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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corded Sayings of Venerable Wuming of Shouchang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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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ed Sayings of Venerable Wuming of Shouchang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About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Ming · by 慧經說 元來集

24,648 · about 82 min

Recorded Sayings of Venerable Wuming of Shouchang is a collection of the teachings of the eminent Ming dynasty monk Huijing, known as Wuming, compiled by his disciple Yuanlai. Active in Buddhist circles during the late Ming period, Huijing belonged to the Shouchang lineage of the Caodong school. His thought carries forward the authentic Chan tradition, emphasizing the illumination of the mind and seeing one’s true nature, directly pointing to the human heart. The contents include his Dharma talks from the teaching hall, sharp exchanges of dialogue, letters of instruction, and other materials, revealing the essence of his Chan approach and his insight into practice. This recorded sayings collection serves as an important document for the study of Caodong thought and practice in the late Ming, holding a pivotal position in the transmission of Chan by connecting past and future. It provides authoritative guidance for later students investigating Chan.


師初住峨峰,上堂。
拈香祝聖竟,復拈香問云:「大眾會麼?此是三世諸佛用不盡底,一齊撒向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猶用不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亦用不盡。山僧今日信手拈來與眾商量,還是教外別傳、經中玄旨不?函蓋乾坤、隨波逐浪不?截斷眾流、抬薦商量不?大用現前、探竿影草不?當陽撒出、金剛寶劍不?據實舉論窮劫不盡,要且具智眼者揀辨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侖打作一塊,始可定藂林之是非、驗學者之得失,然後應聖應凡,自然不被詐明頭之所欺,舉措應緣無不合吉也。然此道離微,疏之久矣!眾中有大智者,當拼身命盡力匡扶,以悟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拼一生,盡其三生自然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難得無價寶珠』,此猶是鈍機,靈利漢一聞便知妙。然雖如是,『不得春風花不開』,且謾道『及至花開又吹落』。」
首座云:「未垂法語已涉繁端,略借權言彰明大道。迦葉行頭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習百丈之規登如來座,未審昔時迦葉、今日峨峰是同是別?」師曰:「庭下虛空為汝說,不必山僧再復言。」座曰:「同別已蒙師指示,單傳宗旨事如何?」師良久曰:「且喜大眾俱已會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異,數千白後祖燈新。」師下座。
上堂
「諸佛時常說法,不須疑議猜詳。是何法?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不論通宗透教,秪貴直下承當。承當箇甚麼?雲騰致雨,露結為霜。蛟龍不宿死水,猛虎豈行路傍?透得這些關捩,何須願往西方?不問先佛後祖,鼻孔一樣放光。作麼生放光?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釋迦不肯洩破、達磨九年覆藏,峨峰不惜口業,一下為眾宣揚。且道作麼生宣揚?」揮尺一下云:「罔談彼短,靡恃己長。」便下座。
上堂
瞽目老,聾瞶嫂!色聲兩失剛剛好。更有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談道;四箇相同論短長,一個於中直笑倒。且道笑個甚麼?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頭陀之後。參。
上堂
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舉似人,秪是莫將道理會。缽盂一大口,草鞋兩個鼻;以索搊起來,疏通千萬里。不畏高天,無愁遠地;不參佛祖心,非究西來意。為緣得自由,具遊戲三昧;人不肯於我,我卻肯於你。何則?盡十方法界虛空,唯一箇沒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擬議死生來去?一條揤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計。此事真個太煞分明,若再遲疑徒勞心力。
上堂
舉:「老聃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彈指曰:「這箇有形生育天地;這箇有情運行日月;這箇有名長養萬物,吾即知其名,故名這箇。秪如恁麼舉,與老子相去幾何?當知這箇生天生地、生佛生仙、生男生女、生聖生賢、生天堂地獄、生餓鬼畜生,更有一般至妙又解生無生。無生子頭白似雪,解向天宮拿日月;要去毘盧頂上行,度生指往無生國;當時有箇老禪伯,一杖當頭親見血。何則?恁麼達磨一宗埽地而滅,如是兩下成怨結。大眾!作麼生為它分雪?維那以拄杖一時趁散,免教思議分別。」
上堂
「雲頭按下大家看,圓鑑高懸百尺竿;即請高人登一步,架空竟不受人瞞。秪如不受人瞞意作麼生?各家路大通空界,不必尋聲觀世音;設使搖鈴攜履去,看來猶不是良心。故昔凌行婆問浮盃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盃不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南泉聞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聞笑曰:『南泉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問曰:『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哭曰:『可悲可痛!』復曰:『會麼?』一罔措。婆曰:『跂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臭老婆,問教口啞。』一曰:『未審怎生問它?』州便打。一曰:『為甚打某甲?』州曰:『似這等跂死禪和,不打更待幾時?』又打。婆聞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州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婆:『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頭。州聞以偈問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淩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看這婆子只世間俗婦,尚能洞透佛祖心肝,海會道人豈可不通宗師血脈?若乃肯心頓發,誰不丈夫?其或因循,當面蹉過。此公案古來拈提者不少,盡謂浮盃受婆子折挫;其不知婆子為浮盃沉埋,至今猶未扶起。大眾!且道可中優劣作麼生分析?噫!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便下座。
上堂
拈起一著,佛祖一齊捉;放下一著,聖賢悉皆縛。轆轤飛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惟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樂。惟有八大金剛努眼瞪眉、橫拈倒卓。何則?不許眾生亂描邈。
上堂
「青山青,無山不藏雲;綠水綠,無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調直無阿曲。」揮尺一下。下座。
上堂
真正龍象子,有時提不起放得下;有時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頭,要捋生虎尾。有時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風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魚自在,山青幽也鳥安詳。珍重。
上堂
「冬至時臨事且奇,海風吹倒珊瑚枝;龍王驚起歸空界,河伯神祗失卻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麼?」師曰:「與老僧執杖。」僧曰:「恁麼不知更好。」師曰:「何也?」僧曰:「清閒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師便打。
上堂
「鐵羅漢撞著赤聲火金剛,二家尚氣鬥堅強,愚情不決問空王,王曰諸行無常。一眾知識還會此意不?不然更聽一頌:『野衲門庭不順情,尋常爭許白雲停;乾坤不昧真因果,一定無干那畔人。』參。」
上堂
「黃面老人沒傝𠎷,悲願示生四月八;一年一次熱湯澆,捨死忘生而說法。四十九年一字無,末後拈花放不下;惹得傍觀笑微微,大似打破葡萄架。爍然所作業不忘,撞著雲門要打殺,貽累兒孫相將墮火坑,尚幸琅琊云:『將此身心奉塵剎。』不然則達磨一宗埽土而盡,豈知今日有寶方老漢重為分雪?秪如此一舉,還有報恩分也無?眾中若有拈得出者,管教橫身宇宙與諸佛眉毛廝結。有麼?」良久云:「噫!真個在家為客易,果然出外作商難。」
上堂
大眾禮拜,燈忽墜地,首座啟曰:「銀缸撲地亂墜天花,曲請尊慈重然寶炬,令昏衢而再朗,使法殿以常明。」師曰:「金罏香裊靄,玉燭燦光輝;寶磬鏗鏘舉,人天聚會時。如是已為山僧說法竟。何也?法本自法,法外何法?更欲說法,恐辱大法。雖然如是,勉強與大眾商量個論。法之體,亙古獨存,非色非空、無名無相、非隱非顯、非暗非明、非聖非凡、非僧非俗;法之說也,自古至今,天地世界森羅萬象,日月星辰海岳山川四生六道,未有一時不說也。所以云:塵塵說、剎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大眾還信麼?」首座云:「信。」師曰:「汝作麼生信?」座云:「昨向上藍田裏過,山水通融盡寶方。」師曰:「未是信在。」
上堂
首座云:「喫金牛飯飽,孤峰頂上謳歌;飲曹山酒顛,十字街頭打睡。如斯等輩混亂聖凡,向上全提,乞師拯濟。」師曰:「沒巴鼻漢大地無家;有道心人在處安住。隨時放曠自有來由;兀爾忘緣各無分曉。上來不須問過,一定先知;下去無要通情,決然已驗。據楖櫪拄杖探海撩天,如帝釋龍王聞而膽戰;憑一缽三衣操冬傲夏,然仁君宰輔見則傾心。非為馳騁蹈高,蓋亦法使如然也。大眾!各宜秉志步武追先。風穴之於白丁、藥山之於牛圈、溈山佑拾橡栗為食、大梅常採荷葉為衣、嬾贊无收涕之工、百丈示不作不食之戒,其餘真參實悟不可枚舉。一個個打發,如大鵬鳥翱翔萬里蓋地遮天;似師子兒威震十方驚群駭眾。所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自是丈夫各宜知悉。」
上堂
「世尊初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琅琊云:『雲門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時人秪知雲門罵佛,若非琅琊,冤屈何伸?此事如虛空挂劍號令人天,寶印臨臺指揮龍象,全提向上正眼難窺,雖佛祖猶且皺眉,況魔王安敢肆意?化風屏息,海岳翛然,要具鐵膽銅肝,始解步空捉影。一任野狐精巖中脫殼;從教水牯牛山下投胎。秪如不落因果造化底人,作麼生話會?」良久云:「輪王現出真金子,灌頂承封自自然。」
上堂
大眾恭請山僧上堂所為何事?擬欲求佛法,單窮趁夾窮,更要超生死,無事生出事。莫若推雲歸洞府,引月上蒲團,相共虛明照,一切不相干。當時南泉抖碎虛空七花八裂,驚起露柱石人遍體通流汗血,不是淩行婆,爭解同心結?噫!一眾知識,自當藏拙。
上堂
「臘八逢辰叢林設粥所為何緣?無非順俗,衲僧門庭不必如斯。豈不聞:『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若恁麼三世諸佛已立下風,況迦文佛乎?且道貍奴白牯有甚長於諸佛?」首座云:「為它金烹大冶、玉出藍田。」師曰:「然雖如是,寶方不免連貍奴白牯一時趁出三門外。何以故?正令行也。秉綱立紀振叢林,海晏河清不令行;好漢盡收歸寶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和尚道:『化城推倒不留人。』在和尚分上即得,在某甲則不然。」師曰:「更作麼生?」座曰:「閒挑布袋渾無事,笑等街頭一個人。」師曰:「也是閑弦子。」座大笑,眾禮拜,師下座。
上堂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秪如悟後又作麼生?是聖是賢難捉摸,沒毛老虎頭戴角;翻身擬欲論空王,良驥追風趁不著。是不是、非不非,歸去來兮來去歸;不是頭陀發一笑,人天百萬總無知。久立珍重。
上堂
「法鼓三通眾雲集,看看紅日上欄杆;清風透腋祥雲起,那事分明不隱瞞。大眾會麼?」眾默然。師曰:「秪如與麼,還是大眾瞞山僧、山僧瞞大眾?若謂山僧瞞大眾,韋馱大士不心懽。畢竟作麼生?寶璧割城猶自肯,須知識者始甘當。」下座。
上堂
「曹洞宗旨寶鏡三昧,鑑照往來不逃真偽。觀音來也,觀音一堂;普賢來也,普賢一隊;文殊變化有多端,一時明顯一時晦。且道何人共他作對?不然,但看曹山問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的道理?』德曰:『如驢覷井。』曹曰:『道即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作麼生?』曹云:『如井覷驢。』」師曰:「作麼生會?會得如井覷驢,便明寶鏡三昧;會得寶鏡三昧,便會如驢覷井。會麼?」首座云:「某甲鑑和尚即不堪,和尚鑑某甲即得。」師曰:「你作麼生會應底道理?」座曰:「隨緣應感即且置,和尚喚什麼作物?」師曰:「應物道理寶鏡三昧,似驢覷井如井覷驢,會得許入曹洞宗,不然則觀音、普賢、文殊也相將攜手笑同歸。」座曰:「若論曹山,猶涉廉纖在。何則?衲僧家不飲君王宴,焉賞野花叢?沒來由跟著驢走。」師曰:「欲知古人遊戲處,須知足下不生塵。」座曰:「今日又遇和尚,猶勝曹山七步。」師曰:「更莫亂商量。」下座。
上堂
良久云:「大眾有疑上來請問,無事各自歸堂。噫!莫道無事好,金剛與泥人揩背,汝等作麼生商量?」僧曰:「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師曰:「好事不如無。」曰:「崑崙騎象鷺鷥引,一場纔了一場來。」師曰:「會得夜夜中秋月,不明日日枉燒香。」復曰:「時當年三夜四,各自謹守隄防,若被小人算計,一定攪亂法場。前門後戶當仔細,大家嚴密保安康。更須知有一好事,達磨未來東土,彌陀不在西方。會麼?神心按定從空望,半夜天邊挂夕陽。」
上堂
良久云:「陞堂入室事如何?秪為西來老達磨,面壁九年不說法。這一句作麼生道?法筵龍象眾,有會者請出舉看?」首座曰:「某甲不出,眾卻道得。」師曰:「作麼生道?」座曰:「家貧顯孝子,國難見忠臣。」師曰:「道則不無,秪如達磨意落在甚麼處?」座曰:「某甲不煩多說話,和尚惜取眉毛好。」師曰:「白雲飛海嶽,惹得滿天愁。大眾有疑則問,不可法筵中蹉過,不然是諸人之咎,非山僧之咎也。珍重。」
上堂
「撞鐘打鼓,入室陞堂;佛祖規繩,藂林標牓。未明三八九,切莫亂怔慞。罏焚寶篆,臺炳銀缸;緇素一室,雲水兩行。夜靜雲收天地朗,寒風颯颯透心涼;西來教外無傳旨,太煞分明不必詳。會不會?庭前柏枯長果,廬陵米爛成秧;釋迦老子開戶,維摩大士起床。一一分明重舉似,大家作禮各歸堂。」師下座,揮尺曰:「直下承當。」
上堂
揮尺一下曰:「宗乘中事難以措辭,大道門庭爭容擬議。等閒垂一句,如太阿鋒離匣,逢之者則死不移時;似塗毒鼓受槌,聞之者則喪不旋踵,所謂玅峰峻仞野獸難藏;寶樹晶光靈禽莫泊。其用也!單趁金毛歸野窟,直追鐵額入深山。掃天下之欃搶;拂世間之孽屑;提墮坑落塹之類;揭迷封滯殼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虛空界一體同觀;俾佛道、人道、地獄道萬法融會。雖然如是,猶未為向上事。須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作麼生道?噫!正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久立珍重。」
上堂
「金銀琉璃、珊瑚瑪瑙,貴則至貴,好則不好。大眾還會否?若會則直下便是,擬議則白蘋芳草。所以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腳驢兒弄蹄行。』僧曰:『莫秪這便是否?』岐曰:『湖南長老。』古人頌曰:『三腳驢兒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湖南長老如不會,行人更在青山外。』只如此意甚明,大眾宜當透脫,不然山僧未免饒舌:『春風吹起百花香,馥郁芬披遍十方;一切行人皆動念,惟除金色罷思量。』」下座。
上堂
維那白椎云:「當觀第一義。」師喝云:「大眾會得第一義麼?若不會且向第二義中薦取。」又喝一喝曰:「會麼?若論此事貴乎操履。如行路人有路行路,路窮上樹,樹到杪時再進一步,則與佛祖同住。秪如這一步作麼生進?咦!淩空挂彩,有眼皆窺;唯除瞽目,聞而不疑。春風不在花枝上,一任靈峰哭子規。珍重。」
上堂
維那白椎竟,師曰:「收。無量劫來事已周,春風只到蓮華國,菡萏馨香遍界流。大眾還曾合頭否?若合頭,古人尚喚作繫驢橛,何況不合頭?秪如山僧,昨早停箸,披蓑頂笠美钁頭,到晚猶不覺倦。若不履踐,至百丈堂奧焉能禁得?大眾!須是到恁麼田地始得。」
觀音聖誕上堂
「五分真香預已然,光明雲起遍三千;普熏三世真如際,以祝當今萬萬年。更冀滿朝王佐、合國軍民共樂堯天。觀音大士!且喜來也,某甲有句請問大士:『實是今日聖誕耶?』秪如天無蓋地無底,一切世界有無情身從何而起?道得即共大士七十三、八十四;道不得未免拄杖道道。」良久曰:「先已告過當仁不讓,念大士記正法明王,且放三十棒。珍重。」
上堂
素號無明實不明,憑條拄杖驗疏親;佛祖撞來只是打,看他那個解翻身。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始得。作麼生是藏身處沒蹤跡?會麼?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卻來時道。珍重。
上堂
「收。山僧於法無罣礙,秪欠諸人些禪債;今朝一一為酬償,要者來支無後悔。」以拂子打一圓相曰:「上不似下,下卻似上;上下打合,總不似像。會麼?將謂有許多債主,元來卻無。咦!孤峰夜半猿啼切,激月攜星拱北辰。」
上堂
「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問如來禪,一切都道畢,祖師禪作麼生會?中九下七。還會麼?虛空有路虛空大,可惜行人不解行;若是有能行上去,只饒佛祖也寒心。秪如恁麼道,會則直下會去;若不會,時寒各自珍重。」
上堂
「一切佛祖異口同音,共唱宗乘各宜諦聽,有能聞者出眾舉似,老僧麈尾當堂分付。不然!向第二門頭聽取一頌:『虛空不自行,倒使崑崙走;四處無可投,藏身於北斗。驚起烏兔飛,乾坤兩眉皺;野干盡潛蹤,獅子無時吼。凡聖齊教立下風,彌勒當來續其後。』珍重。」
上堂
揮尺云:「虛空掛劍,海裡燃燈;逆地左轉,令天右旋。教無舌人說法;使無手人行拳。然非今世定是前緣。且道還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咦!龜毛合索拴滄海,驚起龍王上梵天。珍重。」
上堂
「易擺脫,難放下!明月清風來大廈;易放下,難擺脫!東海南溟知幾闊?或有人問是何因?達磨直指真機括。豈不聞昔有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古人於此有省,故云:『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若非踏破須彌頂,爭識金剛水際深。』」
上堂
「有始無終衲僧活計;有終無始衲僧常規;有始有終衲僧家具;無始無終衲僧巴鼻。透得一句生死自在;透得二句來去自由;三句透得,可以為人天師;四句總透得,可以為佛祖師。大眾!且作麼生透?」良久云:「五虎淩空攢玉兔,二鸞沖漢趁金烏。」
上堂
「曹谿一派來,雲水兩行集,畢竟作麼生,大事都了畢?如其未透,但看黃龍心參雲峰悅,三年無所得,因辭去,悅曰:『汝往依黃蘗。』心至黃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仍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僧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蘗。方展具,蘗曰:『子已入吾室矣!』心踴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頭百計搜尋?』蘗曰:『若不教爾如此究尋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師曰:「大眾!且道作麼生是大事了畢?」復曰:「奮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
上堂
師彈指一下云:「大眾作麼生會?」眾無語。師曰:「不會出世師,空勞一彈指;最無分曉句,真是難接觜。倚天長劍逼人寒,不是其人徒側耳;方知摩尼一顆珠,解用須是寒山子。」下座。
上堂
覺天空湛,心月通明。清沙布碧漢之章,綠水印銀蟾之鑑。藏山於澤,爭如藏身處沒蹤跡;藏舟於壑,曷若沒蹤跡處莫藏身?所以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吞吐得者迥出聖凡。漫天網子衝開,陷阱坑兒跳過,更有出格一句,作麼生道?金翅擊開娑竭浪,龍宮王子盡魂驚。
上堂
在欲行禪,火裏生蓮;拈起木杓,撞破蒼天;償佛祖債結眾生緣。所以喫不得好喫;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許依佛座;不許傍祖邊;不許遊地獄;不許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虛空相似,究竟都來實可憐。眾中還有甘分者麼?咦!摑碎虛空都撒卻,從教彌勒下生來。參。
上堂
群峰鬥聳,徒惱須彌;萬派爭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絕比,本色超方。如錦鱗獨躍龍門,免煩點額;似良驥衝開銜轡,謾自搖鞭。垂絲千尺不回頭;美料滿盤無著意。淵溟自在,海島逍遙。須知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一句,要是其人。會麼?陶潛不肯休杯去,今昔蓮宗枉掛名。
上堂
以拄杖卓一下曰:「一回舉起一回新,昨夜三更過孟津;驀然撞著風顛漢,三腳驢兒美蹄行。即以拄杖一摑。彼不審來因,翻身見臨濟大師請決不平。濟亦以拄杖趁出曰:『冤有頭,債有主,情理難伸。』任是馬祖快斧、藥山利刀莫能劈析;縱教雲門舌劍、洞山唇鋒也斷不明。正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因事上堂
「同風罕會,據款偏逢。狹處倒走千乘之駒;寬場難藏一塵之蠛。各得隨宜受用,無非玅行難思,如實當機,直須自契。若則扶掖宗旨,一條窮性命何貪?但凡叩激己躬,萬倍尊榮身不較。故宣宗喫黃蘗掌,不封粗行沙門;獅子承罽王刀,永播別傳祖道。為得造深步遠,自能革故鼎新。用大智能不逐是非途轍;受重賞罰方知苦樂寒酸。縱湊地刀鎗莫驚;任滿城火焰何懼?命根不斷,毫釐逆順不甘;性相頓空,百千生殺何涉?馬祖一聲喝,百丈三日耳聾;黃蘗三頓椎,臨濟一生心死。若是英靈衲子立成笑具,參方正眼卻總難瞞,畢竟獨超諸方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地上有程終莫走,空中無路始干行。」
上堂
「即心即佛,幾箇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縱然大梅我秪即心即佛,也似蚖蛇戀窟,作麼生始不拖泥帶水去?咄!」復云:「恰好。」便下座。
上堂
良久云:「汝等諸人從吾覓箇甚麼?若論佛法各已具足,汝於吾覓,腳跟下早是蹉過了也。諸人切莫遠馳求,單單看箇波羅蜜,忽爾頂門突出來,皎然大似天中日,法界虛空成一團,佛法世法都了畢,此時更擬復何為?大散關頭獨腳立,地轉天旋止遏莫及,會麼?」僧曰:「作麼生是諸人本自具足底道理?」師曰:「待汝一腳踏平須彌頂,然後向虛空外與老僧相見。」便下座。
元旦上堂
今年確與去年別,有情一切離生滅。今日不與昨日同,四方八面演宗風;坐見眾生成佛去,惟有貍奴不肯通。假饒德山施棒猶如鐵橛;臨濟下喝勝似耳聾;趙州茶他也不順;雲門餅彼亦不從。且道他具甚麼眼,得如是去就?只緣彼知有。大眾!彼既知有,畢竟知箇甚麼?噫!摩醯撞著仙陀婆,見聞覺知使不著。
上堂
首座舉云:「入無量義處,天雨四花;放白毫相光,地搖六震。輪王寶髻未敢輕窺,今日臨筵乞施大眾。」師曰:「長空無路,禪者偏行;白浪滔天,智人能擭。萬丈玄門過去,猶落那邊;千尺井中出來,終居此岸。伏藏純金不顧;補囊破缽何留?行平地驚心;步險崖放膽。本色分上,智眼鑑諸。秪如不涉此因緣,又是甚麼去就?」首座曰:「番番㩆㩆真奇怪,直勝三千夜不收。」師曰:「珍重。」
歲夜上堂
「古云臘月三十夜作麼生折合去?山僧借路經過,大眾!有解折合者,老僧與你商量,莫不是頓悟自心即名為佛不?莫不是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不?莫不是瞥地一翻通身解脫不?莫不是言前薦得句下承當不?若作恁麼會,孤負先聖去也。且道作麼生得不孤負去?」良久云:「嘍囉國裡生嘍囉。」便下座。
上堂
「明白太甚,其或未然,黃公喫惱問張婆:『貧窘教人怎奈何?』張婆嘻笑答黃公:『直須節儉做家風。』黃公得意翻身去,四下門前栽荊棘;截斷人間是與非,果然家業重新起;二下商量生意通,果是優餘賽石崇。眾中且道,他作麼生意得如是慶快?」博山出曰:「向上玄談不勞拈出,斷索殘篇一句作麼生道?」師曰:「若如是透得,則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趙州茶、雲門餅不勞舉著。」山曰:「和尚齒不關風。」師曰:「爭奈宗門慶幸。」山曰:「觸著家風不是家風?」師曰:「雖然如是,此一上堂特為四來緇素等。」山曰:「卻請和尚下座。」師曰:「業障隨雲走,靈明逐日回。」
上堂
「不論一義二義,只要直下便是。大眾!作麼生說個直下便是底道理?」僧曰:「露柱燈籠𨁝跳。」師曰:「何不道頭髮連鬚,眉毛合鼻。會麼?會則便請領去,不然關山萬里。」便下座。
上堂
此事若舉起無風起塵;如放下猶雲蔽日;縱然不舉不放又在顢頇。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畢竟作麼生是佛祖境界?咦!嵐風起處乾坤震,劫火燃時世界空。
上堂
「南無薩怛多,無始笑呵呵,畢竟因何事?憍陳如、達磨,一個混眾一個獨坐,這等淆訛,今古禪和幾奈何?卻有露柱子返是覷得破,大眾且道他覷破箇甚麼?」良久云:「動地驚天,一場懡㦬。」
上堂
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筋骨一齊空,遊行不倒跌。達磨大士解滅而不解生;釋迦老人解生而不解滅。要知生滅不相干,除是當年乾屎橛。
臨終辭眾上堂
「今年只有茲時在,請問諸人知也無?那事未曾親磕著,切須綿密做工夫,從上佛祖皆因如是。昔歸宗座下僧,夜大叫曰:『我悟也。』歸宗次日上堂曰:『昨夜大悟僧出來道看。』僧出曰:『師姑元是女人做。』若論歸宗,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歸宗其一也。此僧若不的的當當到這田地,怎肯許它?大眾!且把這公案左看右看反覆細看,是箇甚麼道理?還有佛法也無?還有宗乘也無?且喜沒交涉。此是老僧今日最後分付一著。大眾切宜珍重。」

壽昌語錄序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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