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宗
《舊唐史》并《稽古略》、《論衡》
永泰元年,詔天下有司,毋得捶辱僧尼。九月,鑄金銅佛像於光順門,率百僚拜祀之。十月,吐蕃寇,逼京師,內出《仁王經》輦送西明諸寺,置百尺高座講之,寇平,詔不空三藏法師,重譯舊本《仁王護國經》,帝親為之序。時寇難屢逼,祿山、思明毒流方煽,禁中講誦《仁王經》,寇未及戰輒去,非人事也。大曆元年七月,作盂蘭盆會於禁中,設高祖、太宗以下七聖位,祈薦冥福,歲以為常,三年,詔空為近侍大臣,及諸鎮將帥悉授灌頂,六年,空進所譯經,凡一百二十卷,七十七部,食邑三千戶,固辭不已。九年,空曰:「白月圓滿,吾當逝矣。」上表辭帝,帝輟朝三日,賜絹布雜物,錢四十萬,造塔。道士史華,以術得幸,因請立刀梯,與沙門角法。時沙門崇慧表請挫之,帝率百僚臨觀,華履刀而上,招慧登之,慧躡而昇,往復無傷,乃命以薪烈火聚於庭,慧入,以呼華,華慚汗,不敢正視。帝大悅,賜慧號護國三藏。帝一日召國師惠忠入內,引太白山人見之。帝曰:「此人頗有見解,請師驗之。」師曰:「汝蘊何能?」山人曰:「忝識山、識地、識字、善算。」師曰:「山人所居之山,是雄山,是雌山?」山人茫然不能對,師曰:「識地麼?」山曰:「識。」師指殿上地問曰:「此是何地?」山曰:「容弟子算方知。」師曰:「識字麼?」山曰:「識。」師於地上畫一畫曰:「此甚麼字?」山曰:「是一字。」師曰:「土上一畫,是王字,何謂一字耶?」又問:「能算麼?」山曰:「能。」師曰:「三七是多少?」山曰:「國師玩弟子,三七,豈非二十一?」師曰:「卻是山人弄貧道,三七是十,何謂二十一?」復問:「更有何能?」山人答曰:「弟子縱有,亦不敢向國師開口。」師曰:「縱汝有能,亦俱未是。」師卻謂帝曰:「問山不識山,問地不識地,問字不識字,問算不解算,陛下何處得此懵漢來?」帝謂山人曰:「朕有國位,不足為寶,禪師乃國寶也。」山人曰:「陛下真識寶者矣!」帝嘗與國師在便殿,指天下觀軍容使魚朝恩謂師曰:「朝恩亦解些子佛法。」朝恩即問師曰:「何者是無明?無明從何起?」師曰:「佛法衰相今現。」帝曰:「何也?」師曰:「奴也解問佛法,豈非衰相今現?」朝恩色大怒,師曰:「即此是無明,無明從此起。」朝恩復抗聲曰:「有人言師今是佛,得否?」師曰:「朝廷有人言汝是天子,果否?」朝恩伏地曰:「死罪!死罪,朝恩實非天子。」師曰:「我不是佛,所以二尊不並化。」朝恩曰:「師長作凡夫,無成佛時耶?」師曰:「我向後必當作佛,汝姓什麼?」朝恩曰:「姓魚。」師曰:「我向後作佛,不名惠忠;汝向後若作天子,改卻姓,莫不姓魚否?」朝恩伏地曰:「死罪!死罪!朝恩此去,實不敢向師論佛法。」師謂帝曰:「幾怕殺此奴。」(出《傳燈》并《通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