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七月十二日,師受邑侯李公護法,闔邑縉紳黎媚鄒公、勗如楊公等公請,暨方丈老人慈命入院。
三門。「要津把斷,栖泊無從,豁開戶牖,聊通一線。」卓拄杖便入。
佛殿。「惟吾獨尊。往者不可諫;未說一字。來者猶可追。幹蠱雲門較些子,人情分上且施為。」展具作禮。
伽藍。「沙盤成破,杓柄短長,叢林巨細,惟君承當。」插香,云:「爇此一瓣無餘事,只圖重起熱心腸。」
祖師。「終朝都盧著嘴,成得甚麼邊事?從今放開兩道眉,方始有些生氣。」
方丈。「拈一放一,拿三道三,此是本師老人打鳳羅龍的所在。暐上座子承父業,且作麼生展演?」卓拄杖,云:「男兒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是日,請上堂。拈疏,云:「七縱八橫,明明歷歷,文彩齊張,開權顯實。若還未辨端由,卻聽當陽表白。」指法座,云:「須彌山,獅子座,欲登便登,要坐即坐,擬議思量,當面錯過。」顧視左右,云:「如何是不錯過的?」喝一喝,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瓣香,芳蒂靈根,冰清玉潔,威音那畔了無枝葉,法雨堂中常為此切。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前領高峰、現住普陀、永壽、聖因、徑山及當山堂上六坐道場傳臨濟正宗第二十八世本師上別下庵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弘慧大師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以拂子拂一拂,云:「道本無言,因言顯道。眾中若有顯道者,不妨出來相見。」本悟大師問:「蛟龍喜得風雲際,頃刻昇騰上九霄。如何是昇騰一句?」師云:「麗珠光燦爛,蟾桂影婆娑。」進云:「分身宇宙行慈化,垂手塵寰剔慧燈。此是方丈老人尋常作略,今日新和尚分中如何施設?」師云:「一株玉樹綻新花,滿眼看來無異色。」進云:「聖天子頒臨宸翰,老和尚命授法幢,吾兄如何擔荷?」師云:「願同化日光天下,力振宗風遍大千。」進云:「可謂掀翻海嶽行新令,不須鼓動口唇皮。」師云:「借光始得。」乃云:「行無慮,住無憂,東甌卓錫過明州。繽紛法雨吾師化, 御賜慈雲逸興優。墻壁生光新意氣,輝煌殿閣舊春秋。堯天舜日今猶昔,滿路歌謠樂未休。群生且道承誰力?人我雙忘理事周。鯤鯨得水成龍去,萬類沾恩得自由。」拈拄杖卓一卓,云:「雙徑高峰齊喝彩,不風流處也風流。」再白槌,師下座。
開爐,西堂慧通大師領許氏夫人請上堂。問:「為國開堂即不問,說戒安禪事若何?」師云:「錦上鋪花又一重。」問:「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如何是慈雲境?」師云:「萬歲臺前光燦爛。」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鬧市街頭高著眼。」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向下會取。」乃卓拄杖,云:「鉗錘在握,爐韝風高,頑銅鈍鐵,觸著鎔銷,三賢十聖,腦裂頭焦,更加一頓,法器堅牢,躍冶莫邪,出匣吹毛,殺佛殺祖,斬盡狐妖,縱橫自在,任運逍遙,要見便見,覿體相遭,思量擬議,地遠天遙。」復卓一卓,云:「會麼?若還不會,更為頌出:西堂為眾婆心切,許氏齋僧插髻高,親得一回白汗出,黃金萬兩一時消。」
說戒,浙江撫軍張大護法請上堂。師以拂子打圓相,云:「形同法同,天同地同,聖同凡同,僧同俗同,山河大地一切皆同。大眾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與你葛藤一上,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心性無染。大地眾生各有一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不變不遷,無向無昔,修證不無,染污不得,雲收雨霽,杲日當空。雖然,猶是體上相應,更須單刀直入,大用現前,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且道如何是即今的大用?蘇州有,常州有,無錫城畔,惠澗東流,萬法為侶,吸盡西江,擎茶洗缽,通身靈妙,觸目文殊三昧,滿耳圓通面門,慈雲境界超群,優波離置在甚麼處?今日大檀設齋,少頃持缽應供。」
說戒,琇如大師請上堂。問:「法雨宗風即不問,目前一句是如何?」師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進云:「即今設供飯僧有何祥瑞?」師云:「財法二施。」問:「雪覆千山即不問,五家宗旨請師宣。」師云:「五家無宗旨。」僧擬問,師便打,僧喝,師連棒打退,乃云:「應供波離說向伊,披衣展缽莫遲疑,若能覿體承當去,三世如來把手攜。」復舉:「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將至,汝當入城持缽。』阿難應諾,世尊曰:『汝既持缽,須依過去七佛儀式。』阿難便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世尊召阿難,阿難應諾,世尊曰:『持缽去。』」師云:「世尊持缽,慈雲展缽,且道是同是別?今日琇大師設齋,大眾食時切忌向鼻孔裏入。」卓拄杖,下座。
佛成道,洪滋大德請上堂。卓拄杖,云:「釋迦老子,苦行生疲。睹星悟道,偷心未死。指東話西,不識羞恥。堪笑雲門,痛處加錐。」復卓一卓。
上堂。豎拂子,云:「只者箇,三世諸佛說不著,歷代祖師說不著,天下老和尚說不著。」拂一拂,云:「山僧即今說著了也。眾中還有信得及者麼?」擊禪床,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