恒竭清信女品第十六
善業白佛言:「不退轉闓士從大功德起,當為說明度令入深法。」
佛言:「善哉,善哉!居內闓士使入深法。何等為深?空為深,無想、無願、無識、無生滅,泥洹是為限。」
又白佛言:「泥洹是限,非是諸法。」
佛言:「諸法甚深,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甚深。何等為五陰甚深?如本無爾故甚深。」
善業言:「難及,天中天!安稍去色便為泥洹。」
佛言:「是與明度相應,當作是住,如明教學。闓士隨是行思惟念一日,如夢中教却幾劫生死。」
佛言:「譬如婬士寶彼女色,與之期會。女不自由,妷夫寧有盛想不?」
善業言:「士以色故,想彼面會展其愚情。」
佛言:「一日之中有幾意念?」
對曰:「甚多,天中天!」
佛言:「如彼人念一日心轉多,闓士如是欲學淨行一日,為去惡於罪甚多,若離明度,正使布施如恒沙劫,不如也。又使壽如恒沙劫等,并前行溝港、頻來、不還、應儀、緣一覺至佛,不得明度行,不如中教,皆不如此行如中教闓士。又復壽如前,布施、持戒具足,若求明度念起說經,其德出彼上。以經布施作無上正真道,自深入教,其德轉高。自深入者,為明度所護,未常離時,其德甚多。」
善業問:「所識、有著者,天中天!此二,何功德為多者?」
佛言:「闓士所識,若求明度,樂於無所有、樂盡、樂無常念,是為不離明度,得德不可計稱數。」
善業問佛:「不可計,復言稱數。將有何異乎?」
佛言:「稱數者,其數無盡。不可計者,謂無邊量也。爾故,為不可計稱數。」
善業言:「佛說不可計,五陰亦然。」
佛言:「若所問者,有所因使五陰不可計量。」
善業問佛:「何等為無量?」
佛言:「於空中計之,是法不可計。」
佛言:「云何,善業!我不嘗言諸法空?」
對曰:「如是,天中天!如來所說悉空。」
佛言:「如是諸法悉空,不可盡計。經慧無有,各為異流,如來但分別說耳。不可盡量是空、是想、是願、是識、是滅度,隨所喜說,作是說示現教化。如來如是。」
善業白佛言:「難及,天中天!經本空耳。云何復於空中說經?是經不可逮,如我了佛諸法不可逮。」
佛言:「如是!諸法不可逮,計法空耳。」
「如佛所說,本不可逮。願解不可逮慧有增有減?」
佛言:「不也。」
善業言:「不可逮慧不增不減,六度等然。若其不增,何因闓士近無上正真道得為正學?設不減者?闓士求守明度變謀明慧,不念布施,增之與減不作是念,是但名布施度無極耳。所施與念,持是功德與作無上正真道。戒、忍辱、精、禪皆如是。闓士求明度守之,得變謀明慧,不作是念增減,皆但名耳。念發心如無上正真道,我作是施與。何謂無上正真道?」
佛言:「本無是也。本無不增不減,常隨是念不離,為近矣。」
善業問言:「闓士以初意近無上正真道耶?以後來意近乎?斯兩意無對,何等功德出生長大之者?」
佛言:「譬如燈炷然,用初出明燒炷乎,後來明耶?」
善業言:「非初明亦不離初明,非後明亦不離後明。」
佛言:「如是!不用初意得無上正真道,亦不離初意,非後意亦不離後意得,是為得正覺。云何,心前滅後復生乎?」
善業言:「不也,天中天!」
「云何,心初生可滅乎?」
對曰:「不可。」
云:「當所滅者,寧可使不滅乎?」
對曰:「不可。」
佛言:「寧可住本無乎?」
對曰:「欲住本無,當如本無住。」
佛言:「設令在本無中住,寧可使久堅乎?」
對曰:「不。」
「本無甚深。」
曰:「本無寧有心也?」
曰:「離本無寧有心乎?」
對曰:「不也。」
曰:「見本無乎?」
對曰:「不見。」
「作是求為深求乎?」
對曰:「不也,天中天!作是求,無所求。何以故?是法了不可得見。」
佛言:「闓士大士求明度,為求何等?」
對曰:「為求空。」
「求空為求何等?」
「為求無想。」
曰:「為去想乎?」
對曰:「不。」
「云何想不去?」
善業言:「闓士不作是求妄想。天中天!何以故?闓士求想盡滅者?即可得應儀。闓士變謀明慧,不滅想得證,向無想,隨是教矣。」
秋露子謂善業:「有三事向定守定門。空、不願、無想是為三。有益於明度,不但晝益,夜於夢中亦復益。何以故?晝日夜夢中,佛說等無異。」
善業語秋露子:「若闓士晝日有益,夜於夢中亦有益。」
又問:「夢中所作寧有所得不?如經等之。」
善業曰:「夢中作善者喜為益,惡者慍慼為減。設於夢中殺人,覺已喜歎快之。云何?」
善業言:「心不枯爾,皆有所緣。若見聞、若念為因緣,是故知耳。從是中令人心有所著或無所著,是為不妄爾,皆有所緣。」
秋露子言:「所作為空耳。何因心有所緣?」善業言:「心想因緣,即因緣興矣。」
秋露子言:「闓士夢中布施,持是施與作無上正真道。有施與者無也?」
報言:「彌勒闓士近在前,旦暮當補佛處。子欲知,當從問。」
秋露子問彌勒。
彌勒言:「如我字彌勒,當色解慧耶?當痛痒思想生死識解乎?持是身解乎?若空五陰,解五陰空無力。當所解法不見,亦不見當所解人得道者。」
秋露子曰:「所說為有證不?」
答曰:「我所說不得證。」
秋露子便作是念:「彌勒所入慧,甚深,甚深!何以故?行明度以來久遠。」
佛言:「云何,見若作應儀不乎?」
曰:「不也,天中天!」
佛言:「闓士不作是念:『我受決是法。』若於法中得正覺,亦無得正覺者。作是行,為求明度,不恐我不得正覺。隨是法中教,是故勇無所畏。至大劇處虎狼中念:『設有噉我者,為當布施。行布施度無極,近無上正真道。願我作佛時,令我剎中無禽獸道。』至賊中,設於中死。心念言:『我身會當棄捐,設殺我,我不當瞋恚,為具足行忍辱度無極近佛道。我作佛時,令我剎中無賊盜。』至無水漿處,心念言:『人民無德使爾。我作佛時,令我剎中人民皆得一切、知八味。用一切故,當精進。』至穀貴處,念:『當精進取佛。』願曰:『吾作佛時,令我剎中無穀貴處,皆使人民在所願所索,食悉在前,如忉利天上所有。』用眾生故,當精進。有惡歲,正使身遭惡歲死,我心無異,必當降伏邪官屬,行精進索佛道:『我作佛時,令我剎中人民無惡歲死亡者。我所語,後我作佛時無異。』復次,秋露子!闓士聞是,便呼無上正真道。或却後久遠乃得佛者,亦不恐怖。從本際以來呼,如一意轉頃。何以故?無本際乃得佛者。心安然、不恐怖。」
時有清信女從坐起,前至佛所,作禮長跪言:「我聞是不怖,必除恐怖之處索佛道,得佛已當說經。」佛笑,口中金光出,清信女即持金花散佛上,佛威神故花不墮地。
阿難從坐起,更奮袈裟,前作禮,長跪言:「佛不妄笑。既笑,當有所說。」
佛語阿難:「是恒竭清信女,却後當來劫,劫名星宿,中有佛名金花。是清信女後於此時,棄女為男,後當生無怒佛剎,從一剎生一佛剎。譬如金輪聖王從一觀遊一觀,從生至終足不蹈地。是清信女如是,從一佛剎到一佛剎,未常不見佛,足不蹈地,自致得佛。」
阿難心念:「如無怒佛剎諸闓士會者,是為佛會耳。」
佛即知阿難心所念,曰:「然,阿難!諸會者,悉度生死已。清信女後作佛,名金花佛。度不可計應儀,令三毒盡。剎中無禽獸賊盜斷水穀處病瘦,及餘惡事悉無有。」
又問佛:「清信女從何佛作功德?」
佛言:「於定光佛所作功德。初發意求佛時,亦持金花散佛上,願持是功德施與作無上正真道。」
佛言:「如我持五花散定光佛上,即逮得無所從生法樂於中立,佛即授我決:『却後九十一劫,若當作佛,名釋迦文。』是清信女爾時見我從佛受決,其心念:『我當受決,得無上正真道。』」
阿難白佛言:「是清信女所求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