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資陽縣佛興禪寺語錄
師在嘉定,受資陽縣眾居士請,住佛興。師至三門,以拄杖點三下,云:「前三三,後三三,兩兩三三一串穿,拄杖點開精徹眼,徐行踏破趙州關。」遂進。
佛殿。云:「冤有頭,債有主,無量劫來曾觸忤,今朝特地起狼煙,甜者甜兮苦者苦。」遂拜,云:「屈!屈!」
至座前,以拄杖擊座,云:「須彌燈王曾居,山僧今日當坐。雖然如是,也是將錯就錯。」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耑申供養本師釋迦牟尼佛及歷代祖師。」又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末後拈香云:「此一瓣香乃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耑申供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世上慧下覺本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槌竟,問答罷,師乃云:「釋迦老漢設三期以調心,架紅爐而煉士,且道心作麼生調?士作麼生煉?」良久,頌云:「鱉鼻蛇頭直捷通,鋒鋩點處絕羅籠,胸中佛祖機關盡,凡聖一齊列下風。」喝一喝,下座。
上堂。師以拂子左邊敲禪床,云:「於此會得,松直棘曲,鶴長鳧短,大地坦平,頭頭顯現。」右邊敲禪床,云:「於此會得,三世諸佛盡在汝等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歷代祖師盡在汝等諸人胸襟裏縱去奪來。」以拂子於空中畫圓相,云:「於此會得,堪與諸佛把手共行,堪與祖師同一鼻孔出氣。」復以拂子擲下,云:「於此會得,盡大地人亡鋒結舌,天下善知識藏身無所。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上堂。師默然據座,良久高聲云:「大眾不得妄生穿鑿。」劈口掌云:「口是禍門。」下座。
上堂。「囫圇一句語,開口不周全,縱撩拄杖子,也是矢加尖。且道就中還有道得全者麼?不妨出來與老僧相見。」一僧出,喝一喝,問云:「臨濟一喝分賓主,學人這一喝還分得賓主也無?」師便打。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畢竟將甚麼對?」師云:「速退!速退!」進云:「如何是直捷為人處?」師云:「杖長七尺。」乃舉:「風穴垂語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恁麼說話,大似劃作兩橛。普重則不然,若立一塵,也未興盛;不立一塵,亦未頹喪。更有一頌,分明舉似。」連卓拄杖云:「看取!看取!」
上堂。「山僧重重絡索,錯下幾許註腳。檢點將來,全無煞合。且道如何是有煞合一句?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上堂。「一句全提,無聖無凡無向背;磨礱赫奕,絕空絕色絕羅籠。透網金鱗,休憶禹門栖舊岸;玲瓏達士,直須透過上頭關。且道就中還有透關者麼?」良久,師復舉:「馬祖見百丈來,豎起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繩床角,祖云:『汝向後開兩片皮,如何為人?』丈亦豎起拂子,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馬祖震威一喝,百丈從空放下。然先哲若無頂門正眼、肘後神符,怎得輝騰今古?然雖如是,山僧檢點將來,也是憐兒不覺醜。」
臘八日,上堂。「山僧本來無說,應個因緣時節,提起者段根由,不得不容饒舌。釋迦初生,打失腳跟,周行七步,分明錯路,睹星成道,望空啟告,末後拈花,通身泥沙,更示雙趺,轉見塗糊。山僧看來,正是時清大盜。復有臨濟、德山種種阿師,起模畫樣,倚草附木,弄鬼眼睛,正是賊中細作。今日撞著山僧,以拄杖一時穿卻鼻孔,拋向諸人面前,出氣不得。且道眾中還有為釋迦老子、臨濟、德山出得氣者麼?」擲拄杖,云:「一齊捉敗了也。阿呵呵!」便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