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住禾山語錄
入院陞座云。要會入門句。未語先分付。直下苦精神。不必通回互。眾中莫有精明者麼。試出來道看(問答不錄)。
師乃云。達奚已前真機獨露。澄源至此祖令重興。四問何勞打皷。一味只要坐禪。不勞摘葉尋枝。直下超佛越祖。豈是借功明位。都緣叶妙通宗。若要洞明三玄。看取最初一句。乃以拂子畫一圖相云。看。
上堂。舉達磨謂二祖曰。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二祖說心說性。種種道理。悉皆不契。一日忽然大悟。謂達磨曰。此去可休息諸緣也。達磨曰。莫落斷滅否。祖曰。無。達磨云。子作麼生。祖云。了了常知。言之不及。達磨云。此是諸佛所傳。更勿疑也。師云。既是心如墻壁。為什麼了了常知。若此見得。可謂終日喫飯。未甞咬破一粒米。直得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其或未然。業識忙忙。流轉三塗。未有了日。參。
上堂。回首光陰若轉蓬。看看九夏又將終。快須悟取玄中句。莫逐情塵枉用功。作麼生是玄中句。要會麼。第一玄。深沉直照威音前。第二玄。雖然問答絕言詮。第三玄。隨機一句本無偏。所以古人云。每一句語。須具三玄三要。若不具三玄三要。皆為流俗阿師。此三句語。驗參學人眼目。有悟明者。於此亦驗得。有超出三界者。於此亦驗得。快須薦取。莫待一朝病苦纏綿。前路忙忙。悔之不及。下座。
上堂。舉僧問昔日禾山和尚。如何是道。山云。耕人田不歸。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山云。禾熟不臨場。後首山出此二語云。耕人田不歸。意旨如何。山云。大勳不豎賞。如何是禾熟不臨場。首山云。任從風雨爛。師云。禾山老漢。可謂體妙入玄。金針雙鎻。首山和尚。雖然據令而行。爭奈言言合轍。然雖與麼。也是皷山道底。
小參。舉南院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且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便出問。作麼生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由來是學人問處在。院云。你向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院便打。師云。抽釘拔楔。還佗南院手段始得。當時若不是這僧。也大難承當。珍重。
上堂。舉仰山和尚。一日坐禪次。有僧潛來身畔立。仰山開眼見。乃於地上劃一圓相。於下書水字。顧視旁僧。僧無對。師云。這僧向萬仞洪崖頭弄險。仰山老漢。名傳四海。為什麼與人重下註脚。參。
上堂。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更須知有照用臨時。向上一竅在。師乃舉起拂子云。看看。喚作拂子。觸目有滯。不喚作拂子。亦乃觸目有滯。直饒總不與麼去。猶是無風匝匝之波。若要透過牢關。須更頂門具眼。作麼是諸人頂門上眼。良久云。無照用中成照用。有功勳處絕功勳。
上堂。舉華嚴休靜禪師。在洛浦作維那。一日白槌云。白大眾。上間般柴。下間鋤地。首座云。聖僧作箇什麼。維那云。當堂不正坐。不赴兩頭機。師云。首座只解與麼來。爭奈維那善能酬價。子細檢點將來。猶是影身句。諸人還要此話圓麼。良久云。恰。
上堂。舉玄沙示眾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鏡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這箇麼。玄沙云。浙中清水白朱還你喫。若是佛法。未夢見在。師云。總謂玄沙靈機在掌。縱奪可觀。若作如是見解。參學眼目在什麼處。殊不知。鏡清是箇白拈賊。然雖與麼。爭奈明眼人難謾。
上堂。舉吉州資福和尚示眾云。第一句。祖師不知有。第二句。堪與祖佛為師。第三句。稱提祖佛。師云。有一句語。無你摸𢱢處。有一句語。把定衲僧命脉。有一句語。歷歷分明。此三句語。直饒揀辨得。猶是佛學。未有悟入處。諸人要悟麼。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若見與麼舉不顧。若不見與麼舉。亦是舉不顧。到這裏。直須敲唱全超。乃能上報國恩。其或未然。不免向須彌頂上擲金針去也。良久云。還會麼。只知月色靜中見。誰解泉聲深處聞。
上堂。舉黃蘗運禪師。在百丈開田。百丈云。運闍梨開田不易。蘗云。隨眾僧作務。百丈云。有煩道用。蘗云。爭敢辭勞。百丈云。開得多少田。蘗以鋤築地三下。百丈便喝。蘗掩耳而去。師云。百丈正令。風行草偃。黃蘗開田。水到渠成。雖然與麼。且道以鋤築地處。又作麼生。還會麼。不是苦辛人不知。
發化士上堂。舉羅山因發化士。臨岐乃設問。汝前面見太傅。忽問大師十二時中將何示徒。作麼生道。化士無對。羅山云。但道騎虎頭収虎尾。一句下明宗旨。又代進語云。此猶是菩薩有言教。菩薩無言教作麼生。化士又無對。羅山又云。敵露鋒機。如同電拂。師云。叢林中商量盡謂。化士無語。殊不知宛有陷虎之機。羅山恨不兩手分付。爭奈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諸人要識家珍麼。良久云。後五日看取。
上堂。舉玄沙和尚問僧。面前是什麼。僧云虎。玄沙云。是汝你。何故喚作虎。師云。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之事。若人透得。不妨出於陰界。復云。欲識玄沙虎。覿面是誰覩。直下透牢關。全機超佛祖。參。
上堂。十五日已前。是第一句。十五日已後。是第二句。正堂十五日。是第三句。第一句明得。坐斷天下人舌頭。第二句明得。堂堂獨露。第三句明得。神鋒壁立。若於此三句明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其或未然。用要一機超有表。妙同三句入無為。
上堂。舉安太保問三交和尚。新歲已臨。舊歲何往。三交云。壁上釘桃符。師云。此語浮山遠禪師謂之金針雙鎻。後輩依摸畫樣。殊不知。畫餅不可充飢。安太保已是目前蹉過。若不是三交和尚。壁立全提爭得風行草偃。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聞子在百丈。問一答十。是否。仰山云。不敢。溈山云。向上道取一句來。仰山擬開口。溈山便喝。如是三次擬開口。皆被喝。仰山乃垂淚云。先師道教我須遇人始得。今日果是遇人也。於是發心看牛三年。一日仰山在樹下坐禪次。溈山以杖背上點云。寂子道得也未。仰山云。雖然道不得。要且不借別人口。溈山云。寂子會也。師云。溈山仰山。一問一答。不妨親切。要且無佛法道理。子細檢點將來。於禾山門下。只作得箇掃地漢。下座。
開爐上堂。舉琛禪師。因法眼悟空龍濟三人到。夜向火次。羅漢附爐乃問云。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龍濟云。別。羅漢豎兩指。龍濟云。同。羅漢亦豎兩指。師云。這箇漢向火也不了。更只管說同說別。直饒見得歷歷分別。正在途中。向禾山門下。直須喫棒。何故。十語九中。不如一默。
上堂。舉僧問青原思禪師。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思云。廬陵米作麼價。師云。盡謂思禪師借水獻花。殊不知。有格外之談。要見古人親切處麼。廬陵米價古今傳。歷歷分明事坦然。要會箇中端的意。著婆衫子拜婆年。
上堂。舉雲門大師示眾云。如今半夏也。敲磕處道將一句來。眾無對。自云。蜜怛哩孤蜜怛哩智。又云。蜜怛哩孤蜜怛哩智作麼生。自代云部臨。又云磕。師云。雲門大師。恰似泥裏洗土塊。要透磕著門庭。須是眉在眼下。
上堂。天色乍涼。參禪高士。二六時中。直須精進。大底參禪。先須有箇省入處。始解穩坐地。得穩坐地了。始解作活計。方有參禪說話分。也須是解做工夫始得。只如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去。現今目前。森羅萬象。摐然滿眼。作麼生得消殞去。有底便道。喚什麼作森羅萬像。又云。即色處當體即空。又云。觸目遇緣皆是虗妄。畢竟歸根全一空體。又云。於一切處莫管伊。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遶。若是如此見解。殊不知古人方便。可謂不勘自敗。所以宗門有三印。一印印空。大地全提觸處通。一印印泥。塵塵剎剎現同時。一印印水。淨照寒濤飜徹底。此三印即一印。這一印驗盡天下衲僧。若要透生死關者。直須印驗分明。乃可放過。如將諸方冬瓜印子來。到禾山關頭。總用不著。
中秋上堂。云心同虗空界。唯須密以明智。身現滿月輪。乃提婆之能鑑。盡謂示諸佛體。皆言合虗空心。畢竟似披畫圖。致了如標月指。其或與麼。向祖師門下。天地懸殊。若要慶快己躬。須明向上一竅。還會麼。欲識同根超異見。定知此日是中秋。
上堂。舉昔有秀才。看佛名經。同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岑云。黃鶴樓崔灝題後。秀才還曾題麼。秀才云。不曾題。岑云。無事好題取一篇。師云。秀才問處。清機歷掌。長沙與麼為人。未免換手穿梭。且道。畢竟百千諸佛居何國土。諸人要見麼。聽取山僧一頌。千佛靈蹤莫別求。長沙機轉有來由。要知覿面難藏處。黃鶴樓前鸚鵡洲。
上堂。云一大藏教。在諸人頭上。祖師要旨。在諸人脚跟底。有般學解底禪人。見與麼道。便謂無鬚鎻子兩頭搖。觀此箇十二時中隱隱地常有一物礙膺。若要透此牢關。須是頂門具眼。作麼生是諸人頂門上眼。良久云。點。
上堂。瑞雪飄空。銀蟾出海。曹山異中見異。龐公手裏明機。一箇覿面全提。一箇通途叶妙。若也揀得出。許伊具擇法眼。實可以上報國恩。其或未然。不免重重露布。良久云。不唯梅蘃先春發。且有青松帶雪看。
死心和尚忌小參。僧問。黃龍正脉妙傳時。廣眾人中獨許師。試問死心端的旨。西歸隻履意何如 師云。見麼 僧云。祇此見聞非見聞。未審作麼生見 師云。若非見聞猶滯迹 僧云。報德慇懃。未審還見死心赴也無 師云。言中有響 僧云。若然者。頂門拶出金剛眼。照破凌霄百萬峯 師云。你且道隻履西歸作麼生 僧云。落葉歸根。來時無口 師云。祇得一橛。
師乃云。來日死心大和尚示寂之辰。況天下叢林宗師。順寂之日。謂之遠忌。既是悟明心地。超出三界。頓越生死。又忌箇什麼。衲僧到此之日。因念我師示寂。各各冥觀。今在何處。直下明得。死心元在實不曾滅。或以一香一花。種種淨饌。作佛事者。祇可謂之加行修持。精進翹勤。微細觀察。瞥然悟去。不唯親見死心。亦見諸人本來面目。祇如作是加行修持。為復是莊嚴死心報地。為復是自己勳修。若見有自有它。則成二法。既成二法。寧免死生之患。當知死心和尚。與一切情與無情。全體是一箇禾山長老。禾山長老與一切情與無情。全體是一箇死心和尚。不見適來這僧問。西歸隻履意何如。況死心先師。每好舉隻履西歸話。問諸衲子。且巴陵和尚。於得法師順寂之日。以三轉語報答先師。禾山今夜因行不妨掉臂。祇以明隻履西歸話。用報先師之德。況此話古今難明。諸方或謂之隱顯。或謂之不可有兩个。或謂之唯此一事實。若也如是。殊未識祖師宗旨。諸人要見麼。濁中清。清中濁。勿謂麒麟生一角。西行向東路不差。大用頭頭如啐啄。莫莫。玄要靈機休卜度。
上堂。舉芭蕉惠清禪師云。我二十八上行脚到仰山。南塔上堂云。你等諸人。若是箇漢。從娘肚裏出來。便作獅子吼。解吼麼。我於言下。歇得身心。便住五載。師云。芭蕉與麼說話。還歇得麼。若也如是。恰如未倒鼇山時一般。何必待娘腹中出來。乃作獅子吼。只如釋迦如來。未出母胎。已度人畢。子細檢點將來。猶落第二機。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隔。
上堂。因化士請益四料簡語。師著語云。奪人不奪境。洞裏靈雲何處去。嶺上桃花爛熳開。奪境不奪人。已見澄源關棙子。不勞打皷自先聞。人境兩俱奪。了知越聖超凡處。便是全收全放時。人境俱不奪。明明物我皆全露。歷歷身心本自如。此四句語。有時縱。十方世界。頭頭顯露。有時奪。無邊剎海。有甚摸索處。若也如是明得。可以入廛垂手。向十字街頭。管取大用現前。其或未然。切莫作人境會好。
上堂。云第一玄。拶破髑髏前。第二玄。照用在機先。第三玄。物我兩俱全。第一要。箇中明得兆。第二要。機俊未為妙。第三要。覿面須回照。若也於一句中。具明三玄三要。則親到禾山。其或未然。三十年後。一回喫水一回噎。□人下座。
上堂。云數日不入室。為諸人普說其禪病。乃舉拂子云。還見麼。若見拂子。即不見諸人。若見諸人。即不見拂子。所以盡十方世界。綿綿密密。實無絲毫滲漏。結夏又數日也。所參底禪如何。有底禪僧。室中問著於一切古人語。即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一切是非生滅境界。悉皆杜絕。作如是見解。亦是一種佛學。如石壓草。又如急流水過於上以物按之。將謂一如。殊不知。其水於下自流。皆是根源不能截斷。未免流轉。又有一種人。見人舉著。隨語生解。一切是非生滅境界。森然滿目。此第見解。全為前塵牽引。此二種人。向十二時中。隱隱此地常有一物在𮌎中。皆為法塵不透。玄路不通。參禪高士。到這裏。直須警省。時不待人。快須薦取。莫只待打著皷時便坐禪。纔下堂。便掉於無事甲中。是阿誰分上事。豈不見。魯祖和尚。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教伊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未得一箇半箇。他與麼驢年去。師云。南泉和尚。可謂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未透玄關者。往往只作面壁會却。
上堂。舉僧問首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首山云。風吹日炙。師云。這箇因緣。眾中商量。謂之應機。又謂之時節因緣。又謂之信手拈來。若也如是。不唯不見首山為人處。亦辜負自己行脚眼。若也明得去。只此一句語中具三玄。其或未然。聽取山僧一頌。日炙風吹知幾年。玄中密意妙難傳。當機若見首山老。直下應須了目前。
上堂。舉雲門和尚問僧。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對。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云。了得物我一如。能使風雲會合。須是雲門始得。且道既是了得物我一如。這僧無對處。又作麼生。良久云。嶮。
上堂。舉起拂子云。大眾看看。只這箇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事理俱備。在曹洞。則偏正叶通。在溈仰。則暗機圓相。在法眼。則何止唯心。此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辨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道超生越死一句。作麼生道。洎合錯下注脚。
上堂。舉佛陀遠禪師。僧問。如何是佛。遠云。銅頭䥫額。僧云。未審意旨如何。遠云。播土揚塵。師云。遠禪師可謂壁立萬仞。還能曲徇物機。這僧若也叶妙通塗。定是塵中辨的。
夏末上堂。云未結夏已前。先窮入門句。解夏已後。須明出身句。正當九夏中。要明截斷兩頭句。直饒於此三句明得。未免落在平常窠臼。豈不見。雲門垂語云。初秋夏末。不觸平常。道取一句來。僧無對。自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師云。大眾。這僧可謂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雲門大師雖入草求人。未免閙市裏𣮎毬。
上堂。舉雲門大師示眾云。初秋夏末。責情三十棒。自代云。某甲如是。師云。大眾盡謂。雲門大師一手擡一手搦。殊不知。句裏藏鋒。言中有響。還會麼。令人飜憶老雲門。問答全超未足論。棒下責情還會否。夜深明月照前村。
上堂。舉洞山處禪師行脚時。見先洞山。洞山問。近離甚處。䖍云。武陵。洞山云。武陵法道如何。䖍云。胡地冬抽笋。洞山云。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䖍便出。洞山云。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師云。百發百中。䖍禪師有齧鏃之機。驗人底眼目。須是洞山老漢。然雖如是。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上堂。舉皷山問太原孚上座。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處。孚云。師兄且道。皷山云。而今生也。鼻孔在甚處。孚不肯。皷山云。你作麼生。孚云。把將手中扇子來。皷山乃將扇子與之。再詰問。孚默置。皷山遂打一拳。師云。孚上座雖然能縱能奪。要且未識父母未生時鼻孔。皷山若無末後句。洎合墮坑落塹。
上堂。舉黃蘗和尚。一日陞堂。大眾纔集。蘗以拄杖一時趕散。復召大眾。眾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師云。黃蘗和尚。恨不兩手分付。子細檢點將來。大似為蛇畫足。師乃召大眾。眾舉首。師云嶮。
月望上堂。舉拂子作一圓相云。大眾看看。圓陀陀地。無缺無餘。為天下人眼目。不是滿月相。亦非諸佛理。且道是箇什麼。若也直下明得去。平生參學事畢。其或未然。萬里神光頂後相。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結夏。因病中小參。云露柱患癰癤。燈籠却皺眉。箇中無限意。曾不墮聞思。一切眾生。未出三界者。病之在識。輪迴未息者。病之在情。一切二乘人病在寂滅。三世諸佛病在六度萬行。初參學禪人病在學處雜糅。久參之士病在佛病祖病。忽有一人出來問。禾山長老病箇什麼。阿耶耶。若識得此痛之來處。便識得生死根源。既識生死根源。一生參學事畢。豈不見。洞山初禪師行脚時。到雲門。雲門問近離甚處。初云摣渡。雲門云。夏在甚處。初云。湖南報慈。雲門云。幾時離彼中。初云。去年八月二十五。雲門云。放子三頓棒。次日初却上堂頭問。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未審某甲過在什麼處。雲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師云。這箇因緣。眾中商量。有云。檐折知柴重。有云。猶作過會在。有云。一棒一條痕。若也如是。不唯不識雲門為人處。亦乃未見當人自己眼目。若要倜儻分明。聽取山僧一頌。吹毛寶劒當機妙。切玉如泥孰可猜。不犯鋒鋩全正令。法王心印為君開。
上堂。舉河北保壽和尚。在先保壽會下。作街坊。脫歸問訊。保壽云。作麼生是你本來面目。立至夜深。下語皆不契。至來日遂云。某甲因緣不在此。且禮辭和尚。往南方遍參知識去。先保壽云。南方禁夏。不禁冬。我這裏。禁冬不禁夏。且在此作街坊。若論參尋。闤闠之中。說法浩浩地。遂依其言。一日至市中。見二俗人相爭。中間揮一拳云。得與麼無面目。保壽聞知。忽然大悟。師云。育才養德。不無保壽。便與麼悟去。也是閙市中颺碌磚。子細檢點將來。未是全提時節。要見麼。十字街中六不收。本來面目絕蹤由。縱饒悟得分明去。已落儂家第二頭。
上堂。舉第十四祖龍猛尊者。因提婆來。乃令侍者盛一盌水來向面前。提婆見。遂取針投水中。龍猛大喜。遂與相見。師云。龍猛尊者。向須彌山上走馬。覿體全彰。提婆於金剛際下翻身。窮源徹底。到這裏。雖具啐啄同時眼。未具啐啄同時用。而今這裏要見龍猛尊者底麼。有則出來相見。良久云。如無。切忌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