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ateZen HallLibrary
Skip to main content
  1.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Xian of Shenfeng (屾峰憲禪師語錄)
  2. Volume 1 (第一)
  3. Recorded Sayings from Guzisheng Temple in Zuili (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
←&→
Use ← → arrow keys to turn pages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Xian of Shenfeng (屾峰憲禪師語錄)

About 屾峰憲禪師語錄

Qing · by 憲說 智質.智原同編(依駒本印)

43,592 · about 145 min

Recorded Sayings of Chan Master Shenfeng Xian This is the transmitted work of the eminent monk Shenfeng Xian of the Linji school during the Qing Dynasty, compiled jointly by his disciples Zhizhi and Zhiyuan, and published based on the edition held by Komazawa University. The record was completed during the period of Buddhist revival in the early Qing Dynasty. It documents the master's teachings, Dharma words, pointed dialogues, and essential principles of Chan practice, centrally embodying his Chan philosophy of directly pointing to the human mind and realizing one's nature to attain Buddhahood. The content encompasses commentary on gong'an (public cases), guidance on cultivation, and exploration of mind and nature, blending the vigorous style of the Linji school with the flexibility of teaching according to the capacity of the student. As an important Chan text of the Qing Dynasty, this record serves not only as crucial material for studying the lineage transmission of the Linji school but also provides later learners with a practical guide for penetrating the nature of mind. Within the system of recorded sayings in Chinese Buddhism, it holds academic and practical value in connecting the past with the future.


住檇李古資聖寺語錄
康熙壬子歲八月望日入院。

In the eighth month of the year 1672, on the day of the full moon, I entered the monastery.

山門。「開樓閣門,門門涉入;踏向上路,路路通霄。秪如不恁麼來時如何?」卓拄杖,云:「丹霄騰彩鳳,銕鋸舞三臺。」
佛殿。「你道我眉毛沒八字,我道你鼻孔失半邊,今朝覿面相呈,畢竟如何回互?」良久,云:「刀斧斫不開。」
伽藍。「英雄佛子,不二丈夫。赤心片片,亙今亙古。雨過苔階日卓午。」
祖師。「冷坐堆堆,嵩庭雪赤,抑逼將來,道箇不識。固聽爾言,焉到今日?背手彎弓,當面著賊。咄!」
先老和尚像前。拈起香,云:「從上一隊老古錐,人人以此為驗,卻又爭得?今日不肖兒孫亦以此為驗,獨較些子。」遂燒,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據室。「獅子窟原無異獸,旃檀林不生雜木。從來此處,迥絕攀躋。摩希首羅,豎亞一目。好大哥,知時節。與麼來,驢腰折。且道新長老據何宗旨?泥牛海底趁紅塵,紙鷂爐中嚼生鐵。」
上堂。拈護法疏云:「楮墨未形已前,金剛眼睛卻被者箇點出了也。且道是何章句?若未委悉,更煩剖露看。」
檀越疏。「晦堂木樨,南泉牡丹,相逢格外,我豈再三?」
同門疏。「千里同風,更須覿面。父父兄兄,金針玉線。」
本山疏。「離四句,絕百非,秪者是上上機。鸚鵡洲一腳踢翻,黃鶴樓眾手扶起。」
師到法座,手指云:「喚作曲彔木床,一任諸人瞻觀;喚作須彌燈王,誰敢正眼覷著?到山僧分上又作麼生?踏著故鄉田地,步步不在別處。」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尊貴全超空劫,奇特極盡,今時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年,恭願一人有慶,佛日無疆,萬國攸寧,祖風遠振。此一瓣香,論君臣則黃閣簾垂,言父子則紫羅帳合,普同供養散木師翁以上諸佛諸祖大和尚,伏願在筵弘護,闔郡名賢,受佛祖以印心,現宰官而說法。此一瓣香,清涼池裏澤成,大火聚中迸出,將謂蓋天蓋地,徹古徹今,末後西子湖頭卻被箇沒人情老漢掀髯一笑,只得瓦解冰消,和身靠倒,至今不知是冤是恩,人天眾前拈出供養,即此堂上開山第一代傳曹洞正宗二十八世愚菴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天華和尚白椎竟,師云:「鉤章棘句,別日商量,敵勝驚群,便請相見。」僧問:「向上宗乘,未敢特地商量,斬新條令,一眾願觀施設。」師云:「親切莫過此問。」進云:「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時如何?」師云:「多處添些子。」進云:「興化道:『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時如何?」師云:「少處減些子。」進云:「今日和尚開堂又作麼生?」師云:「上座試卜度看。」僧擬議,師便喝。問:「鳴鐘伐鼓,咸知祝聖開堂;豎拂拈椎,畢竟明什麼邊事?」師云:「落七落八。」進云:「恁麼則一句迥超諸佛祖,吹毛密展露全機。」師云:「卻被闍梨鈍置。」迺云:「丹挂飄香,築破瞿曇鼻孔;秋蟾吐耀,打翻達磨眼睛。握靈蛇,魔外潛蹤;懸寶鏡,森羅遁質。到者裏,任是棒如雨點底德山、喝是雷奔底臨濟,秪可傍觀,不敢正視。須知我太陽門下不立主賓、別通尊貴,轉身就父、因明兼到,同時退位朝君、權借正偏回互,起木人妙舞、聽石女高歌,頭頭不露真機、法法全彰大用,此猶是我新豐門下舊時茶飯。今日新資聖,更要捩轉關頭、掀翻陳案。」卓拄杖一下,云:「拽新羅國與占波國鬥額。」復卓一下,云:「移南岳山入天台山,肚裏燈籠露拄,拊掌呵呵大笑。正當恁麼時,不居尊貴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渠不可作太陽腳下兒孫不得。」天華和尚結椎,下座。(謝詞不錄)
中秋,小參。「曹谿指月,腕頭力氣用盡;靈山話月,口邊白醭轉多。帶累西天東土,人人醉後添杯;西子湖清歌妙舞,闔閭塚品竹彈絲。只有南湖風景,從來面目天然;任伊淡抹濃粧,不宜隨人腳轉。資聖恁麼道,眾中當佛法商量,鬚眉墮落;作世諦流布,平地喫交。而今更要一手抬、一手搦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夜明簾外許汝轉身,資聖堂前不容立地。何故?恐汝諸人他後道向者裏見來。」擿下拂子,下座。
小參。僧問:「眾香國裏藏身,資聖堂前露布,未審君臣道合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萬年松蓋祝融峰。」進云:「問答不無賓主句,請師格外顯全提。」師豎拂子,云:「此猶是半提。」進云:「深領一問。」師云:「蒼天,蒼天。」迺云:「西風一夜逼人寒,赤骨條條秪恁般,聖不收、凡不管,打鼓普請大家看。」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問:「拈椎豎拂,屈為今時,向上宗乘,請師直示。」師云:「闍黎置問不易。」進云:「洞山五位不敢重論,浮山九帶更煩垂答。」師云:「兔子有角,水牯無角。」進云:「如何是正法眼藏帶?」師云:「露天石臼子。」「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黃河水自出崑崙。」「如何是理貫帶?」師云:「開口見膽。」「如何是事貫帶?」師云:「南山雲,北山雨。」「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十字街頭憨布袋。」「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嫡血驗親。」「如何是妙協兼帶?」師云:「倒卓吹毛不露鋒。」「如何是金針雙鎖帶?」師云:「錦上鴛鴦繡不成。」「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便打。進云:「九帶已蒙師指示,當陽一句少知音。」師云:「親口出親言。」舉:「湛祖問眾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秪要打草驚蛇。』一僧纔出,祖云:『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下座。愚菴先師云:『者老漢圖得一時俊快,不顧後日風波,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草,卻被者僧靠倒。』」師云:「看者兩箇老漢如龍得水,難為把住;似虎靠山,未解放行。今日不肖兒孫要圓者箇公案,還有問話者麼?不圖打草驚蛇,直要拋磚引玉。」一僧纔出,師打,云:「要你出來成得甚麼事?」便下座。
晚參。舉南泉斬貓話畢,師云:「馬頭澆水則易,馬尾接水則難。趙州可謂克家之子,其如檢點將來,終非善法。山僧也畜得一箇貓兒,拈向諸人,如何下手?」驀顧左右,喝一喝,便下座。
開爐,上堂。僧問:「資聖堂中撾毒鼓,爽谿林下豎獅幢,且道新豐一曲如何舉唱?」師云:「大眾側耳。」進云:「如何是君?」師云:「煒煒煌煌。」「如何是臣?」師云:「雍雍肅肅。」「如何是君視臣?」師云:「屈屈垂垂。」「如何是臣向君?」師云:「綿綿密密。」「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合時無道。」僧禮拜,師噓噓。問:「放行則天回地轉,把住則海晏河清,即今把住是?放行是?」師云:「是什麼?」進云:「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時如何?」師云:「問取三聖。」進云:「興化道:『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又作麼生?」師云:「問取興化。」進云:「和尚即今是為人耶?不為人耶?」師打云:「你道是為人耶?不為人耶?」進云:「拈起一枝無孔笛,臨風顛倒兩頭吹。」師云:「不柰船何,打破戽斗。」趙湛遇居士問:「十五日已前事作麼生?」師云:「何不早恁麼問?」進云:「十五日已後事又作麼生?」師云:「臨崖看滸眼。」進云:「即今事又作麼生?」師云:「不妨疑著。」進云:「金風體露,殿角生涼。」師云:「冬行春令。」師卓拄杖,云:「即今薦得是第二句、第三句,諸人自領出去。要知第一句麼?山僧未開口前卻被露柱勘破了也。還有人勘破露柱麼?」喝一喝,云:「畫蛇添足。雖然如是,盡法無民。拈卻炙脂帽、脫去鶻臭布衫,有甚麼過?山僧恁麼道,落在半途,未是到家極則事。要知極則事麼?問取堂中第一座。」舉:「湛祖上堂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既平等已,直以十方微塵剎土總是一箇道場,過去無量劫不曾結、未來無量劫不曾解,生死也在裏許、涅槃也在裏許,乃至是非得失、邪正聖凡、解脫不解脫、輪迴不輪迴總在裏許,於中還有你用心處?有你計校處?』」師云:「者老漢聲騰海宇、價重人天,伎倆秪得如是,帶累兒孫不成計校。汝等諸人還計校得麼?更為頌出:老漢頂門不踏竅,解哭如何不解笑?解哭不解笑,塞卻雙耳甕裏叫。」
早參。「今朝十月朔,佛法開口錯,只擔七事憂,還慮三餐薄。水旱既頻仍,飛蝗復兇虐,自慚一力無,不吐元字腳。法堂任草深,佛祖填溝壑,停撾法昌鼓,且用清平杓。千七百葛藤,言言盡糟魄,有甚向上機?人天眼開鑿。生死到頭來,靈龜生脫殼。資聖少叢林,慣觸忤先學,一任舉諸方,任諸方卜度。」驀豎拂子,云:「秪有者些子,天地同寥廓。」便下座。
普請擇菜,小參。拈起拂子,云:「秪者一莖,不是後園驢吃,豈從谿澗流來?未肯親自栽培,到底鮮能知味。拈起也,根株不斷,信手斬除;放下也,枝葉廉纖,和身抖擻。半青半黃,揚下搕[搕-去+(天/非)]堆,那怕爛卻;不濕不乾,打疊虀甕裏,正好淹殺。不到乾爆爆地,未許水漉漉地。果能食時,不嚙一莖,方可歲月消磨百甕。資聖恁麼,與他古人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畢竟如何折合?」良久,云:「喚出祖師來,也少他一莖不得。」擿拂子,下座。
除夕,晚參。拈拄杖,云:「天下叢林逗到今夜,謂之臘月三十,不管迷悟、聖凡、是非、善惡、主賓、內外,總教一齊放參。有箇不解放參底,猛地出來道:『和尚欺人太煞,某甲從無量劫來不解放倒,用參作麼?』山僧便問:『是阿那箇?有甚伎倆?試吐露看。』便揚聲,曰:『拄地撐天秪者頭,打開活路儘風流,條條赤體無回互,倒卓毘盧頂上遊。』山僧撥眼一看,原來不是別箇木上座。」卓一下,云:「善哉木上座,巧能得佛智,珍重見聞者,分明秖者是。」卓一卓,下座。
元旦,上堂。僧問:「第一義諦,某甲不敢造次,新年頭佛法還許商量也無?」師云:「山僧刮目相待。」進云:「昨夜燈籠與露柱交參,屬第幾機?」師打,云:「莫嫌造次。」進云:「且喜今朝是元日。」師云:「何勞注腳?」問:「凡聖性無別,君臣體是殊。如何是君?」師云:「無人得親近。」「如何是臣?」師云:「奉重在今時。」「如何是君視臣?」師云:「萬方忘化德,一體感群功。」「如何是臣向君?」師云:「不辯雍熙氣,安知造化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師良久。進云:「恁麼則天下太平,萬物蒙恩去也。」師亦良久,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新年佛法不思議。人云只有天在上,我道更無山與齊。無山可齊即且從,敢問大眾:還識得天麼?不是浩浩其天,亦非鳶飛戾天。」驀起身,云:「仰今皇帝德,處處樂堯年。」喝一喝,下座。
小參。「今朝二月一日,雨洗石頭骨出。落梅片片沾泥,嫩柳絲絲吐碧。光陰暗地催人,脈脈齒疏頭白。自肯撒手懸崖,放下腰包雨笠。露柱夜半懷胎,燈籠日出上壁。新羅驀地翻身,拽取占波鬥額。若作奇特商量,地獄如射箭入。」喝一喝,下座。
誕日,上堂。僧問:「人人有箇生緣,且道不涉生緣底來如何相接?」師云:「從來疑者漢。」僧便禮拜,師云:「瓦解冰消。」問:「和尚春秋,一眾咸知,堂中聖僧知年多少?」師豎拂子,云:「與者箇不別。」進云:「虛空年多少?」師云:「兩箇。」進云:「恁麼則和尚壽量不異虛空。」師云:「依樣葫蘆畫不成。」進云:「只得瞻禮去也。」師云:「大隨道的。」迺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那吒析骨拆肉,不借他力;達磨分髓分皮,密在汝邊。未生面目,描畫難成;纔落今時,見聞莫及。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但領目前,莫求心外,聖情不立,凡見全消。不見永嘉道:『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秪麼得。』且道不可得中如何是得底道理?」卓拄杖,云:「釋尊得之,四月八日稱尊三界;普尊得之,二月十九克證圓通;慈氏得之,補處當來;鶖子得之,速超餘漏;人天得之,增長十善;三途得之,永斷輪迴;盡大地情無情得之,齊臻佛性,同住真常;現前諸人得之,各各自知,心遍十方,量周法界,主微塵裏轉大法輪,於一毛端現寶王剎。且道山僧今日又作麼生?」卓一下,云:「五月五日年年度,者回懶著娘生褲,虛空背上架鞦韆,烈燄堆中看競渡。」復卓一卓,下座。
說戒,上堂。僧問:「拈出火裏眉毛,未敢輕問。和尚今日說戒,請問如何是戒?」師云:「搭衣持缽。」進云:「如何是定?」師云:「鬼窟裏作活計。」進云:「如何是慧?」師云:「山僧從來懵董。」進云:「戒、定、慧與火裏眉毛相去多少?」師云:「上座拈得出麼?」進云:「四眾瞻仰有分。」師云:「謾山僧即得。」進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錐不易騎。」師云:「阿誰分上事?」僧一喝,師便打。問:「千聖不傳之的旨,請師傍通一線。」師云:「我若向汝道,則辜負千聖。」進云:「恁麼則密不通風去也。」師云:「早成露布。」僧禮拜,師乃喝一喝,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於斯會得,水流花開,著著顯當人受用;雲興雨霽,頭頭露本地風光。撮莖草,現丈六金身;拈粒米,藏大千世界。直須橫該豎抹,那容播兩掂觔?因齋慶贊,偶爾成文;竿頭隨身,逢場作戲。諸人還委悉麼?其或不然,今日諸沙彌求進具戒,巨上座請山僧陞座,少間登壇說戒之後,各各須要持缽過堂。」喝一喝,下座。
小參。僧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如何是轉底道理?」師拈拄杖,云:「不可喚作拄杖。」進云:「秪如世尊睹明星悟道,還轉也無?」師云:「不可不喚作拄杖。」進云:「恁麼則隨和尚轉耶?」師云:「瞎卻天下人眼。」僧一喝,師便打。舉殃崛尊者產難因緣畢,師云:「長者家產難,幸得殃崛傳言,一時分娩。昨夜露柱懷胎,產下箇南山鱉鼻,畢竟承誰恩力?有人道得得力句,許汝灑灑地作箇了事衲僧;其或不然,飢時遇膳,渴時遇漿,不妨處處疑著。」
寒食,小參。「此事不是說不得底,說不得是無句;不是說得底,說得是有句。不落有無現前,諸人試道看。」良久,云:「有無總道不得,卻被有無礙是死句;有無總道得,不被有無礙,落在半途。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萬法齊彰。不落有無,情解俱遣,纔是活句。且道:作麼生是透活句?」拂一拂,云:「東風匝地逢寒食,雨洗桃花萬戶春。」
五月,分衛,小參。「來朝五月五,家家門前懸艾虎,茅山道士賣靈符,打破葫蘆叫冤苦。張真人與王元帥特地商量道:『近日諸方乞食,塞巷填街,秪是覷不見資聖長老。』大眾!你道他兩箇俗漢不顧自家活計便恁麼問,意在於何?會得底,依例出隊;不會底,只消覓得鬍鬚赤,不須更覓赤鬚鬍。」擿拂子,下座。
晚參。拈竹篦子畫一畫,云:「江西來也在者裏,河南來也在者裏,四川、八閩來也在者裏,山東、山西來也在者裏。秪如有一人總不恁麼來,且道安放何處?」放下竹篦,云:「煙霞生背面,星月繞檐楹。」
結夏,小參。舉:「洞山老祖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有僧舉似石霜,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師云:「諸兄弟!如今腳跟下遍地荊棘,擬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大難,大難!縱使踏破幾緉草鞋,究竟不離者裏,不如本分好。諸兄弟!要識洞山麼?」拍禪床左邊一下。「要識石霜麼?」拍禪床右邊一下。「秪如更有箇道『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又作麼生會?若向者裏透得,許汝開粥鍋度夏;其或不然,根塵流注髑髏穿,晝夜惺惺要防賊。」喝一喝,下座。
示眾。舉:「法昌示眾云:『夜半烏雞誰捉去?石女無端遭指註,空王令下急搜求,惟心便作軍中主。雲門長驅溈山隊伍,列五位槍旂,布三玄戈弩,藥山持刀,青原荷斧,石鞏彎弓,禾山打鼓,陣排雪嶺長蛇,丘屯黃蘗飛虎,木馬帶毛烹,泥牛和角煮,賞三軍,犒師旅,打葛藤,分露布,截海揚塵,橫山𢿥土,擊玄關,除檄路,多少平人受辛苦,無邊剎海競紛紛,三界聖凡無覓處。無覓處,還知否?昨夜雲收天宇寬,依然帶月啼高樹。』」師云:「者箇烏雞原是家中故物,任渠霜天月夜高唱低鳴,無端被法昌老子一趁,直得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帶累一隊老古錐擾動乾坤,尋覓不得。」驀豎拂子,云:「原來卻在者裏。」遂擿下,云:「月高不肯啼深樹,霄漢曾經抱卵歸。」
除夕,晚參。「年窮歲盡,更無奇特事與諸人商量。拄杖子應聲近前,曰:『有奇特事啟和尚。昨見陳年壁上桃符扭痛儺神鼻孔,儺神奮力跳上石敢當頂門大叫苦屈,桃符曰:「甚麼時節許你攙行奪市?」儺神大笑,道:「一向受你謾昧,臘月三十日到來也須讓我一籌。」桃符秪得唯唯而退,仍舊聳身上壁,拄杖子依然立地。』諸兄弟!都是參玄人,到此莫鹵莽,逗到大盡夜,看看無處躲。」卓拄杖,下座。
元日,上堂。「今朝丙辰元旦日,此事從來無固必,床頭夜半日輪紅,天曉原來地下溼。叢林闔眾盡知時,伐鼓鳴鐘頌北極,黃金瓦礫盡增輝,敢保頭頭諸事吉。兩廊廚庫謁僧堂,佛殿山門相對揖,重教日用任騰騰,摩訶般若波羅密。倘眾中有箇出來道:『堂中聖僧為甚麼不在裏許?』山僧便向他道:『來日更須下一光供養。』」下座。
上堂。「諸禪德識得一道平當,便是無限奇特。穿衣喫飯,騰耀古今;放尿屙矢,多少諦當。所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山僧恁麼道,已為諸人入泥入水。珍重!諸禪本自無文,慎勿雕鐫刓劂。」喝一喝,便下座。
晚參。拈拄杖,云:「諸兄弟!甚時節直須撒町去畦,何用循途守轍?肚皮寬如布袋,佛祖難容;腳板闊似金剛,虛空嫌礙。器度如是,纔知千七百則原來蝦跳不出斗,三十三人何曾甕裏走失鱉?你更如何若何,眼裏重新著屑。」卓拄杖一下,云:「背手彎弓,當面著賊。」
冬至,上堂。僧問:「一陽纔動,大地春生。請問和尚:如何是陽春一曲?」師云:「耀古騰今。」進云:「僧問古德:『日長多少?』云:『長一線。』一線且置,敢問今日佛法長多少?」師云:「誰敢論量?」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杓卜聽虛聲。」乃云:「葭管飛灰一氣新,山河豈是眼中塵?衲僧鼻孔重添楔,漏洩東君一段春。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今年冬至,喜得不在月頭、不在月尾,更不在月中,說甚牛被賣與不賣?衲僧家既不受囊藏,阿誰蓋覆得你?不犯苗稼,阿誰拘管得你?到諸方則得,若到資聖門下,更須一一按過始得。」卓拄杖,云:「自從得合桑林舞,游刃恢恢恁地閒。」
上堂。「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以拂子指前曰:「此是亮鬲。」指後曰:「此是屏風。」左右指云:「此是露柱。更要說甚麼法?」便下座。
解制圓戒剃度上堂。僧問:「昔日世尊睹明星悟道,即今和尚見箇甚麼?」師云:「說似諸人即不中。」進云:「世尊以此為驗,和尚以何為驗?」師云:「驗你祖先。」進云:「畢竟還有優劣也無?」師云:「一任闍黎顛倒。」進云:「和尚得恁麼瞥地?」師云:「莫謗他好。」乃云:「資聖結則大千世界同時結,資聖解則大千世界同時解,須知時節在山僧手裏。」拈拄杖云:「三乘四果,脫三界證寂滅在者箇時節;四生六趣,越生死出輪迴在者箇時節;行童沙彌,剃度入大僧在者箇時節;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在者箇時節;乃至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降生入滅、證道轉法輪都在者箇時節。識得者箇時節,便識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降生入滅、證道轉法輪底時節。諸人還識得者箇時節麼?」卓拄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下座。
晚參。舉:「雲菴和尚示眾云:『洞山門下,八凹九凸,交交加加,屈屈曲曲,崎崎嶇嶇,嵲嵲屼屼,水雲掩映,煙嵐重疊,觀者、遊者,十人、九人,舉步便迷卻路頭也。其中莫有不迷者麼?』乃喝云:『且道洞山路頭在甚麼處?』」師云:「從來驀直走大路,無人能到,何況如是凹凸屈曲、崎嶇嵲屼,要人不迷卻路頭?洞山可謂南行北轍,大似鬼門上貼卦。末後又道:『洞山路頭在什麼處?』早是自家迷卻了也。若較資聖太遠在。者裏山門八字打開,南通杭紹、北通蘇、西接吳興一帶大路,不管船來、陸來,跨入山門便好開單展缽。但只要問你:路頭從何處來?未跨船舷,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何故?我曾向人家屋檐下過,不敢輕汝方來。大眾!久立,珍重。」
小參。拈拄杖云:「若據一大藏教,是箇轉句;若據祖師門下,是箇險句。須知轉路中有險路,險路中有轉路。」僧出問:「如何是險路中轉路?」師橫按拄杖。進云:「如何是轉路中險路?」師豎起拄杖。僧擬議,師便打,退歸方丈。
小參。「倒一說,眉毛不用重撕結;對一說,鼻孔依然失一橛。無言童子唱哩囉,始終不落非關舌。無頭無尾,非心非佛,一等指鹿為馬,三人證龜成鱉,杜宇無勞漫啼血。」
早參。師彈指云:「禪客相逢只彈指,此是能有幾人知?要問諸人:如何是此心?」僧出禮拜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何得把髻投衙?」僧云:「謾某甲不得。」師彈指云:「相去多少?」僧舉坐具云:「不離者箇。」師云:「慚惶不少。」乃云:「達磨不解安,二祖不解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笑殺當年馬簸箕,說非不了又說即,累人千古不甘休,胡餅重重要討汁。住!住!且道顏淵、閔子騫、子貢、子游、子夏者一隊不農不圃漢,終日浩浩地商量箇甚麼?」擿拂子云:「錮鏴。」
上堂。卓拄杖云:「不謾諸上座。」良久,云:「都是自謾諸上座。此話有兩種負墮:負墮處麤,二乘見之如隔羅縠;負墮處細,佛祖猶隔一關在。諸人檢別得出,山僧在你腳跟下;檢別不出,莫怪山僧麤糙。」以拄杖卓兩卓,下座。
開爐,上堂。「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山門佛殿,廚庫僧堂,暮鼓晨鐘,粥梆飯板,已為諸人徹困,更要山僧好肉剜瘡作麼?雖然,不隨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卓拄杖一下,云:「總在裏許。若更如何若何,緊峭草鞋重起。」
上堂。「教中道:『諸佛之所護念。』且道護念箇什麼?」顧視,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便下座。
臘八日,上堂。僧問:「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峰巒,為復是人耶?境耶?」師云:「青天影倒卓。」進云:「恁麼則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師云:「白日泛黃河。」進云:「拈出一枝無孔笛,等閒吹出萬年聲。」師云:「是何音律?」僧擬議,師打,云:「不是知音。」問:「今朝臘月初八,箇箇暗中摸索,正覺山前親切句,未曾拈出請師宣。」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進云:「某甲話在。」師云:「幽州猶是可,最苦是新羅。」進云:「即得禮拜了退。」師云:「山僧今日失利。」乃云:「明星當午現,夜半正詴訛,笑破瞿曇面,無風匝地波。」拈起拄杖,云:「者箇是明星,阿誰不睹?」顧左右,云:「更不可矢上加尖。」卓一下,云:「只得誑惑大眾一上。不見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情與無情同體,世出世間平等,靈山會上不異今朝,香積國中還齊昔日。世尊面目,去今壬子二千六百餘年,證道轉輪、降生入滅,覓一絲毫頭許起處住相了不可得,那容西乾四七、東震二三、天下老和尚,鼓弄舌頭、扭捏鼻孔,以至末學後昆打瓦鑽龜、說青道白?雖然,事無一向,資聖今日劈開大路,腳下無私,與現前大眾同登解脫覺場去也。且道:無私一句端的如何?」卓拄杖,云:「天高群象肅,海闊百川朝。」下座。
除夕,小參。「歲窮年盡,一片祖翁田地洎合荒卻半邊,欲得犁鋤連夜出,不免諸人怪笑。資聖冬行春令,秪得放置一邊,且說家嘗澹話。山僧自入院已來,頻仍潦旱,帶累一院淡薄,自慚薄福,何暇東語西語?逗到大盡夜,且喜無事,舉則舊葛藤,權了歲除人事。昔日,香巖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香巖老子恁麼道,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資聖當時若見,更要問他覓錐在。山僧與麼道,倘有傍不肯底出來道:『和尚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資聖座下有者衲子,山僧今夜不掇退果桌;如無,掇退果桌去也。」掀翻法座,歸方丈。
元旦,上堂。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如新年頭有何祥瑞?」師云:「玉曆悠長。」進云:「十世古今不離當念,為什麼更有新舊?」師云:「善知時節,予不再三。」進云:「忽遇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底,又作麼生相接?」師云:「無黨無偏。」進云:「恁麼則拋卻陳年間骨董,一回舉起一回新。」師云:「審如是,敢保頭頭活潑。」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云:「山河日月,呈瑞呈祥。」進云:「恁麼則紅日迸虛空,青山常獨露。」師云:「未是衲僧巴鼻。」進云:「自是曹溪分一滴,至今流出爽溪長。」師云:「須知新豐一路是別。」進云:「禮拜去也。」師云:「不更商量。」乃云:「今朝癸丑正月,新豐一路是別,那管雞舌牛頭,信手拈來便爇?垂裳玉曆悠長,翊衛金甌無缺,衲僧巴鼻日新,光燦雲門一橛。風前柳眼迸開,雪後寒梅漏泄,象王鼻孔威嚴,獅子爪牙猛烈,山河日月呈祥,萬象森羅欣悅。但能轉物無私,敢保頭頭活潑,胸次無黨無偏,口裏橫說豎說,佛法不更商量,箇箇善知時節。」卓拄杖,云:「予今不再三。」下座。
上堂。「教中道:『有智若聞,則能信解;無智疑悔,則為永失。』好笑黃面老子話作兩橛。資聖要問你:有智若聞,作麼生信解?無智疑悔,作麼生永失?諸人會麼?一條拄杖兩人舁。」
六贊化士丐武塘歸,領眾請上堂。僧問:「掬沙獻佛,果感輪王;施米供僧,得何利益?」師云:「今日且要拔本。」便打。進云:「果然功不浪施。」師云:「且道得何利益?」進云:「施者、受者還得受用也無?」師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進云:「野老謳歌忘帝力,相逢同樂太平年。」師云:「再三撈摝始應知。」問:「當陽一句,作者難謾,覿面相呈,請師一接。」師云:「大座當軒孰敢窺?」進云:「若有一法,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如何得行解相應去?」師云:「話頭何在?」進云:「二俱坐斷,和尚如何舉揚?」師云:「打點不是好手。」進云:「吸乾鴛渚水,獨坐驗龍蛇。」師云:「作家,作家。」僧便喝,師便打。進云:「只得禮拜了退。」師打,云:「不妨疑著。」乃云:「動靜一原,往復無際,彈指功圓,不離當處。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行取說不得,說取行不得,此行解相應也。秖貴眼正,不問行履,解攝行也。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行該解也。果能如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驅耕之牛,奪飢之食,不為分外。若只解參無事禪,向寒灰冷燄裏蹲坐,則寸絲滴水,消受良難。今日武塘諸檀送贊禪還山,贊禪發如是心,行如是行;諸檀滿如是願,獲如是益。施者受者,果因不昧,功詎浪施?山僧直下無開口處,秪可舉段葛藤,權為影草。昔日五祖演和尚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糧方,耆婆不得妙。』千巖長和尚云:『米不蓄一粒,菜不栽一莖,任渠往來者,吃得飽膨脝。』看他兩尊宿,一人從天降下,不道貧窮;一人從地涌出,不居富貴。檢點將來,不無事理偏枯。資聖則不然,困來便打眠,飢來有飯吃,地厚天寬總不知,摩訶般若波羅密。」下座。
弁山且拙和尚訃聞至,上堂。「赤日忽翻雷雨陣,江南持到弁山信,石頭斧子話空圓,顛倒人天齊失令。」舉起拂子,云:「諸人還見麼?此是我弁山堂頭且拙法兄大和尚為禪關鈐鍵、作法海梯航之標榜,今則失半面而恨轉九迴、示全身而道同千古,逆流西注,砥百丈之狂瀾;散木南支,蔭兩山之蒼翠。阿閦國裏再見良難,善法堂中更聞不易。且道即今覿面一句畢竟如何?六月寒冰生烈燄,白描彩鳳入丹霄。」擿拂子,下座。
退院,上堂。拈拄杖,云:「祖風衰晚,法運凌夷,肩荷宗乘,絲懸九鼎。山僧既忝為洞山腳下兒孫,理應力挽頹綱,振興祖席。叵耐德涼力薄,用寡知稀,慧命不敢自輕,世道忍看交喪,秪堪被忍辱鎧,坐法空座,說沒意語,展無作用,已經四載矣。諸人還知麼?隨身竿木,作戲逢場,吹毛不挂於眉間;要津把斷,凡聖不通,靈符獨懸於肘後。白雲覆青山,主賓不用安排;清風拂白月,君臣隨處建立。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卓拄杖,云:「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今日總不恁麼。且道:退辭祖席,直入千峰一句作麼生道?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下座,拽杖便行。
屾峰憲禪師語錄卷一

序
住前溪古齊昌寺語錄

CBETA Code: JB298

© AI 帮你读佛经 - 如是我闻

This document is for personal learning only. Do not use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Visit rushiwowen.co

Copyright: Original texts from CBETA
AI translation for reference only — not authoritative, not a statement of final truth. Awakening of the Dharma requires personal pract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