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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Dongshan Wuben (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1.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Wuben of Dongshan in Yunzhou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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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Wuben of Dongshan in Yunzhou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About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Japan · by 慧印校

15,931 · about 53 min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Dongshan Wuben of Yunzhou Spoken by the eminent Tang dynasty monk Chan Master Dongshan Liangjie, compiled by his disciples, and collated by Huiyin. This work was completed in the late Tang period and stands as one of the foundational texts of the Caodong school of Chan Buddhism. It primarily collects Master Liangjie’s teachings, encounter dialogues, and poetic gāthās, systematically expounding core Chan doctrines such as the Five Ranks of Lord and Minister, and emphasizes the unimpeded fusion of the true suchness essence and phenomenal appearances. This recorded sayings established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of the Caodong school, exerting a profound influence on the development of Chan Buddhism in China and Japan, and serves as an important document for studying Caodong thought and early Chan history. The Japanese preserved edition holds significant textual-critical value.


師幼歲。從師因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經言無。其師駭然異之曰。吾非汝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靈默禪師。
師遊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辰修齋。泉問眾曰。來日設馬祖齋。未審馬祖還來否。眾皆無對。師乃出對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甚堪彫琢。師曰。和尚莫厭良為賤。
師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闍黎莫記得麼。師曰記得。溈曰。子試舉一遍看。師遂舉。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國師曰。牆壁瓦礫是。僧云。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國師曰是。僧云。還解說法否。國師曰。常說熾然。說無間歇。僧云。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曰。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僧云。未審。甚麼人得聞。國師曰。諸聖得聞。僧云。和尚還聞否。國師曰。我不聞。僧云。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國師曰。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僧云。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國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僧云。眾生聞後如何。國師曰。即非眾生。僧云。無情說法據何典教。國師曰。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汝豈不見。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師舉了。溈山曰。我這裏亦有。秖是罕遇其人。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溈山竪起拂子曰。會麼。師曰。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曰。未審。此人如何。溈曰。他曾問老僧。學人欲奉師去時如何。老僧對他道。直須絕滲漏始得。他道。還得不違師旨也。無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這裏。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舉前因緣了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竪起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可知。
師問雲巖。某甲有餘習未盡。巖曰。汝曾作甚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巖曰。還歡喜也未。師曰。歡喜則不無。如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
師問雲巖。擬欲相見時如何。曰問取通事舍人。師曰。見問次。曰向汝道甚麼。
雲巖舉問師。藥山問僧。見說汝解算虛實。云不敢。山曰。汝試算老僧看。僧無對。汝作麼生。師曰。請和尚生日。
藥山夜參不點燈。山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自是和尚不道。山曰。侍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雲巖舉似師。師曰。其僧却會。只是不肯禮拜。
雲巖到溈山。溈問。大保任底人與那箇是一是二。巖曰。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師聞曰。如人接樹。
一日雲巖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師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巖曰。一字也無。師曰。爭得恁麼多知。巖曰。日夜不曾眠。師曰。問一段事還得否。巖曰。道得却不道。
雲巖作鞋次。師近前曰。就師乞眼睛。未審還得也無。巖曰。汝底與阿誰去也。師曰。良价無。巖曰。設有汝向什麼處著。師無語。巖曰。乞眼睛底是眼否。師曰非眼。巖咄之。
雲巖問一尼。汝爺在。云在。巖曰。年多少。云年八十。巖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還知否。云。莫是恁麼來者。巖曰。猶是兒孫在。師曰。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孫。
院主遊石室回。雲巖問曰。汝去到石室裏許。為甚麼便回。主無語。師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巖曰。汝更去作麼。師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師辭雲巖。巖曰。甚麼處去。師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師曰無。曰莫歸鄉去。師曰無。曰早晚却回。師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曰自此一別難得相見。師曰。難得不相見。
師臨行又問雲巖。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秖對。巖曰。但向伊道。只這是。師良久。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後因過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與麼會。方始契如如。
師侍雲巖。巖問。如何是价子神通妙用。師叉手近前而立。又問。如何是神通妙用。師便珍重出。
師到參魯祖寶雲禪師。禮拜侍立。少頃而出。却再入來。祖曰。秖恁麼秖恁麼。所以如此。師曰。大有人不肯。祖曰。作麼取汝口辨。師便禮拜。乃侍奉數月。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麼處。云無口。祖曰。將甚麼喫飯。僧無對。師代曰。他不飢。喫甚麼飯。
師到南源(道明禪師)方上法堂。源曰。已相看了也。師便下去。至明旦却上問曰。作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什麼處是與某甲已相看處。源曰。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師曰。幾合放過。
師辭南源去。源曰。多學佛法廣作利益。師曰。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源曰。一物莫違即是。
師到椑樹。椑問曰。來作什麼。師曰。親近和尚。椑曰。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師無對曹山後聞乃云。一子親得。
師禮京兆興平和尚。平曰。莫禮老朽。師曰。禮非老朽者。平曰。它且不受禮。師曰。它亦不曾禮。師却問。如何是古佛心。平曰。即汝心是。師曰。雖然如此。猶是某甲疑處。平曰。若恁麼即問取木人去。師曰。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諸聖口。平曰。汝試道看。師曰。不是某甲。
師辭平和尚。平曰。甚麼處去。師曰。沿流無定止。平曰。法身沿流。報身沿流。師曰。總不作此解。平乃拊掌。保福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別云。覓得幾人。
師到薯山。薯曰。汝已住一方。又來這裏作麼。師對曰。良价無奈疑何。特來見和尚。山召良价。師應諾。山曰。是什麼。師無語。山曰。好箇佛只是無光焰。
師在泐潭見初首座有語。曰。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議。師遂問曰。佛界道界即不問。秖如說佛界道界底是甚麼人。初良久無對。師曰。何不速道。初曰。爭即不得。師曰。道也未曾道。說甚麼爭即不得。初無對。師曰。佛之與道俱是名言。何不引教。初曰。教道甚麼。師曰。得意忘言。初曰。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師曰。說佛界道界底病大小。初又無對。次日忽遷化。時稱師為問殺首座价。
師與密師伯經由次。見谿流菜葉。師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議撥草。谿行五七里間。忽見羸形異貌人。乃龍山和尚是也(亦云隱山)放下行李問訊。山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師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山曰。我不從雲水來。師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山曰。春秋不涉。師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山曰不知。師曰。為甚麼不知。山曰。我不從人天來。師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山曰。我見兩箇泥牛鬪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師始具威儀禮拜便問。如何是主中賓。山曰。青山覆白雲。師曰。如何是主中主。山曰。長年不出戶。師曰。主賓相去幾何。山曰。長江水上波。師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山曰。清風拂白月。師辭退。
師一日與密師伯渡水。師曰。莫錯下脚。伯云。錯即過不得也。師曰。不錯底事作麼生。云共長老過水。
師與密師伯鋤茶園。師擲下钁頭曰。我今日困。一點氣力也無。伯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得。師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也。
師與密師伯過水次。乃問曰。過水事作麼生。伯曰。不濕脚。師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伯曰。爾作麼生道。師曰。脚不濕。
密師伯因把針次。師問。作什麼。伯云把針。師曰。把針事作麼生。伯云。針針相似。師曰。二十年同行作這箇語話。豈有與麼工夫。伯曰。長老又作麼生。師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他日問師。知識所通莫不遊踐。徑截處乞師一言。師曰。師伯意何得取功。伯因斯頓覺下語非常。
師與密師伯行次。忽見白兔走過。伯曰俊哉。師曰。作麼生。伯云。大似白衣拜相。師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說話。伯云。汝作麼生。師曰。積代簪纓暫時落薄。
師與密師伯過木橋。師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伯云。价闍黎。師便放下木橋。
師會一官人。官人曰。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師曰。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法眼代云。恁麼則弟子不註。
師與密師伯到柏巖哲禪師處。巖問。甚處來。師曰。湖南來。巖曰。觀察使姓甚麼。師曰。不得姓。巖曰。名甚麼。師曰。不得名。巖曰。還理事也無。師曰。自有廊幕在。巖曰。還出入否。師曰。不出入巖曰。豈不出入。師便拂袖出去。巖來日侵早入堂召師。師近前。巖曰。昨日秖對上座話不愜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師曰。却請和尚問。巖曰。不出入是如何。師曰。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
師與密師伯行次。指路傍一院曰。裏面有人。說心說性。伯曰是誰。師曰。被師伯一問。直得去死十分。伯曰。說心說性底誰。師曰。死中得活。
師供養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秖這是。莫便是否。師曰是。云意旨如何。師曰。當時洎錯會先師意。云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長慶云。既知有。為甚麼恁麼道。又云。養子方知父慈。
雲巖諱日師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云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背他。云和尚發跡南泉。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秖重他不為我說破。僧云。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云為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僧問長慶。如何是年牙相似者。慶云。古人恁麼道。闍黎又向這裏覓箇甚麼。
因有官人設齋施淨財。請師看轉大藏經。師下禪床向官人揖。官人揖師。師引官人俱遶禪床一匝。向官人揖。良久曰。會麼。云不會。師曰。我與汝看轉大藏經。如何不會。
上堂曰。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眾無對。又曰。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始得相應。直須努力。莫閒過日。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上堂曰。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謾去。
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北院出眾云。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師曰。猶是第二見。院便掀倒禪床。師曰。老兄作麼生。院云。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早參。疎山仁出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師曰。不諾無人肯。疎云。還可切也無。師曰。爾即今還切得麼。疎云。切不得即無諱處。
上堂曰。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生花方與他合。
疎山問。一切處不乖時如何。師曰。闍黎此是功勳邊事。幸有無功之功。子何不問。云無功之功豈不是那邊人。師曰。大有人笑子恁麼問。云恁麼則迢然去也。師曰。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云如何是迢然。師曰。喚作那邊人即不得。云如何是非迢然。師曰。無辨處。
夜參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曰。將取三兩粉來與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發玄旨。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曰。善為。時雪峯侍立。問云。秖如這僧辭去。幾時却來。師曰。他秖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鉢下坐化。雪峯上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上堂曰。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爾道。此人具何面目。雲居出云。某甲參堂去。
師示眾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便問。如何是語話。師曰。語話時闍黎不聞。云和尚還聞否。師曰。待我不語話時即聞。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曰。不從口裏道。云若有人問。師還答否。師曰。也未曾問。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師曰。便好休。
僧問。和尚出世幾人肯。師曰。竝無一人肯。云為甚麼竝無一人肯。師曰。為箇箇氣宇如王。
上堂曰。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後僧問曹山。如何是一老。山云。不扶持。云如何是一不老。山云枯木。僧又舉似逍遙忠。忠云。三從六義。又曰。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
解夏上堂曰。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秖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顧視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花開方與他合。有僧到石霜。霜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舉前話。霜曰。有人下語否。云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師。師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大唐國內能有幾人。後明安曰。直是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上堂曰。向時作麼生。奉時作麼生。功時作麼生。共功時作麼生。功功時作麼生。僧問。如何是向。師曰。喫飯時作麼生。又曰。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飢。云如何是奉。師曰。背時作麼生。又曰。只知朱紫貴。孤負本來人。云如何是功。師曰。放下钁頭時作麼生。又曰。撒手端然坐。白雲幽處閒。云如何是共功。師曰。不得色。又曰。素粉難沈跡。長安不久居。云如何是功功。師曰不共。又曰。混然無諱處。此外更何求(偈頌至下記志)。
師謂眾曰。擬心是犯戒。得味是破齋。又曰。擬心蚤差。況復有言耶。
示眾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非佛。保福別云佛非。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法眼別云。方便呼為佛。師又曰。塵中不染丈夫兒。雲門云。拄杖但喚作拄杖。一切但喚作一切。
僧問。如何是玄中又玄。師曰。如死人舌。
僧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禾莖粟幹。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云。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峯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
師洗鉢次。見兩烏爭蝦蟆。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師曰。秖為闍黎。
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師問。汝去雲巖作麼生。宿云不會。師代曰。堆堆地。又老宿拈袈裟角問云。父母未生時。還有這箇麼。師曰。只今豈是有耶。宿搖手。
師因看稻田次。朗上座牽牛。師曰。這箇牛須好看。恐喫稻去。朗云。若是好牛應不喫稻。
師問講維摩經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甚麼語。云讚法身語。師曰。喚作法身。早是讚也。
示眾曰。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
垂語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鉢袋子。僧便問。時時勤拂拭。為甚麼不得他衣鉢。未審。甚麼人合得。師曰。不入門者。云只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師曰。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
垂語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衣鉢。這裏合下得一轉語。且道。下得什麼語。有一上座。下語九十六轉不愜師意。末後一轉始愜師意。師曰。闍黎何不早恁麼道。別有一僧密聽。秖不聞末後一轉。遂請益上座。上座不肯說。如是三年執侍巾瓶。終不為舉。上座因有疾。其僧云。某甲三年請舉前話。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去。遂持刀向之云。若不為某甲舉。即便殺上座也。上座悚然曰。闍黎且待。我為汝舉。乃曰。直饒將來亦無處著。其僧禮謝。
師因普請次。巡寮去。見一僧不赴普請。師問。爾何不去。僧云。某甲不安。師曰。爾尋常健時。何曾去來。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遊山來。師曰。還到頂麼。云到師曰。頂上有人麼。云無人。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云若不到頂。爭知無人。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冬節與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秦云。過在動用中(同安顯別云不知)師喚待者掇退果卓。
僧問。即今往來底喚作甚麼則得。師曰。不得不得。
有一僧。在涅槃堂不安。要見師。師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爾是甚麼人家男女。云某甲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簷下過來。云回互不回互。師曰。不回互。云教某甲向甚處去。師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云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敲頭三下曰。汝秖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師看病僧。僧云。火風離散時如何。師曰。來時無一物。去亦任從伊。云爭奈羸瘵何。師曰。須知有不病者。云如何是不病者。師曰。悟則無分寸。不悟則隔山坡。云前程還許卜度也無。師曰。雖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時。京兆七師令僧問師云。那箇究竟作麼生。師曰。却須問他始得。
師示眾曰。我有三路接人。鳥道玄路展手。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師曰。不逢一人。云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云秖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云甚麼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云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
師問僧。去什麼處來。僧云。製鞋來。師曰。自解依他。僧云依他。師曰。他還指教汝也無。僧無對。趙州代僧曰。若允即不違。
有庵主不安。凡見僧便云。相救相救。多下語不契。師乃去訪之。主亦云相救。師曰。甚麼相救。主云。莫是藥山孫雲巖嫡子麼。師曰不敢。主合掌云。大家相送。便遷化。僧問師云。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火後一莖茆。
意上座問。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居前。師曰。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亦居前。意云。如如遍分其優劣。不如如遍分其優劣。師曰。如如遍分其優劣。不如如遍亦分其優劣。意云。何分彼此。師曰。亦分不分。意云。如何是分。師曰。如如遍。意云。如何是不分。師曰。不如如遍。意云。莫便是通身不通身邊事。師曰。不是者箇道理。意云。是甚麼道理。師曰。是如如遍不如如遍道理。復曰。意上座欲知麼。一似八十老婆嫁與三歲兒子。年雖長大。要且被他三歲兒子索喚不得自由。後僧舉問曹山。如何是八十老婆。山曰。紛紛白髮連頭雪。僧云。如何是三歲兒子。山曰。不為主。僧云。為甚麼不為主。山曰。不見道。三歲兒子一切過不得。僧云。既是八十老婆。為甚麼嫁他三歲兒子。山曰。直得似八十老婆。始解奉重他。
師見幽上座來。遽起向禪床後立。幽云。和尚為甚麼回避學人。師曰。將謂闍黎不見老僧。
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萸云。行則不無。有覺即乖。別有僧舉似師。師曰。他何不道。未審是甚麼行。僧遂進此語。萸云。佛行佛行。僧回舉似師。師曰。幽州猶似可。最苦是新羅。僧却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頭長三尺頸短二寸。乃師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然和尚。聖於侍者手上掐一掐。者回舉似師師肯之。
師問僧。甚處來。云三祖塔頭來。師曰。既從祖師處來。又要見老僧作甚麼。云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師曰。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還得否。云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曰。老僧適來暫時不在。
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馬入蘆華。官人問。有人修行否。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僧問。承古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乃合掌頂戴。
師問僧。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師曰不然。云師意如何。師曰。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師問僧。名什麼。僧云某甲。師曰。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僧云。見秖對次。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只是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闍黎自道取。云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雲居代曰某甲道得不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大難。師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便休。
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師曰。不森森者是。云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師曰。不辨東西者是。云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師曰。去離不得。云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師曰。不顧視者是。乃頌曰。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白雲終日倚。青山總不知。
僧問。清河彼岸是甚麼草。師曰。是不萌之草。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似駭雞犀。
僧問。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
有僧辭大慈。慈曰。去什麼處。僧云。暫去江西。慈曰。我勞汝一段事得否。僧云。和尚有什麼事。慈曰。將取老僧去。僧云。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慈便休。其僧後舉似師。師曰。闍黎爭合恁麼道。僧云。和尚作麼生。師曰得。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師又問其僧。大慈別有什麼言句。僧云。有時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師曰。我不恁麼道。僧云。作麼生。師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樂普云。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
師舉。藥山問僧。甚處來。云湖南來。山曰。洞庭湖水滿也未。云未。山曰。許多時雨水為甚麼未滿。僧無語。師代曰。甚麼劫中曾增減來。道吾代云滿也。雲巖云。湛湛地。
師舉。藥山與雲巖先師遊山。腰間刀響。巖問。甚麼物作聲。山抽刀驀口作斫勢。師曰。看他藥山橫身為這箇事。今時人欲明向上事。須體此意始得。
舉。五洩默禪師到石頭處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頭據坐。洩便行。頭隨後召曰。闍黎闍黎。洩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秖是這箇。回首轉腦作麼。洩忽然契悟。乃拗折拄杖而棲止焉。師曰。當時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是。猶涉途在。
師示眾曰。唯有佛菩提。是真歸仗處。復喝一喝曰。猶有者箇去就在。
舉。文殊大士與無著喫茶次。乃拈起玻璃盞問無著。南方還有這箇否。著云無。文殊曰。尋常將甚麼喫茶著無對。師代展手曰。有無且置。借取這箇看得否。舉。盤山上堂。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曰。光境未亡。復是何物。舉。鄧隱峯在石頭。頭剗草次。峯在頭左側。叉手而立。頭飛剗子向峯前。剗一株草。峯云。和尚秖剗得這個。不剗得那箇。頭提起剗子。峯接得便作剗草勢。頭曰。汝秖剗得那個。不解剗得這個。峯無對。師代曰。還有堆阜麼。
舉。南泉問僧。不思善不思惡。思總不生時。還我本來面目來。僧云。無容止可露。師曰。還曾將示人麼。
陸互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泉曰得。陸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雲巖曰。坐則佛。不坐則非佛。師曰。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南泉問神山。作什麼。對云打羅。泉曰。手打脚打。神山云。請和尚道。泉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師別曰。無脚手者始解打羅。
僧舉僧問章敬。心法雙亡。指歸何所。敬曰。郢人無污。徒勞運斤。云請師不返之言。敬曰。即無返句之語。問師。師曰。道即甚道。罕遇作家。
師示眾曰。五洩先師一日沐浴焚香端坐告眾曰。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胡假興衰。無自勞神。須存正念。若遵此命。真報吾恩。儻固違言。非吾之子。時有僧問。和尚向甚麼處去。洩曰。無處去。云某甲何不見。洩曰。非眼所覩。師曰作家。
師問石瀧曰。几前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瀧云。火焰上泊不得。却歸清涼世界去也。
有人舉問一僧云。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云。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復來覓其僧。了不可得。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師代曰。被他覓得也。
江陵僧參大川(亦曰太湖)。川問。幾時發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曰。謝子遠來。下去。僧繞禪床一匝便出。川曰。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曰。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川曰。甚得禪宗道理。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法道即得。我這裏不然。云未審。此間作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者多。師曰。不是丹霞難分玉石。
雲居到參。師問。甚處來。居云。翠微來。師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居云。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儞每日瞳箇甚麼。師曰。實有此語否。云有。師曰。不虛參見作家來。
師問雲居。汝名甚麼。云道膺。師曰。向上更道。云向上即不名道膺。師曰。與老僧在雲巖時秖對無異也。
雲居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闍黎。他後有把茅蓋頭。忽有人問。如何秖對。居云。道膺罪過。
師謂雲居曰。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是否。居云。若是思大。佛亦不作。師然之。
師問雲居。甚處去來。居云。蹋山來。師曰。那箇山堪住。居云。那箇山不堪住。師云。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居云不然。師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居云無路。師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師乃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雲居隨師渡水次。師問。水深多少。居云不濕。師曰麁人。居云。請師道。師曰不乾。
師謂雲居曰。昔南泉問講彌勒下生經僧曰。彌勒什麼時下生。云見在天宮當來下生。南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時居遂問師曰。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師直得禪床震動乃曰。膺闍黎。吾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一問。直得通身汗流。
雲居結菴于三峯。經日不赴堂。師問。子近日何不赴齋。居云。每日自有天神送供。師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在。汝晚間來。居晚至。師召膺菴王。居應諾。師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居回菴宗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如此三日乃絕。
雲居合醬次。師問。作什麼。居曰合醬。師曰。用多少鹽。云旋入。師曰。作何滋味。居云得。
師問雲居。大闡提人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居云。始得孝養。自爾洞山許為室中領袖。
雲居作務次。誤剗殺蚯蚓。師曰。這箇聻。居云。他不死。師曰。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居無對。
師於扇上書佛字。雲居見却書不字。師又改作非字。雪峯見乃一時除却。
曹山來謁。師問曰。闍黎名什麼。對曰本寂。師曰。向上更道。曹云不道。師曰。為什麼不道。曹云。不名本寂。師深器之。
曹山行脚時問烏石靈觀禪師。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石曰。我若向汝道即別有也。山舉似師。師曰。好箇話頭秖欠進語。何不問為甚麼不道。山却來進前語。石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山歸舉似師。師曰古佛。
曹山親入師室。密印所解。盤桓數載乃辭師。師問。什麼處去。云不變異處去師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云去亦不變異。師又曰。子歸鄉莫打飛鳶嶺過麼。云是。師曰。來時莫打飛鳶嶺來麼。云是。師曰。有一人不打飛鳶嶺過便到此間。子還知麼。云渠無彼往。師曰。子見甚道理便道渠無彼往。云若不到這田地。爭解恁麼道。師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于汝。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學者濁智流轉不出此三種。子宜知之。
道全(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問。如何是出離之要。師曰。闍黎足下煙生。全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進語云。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師曰。步步玄者即是功到。
僧舉龍牙因參翠微乃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微曰嫌甚麼。問師。師曰。闍黎爭怪得老僧。
龍牙謁德山問云。遠聞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來未曾見和尚說一句佛法。德山曰。嫌什麼。牙不肯。乃造師法席。如前問之。師曰。爭怪得老僧。龍牙又舉某甲日前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山引頸近前曰㘞。龍牙云。頭落也。山微笑。師曰。德山道什麼。云德山無語。師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牙省過懺謝。遂止于師席。隨眾參請。
龍牙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牙始悟厥旨。
華嚴問。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師曰。汝還見理路也無。云見無理路。師曰。什麼處得情識來。云學人實問。師曰。恁麼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云無寸草處還許去也無。師曰。直須恁麼去。
華嚴搬柴次。師把住柴問。狹路相逢時作麼生。云反仄何幸。師曰。汝記吾言。汝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
九峯見。師曰。掌有神珠。白晝示人。人且按劍。況玄夜乎。子可貴也。峯云。但不識珠者耳。識之亦無晝夜。師稱之為俊士。
青林到參師問曰。近離什麼處。林云武陵。師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云胡地冬抽筍。師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林拂袖便出。師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青林在洞山栽松次。有劉翁者求偈。作偈曰。長長三尺餘。欝欝覆青草。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劉得偈呈師。師謂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青林辭師。師曰。子向甚麼處去。林云。金輪不隱的。遍界絕紅塵。師曰。善自保任。林珍重而出。師門送謂青林曰。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林曰。步步踏紅塵。通身無影像。師良久。林云。老和尚何不速道。師曰。子得恁麼性急。林曰。某甲罪過。便禮辭。
北院辭師擬入嶺去。師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院沈吟良久。師曰。通闍黎。院應諾。師曰。何不入嶺去。因此省悟。更不入嶺師事於師。時號钁頭通。
師問疎山。空劫無人家是甚麼人住處。疎云不識。師曰。人還有意旨也無。云和尚何不問他。師曰現問。次云是何意旨。師不對。
欽山邃參。師問。甚麼處來。對云。大慈來。師曰。還見大慈麼。欽云見。師曰。色前見色後見。欽云。非色前後見。師默置。欽乃云。離師太早不盡師意。法眼云。不盡師意不易承嗣得他。
巖頭雪峯欽山坐次。師行茶來。欽乃閉眼。師曰。甚麼處去來。欽云。入定來。師曰。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雪峯到參。師問。從甚處來。云天台來。師曰。見智者否。云義存喫鐵棒有分。
雪峯在會下作飯頭淘米次。師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峯云。沙米一時去。師曰。大眾喫個什麼。峯遂覆却米盆。師曰。子他後別見人去在。
師一日問雪峯。作甚麼來。峯云。斫槽來。師曰。幾斧斫成。峯云。一斧斫成。師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云。直得無下手處。師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休去。
雪峯蒸飯次。師問。今日蒸多少。峯云二石。師曰。莫不足麼。峯云。於中有不喫者。師曰。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峯無對。雲居代云。總喫即不見有不足者。
師見雪峯來曰。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蚤箇了。峯云。某甲無口。師曰。無口即且從。還我眼來。峯便休。雲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
雪峯辭師。師曰。子甚處去。峯云。歸嶺中去。師曰。當時從甚麼路出。峯云。從飛猿嶺出。師曰。今回向甚麼路去。峯云。從飛猿嶺去。師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峯云不識。師曰。為甚麼不識。峯云。他無面目。師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峯無對。
巖頭參德山。頭入方丈門跨門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人舉似師。師曰。若不是奯上座。大難承當。頭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琅瑘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後一錐。直得瓦解氷消。
師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云德山來。師曰。來作什麼。云孝順和尚來。師曰。世間什麼物最孝順。侍者無對。
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囑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沙彌無語。同安顯代曰。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
師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間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云。請和尚法號。師曰。吾間名已謝。石霜云。無人得他肯。雲居云。若有間名非吾先師。曹山云。從古至今無人辯得。疎山云。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
僧問。和尚違和。還有不病者也無。師曰有。云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他有分。云未審和尚如何看他。師曰。老僧看時不見有病。師復問僧。離殼漏子。向甚麼處與吾相見。僧無對。遂示頌曰。學者恒沙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欲得忘形泯蹤跡。努力慇懃空裏步。
師以咸通十年己丑三月朔旦。命剃髮澡身披衣。聲鐘辭眾儼然坐化。時大眾號慟移晷不止。師忽開目謂眾曰。夫出家之人心不依物。是真修行。勞生息死。於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辨愚癡齋一普。蓋責其戀情也。眾猶戀慕不止。延至七日食具方備。師亦隨齋畢曰。僧家勿事大率臨行之際喧動如斯。至八日浴訖端坐長往。壽六十有三。臘四十二。勅諡悟本大師。塔曰慧覺。

洞山大師語錄序
歌頌寶鏡三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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