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白雲鹿門西禪師
六十不造屋、七十不造衣,此方內常譚耳!若夫出格而遊方之外,如趙州八十猶行腳、寶掌千歲走支那,則兄與弟輩不過出幼孩稚而已。六十二而造殿矗雲霄正是其時,彼五十稱壽而勞人遠祝,不亦笑殺二闍黎哉?忙不及走候,恕不過督。
又
承諭四明法道,全仗天童、雪竇、五磊三老牚持,走天下衲子造福一方,此在我費石二兄良然!若弟者本錄錄無所能人,頃以風波屢閱,憂畏嬰心,彌益虺虺,徒彰殘朽而已,況毀求全而日至、過欲寡而未能?進退方維谷,敢曰不采無窮,高自矜伐哉?白雲古香火幾燼,賴法力復然耳!然山在有力之家,終必負之而趨,何幸掇而聽贖,此殆天誘其衷。語云:「鄰有喪,舂不相」,況兄以稱貸命?但環視周身,除楖栗敗天公外無長焉!盡底掀翻得綢一匹、布一端,附上聊充交關酒水之需云爾。統惟海含,死罪死罪。
又
法駕踰錢唐半載矣!每念白雲出岫朝莫斯還,豈長令碧嶂丹嵒寂而無侶邪?道者來,知返錫郡城,不能出山敘闊奈何?辱諭郡侯韋君,須弟同入天童為二家取和之說,使弟聞之不覺仰天長笑,且頫而深悲也。夫費兄不知何如?若弟自顧,竊為佛法中人,業唱道二山矣!職在開鑿人天,俾薦本有而超然塵勞之外者,乃不意自有怨結,致煩塵勞中人為我輩取和。昔阿難晨朝乞乳,為世尊身小有疾,維摩詰責言:「默住,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麤言。」於乎!身為知識,須人和會是非,如斯麤言,又堪使異人聞邪?韋君幸無維摩詰護惜佛法心,使有此心,將以我輩為彼恥,又肯親出此麤言邪?兄得無近韋君而謬聽乎?請更詳之。
又
正想光儀,忽辱手教,彷彿如同面晤。第恨經年以來,異見異聞之事,不獲焚膏繼晷為一長譚耳!兄為韋君留城數月,卒就空王寶殿;而弟自先大師告寂,至今將百日,中間奔走雲門、退五磊、虛廣潤,勞而無功如此,徒以後事襄大師博道路之言。然則弟之虛名又何如兄實效也?大師蒙厚賻,而餘波復及不肖何邪?謹此復謝,無任神馳。
又
歷攷古今弘法嬰難,自師子尊者以下,無慮數十輩類,皆瑰偉權奇,生知博達之士,豈大川利涉必需善水舟師;而艱險危虞天,固不以等流嘗試與?夫弟本碌碌常行,乃膺天私篤亦得隨墮其中,顧何福要天而幸躡昔賢芳躅哉?今兄獨為弟拊膺致歎者,得毋以弟尤存世俗知見,即以世俗所應唁傷者而唁傷弟乎!深荷厚遺,更銘雅愛,不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