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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金剛經註 ·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description: "《金刚经註》是宋代高僧道川禅师对《金刚经》所作的权威註释与颂偈。道川禅师结合禅宗心要，以颂文和著语的形式深入浅出地阐释了般若性空、无住生心的核心教义。此註解成书于宋代，正值禅宗兴盛时期，其语言精炼、义理透彻，深受后世推崇。它不仅帮助学人破除执著、领悟实相，更在佛教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研究《金刚经》及禅宗思想不可或缺的经典註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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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 Chapter 17: Ultimate Freedom from Self

本來無我，安得有人？為度彼人故，權立我故，受之以究竟無我分。

> Originally, there is no self — so how could there be another? Yet, to guide those who still cling to a self, we provisionally speak of one. This is known as the ultimate truth of “no self.”

新注十一，斷安住降伏存我疑。　此疑從前諸文無我人等相而來也。

> New Annotation Eleven: Resolving the Doubt of Abiding and Subduing with a Sense of Self. This doubt arises from the previous passages, which state that there is no self, no person, and no other beings.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 At that time, Subhuti said to the Buddha: "World-Honored One, if a good man or good woman aspires to attain supreme enlightenment, how should they abide? How should they subdue their minds?"

新注：　善現初問此善至是復問者，何耶？問辭雖同，其意則別，蓋所問不過住大乘降伏妄心而已。初之問意，但問能住能降之法，此之問意，若謂我能住我能降，存此分別，障於真證無住之道，故又興此問也。

> New Annotation: Shanxian (Subhuti) initially asked about this excellence, and now asks again—why is that? Although the wording of the question is the same, its meaning is different. For what he asks is simply about abiding in the Great Vehicle and subduing the deluded mind. The intent of the first question was only to ask about the method by which one can abide and subdue. The intent of this question is that if one thinks, "I can abide, I can subdue," and holds onto such distinctions, it becomes an obstacle to truly realizing the unconditioned path of non-abiding. Therefore, he raises this question again.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 The Buddha said to Subhuti: Good men and good women who aspire to attain supreme enlightenment should cultivate this mindset: "I must liberate all living beings." Yet after liberating all living beings, not a single being has truly been liberated.

須菩提問佛：如來滅後後五百歲，若有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依何法而住？如何降伏其心？佛言：當發度脫一切眾生心。度脫一切眾生盡得成佛已，不得見有一眾生是我滅度者。何以故？為除能所心，除有眾生心，亦除我見心也。

> Subhuti asked the Buddha: "After the Tathagata's passing, in the last five hundred years, if someone awakens the mind of supreme enlightenment, what principle should they rely on to abide? How should they calm their mind?" The Buddha replied: "They should arouse the mind to liberate all beings. When all beings have been liberated and have become Buddhas, they should not see that there is any single being who was saved by them. Why? Because this is to eliminate the mind of subject and object, to eliminate the mind that perceives beings, and to eliminate the mind of self-view."

爾時至度者　有時因好月不覺過滄州。　頌曰：

> At that time, having crossed over, one sometimes, due to a beautiful moon, unconsciously passed by Cangzhou. A verse says:

若問云何住， 非中及有無？頭無纖草蓋， 足不履閻浮。細似隣虗㭊， 輕如蝶舞初。眾生滅盡知無滅， 此是隨流大丈夫。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

> Why? Subhuti, if a bodhisattva still holds onto the ideas of a self, a person, a being, or a lifespan, then they are not truly a bodhisattva.

菩薩若見有眾生可度者，即是我相；有能度眾生心，即是人相；謂涅槃可求，即是眾生相；見有涅槃可證，即是壽者相。有此四相，即非菩薩也。

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有法者，我、人等四法是也。不除四法，終不得菩提。若言我發菩提心者，亦是人、我等法，人、我等法是煩惱根本。

> Those who hold to notions of a self, a person, a being, or a life—these four concepts—block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Unless these four are discarded, Enlightenment can never be attained. To claim "I have set my mind on Enlightenment" is itself to cling to the ideas of a self and a person. Such concepts are the very root of suffering and confusion.

何以至心者　少佗一分又爭得。　頌曰：

獨坐修然一室空， 更無南北與西東。雖然不借陽和力， 爭奈桃華一樣紅。

新注　此一節，文意亦與前同。但前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而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由此賢位，漸入聖階矣。

新注十二斷佛因是有菩薩疑，　此疑從第十一疑中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新注　由前云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意謂無發心者，則無菩薩。若無菩薩，云何釋迦於然燈佛所，名曰善慧，布髮掩泥，行菩薩道，得發記耶？佛恐善現潛有此疑，故舉以問。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新注　善現答意云：善慧彼時都無所得，離諸分別，由悟無法，故得授記。

佛言：如是，如是！

佛告須菩提：我於師處不除四相，得授記不？須菩提深解無相之理，故言：不也。善契佛意故。佛言：如是，如是。言是，印可之辭也。

須菩至如是。　若不同床睡，爭知紙被穿。　頌曰：

打皷弄琵琶， 相逢兩會家。君行楊柳岸， 我宿渡頭沙。江上晚來初雨過， 數峯蒼翠接天霞。

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須菩至牟尼　貧似范丹氣如項羽。　頌曰：

上無片瓦，下無卓錐。 日來月往，不知是誰。噫！

新注：　善現既會法無所得，佛然其說，乃言如是如是。既而又反覆告者，要令善現知法無所得，深契至理，故得授記。蓋如來所證妙果，乃心地本具法門，離諸名相，無授受中而論授受者也。

新注十三，斷無因則無佛疑。　此疑從第十一二疑中而來。

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佛言：實無我、人、眾生、壽者，始得受菩提記。我若有發菩提心，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以實無所得，然燈佛始與我授記。此一段文，總成須菩提無我義。佛言：諸法如義者，諸法即是色、聲、香、味、觸、法，於此六塵中，善能分別，而本體湛然，不染不著，曾無變異，如空不動，圓通瑩徹，歷劫常存，是名諸法如義。菩薩瓔珞經云：毀譽不動，是如來行。入佛境界經云：諸欲不染故，敬禮無所觀。

何以至如義　住住。動著則三十棒。　頌曰：

上是天兮下是地， 男是男兮女是女。牧童撞著放牛兒， 大家齊唱囉囉哩。是何曲調萬年歡。

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新注：　何以故者，徵起之辭也。由前云實無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燈之記，遂疑既無佛果，豈有佛法耶？釋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如者，真如也。不偽曰真，不異曰如。此真如體，貫徹三世，綿亘十方，非空非有，不變不遷，名如來性。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

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

佛言：實無所得心而得菩提，以所得心不生，是故得菩提。離此心外，更無菩提可得，故言無實也。所得心寂滅，一切智本有，萬行悉圓備，恒沙德性用無乏少，故言無虗也。

若有至無虗。　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頌曰：

生涯如夢若浮雲， 活計都無絕六親。留得一隻青白眼， 笑看無限往來人。

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

是故至佛法　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　頌曰：

會造逡巡酒， 能開頃刻華。琴彈碧玉調， 爐煉白硃砂。幾般伎倆從何得， 須信風流出當家。

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能於諸法，心無取捨，亦無能所，熾然建立一切法，而心常空寂，故知一切法皆是佛法。恐迷者貪著一切法為佛法，為遣此病，故言即非一切法。心無能所，寂而常照，定慧齊行，體用一致，是故名一切法。

須菩至一切法　上大人丘乙己。　頌曰：

是法非法不是法， 死水藏龍活鱍鱍。是心非心不是心， 逼塞虗空古到今。祗是絕追尋。無限埜雲風捲盡， 一輪孤月照天心。

新注：　所得者，忘情而證也。無實者，非有為相也。無虗者，是真如體也。然此真如，非別有法。即一切色等諸法，離性離相，名真如體。唯佛與佛，乃能證此。故一切法，皆是佛法。真如之體，雖不離於諸法，然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為非大身者，以顯一切眾生法身不二，無有限量，是名大身。法身本無處所，故言則非大身。文以色身雖大，內無智慧，即非大身。色身雖小，內有智慧，得名大身。雖有智慧，不能依行，即非大身。依教修行，悟入諸佛無上智見，心無能所限量，是名大身也。

須菩至大身　喚作一物即不中。　頌曰：

天產英靈六尺軀， 能文能武善經書。一朝識破娘生面， 方信閑名滿五湖。

新注：　上說如來所證真如之體，徧一切處，可謂長大矣。又恐善現起長大之見，故佛又說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長大。善現因喻有悟，即曰非大身，是名大身。論云：大身有二義：一者徧一切處，即法身；二者功德大，即報身。此之二身，皆離諸相，故名為非相也。

新注十四斷無人度生嚴土疑，　此疑同十二疑，皆從十一疑中實無有法發心者而來。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

菩薩若言：由我說法，除得彼人煩惱。即是法我。若言：我度得眾生。即有我所。雖度脫眾生，心有能所，我人不除，不得名為菩薩熾然。說種種方便化度眾生，心無能所，即是菩薩也。

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須菩至壽者　喚牛即牛呼馬即馬。　頌曰：

借婆衫子拜婆門， 禮數周旋已十分。竹影掃堦塵不動， 月穿潭底水無痕。

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菩薩若言我能建立世界者，即非菩薩。雖然建立世界，心有能所，即非菩薩。熾然建立世界，能所心不生，是名菩薩最勝妙定。經云：假使有人造得白銀精舍，滿三千大千世界，不如一念禪定心。心有能所，即非禪定。能所不生，是名禪定。禪定即是清淨心也。

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於諸法相無所滯碍，是名通達。不作解法心，是名無我法。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隨分行特，亦得名為菩薩，然未為真菩薩。解行圓滿，一切能所心盡，方得名真是菩薩。

須菩至菩薩。　寒即普天寒，熱則普天熱。　頌曰：

有我元無我， 寒時燒軟火。無心似有心， 半夜拾金針。無心無我分明道， 不知道者是何人。呵呵！

新注：　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尚無佛道可成，安有眾生可度？是則起度生之心，修習梵行，淨佛國土，即凡夫見，不名菩薩。畢竟起何等心，名為菩薩？能通達無我法者，真菩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