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16-B
山菴雜錄。
余生平多病。晚年以日本奏請。赴召京師。私謂縱使不往日本。又豈能生還乎。凡平昔親舊。亦未有不以是為料者。幸今上見憫。特寢其奏。留居天界。既而諸病交侵幾死者三。又幸上憐。賜歸天童故山。親舊相勞問。如再世也。余以年幾七十。而萬死中得一生。私欲杜門謝諸緣以盡餘齒。有法姪莊敬中者。數謁余山菴而請曰。唐宋諸大士立言著書者。恒間作不絕。及元以來寢希。故近古名德提唱。及嘉言懿行。可為叢林龜鑒者。大率泯沒無聞。翁當叢林全盛之際。徧參諸大老。聞見愽洽。每侍語次。間聞口舉一二。皆所未聞。而警發尤深。願翁以游戲三昧自成一書。上發先德之幽光。下脫後學之沈痾。則法門盛事也。敢以為請。余曰。子之志固美矣。然余之所言不能文。言而不文。焉足以行遠。是非吾敢任也。敬中又曰。今教法陵夷。前輩淪沒殆盡。翁今遠歸。出於望外。翁辭不任。將誰任耶。若言之文不文。固何足較。苟得直書以彰其事。足矣。願勿固辭。余用是以平生師友所講授。湖海所見聞。或機緣之扣擊。或善惡之報應。與夫一言一行。一出一處。不擇其時之先後。人貴賤。凡可以警勸乎後來者。信意信筆。據實而書之。名曰山菴雜錄。昔宋有名宿。修所謂羅湖野錄.雲臥紀譚。其間所載。大抵激揚第一義諦者為多。若此類。余少壯時所記。今已十忘七八。晚歲僻處海隅。又不能旁詢愽採。故多遺失。余頗恨之。盖言而道。庶為至言。而未甞言也。外此則越吾分矣。雖然。執吾門遷固之筆者。庶或有可採焉。
洪武八年臘月望日
天台山人釋 無慍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