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品第一
玅法蓮華經五字如前說。序者。引起也。品者。品節次第也。此品乃引起玅經之前導也。第一者。此經有二十八品。此為首品。故為第一。此說乃講家義解如是而已。若是吾祖心法相傳即不然。葢斯經妙旨。在易謂之太極。在天地萬物謂之理。在造化萬變謂之道。在人物為憎愛取舍之主謂之心。在動植云為去就苦樂之覺謂之性。然太極也。心也。性也。道理也。即一體無二之物。吾佛大聖人由諸人日用不覺。所以放光明洞照十方三世。為玅經之序引也。洞照三世。則無前際今際後際。洞照十方。則無四方八面上下。無四方八面上下。則示統體一極之元理也。無前際中際後際。則示全體一佛之天命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其或不然。且以今日山僧舉揚為引序。其他玅法。須向靜中掃盡萬別千差。妄知妄見。單單舉個能知覺的道理。畢竟果是何物。於此豁然有悟。當頓覺所謂玅法也。太極也。道理也。心性也。皆備於我。何甞欠少。而向外覔哉。問曰。學人便直下承當。還成佛否。師曰。你說個承當。承當個甚麼。曰。承當作佛。師曰。是即也是。只恐分成兩橛。曰。如何是渾淪的道理。師曰。清風兩檻竹。明月一庭松。
如是我聞。
如是我聞者。集諸經通語。謂如是之經。我親從佛聞。乃阿難陀尊者結集法藏之舉。表此經有所傳受而已。更無他說。然如有是有非。我有真有妄。妄我者。即今各人四大六根身相是也。以此為我。我為不實。我既不實。聞亦成妄。真我者。擬心即錯。動念則乖。塵塵不昧。了了常知。無聲香之可聽嗅。無形狀之可模寫。竪窮三際。橫遍十方者也。諸佛指此真我為性。即如是經。諸佛指此真我名燈。即如是法。用如是真實無妄之我。聽如是真法華經。則心外無法。法外無心。言心則法法皆心。泥團土塊。糠粃瓦礫。皆自心也。言法則心心皆法。喜怒哀樂。逆順取舍。皆玅法也。又如是者。聖人言性。言性則無有不如者也。如非者。眾人論情。論情則無有相如者也。以不相如故。六道四生。苦樂升沉。本無而實有也。以相如故。萬物一馬。何真何假。天地一指。孰是孰非。如是領略。如是融會。方可謂之如是玅法華經。我親從佛聞。否則如是我聞之義。天地相間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盡十方是個如字。遍萬物是個是字。通今古是個我字。即人法是個聞字。咦。既是是非干不著。平生生死豈相關。問曰。如是說了。還當得修行也無。師曰。也當得。也當不得。曰。如何當不得。師曰。說食不能飽。畫餅豈充饑。曰。如何是當得。師曰。一擊虗空成粉粹。千差萬別悉無名。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此三句經。即靈山佛與大眾會集之一時也。更無他說。今欲詳講者。葢此玅經旨趣。深固幽遠。若不字字發明。則聞者到了不知所講者何事。故今不避旁引碎分之誚。試為逐句重拈一遍看。夫一時者。非一非三。純真不雜。圓融玅合之時。此時也。上而無頂。下而無底。旁無邊畔。中無住處。易謂之太極。華嚴謂之法界。本教謂之法身。世通謂之道體。即所謂之喜怒哀樂未發之先。意必固我既忘之後時也。又謂之上不見有諸佛。下不見有眾生。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時也。眾人不一此時。背覺合塵。流浪生死。聖人常一此時。耀古騰今。輝天鑑地。佛者覺也。以具三覺義。故譯不翻。三覺者。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三覺具備。號之曰佛。自覺即明德。覺他即新民。覺行圓滿。即止於至善也。止於至善之地。則三祗果滿。萬德功圓。新斯民之耳目。則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明明德於自己。則明徹古今。道同天地。具此三覺。十號圓滿。萬德莊嚴。轉萬物總是自己。即一心含攝十虗。讚嘆不能窮。思議何可得。盡虗空遍塵剎之國土。無不尊崇。凡有血氣含識之生靈。無不親仰。天中之天。聖中之聖。故曰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即說玅經佛所住處之靈山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便悟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一尊古佛。常在靈山。說此玅經。筵不曾散。其或未然。古佛去此遠已。聞者徒增喧噪。雖然如是。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問曰。如何是一尊古佛。師曰。見山同山。見水同水。曰。學人不會。師曰。著衣喫飯憑誰力。運水搬柴用意參。曰。莫不參底心便是。師曰。認賊為子。曰。如何是不認賊為子。師曰。潛天同天。潛地同地。曰。恁麼則佛身充滿於法界也。師曰。木人石女本無情。堪歎世間同謗讚。
與大比丘眾(至)心得自在。
此段經。吾佛大聖人說此經。相與具足大行大德出家證道果者。有萬二千。同住同行。同乞同聽也。又比丘者梵語。此云破惡怖魔乞士。乞士者。惟乞自濟。不田不商。怖魔者。威德自重。無障無難。破惡者。戒律自持。如氷如霜。阿羅漢者梵語。此云無著不生應供。應供者。應受十方人天供養。不生者。不生一切妄想業緣。無著者。無諸世間情色染著。諸漏已盡。諸漏落情想之心。從此永盡。無復煩惱。無有復生世間煩惱。逮得己利。一切妄想。智能獨斷。得大利益。盡諸有結。結使煩惱。更不發生。心得自在。從此超出凡情。了無拘繫。得大自在。舉如意云。會麼。於此會得。一萬二千大比丘羅漢隨佛在此。轉大法輪。放大光明。作大佛事。其或不然。諸人且向靜中自看。看父母未曾生。天地未曾立。聖人未曾出世。祖師未曾西來。畢竟喚什麼做佛法。忽然看破。方悟人人本來面目。其大無外。其細無內。其前無始。其後無終。竪窮三際。橫遍十方者也。到此田地。自然會得。揚眉瞬目。也是佛與萬二千大比丘說法。迎賓作主。也是佛與萬二千大比丘說法。如是乃至塵塵剎剎。物物頭頭。俱是佛與萬二千大比丘說法。問曰。只如說法。說個甚麼。師曰。說你不薦。曰。只如薦。薦個什麼。師曰。本來是佛。曰。只如不薦。還是佛麼。師曰。也是佛。只是不會說法。曰。會說法時如何。師曰。方薦本來是佛。更聽說偈。眾生諸佛一般般。不信分明是自瞞。普請今朝齊領悟。一毫自覺大千寬。
其名曰(至)如是眾所知識大阿羅漢等。
此段經。列萬二千大比丘首領名字。雖各有程說。不過因德因事權標名姓。據實而論。即一法身之性。一法身之名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舍利弗之大智。明貫天人。目犍連之神通。玅超今古。旃延論義。辯似懸河。樓䭾見物。的如觀掌。如是乃至迦葉之第一傳心。陳如之最先得度。須菩提之能空萬有。阿難陀之善記諸經。俱在當下一時會了。其或未委。須向動靜中返觀自己。聽經時。能聽者何物。著衣時。能著者何人。如是乃至折旋俯仰。取舍進退。細細籌量。畢竟是何宗旨。忽然於此會得。始信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形像。不是虗語。聽說偈曰。本無形相本無名。一有形名便不平。直下須能忘彼我。大千沙界一函經。問曰。從上諸聖演教度人。至今為甚麼度人不盡。師曰。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曰。恁麼則雲開空自闊。風息水元平。師曰。不可隨語生解。曰。如何是不隨語生解一句。師曰。泥牛騎過海門東。笑殺殿前老松樹。曰。再請道一句。師曰。但行平等事。不必問前程。
復有學無學二千人(至)亦與眷屬俱。
復有。再舉之辭。學。先人皆訓為效也。謂後覺者。倣效先覺所為。漸至於純熟自然。則名無學。此二千尼眾。比前比丘未到純熟自然。故名學無學眾。又名少知識眾。因學力淺。少人知識耳。此段經。大略如此。山野不敏。敢再以學之一字細拈一遍看。葢志於學者有萬不同。有志於功名而學者。則功名遂而無學。非無可學。志滿已。有志於文章華藻而學者。則出言成文。拈筆成章而無學。至窮已。有志於神仙而學者。到成仙行空而無學。有志於政治而學者。到國泰民安而無學。有志於聖賢而學者。到聖賢田地而至盡。然俱與學佛不相似。且道如何是學佛底志。葢果真欲學佛。志必度盡眾生。眾生情異。各不同道。必須隨類度脫。既欲隨類度脫。亦須化身宇宙。既欲化身宇宙。必當高下無方。豈可守一執固。既不守一執固。又當博通諸子百家異道之書。既欲博通。則師亦不一。師既不一。寧可拘於教體。既不拘於教體。則此心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終日為而無為。長年作而無作。會古今於一念。收剎海於毫端。與天地萬物鑄作一塊黃金。即今古含靈不是兩般白玉。到此田地。強名曰道。學亦虗程。法界混融。志何用處。太極共芥子。本是一樣稱呼。法身同鳶魚。不是兩家活計。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路遠夜行難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問曰。如何是暗中行。師曰。不見有背面。曰。如何是無背面的消息。師曰。無耳方能聽。無舌始能談。曰。學人不會。師曰。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
菩薩摩訶薩八萬人。
菩薩梵語。此云道學。摩訶薩。此云大道學。謂此八萬人。皆道學中大道學人也。經意大略如此。然講必以詳明為要。禪乃用直指成功。今山野濫叨講席。亦辱禪門。試為諸公重拈一遍看。大道之語。不徒空傳其言。必須真證其實可也。真證道之實者。往古諸佛是也。學其證道之實者。往古諸聖賢是也。傳道知道之言者。往古高僧名人是也。不知道而各執一端者。往古支離偏見。如管窺豹。只見一斑者是也。嗚呼大道之體。豈容易窺測。容易證入。而為一乎。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便見悟者。悟此也。參者參此也。格物者格此也。致知者知此也。如是乃至傳道傳心。明理明性。傳此也。明此也。明此大道之體。則大無不包。細無不入。前無不始。後無不終。傳此大道之用。則善無不興。惡無不斷。萬無不容。一無不入。致此大道之知。則評是非。准若權衡。別真偽。明如藻鏡。悟此大道之實。則往古來今。不離一念。一念不動。往古來今。天地萬物。本吾一體。一體不變。天地萬物。到此田地。無一物不是大道全體。無一物不是大道真名。洞山麻。盧陵米。信手拈來。趙州茶。金牛飯。信口吐吞。其或不然。更須諸緣放下。萬慮冰消。與蒲團打合。參箇父母未生話頭。忽然參透。方知元來如此。元來如此。舉如意云。咦。八萬高流來聽法。鼻端依舊大頭垂。問曰。如何是道。師曰。何其大愚。曰。學人不會。師曰。用會作麼。曰。恁麼則直下承當。更休擬議。師曰。聽說山頌。大丈夫兮宜早早。休言今日又明朝。等閑踢倒崑崙柱。風自清來月自高。
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至)能度無數百千眾生。
此一段經。大略舉八萬人階位德行。更無他說。雖然如是。若不一一細明。則聽者不知。阿耨者何意。三藐者何為。試再以前經拈一遍看。阿梵語。此云無。耨多羅梵語。此云上。三藐梵語。此云正等。三菩提梵語。此云正覺。具云無上正等正覺。無上正等正覺六字。乃往古諸佛大聖人圓證之極果。六字之中。又只正等二字。乃諸佛之本心。大聖之圓證。無上二字。乃讚此正等田地。更無過上之道也。正覺二字。謂到此正等田地。始謂之正覺之道。故往古諸佛。到今大聖。到此正等。方為究竟。夫正等者。一般般之謂也。葢法身正等一般般之際。上不見有諸佛之聖。下不見有眾生之凡。四圍不見有萬類之差。一己不見有三世之異。道個圓圓果海。判屬言銓。指為上上大乘。還成露布。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便見得十方諸佛。歷代祖師。無有兩個鼻孔。古往聖人。後來作者。只是一樣舌頭。其或不然。更須靜中看個一歸何處話頭。久久功深。忽地頓悟。方自會得佛不出世。祖不西來。前後際斷。人法兩忘。山野今日講演玅經。也是辨空華之濃淡。較兔角之短長者也。謂之正等。也是三千里外問長安。問曰。且道如何是正等。師曰。你從幾時不正等。曰。恁麼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師曰。有言已便妨談道。無物何由更惹埃。曰。既是妙道不離無相旨。紛紜萬事總非真。師曰。又是不正等。曰。如何是正等。師曰。聽說偈曰。正等由來一更圓。既非形像豈容言。諸人果欲求根本。頭上元無兩樣天。
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至)八萬人俱。
此一段經。列八萬大菩薩上首之名也。然一一菩薩。名有所表。如文殊表智。觀音表仁。一十八位菩薩之表。共成一佛德也。山野見淺。再為諸人詳拈一一看。夫智者心胷了了。俯仰明明。既不為根塵之所幻惑。豈更隨生死之所繞纏。有智者故謂之玅德。以用力少而得功多也。又謂之玅吉祥。以道理精明。行藏簡易。無有不吉祥者也。故為君者。能足此智。則可以令百姓如夷齊。為臣者。能足此智。則可以致君主為堯舜。為父母者。能足此智。則可以令子孫純亦不已。為子孫者。能足此智。則可以致父母克明峻德。為夫者。能足此智。則可以加婦貞潔。為婦者。能足此智。則可以增夫仁義。如是乃至兄弟之相規。朋友之相訓。長幼之相導。莫不皆以智為之先引。至若不足此智。則君臣陷於不仁不義之坑。父子溺於無慈無孝之海。夫婦入於怨天怨地之林。如是乃至生死之相續。如蟻旋磨。憎愛交纏。似象溺泥。皆無智者之所為也。又仁者千古聖賢之心也。為眾善之長。為教化之源。以之用於一家。則一家康和。以之體於一國。則一國肝膽以之教於萬物。則萬物活潑潑地。一太極也。以之斂於一心。則一心真卓卓然。一毗盧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文殊與諸人共目揚眉。觀音齊萬物同舌開口。其或不然。且向靜中自看。著衣喫飯。果憑誰力。運水搬柴。真是何能。忽然會得。自信道文殊與吾携水去。普賢猶未折華回。不為分外。如更遲疑。聽說山偈。大道明明不住形。呼驢呼馬強安名。道人不住明明裏。呼馬呼驢信口譍。問曰如何是即今文殊大智。師曰。眾生怕受刀砧苦。山僧怕食眾生肉。曰。恁麼則有智者趨吉避凶。師曰。不止趨吉避凶。亦乃轉凡成聖。曰。既吉既聖。還用智也無。師曰。還用。曰。既吉既聖。用智作什麼。師曰。隨處弘揚諸佛教。隨緣廣破眾生迷。曰。到什麼田地。方不用智。師曰。同一法性。共一法身。曰。如何是一法身。師曰。都講迴向。
爾時釋提桓因與其眷屬萬二千天子俱(至)退坐一面。
此假經。序法華會上諸天人王皆來聽法也。如雲從龍。風從虎。乃自然之道。又顯大聖人出現演教。如日麗天萬類無有不覩者。又舉萬類遠近高下悉至者。大聖人威德仁慈。廣大悉備。不言可知。如世典所謂聲名洋溢。凡有血氣。莫不尊親。葢自古及今。道德不明。只是性命不明。性命若明。則道德無有不明者。性即理也。命即我之理也。在我之理明。在人之理亦明。在人之理明。在物之理益明。如是乃至盡萬有之形類。極空界之紛紜。理無不明。理既明。事無不明。事既明。所謂道德。所謂仁義。乃至禮義教化。文章刑政。無有不明者也。以大聖人性明命明。名為大經。大本。大法。大道。大德。大功。大音。大行。以具備萬德。故高下遠近有血氣者。皆來尊親。如自身親自身。不用他教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見其相者無不敬。聞其言者無不信。從其行者無不悅。共其住者無不一。其或不然。諸人各向肝膽上繫個克字。如是克來克去。克到無可克處。當自覺盡十方是個仁善。頓忘取舍之心。極三際是個中常。圓入正等之域。到恁麼時節。聲名洋溢。巨細尊親。亦分內事。更何疑哉。問曰。如何即是克義。師曰。如人家打墻。打過我家一尺。便克去這一尺如本無一般。曰。恁麼則進道十分容易。師曰。雖是容易。天下人不肯克去。曰。不肯克時如何。師曰。你非我是今還古。虎戰龍爭卒未休。曰。直下便克時如何。師曰。天其時。地其利。人物和。老者安。少者懷。朋友信。
爾時世尊四眾圍繞(至)一心觀佛。
此一段經。的的大意。只是序說妙經之由。更無他說。山野不敏。再以無量義處禪定拈一遍看。夫無量義者。在了了明明之際謂之心。為塵塵剎剎之主謂之理。吾祖達磨大師自西而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謂之禪。本土孔孟諸子。立言設教。繼往聖開來學謂之中庸。諸塵勞中人。不明此者。謂之迷妄。聰明知此而不修行者謂之自棄。間有知此而修行。不能到此田地者。謂之不勇。有晝夜精勤。竟無成實者。謂之不明。有成小聖及神仙。并能文能說。能伎藝。能脫化而止者。謂之不圓。有纔得悟徹。便住寂滅者。謂之不大。有分彼分此執道執儒者。謂之不一。又有著衣吃飯。竟不知著衣吃飯者是誰。又有只知富貴榮華。不知富貴榮華者何人。俱謂之不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四眾圍繞。儼然靈山初會。豈分昨日今朝。四華繽紛。朗然玅經初舉。豈別西來東土。其或未委。請各發歡喜心。一心觀佛。以佛攝心。以心觀佛。工夫成片。則當自知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無量義處。更何疑哉。問曰。如何是無量義。師曰。桃紅李白薔薇紫。薑辣梅酸甘蔗甜。曰。如是則心恐不能一去。師曰。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曰。恁麼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曰。猶是吃力。曰。如何是不吃力一句。師曰。綠楊休繫馬。有路即長安。曰。恁麼則大海從魚躍。長空任鳥飛。師曰。又是放蕩。曰。如何是中庸一句。師曰。病率自知飯滋味。到家自不問途程。
爾時佛放眉間白毫相光(至)起七寶塔。
此一段經。大聖人顯本現迹。光照萬八千世界。靡不週遍。即是大無不包。細無不入。了了常知。塵塵不昧者也。於此世界盡見彼土。即十方色空無間。於此佛處聞彼佛說法。即道理無間。於一時中。見諸比丘。修行萬行。歷無窮劫。成佛度生。入大涅槃。後人起塔。即三世古今無間。葢玅法之體。即人之本有玅心。大此玅心。於無邊虗空之外。不見其外。小此玅心。於無入微塵之內。不見其內。前此玅心。於無量塵沙大劫之前。不見其始。後此玅心。於無窮塵沙大劫之後。不見其終。識此玅心。則四海大聖人說道理。乃說此心之道理也。萬世大賢人行道理。乃行此心之道理也。以諸人於此心之道理既昧。故吾佛大聖人。於眉間光。圓現此個妙心即十方國土。圓現此個妙心即三世年劫。以即三世年劫故。當知此心。不隨往而往。不隨來而來。若隨往而往。則此心早隨前前而往。何有今日之知。若隨來而來。則此心以隨後後而來。何有今日之覺。以此心即十方國土故。當知此心。不與萬法為侶。不與諸塵作對。以不與萬法為侶諸塵作對。故知此心不隨物而物矣。此心若隨物而物。見山化為山。見水化為水。何得即今靈然不昧。了了常知者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便見光明寂照遍河沙。其或未然。再聽說偈。此心元不屬根塵。細入寬包玅更神。只為諸人迷不悟。眉光示現本來身。問曰。如何是不屬根塵。師曰。了無名字。曰。如何是妙更神。師曰。不可自昧。曰。如何是迷不悟。師曰。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身。師曰。竪窮三際。橫逼十方。曰。恁麼則人人是佛。不須更疑。師曰。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
爾時彌勒菩薩(至)瞻察仁者為說何等。
此一段經。大略只是彌勒因佛放光圓現十方三世而生疑。其不知十方三世原備於我。而彌勒自狹。故有重重之問。葢人人玅性。大而無外。上天下地。中間紛紜萬有。無不是在我玅性之實也。葢人人玅性。微而無內。既微而無內。往古來今。中間生滅萬別。無不是在我妙性之體也。如是則十方諸佛念念在此玅性中成等正覺。樂者愈樂。一切眾生念念在此玅性中起輪迴見。苦者愈苦。更何疑哉。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世尊覩明星而悟。悟此也。圓悟聞雞啼而了。了此也。如更有疑。各各向蒲團上三十年莫開口。返復看個父母未生已前面目。久久打成一片。當自覺知真如界內。絕眾生諸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己他人之影像。問曰。道理本一。為甚麼各不相顧。師曰。各不相顧者。為不知一。曰。如何是一。師曰。溪㵎溝壑之歸海。釵釧瓶盆之入爐。
爾時文殊師利(至)故現斯瑞。
此一段經。是文殊答彌勒之問。言我曾於往古佛會中。也曾見放光圓現十方世界。會合三世時節。然後說玅法華經。今日佛既放光圓現會合。與昔日一般。我知佛當說玅法華經必矣。此段經。又謂之引古證今。古佛光中。圓現十方三世全體。說法華大經。今佛圓現十方三世全體。亦必說法華大經。葢此大經。在諸佛大聖人之心謂之正等。正與十方三世一般般也。又謂圓覺。圓攝十方三世。無有不覺也。又謂之大乘。大包十方三世。無不乘載也。又謂之中常。不偏不倚。不更不變也。又謂之圓圓果海。諸修行人到此為究竟之地也。又謂之深深玅處。小智小見不能彷彿窺視也。又謂之法身道體。太極法界。乃至殊方異域。立名安號。發明此大經之大義。皆為發明諸佛大聖人之元心也。良久。人不明此心久矣。以不明此心。故吾佛大聖人有此經之說。欲說此經。不是尋常之小事。故吾佛大聖人又從眉間放大光明。光中圓現十方世界。融會三世時節。以為說此大經之先兆也。若有智。即知世尊說經已畢。舉如意云。會麼。咦。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一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問曰。如何是雨大法雨。師曰。枯槁一時新。曰。如何是吹大法螺。師曰。聾者悉皆聞。曰。枯槁見不能生。聾者見不能聽。如何。師曰。直捷根原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曰。如何是直捷一句。師曰。聽說山偈。人人是佛不須疑。記取中峰兩句詩。便就今朝成佛去。樂化主已嫌遲。
諸善男子如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
劫之一字梵語。此間言語謂之時。阿僧祇梵語。此間言語謂之無數。無數者。乃數目中之大數也。不可思議。無量無邊。俱大數目也。以人心狹小自短。不自覺悟本具之性。其前前無始。後後無終。吾佛大聖人。光中融徹往古來今。意欲人人頓悟本具之性。如是而長。如是而大也。其柰當人迷厚。猶不領悟。所以彌勒有重重之問。文殊有重重之答。文句雖多。其大略只是欲人人頓悟本具之性。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前而無始。後而無終也。此兩句經。文殊雖是舉最前之遠。正欲露極後之長。試再以無數時詳講一遍看。時即劫。如八千里方徑厚之大石。以二錢半輕帛。百年拂一遍。拂盡此石。不見微塵。名為劫。無數。即阿僧祇。乃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也。以一捻微塵。尚有百萬之數。況以大千世界微塵為數。葢一千個天地。名為小千世界。千個小千。名為中千世界。千個中千。方名大千世界。以如是世界。總作微塵數。名阿僧祇也。阿僧祇。是大千微塵數。大千微塵數。名為不可思議數。不可思議大千微塵數。名無邊數。無邊大千微塵數。名無量數。良久。文殊引古證今。雖欲現示人人本具玅性。故舉大數以充廣。然本具妙性。比不齊。類不及。文殊雖有大智。旁引曲喻。亦不能盡此玅性之萬一。妙性具體。豈容易領悟乎。諸人宜再細思。問曰。妙性具體。如是難明。且道今日講演還明得也無。師曰。如一毫置於太虗。似一滴投於巨壑。曰恁麼則道曠無涯。行人不盡。師曰。誰著你行來。曰。便如是坐斷時如何。師曰。諸佛皆稱讚。
爾時有佛號日月燈明(至)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此段經。大略只是引古證今。更無他說。葢自有天地人物已來。聖人間出。相貌名號。各各不同。求其性善之心。則無不同也。殊方異域。立言設教。亦各各不同。求其性善之言性善之教。則無不同也。頭戴足履。身服手持。亦各各不同。求其性善之威儀性善之恭敬。則無不同也。以世道極澆。人心大繆。吾佛大聖人出現於世。說法四十餘年。談經三百餘會。人心既純。世道一厚。乃放光圓現。露一法身。意欲使人人頓悟一法身也。其柰眾人尚迷。故彌勒有重重之問。重重問中。皆融古今於一念。收剎海於毫端之句。其柰聽者不薦。所以文殊亦有重重之答。重重答中。雖引古證今。亦融古今於一念。收剎海於毫端之句也。如無量劫前雖遠。佛具十號。與今佛具十號同。佛說法中善。與今佛說法善同。如是乃至開權顯實。會三歸一。授記入滅。無有不同。後人舉其教者。精進必成。懈怠不廢。亦無有不同者也。舉如意云。會麼。若於此會得。燈明不曾過去。彌勒何有未來。泥團土塊。放大光明。瓠子冬瓜。熾然常說。其或未然。且學玅光精勤。莫隨求名懈怠。問曰。經中大意。只要攝末歸本。且道經歷無數佛出。為甚麼尚三界紛紜。師曰。自是你三界紛紜。聖人何嘗不一。曰。爭柰目前分別何。師曰。縱分別。俱是辨空華之濃淡。較兔角之短長。曰。如何是無分別。師曰。芍藥華開菩薩面。棕櫚葉放夜叉頭。曰。猶是學人分別處。師曰。能分別者無分別。
爾時文殊師利(至)佛當為除斷令盡無有餘。
此段經。是文殊把前說重拈一遍。謂古佛如此。今佛亦如此。乃至十方佛亦如此。皆開三顯一。無二道也。葢天地中間。惟人最靈。人之一身主宰。只一個性字。性若明。道德仁義禮儀教化無有不明。無有不是。夫性者。在天地造化謂之理。故曰。宇宙中間。一理而已。在我性理之私謂之情。故曰。三界不能超。惟情為罣礙。苟能克去在我之情。惟是一團天性。則念念燈明說法。頭頭玅光談經。六度萬行。本自圓成。四德三身。竟非他得。其或未然。須向靜中細看。自生此身已來。十年二十年乃至七八十年。年雖見有已往之時。竟不隨已往之時所遷者。却是何物。即知此心既不隨已往。必不隨後來。既不隨後來。亦不居現在。即知此心無最初句。無末後句。亦無現在句。以無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不能遷變故。十方虗空亦不能包褁。虗空既不能包褁故。即知此心竪窮三際。橫遍十方。舉如意云。會麼。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以是知今佛欲說法華經。其或不然。諸求三乘人。若有疑悔者。佛當為斷除。令盡無有餘。問曰。玅光法師是文殊前身。彌勒菩薩是求名後體。恁麼則今古宛然。為甚麼又道本無今古。師曰。今自今。古自古。知今古者元無今古。曰。如是則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曰。若存個認字。三千里外問長安。曰。如何即是。師曰。不許道著。曰。恁麼則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師曰。聽說山偈。個裏元無古與今。化身隨類號觀音。諸人要見觀音面。山自高兮水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