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諸天世界 第四
須彌樓山之說、皆古來梵志所傳、迦文特依以說其道、其實渾天之說為是、然而後世學者、徒張之以排他者、失佛意矣、何則迦文之意、本不在此、救民之急、何暇議其忽微、是所謂方便也、然而儒氏亦不知之、而曰、釋迦作須彌、其說不合、嗚呼迦文豈如儒固然乎、仲尼作春秋、亦不知日食之為恒、是何以解之、夫日月推步、天官星翁之所掌、無害其不知之、却以此是非者、皆小知人也、近世又有取諸橫以合渾天說者、其陋益益甚、可笑已、其諸經論所說有異同者、皆異部名字、各立一家言者已。
如其說地之深、增含為六十八千由旬、俱舍為八十萬由旬、起世為六十萬由旬、菩薩藏為六十八百千由旬、樓炭為八十億由旬、光明為十六萬八千由旬、是何其無定說、又如其說須彌山半、長含因本大論為四萬二千由旬、對法俱舍為四萬由旬、亦何其無定說、又如其說四洲之壽、長含樓炭俱舍各各不同、須彌四寶亦不同、又如其說修羅宮、起世為須彌東、十地為須彌北、又如其說地獄、婆沙有說有說無復一定、或云、八熱八寒、各有所屬、大論則云、八寒是八熱眷屬、所處名號、諸經論無復一定、要皆異部異言、不必牽合可也。
又如其說世界建立、俱舍水輪在前、楞嚴金輪在前、又五輪次序、空風水金地、增含為地水火風金、又光音天、長含為命盡來生此間、增上為相謂言欲至閻浮地觀地形、餘經為歿生大梵處漸漸下生至人趣、又如其說三災、長含起世、刀兵飢饉疫病、俱舍婆沙、刀兵疫病飢饉、瑜伽對法、飢饉疫病刀兵、次序各各不同、要皆異部名字、無論其難和會。
又如其說天、薩婆多十六、經部師十七、上座部十八、婆沙日月星宿常憍持鬘堅首四天、合為三十二種、涅槃有四種、而大論有三種、又如其說四天王宮城、樓炭俱舍大論各各不同、又如其說三梵、因本對法婆沙、相去倍高、皆有住地、俱舍薩婆多、合為一處、又仁王有十八梵而瓔珞又禪禪有梵王、不同他經有一梵王、又如其大論以魔王為欲界主、梵王為三界主、而復以魔醯首羅為三界主、又論大千主、為初禪梵王、華嚴則為魔醯首羅、又如其說魔醯首羅為第六天、或為色究竟、又如其或為梵天那羅延天摩醯首羅一體三分、又如其楞嚴八十華嚴、先善見、後善現、而俱舍正理六十華嚴反之。
又如其論無色界身處、婆沙俱舍瑜伽經部成實為無、起世增含華嚴仁王化地大眾為有、又如其說人非人、金光明為結八部、又如其說阿修羅、佛地論為天、對法為鬼、正法念經為鬼畜二趣、伽陀經為三趣攝、又如婆沙云、有餘部立阿素洛為六趣、非也、契經惟說五趣故、大論云、問經說有五道、云何言六道、答、佛去久遠、經法多有別異、唯法華經、說有六趣、義意應然、要亦皆異部所命、固非一音所演出也。
獨宋代志磐師、解之以三意云、一者、佛赴機所說不同、二者、結集部別不同、三者、傳譯前後不同、嗚呼、是何妄之甚、如為佛赴機而說之、是乃妄語、亦何示人以毘尼、又以為結集部別不同乎、是何在其為佛所說、經說亦何足取信、何其濫也、又以為傳譯前後不同乎、是譯師亦為難信也、夫涅槃之為滅度、或為圓寂、是則在譯師知解、無論其有不同、如以其名物度數前後不同解之、是何漠然、是何足以為說、要皆不知之云爾、其實不然。
釋迦譜亦云、經變華戎、譯人斟酌、出經之人、各有所受故、往往不同已、夫史漢延書、猶分糅相反、況萬里之外、千歲之表哉、明昔者、固宜擇善而從、嗚呼亦何妄也、如為擇善而從、是己自高以出經典者也、亦何足以為經典、要亦首鼠之說、窘于其有不同云爾、是實古今一大疑城、出定經典出、而後始瞭然也。
世界之說凡五、一須彌世界、是梵志初說、蓋其本也、其所謂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又三千世界外、別有十世界者、是皆以後加上者也、梵網所謂蓮華藏世界者、又一層加上之說、其廣大則至華嚴世界海而極矣、世界之說、其實漠然、不過以語心理、亦何知然否、故曰、世界隨心起、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