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聰禪師語錄卷第八 貌八
嗣法門人法璽編
燕京順天府延壽禪寺語錄
順治十五年師在海會寺受固山額真金公暨本寺監院海平等請六月十八日進院至。
山門云八萬四千解脫門門門有路歸圓覺既到圓覺諸人合作麼生入以拄杖就地一劃云撥轉天關向上路大家携手入門來。
大殿金佛不度爐一番煆煉一番新木佛不度火紅爐熖裡冷如冰泥佛不度水水裡紅塵山上鯉者三尊佛却被山僧勘破了也更有真佛在甚麼處以拄杖指云聻遂展具三拜。
伽藍堂山門內外事全頼汝匡扶流通正法眼今古作良模神目無私如電掣綱宗鼎鼐建皇都。
祖師堂達磨道不識狹路相逢難躲避六祖道不會無錢難作好兒郎者隊沒鼻孔漢東頭買貴西頭賣賤檢點將來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喝一喝。
據室釋迦掩室於陀國維摩杜口於毘城若是祖師門下未穪全提在延壽即不然驗龍蛇煆佛祖平地掘井險路折橋移嶽塞壑截鶴續鳬入三毒海踐荊棘林何謂如此不入虎穴爭得虎子遂據坐。
即日上堂師至法座前拈護法請啟云佛祖言句大藏小藏盡在裡許諸人還委悉麼如其未也今煩維那道破令眾咸知宣畢以拄杖指法座云以法空為座柔和忍辱衣我今登演處闡提向上機且如何是向上機徐行踏斷流水聲縱觀寫出飛禽跡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根盤大地葉覆須彌向爐中端為祝延皇帝陛下萬壽萬安伏願道眼為中天日月慈仁作大地春風者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閤國公勳并本寺護法居士伏願不忘靈山記莂恒為法苑干城者瓣香亘塵劫而不朽歷今古以常新向爐中供養本師百癡元老和尚以酧法乳師云觀其風捕其影超其形拔其萃早落第二義了也眾中有會得第一義者麼僧問水到渠成就騰蛟起鳳臺風雲咸際會延壽法門開如何是入門句師云坐斷十方不通凡聖進云如何是門裡句師云客從遠方來遺我方寸璧進云如何是當門句師云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進云如何是出門句師云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進云如何是門外句師云舉頭望四野坐看白雲飛進云門門大道通消息今朝祝聖意如何師云垂衣至化拱手來朝進云恁麼則皇風清八極佛日麗三千師云一言安天下萬國樂堯年乃云赤帝權衡白牯黧牛𬉹出汁南薰微動燈籠露柱頓生凉綠樹蟬鳴巧奏無生新雪曲青松月掛獨露圓明古佛心海會今日到來又是一番風景嵯峨殿閣蒼翠喬林一一與諸人發向上機直得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崖崩石裂電掣星流眨上眉毛早已錯過擬尋個事掘地覔天若是上根者聞延壽恁麼道掩耳便行許他是個英靈衲子然雖如是政當今日開堂提唱個甚麼泥牛吼處三冬雪木馬嘶時九夏秋。
結制海防廳白公請上堂僧問毘盧境界即不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幽谷山高鳥絕迹白雲蘿月到窓前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松雲鎻徑青苔滑禪客從何到寺來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占人田產謀人性命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龍起一潭冰鶴飛千里雪進云料揀已蒙師指示今朝結制是如何師云無事披枷鎻進云更有一人不受鉗鎚又作麼生師云垂釣四海罕遇金鱗僧便喝師云一釣便上乃云具大機顯大用智勇雙兼突出人頭此是至人而已若論衲僧分上拈向一邊智勇是非端倪文彩悟門障蔽心王六賊之首意識羣妖之氛若能勦盡寂然無寄六國安然八方肅靖奚用三月結制九旬安居未能到此境界者今日炎氣沾襟薰風襲袂日長夜短正好安居放下覔佛覔祖心叅禪悟道心但聞板響喫飯止靜歸堂若果恁麼去管教枯木花開更有一事延壽分付諸人二六時中出入佛殿前有片三角磚不得踏着若踏着即禍生何謂三煞在此方雖吉亦是㐫切忌切忌。
中元請上堂一塵起大地收一葉落天下秋所以男子入定女子身中起女子入定男子身中起皆是普賢色身三昧塵塵無𦊱礙法法總圓通接物應機入鄽垂手茲逢中元令節地官赦罪之辰檀信𧆛請陞座敷揚法化救倒懸之厄解地獄之冤到此聞法者悉發菩提心速令離苦趣得生極樂天大眾延壽今日與幽冥說法且道還來受化也無不見道有緣千里來寶所無緣不到法王家聖駕同諸王貝勒大臣幸延壽寺迎師住萬善殿上堂雲從龍風從虎野老謳歌樂神空奏諸人會麼所謂龍行一步百草皆春虎嘯一聲千山失色今日叨蒙佛心天子同王公大人親蒞法座深信宗乘剔起鷲嶺千載金燈開闡臨濟三玄的旨皇風浩蕩於佛剎恩澤溢流於乾坤所以天不言四序行焉地不言萬物生焉聖人不言天下歸仁世尊不言鷲嶺拈花達磨不言嵩山靣壁臨濟不言見人便喝德山不言逢人便棒者隊漢雖有斬釘截鐵之手且無通上徹下之機山僧到者裡無處潛身只得丹霄獨步且如何是丹霄獨步底意承恩顧召光泉石首唱宗乘入九重。
上堂秀如問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靣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如何是夜叉心師云即是秀如進云如何是菩薩靣師云亦是秀如進云恁麼則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師云放你三十棒進云機前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截斷汝舌頭進云與麼道話作兩橛師云仁者自生分別問擡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是何靣目師云裙帶石榴香乃云秋水澄空金風扇野直使百草頭作獅子吼一毫端上立綱宗明明諸佛出身處頭頭衲子向上機展開微塵國土便見十方如來何須向外覔佛覔祖猶若未也不妨再聽揭示金剛寶劍倚長天一道寒光炫大千生死兩途俱截斷超凡直與佛齊肩。
上堂檀信揮金請陞座本來無法可宣揚若無法可說尤辜負檀信躬臨若有法可說好似大嚼對屠門挑水河頭賣事不獲已且借木上座稍行方便以塞來命驀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不知有水清魚現不吞鈎拋釣漁翁徒下手白牯黧奴却知有西瞿耶人種田北欝單人驅犢天明起來失却牛十字街頭問𬛜卜更擬若尋他老鼠鑽牛角畢竟作麼生轉身以拄杖擊香几云擊破虛空成粉碎蛇頭攧落鬼神驚。
上堂僧問靈山演教即不問如何是佛師云華山土地最靈驗進云如何是禪師云十碩芝蔴油裡煎進云如何是經師云黃絹幼婦外孫虀臼進云恁麼則貝葉真詮收不得一枝瑞草目前分師云話作兩橛乃云佛殿階前狗尿天分明空劫月堂前金剛踢倒須彌座打破空王鼻半邊諸人若作如來禪會瞬目揚眉指示伊談玄談妙落思惟那堪陞座法如是却笑𧏙螂抱糞泥若作祖師禪會狗子尾巴書卍字野狐窟裡梵王宮醜婦扮作千金女窮兒偏作富家翁畢竟如何是超格底人掀翻海嶽求知己相逢把手上高臺。
上堂僧問羊頭車子推明月無底船兒載曉風一句頓超情識外道無南北與西東向上一路千聖不傳且道不傳個甚麼師云山僧無者舊公文進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師云如何是露出底意僧一喝師云邯鄲學唐步進云金鳳不棲無影樹峯巒纔動海雲遮師云須高着眼乃云父母未生前脫殼烏飛上天父母已生後無角鐵牛鼻漏逗明明目前彰歷歷無滲漏推不向前約不退後用其樞機也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捲其𮈔綸也乾坤震動海水奔騰嚇得三腳金蟾跳過東海觸碎龍王鼻孔血染黃河攪得星昏日暗電掣雷轟驅逐黃頭大將六甲神丁無處藏身雖然如是任他通天伎倆不消山僧一唾管教瓦解冰消全身放下且道放下處意作麼生入水不動波入林不動草。
銀山古佛崖耕月首座請上堂無量妙義百千法門恒沙三昧總歸心源古德恁麼道不能令人離窠脫臼大用現前延壽即不然拈起拄杖云穿却瞿曇鼻孔築碎達磨眼睛卓拄杖云打破銀山鐵壁驚起古佛翻身有此格外鉗鎚方為人天師範可以為人抽釘拔楔可以為人起死回生政當恁麼時不露鋒鋩一句作麼生道三寸舌頭安國劍一機頓赴削凡情。
上堂九月二十五唱起德山歌打動鹽官鼓雪峯輥木毬石鞏駕弓弩天龍豎指頭看取玄沙虎勸諸人莫莾鹵臨機聖箭疾如風劈靣來時誰敢阻拶起眉毛若擬議鐵牛驀地過陝府直薦取莫回互傾湫倒嶽一齊來管教諸人頭角露喝一喝。
上堂僧問如何是金剛不壞體師云硬似綿團軟似鐵進云恁麼則還屬寒暑推遷也無師云寒則通身寒熱則通身熱進云與麼隨他去也師云何妨隨處逞風流乃云殺人刀活人劍佛祖聞之驚膽戰憶昔卞和三獻玉刖却雙足心不變衲僧行如初心終須徹見娘生靣諸人會得娘生靣麼不見道椶櫚葉長夜叉頭芍藥花開菩薩靣。
上堂鶯鳴擲柳善財入觀音之門雲佈錦堂寒山臥普賢之榻所謂人中有境境中有人設若人境俱奪又作麼生弓指陣前爭日月血流垓下絕龍蛇。
上堂僧問本叅一句即不問向上一事是如何師云八十公公輥繡毬真誠不是小兒戲進云如何是向下事師云井底撈月掘地覔天進云如何是本分事師云清晨一鉢粥晚喫一莖虀問西來祖意即不問如何是延壽禪師云打破虛空沒半邊進云如何是村裡禪師云空手把鋤開旱田進云如何是市裡禪師云閙市叢中拋碌磚進云恁麼則虛空打破也師云你喚甚麼作虛空進云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却是迷頭認影乃豎起拂子云者是第一義放下拂子云者是第二義若向第一義會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亡鋒結舌天下善知識無插嘴處山僧合了口開不得若向第二義會三世諸佛談玄談妙歷代祖師說心說性古今善知識虛空剜窟寵聰上座好似新婦長裙拖泥走事不獲已死馬且作活馬醫布慈雲灑甘露接羣迷渡苦海大眾祇如苦海作麼生渡良久云一腳踏翻情識海不須修道證菩提。
解制上堂金菊籬邊醉玉梅花漸開因緣時會合衲子笑咍咍打開關棙子任憑自去來既然聚首三月豈無一言分付今朝。
解制臨行諸人切須照顧莫墮在人家糟甕裡淹殺所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走過明眼作家直下看破不看破無牢漆桶甘自墮更有贈別一偈舉似諸人九旬功滿思歸隱聖駕親迎入禁城誰謂五雲天路遠今朝直向上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