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504-C總說(採摘各書)
此經要義有五:一以法喻為名,二辨實相為體,三明無住為宗,四論斷疑為用,五判大乘為教相。若昧法師曰:法身真智曰般若,法身理果曰彼岸。必以真智為先導,然後能斷煩惱,出生死,圓證理果,故曰智慧到彼岸。實相常住為體,體即法身。觀照契理為宗,宗即般若。文字斷疑為用,用即解脫。般若二字,包括宗體用,而獨標般若為名者,以法身非智慧不顯,解脫非智慧不成也。
智者大師曰:般若有三種:實相、觀照、文字。實相即第一義諦,觀照即智慧,文字能作詮亦為般若。
無著云:金剛難壞,堅也。金剛能斷,利也。堅喻般若本覺,利喻般若始覺。記云:本即實相,始即觀照也。實相是體,心本無相,以本來真理為實相(是生實相妙解真詮),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觀照是用,心本有覺,以真智所現為觀照,即相應本覺之妙慧(體用雙疏,理智互發,分明的當,一讀一快)。故體用雖分,理智則一。疏云:即智之理為實相,即理之智為觀照也(破的語)。般若正翻曰慧,今云智慧。慧即智體,智即慧用。
記云:金剛般若有二種:實相者,理也;觀照者,事也。離理無智,離智無理,故能斷一切即堅即利也。
此經為眾生性中所有,人自不見,但知誦讀文字,祗於身外覔佛,句下求經。若悟得本心,始知此經不在文字,始知諸佛皆從此經出。學者持內心經以立見性之法,即此經不假立法矣。
此經通部,總是發明大乘義理。善現恥小慕大,故特為啟請,有應住降伏之問。此問直開千萬世教門心法。經云:是經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明以大乘為教相也。
此經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字為綱。一點菩提心,却是金剛正眼,萬法總持。要看得十分鄭重,方知切實下手工夫處。菩提心一發,智光便現,名為般若。一切萬行,從此而生。所以學佛人,初從淨信,直至成佛,總離不得發菩提心。(倘不發此心,則不應住而住,當降伏而不降伏。即護念付囑,不信從矣。是以經中於發阿耨多羅句,凡二十九見。)
金剛經:佛說無相,但去妄念,不去天理。若併天理去了,豈非行屍走肉,虗生世間?故於第十四分中,說出生實相三字,慧根人虗於此著眼。(要知說無相處,俱是說實相處,乃是佛家命脈。)紫栢老人云:後人目釋氏為空門,殊非釋氏本旨。吾儒不去細究,但言佛氏虗無寂滅,豈不罪過?
圓旨云:般若固在離相,然必以離相般若,貫徹於施忍等五度中間,實實去行,方能打成一片。故經文說般若,必從布施忍辱等處見之。
修學人心有解悟,而未從事上證過,所見終不實落。空生既悟實相,佛復為說忍辱一大段經文,正欲其從極難忍境界,一一歷過,毫不動念,方是真正實相般若也。
離相般若,原從森羅萬象中見,竝非斷滅相也。佛一路說離相般若入後,陡提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試空生,空生直答云:可以觀。正見其所見諦當處。後人不知佛意,見轉輪王一難,便謂空生不該如此說,埋沒空生多矣。
布施為六度之首,是修行中一大事首。言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度,是如來之般若法施也。此經句句是般若法施,菩薩心施與財寶施、身命施不同,一無住著,不落根塵。故第四分中即云: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
○末世以布施為修行,以施捨為布施,又藉布施以求福利,是執四相以求佛也。根塵不淨,性海弗澄,修行者豈其如是。
經中屢言清淨,葢一切諸相,有清有濁,有垢有淨。實相般若,一切捨離。故清淨二字,惟實相般若足以當之。長老說:信心清淨,則生實相。苟未清淨,不名信心。
舍利弗告佛言:菩薩有四清淨行法:情清淨、法清淨、願清淨、佛土莊嚴功德清淨。
此經徹底掀翻,一味鞭撻妄情,直下如迅雷杲日,古劒太阿,無物不摧,無微不照(所謂般若如大火聚,觸著便燒),直使法法皆無所得,頭頭始是家珍,而本來清淨之體見矣。
金剛經無前半部,演說不開;無後半部,搜括不盡。自十七分中,復說云何應住一段,收拾全旨已後,先詳者略之,先略者詳之,節節相承,各有妙義。
上半部說無相三昧是菩薩法,下半部說第一義諦是佛法。菩薩即佛因,佛即菩薩果。所謂因該果海,果徹因源。
第六分中一信字,與第二十八分中一忍字,相為表裏。信是入道之門,忍是守道之根。
大圓云:十三分以前,止說根本智,結經名般若。十四分後,從六波羅蜜說起,直至得菩提,俱明一切法皆佛法,連差別智亦說完了。恐人疑般若外別有善法可修,故二十四分又提出般若經名。以見差別智即在根本智內,總名般若,因以修善法福德較量結之。(十六分前說解行發心,是從根本說到差別。十七分後說證發心,皆從差別攝歸根本。)
自十七分至二十五分,是證發心意在泯一切法,以通達無我之真如法,以一切法無我為義,以菩提無得而得為趣。二十六分至三十一分,是破一切見,以顯如來知見無見之正見,總為發菩提心人說,以知見無見為義,以不生法相為趣(二十五分前是教人通達無我法,二十六分後是教人破除有我見)。
欲通達無我法,先須破除有我見;通達無我法,要合得渾成;合得渾成,方能破一切相,所以將即、非、是、名三句一時說。揀破有我見,要分得清楚;分得清楚,方能破一切見,所以將即、非、是、名三句劈開說。我見不出有、無、一、異。二十九分說出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方是三句一時說,而有、無四句之我見破盡矣。三十分斷法身、化身、一、異疑,說個塵非塵,界非界,一合非一合,而一、異四句之我見又破盡矣。如如不動,不取於相二句,是以離相會如,為說法之式,而本之觀法妙智。非根本、差別二智俱圓,不能成此一觀,故一部般若以此結之。
聖賢差別,不在實相理體上,却在觀照智用上。說出般若即非般若,連覺照亦無住著處。然後遍塵遍界,即相非相的大身,一時現出空生。方纔解得實相即是非相,眾生相即是非相。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佛眼法眼,一時開矣。不住相的般若,方得徹底。根本智已得,纔可去行六波羅蜜。忍辱下,便教他將這離一切相,約智慧貫入萬事頭邊,實實行將出來,俾眾生咸受利益。自此至不可思議,總在功德上說,所謂迴理向事也。及再問離相如何發心,却又從度生說出實無有法發菩提,得菩提十七分。自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以前,是迴事向理。無實無虗,至真是菩薩,是事理無礙。五眼福德相好言說四章,是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教中則雙照雙遮,宗門則所謂同生同死也。到此方了得三四分之度生行施。不住相之案,一經大旨方完。後面有無一異,將四句劈開,正所以顯即非是名三句一時說妙旨。以見分之,即成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有個一合在,四見亦未全忘。直到有無一異俱離,一合相亦不可得,方是四見俱離之正見。因示人以受持之法,教以演說之方。(已上四說,俱摘張有譽。)
宗密曰:此經為對治我法二執、煩惱所知二障,二執若除二障隨斷,為除二執故說此經。
宋徵輿曰:凡夫計五蘊以為我,名我執。外道二乘計諸法有性,名法執。由我執起煩惱,為煩惱障。由法執起所知,為所知障。故曰:二執若除,二障隨斷也。
陳雄曰:植善根者,始而誦經,終而悟理,得堅固力,金剛是也。具大智慧,般若是也。度生死海,登菩提岸,波羅蜜是也。五祖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自能見性,必至成佛。
盛誠齋云:觀大乘諸部,多諸菩薩互相參證,而是經當機,獨一空生尊者,或啟請,或呼示,或領受,淺深粗細,自成條理,當於前後一貫中求之。諸經問答,每以逆徵取證,而空生領受,語語順承,隨機所觸,迎刃輙解,故毋煩辭費。大乘所論,如五法、三性、八識、二執、界入處,有種種多名,而是經惟說一心,前有無住生心一語,後有不可得三言,枝葉悉空,獨標根本,斯為了義。第三時後,一味譚空,而是經所說空字,亦所不立,惟以無相為實相,即無住為應住,自發心以至心無可發,再以無實無虗統而明之。
金剛經中,佛言其大則謂如須彌山王,言其多則謂如恒河沙等,言其久則謂如無量阿僧祗劫,實因極大極多極久無盡之數也。非如來形容過當,亦非如來好為此等語以駭世俗,讀者當求其理。
金剛經(第八)依法出生分中,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不如持經之福。(第十一)無為福勝分中,恒河沙世界七寶,比大千又多矣,亦不如持經之福。(第十三)如法受持分中,以河河沙等身命布施,不徒七寶矣,較之受持解說,終不能勝。(第十五)持經功德分中,以恒河沙等三度身命布施,視前又甚矣,終不及持經功德。能淨業障分中,自敘供養諸佛之多,視七寶身命布施,大有間矣,亦不如持經解說之萬一。(第二十四)福智無比分中,以須彌山王之七寶比喻,又多且高大矣,亦不及持經解說之福。言雖重疊,意實一步緊一步。總表此經乃見性要旨,能見自性,即得成佛,豈布施之福所能比量哉。(佛知末法劫中,多以布施當修行,不知解說見性要旨,所以諄切反覆言之耳。)
讀金剛經者,當先有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又須靜坐觀心,心無其心,然後可入大道,而悟金剛之義。(七祖所撰開經偈,先請八金剛,欲轉身中之八識也。次請眷索愛語四菩薩,乃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吾身中之菩薩也。能見自性,何必於身外覓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