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88-A鋟楞嚴緣起
遲日閒居,白雲封戶,黃巖之擊竹成風,晦堂之華香盈座。忽跫然履聲,有客啟扉而入,兀坐良久,嘆曰:人生駒隙,終日忙忙,究竟何如?余漫應之曰:腰紫紱,肘黃金,如是足矣。客不應。余復謂之曰:生前簡白,死後翰青,如是止矣。客曰:嘻,吾所謂究竟,不有人生一大涅槃乎?余未解,客亦逡巡而退。越數日,取楞嚴讀之,廼後知一切事法,莫不有究竟。吾夫子所云:生知、學知、困知、安行、利行、勉行、歸根到知之一、成功一,皆一切究竟法。人患不學耳,學者併心一路,則即利即鈍,即漸即頓,何上乘人下乘人之別?溫陵老人曰:導達禪乘,決擇正見。觀心主人曰:廣含法界,細剖隣虗。是楞嚴杜旁門,塞岐路,皈依一切究竟法,作明心了性之真詮。然旨奧義繁,世又多鈍根,學必先漸入,舍註疏蔑證真詮。茫茫大海中,舍寶筏誰登彼岸?矇矓兩眼,舍金鍼孰轉雙瞳?澄法師誠度河之寶筏,撥眼之金鍼矣。余維是手加披閱,廣譯窮搜,採天如之會解,摘真光之正脈,薈天都之標指,葺觀心之參標,益以雲棲祖之摸象,繼以天台師之截流。若長水孤山、溫陵醉季、吳興憨山等法師,不下數十家,盈篇纍牘,展卷燦然,一新世界法眼。庀工鳩材,歷春夏而告成。倐焉金颷薦冷,玉露橫秋,閉關偃息,焚香結趺坐,莊誦楞嚴數過。客復叩關請曰:子悟究竟法乎?法一也。子作出世法,屏除妄想,脫離幻相,從此明心了性,蓮華日日現前。子作入世法,斷却因循二字,從此竿頭更進,皂囊白簡,功垂青史,拾紫如拾芥耳。余霍然而解,與客晤對終日。
天啟元年七月上弦日,吳興天池居士凌弘憲叔度父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