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京都觀音禪寺
結制,祗園主陶公克兔仝夫人明用、明專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藏不得,大地豈能收?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太后慈壽無疆, 皇太子諸王克仁克孝。」再拈香云:「此一瓣香,如金如玉、如珪如璋,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侯、本寺檀越等,伏願高增祿位,綿衍福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昔在南海山中截斷眾流,水泄不通;今向長安城裏作浪興波,普天匝地。第三回拈出,供養現住南海普陀鎮海堂上本師別菴統和尚,用酬法乳。」斂衣就座。足雨和尚白椎畢,師卓拄杖云:「山僧者一條楖栗,今日要與越格英靈相見,有麼?有麼?」僧出問:「第一義諦即不問,三玄三要請師宣。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鐵牛打鞦韆。」「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木馬上高竿。」「如何是第三玄?」師云:「石女笑簷前。」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放出沖天鷂。」「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杲日當空照。」「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誰通一線道?」乃云:「昔日泗洲大聖在揚州出現,今朝南海大士在長安出現。」驀豎拄杖:「看看,在山僧拄杖頭邊高聲叫道:『善來,大眾!新長老到此安禪結制,與汝諸人點出金剛正眼,闡明少室真機,煉凡成聖,點鐵作金,汝等皆當作佛。』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自是一聞千悟;其或未然,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挨拶將去,驀地冷灰中爆出一粒豆來,原來秪是者箇。且道:如何是者箇聻?」良久,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結椎,下座。
元旦,祝 聖,上堂。「乾元伊始,萬物咸新,燈籠作舞,露柱歡騰。五鳳樓前歌 聖德,山河大地沐堯仁。風以時,雨以時,野老相逢開笑面,普天同慶太平春。且道酬恩一句又作麼生道?」豎拂子作捧笏勢,云:「萬歲,萬歲,萬萬歲。」
刺血書蓮經兼為法慧剃度,上堂。「欲識佛法大意,無論是僧、是俗,是男、是女,單單只要一箇信字。信者,成佛之本源,入道之階梯。所以,世尊捨金輪王位而上雪山,由于此信;末後苦行六年,夜睹明星,豁然大悟而成正覺,由于此信;達磨西來,少林面壁,神光斷臂,為法忘軀,皆由此信;臨濟大師在黃檗處喫三頓痛棒,向大愚肋下還拳,皆由此信。只如諸人者裏結冬、那邊過夏,朝參暮究,欲求見性,也只是此信;今日法慧割愛辭親,苦求披剃,也只是此信;又如王居士喜助山僧刺血書經六萬餘言,字字從舌尖上吐出,若男、若女,遠近聞風而至,也只是此信。且人人本來是佛,皆因不信,永墮輪迴,升沉苦海。故此一箇信字,若人體究親切,受用無窮。雖然……」豎拂子,云:「還須信得者箇始得。者箇且作麼生信?任從桑海變,終不為君通。」擲拂子,下座。
書經圓期,眾信請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古人與麼道,未免釘樁搖櫓。山僧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此經。」遂以兩手作托呈勢,云:「若人識得此經,即是識得此寶;識得此寶,便乃識得此經。要知此經,天得之以化育萬物,地得之而五穀豐登,君王得之坐享太平,士大夫得之福慧高增,現前諸人得之心地開明。秪如山僧得之又且如何?有時在長安市上吟風嘯月,有時在五鳳樓前轉大法輪。大眾!此經有如是利益,還有人識得麼?如無,山僧與說一偈:若人識此經,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
觀音大士誕日,上堂。「觀音大士於威音王前,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爾時作佛已竟,無量劫來本無生滅,說甚今日降生?」驀豎拄杖,云:「拄杖子聽得,𨁝跳出來道:『長老!莫謾人好。盡大地人那箇不知大士誕日?』山僧向他道:『木上座!你那裏會得?』你若會得,求男女、得男女,求官位、得官位,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決不虛語。脫或未然……」展兩手,云:「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
解制,上堂。「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有結有解,叢林定制。一向來與諸兄弟眉毛廝結,未免縛腳縛手。即今放開一線,一任東去西去。雖然踏遍天涯,依舊不離當處。咄!」
佛誕,上堂。「今日四月八,香湯浴悉達,一瓢惡水驀頭澆,莫道山僧手段辣。指天指地枉稱尊,雲門一棒要打殺,檢點將來,正是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眾中還有與世尊雪屈者麼?不妨出來知恩報德。」良久,云:「如無,山僧自道去也。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動干戈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