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六聚法篇第十六
夫結成罪種,理須懺除;則形清心淨,應同僧法。故《薩婆多》云:無有一法,疾於心者。不可以暫惡,便永棄之,故須懺悔。《涅槃》亦云:如我訶責毀禁之人,令彼自責,護持禁戒;說三惡道,為修善故。然遂古之師,並施悔法;增減隱顯,臆課者多;照教無文,撿行違律。故佛言:有犯不能悔,又不能如法懺,是為愚人。聖教極明,但不信受。今欲定其綱位,格其心境;使是非鏡其耳目,得失明其能所者;則何患妄業不除,妄心無託?則為聖歎矣!故文云:有二種智,一者有犯能見,二見罪能如法懺也!
今懺悔之法,大略有二:初則理懺,二則事懺。此之二懺,通道含俗。
若論律懺,唯局道眾。由犯託受生,污本須淨;還依初受,次第治之;篇聚立儀,悔法準此。並如後列。
若據通懺,理事二別。理據智利,觀彼罪性,由妄覆心,便結妄業;還須識妄,本性無生,念念分心,業隨迷遣。若論事懺,屬彼愚鈍。由未見理,我倒常行;妄業翳心,隨境纏附;動必起行,行纏三有。為說真觀,心昏智迷。止得嚴淨道場,稱歎虔仰;或因禮拜,或假誦持,旋繞竭誠,心緣勝境。則業有輕重,定不定別;或有轉報,或有輕受,並如《佛名》、《方等》諸經所明。言理懺者,既在智人,則多方便。隨所施為,恒觀無性;以無性故,妄我無託;事非我生,罪福無主;分見分思,分除分滅;如人醒覺,則不眠醉。然理大要,不出三種:一者諸法性空無我;此理照心,名為小乘。二者諸法,本相是空,唯情妄見;此理照用,屬小菩薩。三者諸法,外塵本無,實唯有識;此理深妙,唯意緣知,是大菩薩佛果證行。故《攝論》云,唯識通四位等。以此三理,任智彊弱,隨事觀緣,無罪不遣。故《華嚴》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當求真實相。」如此大懺,眾罪雲消。然則,事懺罪業,福是順生;理懺妄本,道則逆流。一出一入,條然自分;愚智兩明,虛實雙顯。故諸行者,並識自心;若樂罪時,須修事懺;若樂福時,須修理觀;理通深淺,如上所明。若是五眾犯罪,則理事兩緣。事則順教,無違唯識;理則達妄,外塵本無。故論云:唯識義不失,亦不無能取所取也。若非五眾,福道兩經;必欲試論,非是《鈔》意。廣如凡聖行法二十卷中。
次明依律,約事立懺。懺法乃多,要唯六位。
初懺波羅夷法。
《觀佛三昧經》云:有七罪,一一經八萬四千劫,入阿鼻獄:一毀無十方佛,二斷學般若,三不信因果,四用僧物極重於三寶物,五犯重食他信施,六污比丘尼,七六親所行不淨。並廣如彼經中。《涅槃》云:犯四重者,生報即受。若披法服,猶未捨遠;常懷慚愧,恐怖自責;其心改悔,生護法心;建立正法,為人分別;我說是人不為破戒。若犯四重,心無怖畏慚愧發露;於彼正法,永無護惜建立之心;毀呰輕賤,言多過咎;若復說言,無佛法僧;並名趣向一闡提道。云何是業,能得現報,不未來受?謂懺悔發露,供養三寶,常自呵責;以是善業,今世頭目等痛,橫羅死殃,鞭打飢餓。若不修身戒心慧,反上諸法,增長地獄。《四分》云:若比丘及尼,犯波羅夷已,都無覆藏心,令如法懺悔。諸師廢立,互有是非。今括其接誘,理無滯結。但使覆與不覆,臨乞時,都無覆者,盡形學悔。不同僧殘,犯多罪已,餘者覆藏,得將一乞,不障法事。初篇犯其根本,非全淨用;若欲改過,出彼自心;縱不舉罪,不礙僧法故;抑令首盡,求哀為受。僧殘不爾,罪是有餘;雖先無心,得強加法;無問隱顯,隨乞隨懺。有斯諸異,故立兩儀。
先分別須治,後明立法。
《僧祇》:若犯罪已,啼哭不欲離袈裟,深樂佛法者,令與學悔羯磨。比丘不淨食,彼亦不淨;彼不淨食,比丘亦不淨。得與比丘受食,除火淨五生種,及金銀;應從沙彌受食。《十誦》:若犯重戒,如法乞羯磨。佛所結戒,一切受行。在大比丘下坐。不得與大僧過三夜,自不得與白衣沙彌過二夜。得為僧作布薩、自恣二羯磨,不得足數;餘一切羯磨不得作。得受歲。《伽論》云:謂無能作者,得為前二法。《母論》云:與白四悔法已,名清淨持戒。但此一身不得超生離死。然障不入地獄。《治禪病經》云:犯重懺者,脫僧伽梨,著安陀會,心生慚愧,供僧苦役,掃廁檐糞等。此行懺法,須者如彼。
律中應教乞言:「大德僧聽!我某甲比丘,犯淫波羅夷,無覆藏,今從僧乞波羅夷戒,願僧與我波羅夷戒。慈憫故!」三乞已。僧索欲問和,答云:「與波羅夷戒羯磨!」應言:「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淫波羅夷無覆藏,今從僧乞波羅夷戒。若僧時倒,僧忍聽:僧今與某甲比丘波羅夷戒。白如是。」「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淫波羅夷無覆藏,今從僧乞波羅夷戒,僧今與某甲比丘波羅夷戒。誰諸長老忍僧與某甲比丘波羅夷戒者,默然;誰不忍者,說。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爾)。僧已忍,與某甲比丘波羅夷戒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佛言:與波羅夷戒已,當行隨順法,奪三十五事。略同〈僧綱〉法中;唯加不得眾中誦律,無能誦者聽。與波羅夷戒已,僧說戒及羯磨時,來與不來隨意。若重犯者,滅擯;若犯僧殘已下,依篇聚治。《十誦》:與學沙彌(猶是懺重比丘)犯僧殘已,乞別住,六夜出罪,僧次第與之。上且約淫戒為方法,自餘盜、殺,準法除之。不同昔人,唯淫開懺。
二明懺僧殘法。
略知對治有四別:一須治覆藏情過,謂波利婆沙。此方義翻,或云覆藏,或云別住。《母論》云:何名別住?別在一房,不得與僧同處;雖入僧中,不得談論,亦不得答也。二治覆藏罪,謂突吉羅。如後正懺(懺法在前,後與別住覆藏法)。三治僧殘情過,謂摩那埵者。《論》云:秦言意喜也!前雖自意歡喜,亦生慚愧,亦使眾僧歡喜;由前喜故,與其少日;因少日故,始得喜名。眾僧歎言,此人因此改悔,更不起煩惱,成清淨人,是故喜耳!四治僧殘罪,謂阿浮訶那。此中《善見》翻為喚入眾羯磨,或名拔除罪根。《母論》云:清淨戒生,得淨解脫,善持起去故也!
二明立懺儀軌。僧殘眾中立悔,正法須立。初引明文,後顯格義。
初中,依《明了論》偈曰:及上起罪五種方。釋曰,如人犯僧殘,求得出離,若人欲為彼作提舍那羯磨,此人必定應先憶持五種上起方,後作羯磨。一觀僧殘罪相。二為簡擇人,知藏罪不藏罪相。三觀業聚學處,為簡擇四部等眾。四觀業相應學處,為行白四等羯磨。五觀於十三殘罪中,一日一夜等,藏、不藏,為顯有藏、無藏等地,立宿住、摩㮏多等。斯之五方,僧須觀察,始可為人上起罪也。方猶法也。釋此五法,即為五門。所以名上起者,往前墮在犯罪處,故名為下;罪相續故,遮隨戒無作不生。今若懺悔,約遮相續,還得受持清淨;對治護故,戒法續生,稱之為起;第二白法,翻前犯罪時下,故名為上;是以懺悔總名上起法也。又知提舍那者,此云發露,謂此懺悔是發露法。故欲行上起,須知五方。
第一方者。謂知撿定是殘、非殘,即知具、闕之義;具緣成重,闕緣便輕。故《論》云:一觀僧殘罪相者,於故意出不淨罪中根本相,若人已受大比丘戒,若如來已制此戒,若人不至癡法,若人有欲心出不淨,若不淨已出等,此人則犯僧殘。於餘略說相亦如是,廣說如《波羅提木叉論》。準論解律,上來即是通別二緣;謂不至癡法已前,是通緣;若人有欲心下,是別緣。具便犯殘,闕便犯蘭;乃盡十三,一一別緣,以驗前犯究竟、方便、及以不犯;恐無過加罰,成非法故。《僧祇》云:持律比丘與他出罪時,有罪亦知,謂廣知五眾罪;無罪亦知。
第二方者。《論》曰:覆藏相者,若人於僧殘罪中,起僧殘罪見,不欲從彼上起,由無發露心,覆一夜,於此人此罪已被藏;此謂憶、識、不疑、不發露故。若人不知、不憶、或疑、或起非罪見,故藏此罪,此罪不被藏。準論解律,須諸門分別,十種不同:一者形差。律中,犯殘覆已,罷道;罷道已,還受大戒。前犯須治,罷道不須治。二者法差。捨戒作沙彌,如前罷道。三者病差。有心亂、狂、癡病緣,多犯僧殘,全無罪。或病前犯殘經覆,後遇病緣,不成覆。四者過差。被三舉治故,不足僧數。五者人差。《十誦》:設共賊住人、擯人、別住人、種種不共住人、狂心人、啞人、聾人、邊地人、比丘尼、乃至沙彌尼、優婆塞等,與如是人共住,不名覆,向發露亦不成。《伽論》:別住、摩那埵、別住摩那埵竟、白衣所,亦不名覆。《五分》:若於此土,多人識重,不欲令知,不名覆;於彼土覆,成覆。六者業待時差。《僧祇》:若入定,不成覆。若作念云:我待某時、待人、待方,當如法作,是名非覆、非發露。七敬難差。《五分》一切覆藏,名為覆藏;若於和尚、阿闍梨所,及諸敬畏人間,覆不名覆;於餘成覆。八無心覆差。《僧祇》云:覆亦知,謂知罪,作覆藏心;不覆亦知。不作覆心,未得發露、若忘,並不成覆。九無慚愧差。若犯殘已,不作覆心,逢人即說,心無畏難。十者心迷故差。律中不憶、有疑、不識等,並不成覆。文云:若不作僧殘意,不成覆藏,直與摩那埵。若作僧殘意覆,成覆;應先教作突吉羅懺已,與覆藏羯磨。
第三方者。《論》曰:觀業聚學處,為簡擇四部等眾者。四部謂四僧。僧雖位四,今此懺境,前二四人僧,後一二十眾,異此則不成。若行時假境說者,前一下至有一人,次一局對僧,出罪一席法。
第四方者。觀業相應學處,為行白四等羯磨者。以其法位雖三,此治殘法,事並上品,故齊白四。就中用法,位極有四:謂別住、六夜、本日治、出罪,如前後說之。
第五方者。《論》曰:觀於十三殘罪中一日夜等,藏、不藏,為顯有藏、無藏等地,立宿住、摩㮏多等者。地者,處所之名,謂波利婆沙等四位。於此位中,若有藏,即行宿住地;謂別住法,要須經宿行別住法,故曰宿住。若無藏,直行摩那埵。故言有藏、無藏等地,立宿住、摩㮏多等。即是有覆行三法,無覆行二法;用藥分齊,相對法也。
第二正立懺儀,分九。
一知其罪名、種、相,如第一方解。名謂僧殘也,種謂漏失、摩觸也,相謂犯之多少也。律云,一名多種,住別異故。
二知成覆以不。如第二方,簡擇十門委練。
三知用僧多少。即第三方,能治所對,具列如上。
四知用聖教。即第四方白四,觀業相應學處。
五知懺儀置設。即第五方,宿住差異。
六覆日長短相從。律中,犯眾多殘罪,雖憶數、不憶數;但憶日數長短者,總依日數長日治之。若不憶日數者,從清淨已來治,謂壇場受時已來治也。《十誦》:不憶日月數,應從受大戒已來治。要須云:「乞清淨已來,五年、十年覆藏」;不得直言「乞清淨已來。」以知滿分齊故。《僧祇》云:不憶夜者,當問,無歲時犯耶?若默然者,隨年與。若言不爾者,更問一歲、二、三、四歲時犯耶?隨默然處與之。《十誦》,眾中三諫犯殘已,即於僧中自唱,犯僧殘罪;若不即說,是名覆藏。故知,多人雖知犯,終須發露也。
七明總別懺法。律中知數、不知數等,覆、不覆等,一名多種等,同用一羯磨懺之。又云:有比丘犯眾多僧殘罪,或有覆一日乃至十日者,佛令從十日總懺。《僧祇》:總別各得。如月一日犯一罪覆藏,乃至十日犯一罪覆;或有覆一夜,乃至十夜者;應作十番別住,乃至一番覆藏者,其六夜出罪等,例同。《十誦》:懺僧殘中,具明犯數,及若干日覆等。
八明正加羯磨。分二:先明懺者威儀,教授乞詞。二明羯磨所被。
初中,先脫却新淨餘衣,著安陀會及餘麁服,上著欝多羅僧,偏露右肩,脫革屣,合掌曲身低頭,來至僧中。自慨此罪,將入重處,如上論云:殘有咽喉未死,賴蒙如來曲垂慈憫,開立懺法。又我自慶,預發怖心,得生慚愧;不知此懺者,則五十億六十千歲,唐受地獄。如是等緣,以為悲喜方便;深自慨責,恥己罪累,塵坌清眾。如是鞭心已,四面禮僧足訖。至羯磨者前,互跪合掌,若自乞陳,旁人授之亦得(然犯者乃多,不過三五,今取喜犯首以為法軌):「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憶者言之),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其間延促,從少至多,任時所稱);今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願僧與我百夜覆藏羯磨。慈憫故!」三乞已。
次明與法。索欲、問和、答已,作云:「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今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若僧時到僧忍聽:僧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白如是。」「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今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今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誰諸長老忍僧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者,默然;誰不忍者,說。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爾)。」「僧已忍,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行事者依此《鈔》中羯磨,作法得成;若準律文,依古羯磨,即須改張;不可謹誦也。)
九明奪行誡勅行護法。
羯磨者告云:「此白四羯磨,聖教良藥,遵之在心。奪三十五事,是折伏法,勿得有違;執眾勞苦,奉清淨比丘,是調伏法,每事順行;白等八事,是發露法,宜加愧恥,深自剋責,依法而白,不得有失。失者,失宿,自慢慢他。」
示語已,即因僧集,白僧令知。應教云:「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僧殘罪(餘罪加之),不憶數,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覆藏百夜羯磨,僧已與我百夜覆藏羯磨;我某甲比丘,從今日行,白大德僧知,我行覆藏(三說)。」
其奪三十五事,如〈眾網〉法中。
律云:彼行覆藏者,應日三時,見清淨比丘。應作者,一切如法作,不應違逆。至布薩日,應掃灑布薩處,供給調度。乃至自在小房中住;有客來,遣出者,答云:不得二人共宿故。若眾僧分衣物,隨次取之。身在下行,坐在沙彌上。不得與清淨比丘共住、經行,同一床、一版;長床長版,作隔斷然後坐。乃至供給清淨比丘,如和尚法,文同故不出。《十誦》:極少四清淨比丘作別住。二別住人不得同一床坐。不得在屏處使,以客比丘來不見故。
《善見》:若行別住人,有人請,或與人受戒,得停行法;事罷,續行之。捨時應言:「我令捨波利婆沙(三說,文如後明)」。若寺中多有比丘來去,難白,書日得捨行法;明相未出,還須白行之。《十誦》:乃至六夜法,白僧停得二十五夜。《四分》:若大眾難集,若不欲行,若彼人軟弱,多有羞恥,應至清淨比丘所白言:「大德上座!我令日捨教勅,不作。」若欲行時,還至清淨人所白云:「我令日隨所教勅,當作。」彼得自更互作使,禮拜迎逆,亦得受沙彌淨人禮拜及使。
律云:八事失夜法:一往餘寺不白,二有客比丘來不白,三有緣自出界外不白,四寺內徐行者不白,五病不遣信白,六二三人同一屋宿,七在無比丘處住,八不半月半月說戒時白。隨一時闕,皆失一夜(已得不失,未得不成)。
白清淨比丘法(律文不具,義準白之),具修威儀白云:「大德僧聽!我某甲比丘,犯故漏失(餘罪準知)一僧殘罪,不憶數,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我百夜覆藏羯磨;我某甲比丘,已行若干日,餘有若干日未行,白大德知,我行覆藏(三說)。」若五人、十人,總來集一處,行者總告白言:「諸大德聽!……」餘詞同上。若不盡集,亦無別眾;此是別人發露法也。有大德勝人來寺,應安置房中白之;不須門首,便成輕脫。其餘諸白,說戒白等,一同上文,改日與僧為異耳。
《十誦》,若欲行時,先思惟,我今到前比丘所不?若到,便去。《五分》若不捨行法,出界,見比丘應總白云:「我某甲比丘,行別住已若干日,餘若干日,大德憶持!」不爾者,捨行法已,見比丘不須白;到餘處,應求彼僧更行之。
《四分》:寺內徐行者,不白,失宿;若作意欲白,前人行疾出界,雖不白,不失宿,無罪。《十誦》:客比丘走出界,當如常行法,不應走逐,齊自界住。若行別住六夜人病,遣使白僧云:「某甲別住人病,不得來,白僧令知。」應具如《四分》白僧法。《五分》:一如法比丘,得行別住法。如上第五方中說。
《鈔》者云:佛法東流,行此法者亦少;縱有行悔,則棄小取大,依《佛名》、《方等》而懺者。余意所未安。由心懷厭欣,未合大道;但篇聚依教,自滅業道。任自靜思,皆嫌發露可羞;而業由羞故結。此正藥病相治,不得不行。
又行覆者,多不滿日;諸師立理,互加同異。今取盛行之師傳授云:此依教懺法,大小乘中,校量心行,折伏為先;若考別住事業,則大成殷重。若準《十誦》,不行別住,六夜出罪,佛並誠斷得罪、得出。用彼徵此,理須相準。雖然,恐事不稱法,則改張舊習。羯磨者云:「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今從僧乞六夜。」若後諸白羯磨,並須準改。當於乞六夜前,上座集僧已,白云:「此某甲比丘,行僧殘覆藏,已經若干日,極意勤苦;餘有若干日未行者,此既於僧陳謝,僧今已受之,可放其餘日。」和僧已,眾若默然者,當與六夜法。若行日滿者,依法誦之。
二明與摩那埵法。初明乞法:「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我百夜覆藏羯磨。我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若竟者應云竟),今從僧乞六夜摩那埵,願僧與我六夜摩那埵。慈憫故!」(三乞)
上座如前作法安慰之訖。白言:「大德僧聽!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彼百夜覆藏羯磨;彼已行覆藏日,今從僧乞六夜摩那埵。若僧時到僧忍聽:僧今與彼六夜摩那埵。白如是。」「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此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今從僧乞六夜摩那埵;僧今與某甲比丘,六夜摩那埵。誰諸長老忍,僧與某甲比丘六夜摩那埵者,默然;誰不忍者,說。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爾)。」「僧已忍,與某甲比丘六夜摩那埵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彼得羯磨已,即於僧中白言:「大德僧聽!我某甲丘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我百夜覆藏羯磨。我比丘某甲,已行覆藏日,已從僧乞六夜摩那埵,僧已與我六夜摩那埵;我某甲比丘,從今日行,白大德僧知,我行摩那埵(三說)。」若行經一夜者,餘詞同上。乃至「僧已與我六夜摩那埵;我某甲比丘,已行一夜,未行五夜,白大德僧知,我行摩那埵(餘夜集此增減之)。」若客比丘來,唯改大德僧為異,餘詞並同。
律云:行六夜比丘,亦同行別住覆藏法;唯常在僧中宿、日日白,為異(非謂與僧同處宿也)。《僧祇》:因數數犯僧殘,如波逸提乃至越毘尼悔,故便制六夜懺悔,二十人中出罪。此上二行中,若覆,與前法;不覆,與後法;同俱出罪。若二法中重犯者,各壞二法,皆重與本日治之。餘如別迷。
三與出罪法。先教乞云:「大德僧聽!我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我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我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已行僧乞六夜摩那埵,僧已與我六夜摩那埵;我某甲比丘,已行六夜摩那埵竟,令從眾僧乞出罪羯磨,願僧與我出罪羯磨。慈憫故(三說)!」
羯磨者如前作法,和白言:「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某甲比丘百夜覆藏羯磨;此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已從僧乞六夜摩那埵,僧已與彼六夜摩那埵;此某甲比丘,已行六夜摩那埵竟,令從僧乞出罪羯磨。若僧時到僧忍聽:僧今與某甲比丘出罪羯磨。白如是。」「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故漏失、摩觸、麁語三僧殘罪,各不憶數,或覆藏一夜乃至百夜,已從僧乞百夜覆藏羯磨,僧已與彼百夜覆藏羯磨;彼某甲比丘,已行覆藏日,已從僧乞六夜摩那埵,僧已與彼六夜摩那埵;此某甲比丘,已行六夜摩那埵竟,今從僧乞出罪羯磨,僧今與某甲比丘出罪羯磨。誰諸長老忍:僧與某甲比丘出罪羯磨者,默然;誰不忍者,說。是初羯磨(第二第三亦爾)。」「僧已忍,與某甲比丘出罪羯磨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與出罪已,依《僧祇律》,當教示言:「善男子!佛在世比丘,能受戒、能持戒、能得聖果;滅後比丘,能受戒、能破戒、能入惡道。行者既內無護心,外縱身口,今犯此罪,垂至死處;猶有勝因,改心懺悔,大眾隨喜,汝幸自慶!故文云:自今已去,形心清淨,如無憂花,更勿復犯。縱更續犯,怖心難生;縱怖心生,懺罪無處。故論云:若二十清淨比丘,出僧殘罪,我法不滅。今時惡世,尚不喜聞犯名,豈當聽汝懺者!」如是種種因緣,為說割斷之意。并引《涅槃經》:以貪欲習故,死入地獄畜生餓鬼;從彼得出,還為鳩鴿雞雀等。
三懺偷蘭遮法,分二:初明罪相,二立懺儀。
初中分二。
一者從生偷蘭,謂初、二篇下方便。若依《十誦》:初篇生重,此是近方便,謂身口相加,未得暢遂者,應一切僧中悔;若初篇生輕,二篇生重,應界外四比丘眾中悔;若僧殘生輕,應一比丘前悔,其懺法與波逸提同。
二者自性偷蘭,亦名獨頭,亦分三品:云何名重?謂盜僧食具、十方現前物,偷四錢、及非人重物等,須大眾懺。云何名中?破羯磨僧;盜三錢已下僧私之物;一有衣一無衣相觸,作僧殘境界;如是等類,對小眾懺。云何名下?如律云:畜用人髮,剃三處毛、灌下部、露身行,著外道衣、畜石鉢、食生肉血等。《僧祇》:瞋心裂破三衣鉢、破塔等,並偷蘭,用一人懺。律中:初二篇下,教人犯偷蘭者,並是究竟,輕重同上懺之。
二正加法,分三:謂大眾、小眾、一人法。
初明大眾者。就中分七:初乞。《多論》中,莫問輕重,悉隨僧三乞,然後請懺悔主。其受懺者單白已,對首三悔,文如波逸提法。今明立大眾,要具五人以上,方得行之。並界中僧集已,具修威儀,至僧中,禮足已,先陳過於僧,然後乞云:「大德僧聽!我某甲比丘,犯淫方便重偷蘭遮罪,不憶數。今從眾僧乞懺悔,願僧聽我某甲懺悔。慈慜故(三說)!」二明請懺悔主。應至清淨比丘所,合掌互跪,請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今請大德為偷蘭遮懺悔主,願大德為我作偷蘭遮懺悔主。慈慜故!(三說)」三懺主單白,索欲問和,答云:「犯重罪偷蘭遮,單白受懺羯磨!」應白言:「大德僧聽!此某甲比丘,犯淫方便重偷蘭遮罪,不憶數,今從眾僧乞懺悔。若僧時到僧忍聽:我某甲比丘,受某甲比丘懺悔。白如是。」四當為說罪名、罪種、罪相、破戒餘習,如前後懺中。五正明捨罪,文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犯淫方便重偷蘭遮罪,不憶數,今向大德發露懺悔,不敢覆藏……」餘詞如後捨墮中說。六呵責云:「自責汝心生厭離!」答言:「爾!」第七,上之七相,律論各題;及論附事,皆不整頓。今通引誠用,想無紊亂。且據一罪,餘者準之。
第二小眾者。《十誦》:四人為小眾,若受他懺,則無單白,止得口問邊人。《四分》〈滅諍〉中,小眾者,二三人也。縱有四人,止同小法;以《僧祇》正斷五人為捨墮故,如上卷所明。立法有七,須乞懺法(同上餘者):初明請懺主,一如大眾。二受懺者問邊人取和,比捨墮中。三為說罪名、種、相。四正捨罪,其詞曰:「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犯摩觸女人身上衣偷蘭遮,不憶數(憶者言之),今向大德發露,不敢覆藏……」餘詞如常所述。五呵責。六立誓。並同上。
第三一人懺者。五法:一請懺主。二為說名、種、相等。三正捨罪,牒前下品罪名陳露。四呵責。五立誓。並同。
上來三懺,事既是稀;非謂事稀,罪多懺少故也!然智人犯過,思悔必多;脫隱而不出,即成疎略。文已繁廣,事實遺漏;必若懺滌,足為準量。
下之四篇,人喜懷犯;故在初首,曲更條緒。謂律中犯懺,必須識知不疑;善宜名種,依聚歷別;同篇合懺,異聚別悔。又牒罪入法,隨數稱之;若忘不知,乃云不憶。又見有行懺者,是非未分,輒為懺主,端坐受懺;前人既不行懺者。是非未分。輒為懺主。端坐受懺。前人既不自曉,故請治之。或云眾學諸罪,或云預是罪者,或若有迷忘,或二篇同懺,或無犯而言犯,或犯重而云輕。如此失法之愆,罪非逃隱;反成自累,何能辨他。故須照達罪懺,明逾水鏡;使彼此無私隱,情事有相應,則可為順教佛子矣!何者?以律宗約相,違相心事俱非;不類大乘,三報同皆一懺。餘如《戒本》、《羯磨疏》述。
第四懺波逸提法。分二:初明三十捨墮,後約九十。
初中分三:謂僧法,眾多人法,對首法。
又初分四:一明捨財,二明捨心,三明捨罪,四還衣雜相。
初捨財中,分四:
一辯定須捨得不。又二:初總明捨法差別,二辨財體是非。
初中,三十戒內,且約僧犯;尼非無懺,清心者希。僧捨墮中,自他分二:一者自捨,如乞蠶綿,用為衣服,但自斬壞,不須對境。二者對他,道俗分二:兩種寶戒,必捨俗人;餘二十七,則對道捨。通局分二:乞鉢一戒,要本住處,又在僧中行鉢等法,違則不成;餘二十六,處通彼此,人含僧別。各有意致,非《鈔》者懷。
二定財體。諸捨及多,事現三五;不過畜長、離衣、販賣三事;乞衣、受衣,義通犯不。並如〈隨相〉。就犯長中,初明長體,後相染過。長體之相,不過五種:一是屬受持,故不須說;以不說故,非是長限。如三衣、坐具、鉢盂三事,必是受持;隨有衣幞袋帊,並不說淨。若受百一供具,亦須受持。不受者有說不說,如下卷中。二是隨百一供身具,亦不須說。如靴鞋屩襪瓶椀過減鉢等十六枚器,尼須說淨,僧直得畜。三隨重物,故不須說。如八不淨,體非隨道,律開畜被,故非淨限;乃至大氈褥帳等,準重不須。四入餘捨墮,即不淨財,不應淨法,亦不入長。不同昔解,如取尼衣及販賣財,入手犯受取,過限又犯長。今解不然,財無再捨,罪不雙結,單犯別捨。不同他律,《僧祇》離衣經十日,又犯長罪。《四分》、《多論》單有一過。五雖入長限,是佛開緣。謂負債未入,他寄未入,買得未入;或雖入手,決捨與他;或共物未分。如是等例,是開限故,亦無犯長。相染之文,如上已明。二離衣宿,隨其二三,是犯過者,牒入文中,並必知數,非通三衣也。三販賣買物,三事須分,如上〈隨戒〉。謂且如買物,佛制俗人,而交貿俗,所取衣食具,一切衣鉢,瓶椀紙筆墨等,無問輕重多少,無非爭價上下,口自斷當;雖非犯長,乃入買易,皆犯捨墮。若買田宅人畜几桉床席,但作吉懺,不須入捨。若長販易衣物散多,當隨物處別捨,其罪一處總治;治罪既竟,次第還衣。若雖捨衣,有盡不盡;犯長相染,餘捨通成。
二忘見本物成不者。謂捨衣多忘,喜相染決。若捨衣竟,若還衣已,說淨訖,忽見忘物;前捨說淨,二法兩成;後所忘者,更將捨墮。若還財未說而見忘物,並即相染,通將入犯長;捨之前財,雖是乞衣販博,捨還事同新得,如法說淨;但為長忘相染,故不得說,還作長捨。若言忘者施他,此亦不成;以作屬己前生,後乃恐染而捨;此非淨施,佛不許之。文云:若捨已,然後遣也。其所忘物,若是販賣餘捨,片無相染。言相染者,十日、一月、急施過後三戒,相通相染。以此事勞,捨財衣前,預生捨念,決屬三寶別人者,成。捨後更取,則是重盜,不入此戒,須知。
三修捨威儀。其衣物,三處束幞:一長衣幞,二是離衣,三諸雜捨。若衣財多段,須一一捨。今通連束,《論》云:一捨得成。又恐忘物相染,故須歷別。是長有染,雜捨則通;離衣一種,染亦不得。如是將來僧中,收聚一處。彼比丘應偏露右肩,脫革屣,四向禮僧足,互跪合掌,曲身低頭執衣。
四正說捨詞。未得即說僧中上座,應告不來諸比丘說欲,及清淨得和合已,然後方捨。以律云,此捨墮衣應捨與僧,若眾多人、若一人;不得別眾捨;若捨,不成,得罪。文相如是,臨事多忘。然後捨云:「大德僧聽!我某甲比丘,故畜眾多(若少云數)長衣(若財),過限不淨施,犯捨墮;故離僧伽梨,犯捨墮(餘二衣準著下法中更不述);買得衣物(若干眾多),犯捨墮(餘有隨事言之)。今持此衣物捨與僧。」一說。
二明捨心法。前明捨財,乃離罪緣法;後明捨罪,除惑報法;今明捨心,正除罪因。以貯畜相續,無心捨淨,今故犯罪;捨已猶畜,貪心尤結;罪因不除,雖懺還犯。此謂長財之捨,不同餘雜罪種;若取通理,要斷後畜為先。故文中,由決捨與他,彼不還者,但得小罪,止是失法之愆。《四分》一律,宗是大乘,虛通無係,故發言誠,事無滯結;若依他部,一捨已後,無反還求,任僧處斷。或入常住,或入四方,或觀所須,或棄山水。即同此律,斬壞入厨,施僧施俗。故知行者,若欲捨墮,先須捨心;若心不捨,兩相勞擾。但人見狹,性非通遠;口雖世表,行寔庸陋。今若不捨,要必歸死;捨身任業,一毫莫隨。而不思大事,任世送終;以此經生,生亦虛過。但知僧能除罪,行紹佛蹤;何得以世浮財,勞心役慮。豈唯故為虛誡,聖論明文須知。《薩婆多》云:衣已捨,罪已悔,畜心斷;當日得本財及意外財,得受。二衣已捨,罪未悔,畜心斷;當日得本財及外財,得吉羅。三衣捨與他,罪已悔,畜心不斷;當日餘日,得本財及意外財,並犯捨墮。此句正是捨心之模要,餘句如《疏》。
三明捨罪法,有七:
一對僧乞懺者。在僧中,如前威儀,合掌口言:「大德僧聽!某甲比丘,故畜眾多長財不說淨,犯捨墮(若過限者,有則言之,餘不過限,但誦上言也);離僧伽梨宿,犯捨墮。是衣已捨與僧。是中各有波逸提罪(長衣云眾多,則罪不憶數;若言一二,亦須述數多少;若三衣,一向知數。若借衣受持,但懺離罪,衣不須捨。若犯多時者云:)犯捨長財,已用壞盡;各犯根本波逸提罪,不憶數(若憶數者,隨有言之;餘買得財等,用盡亦爾)。今從眾僧乞懺悔,願僧聽我某甲比丘懺悔。慈憫故!(此法出律〈戒諍法〉中,文不具足,準須具列)。」如是三說已,上座告僧云:「大眾受彼懺悔!」
二請懺悔主。必須根本俗人已來,不破五戒、八戒;入佛法中,不犯十戒、具戒中重者;下四聚罪,曾經依律懺法者。然後受他請。所以須簡者,佛言:有犯者,不得受他懺悔;不得向有犯者解罪。亦不同昔,下至不同犯。此妄引《五分》正文。彼中開命難大緣,不問同犯不同犯,俱開。今是閑預,必是非法。律中令覓清淨比丘;若無,不得說戒懺悔。正明請法。律雖不出,事須義立。應至清淨者前,互跪合掌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請大德為波逸提懺悔主,願大德為我作波逸提懺悔主。慈憫故!」三請已,未得答可不。
三懺主單白。和僧索欲問和,答已,白言:「大德僧聽!某甲比丘,故畜眾多長財不說淨,犯捨墮;離僧伽梨宿,犯捨墮。此諸衣物已捨與僧。是中犯長波逸提罪,不憶數;離僧伽梨一波逸提;犯長捨財已用壞盡;亦有根本波逸提罪,不憶數。今從眾僧乞懺悔。若僧時到僧忍聽:我某甲比丘,受某甲比丘懺悔。白如是。」作是白已,前所懺者大於己者,告云:「爾!」若小者,云:「可受汝懺悔!」
四為說罪名種相、破戒餘習。先為說持破之相,後分別輕重悔法。當量前事告之。若是犯長者,云:比丘之法,本無積聚;《涅槃》文證,不名為僧;今以凡心違於佛教,甚可恥等。若離衣者,告云:佛言:我為諸弟子結戒,寧死不犯。比丘止有三衣鉢器,行必隨身,猶如飛鳥,無所顧戀。今慢佛正法,不制隨身,制者留著,豈成佛子。若離此衣,生名破戒之人;妄食信施,所執鉢盂,即洋銅器;所著衣者,是熱鐵鍱;出在《大論》,豈是凡言。乃至破戒餘習,破戒衣食故,入畜生中,別受無毛蟲鳥,噉糞眾生等。如是隨機,約略斬斫五三句要害事,以示語之。但犯罪長時,心智頑鈍,雖聞苦語,末足動心者;亦不必誡示,亦不勞為受,以相續故也。次為說罪名。名有三種:一者根本波逸提,此最後懺。二者從生根本三突吉羅,在根本前懺。三者從生覆藏六品吉羅,最在前懺。云何六品?一者根本覆吉羅,經初夜一品,第二夜一品,例餘著用、默妄,各有二品,通前六品。並據犯者言之。必無此九品,亦不得謹誦。大見誦者,故重言之。猶恐有誦者,知復柰何,當復柰何。今正初懺六品覆藏。律文在前,不得合墮。應請一比丘,即向所請者亦得,口言:「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請大德為突吉羅懺悔主,願大德為我作突吉羅懺悔主。慈憫故!」三請已。二正悔罪,應言:「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故畜眾多長衣不說淨,犯捨墮;離僧伽梨宿,犯一捨墮;並不發露犯突吉羅,經夜覆藏,隨夜展轉覆藏;并著用前犯捨衣突吉羅,經夜覆藏,隨夜展轉覆藏;經僧說戒,九處三問默妄突吉羅罪,經夜覆藏,隨夜展轉覆藏。如是六品,各是突吉羅,各不憶數。今向大德懺悔,不敢覆藏,願大德憶我!」告言:「自責心,生厭離!」答言「爾!」二次懺三小罪。根本、著用捨墮,律中,《善見》俱結罪名;說戒默妄,文亦同此。如前請訖,更不重言。但正懺本罪,應言:「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故畜長財眾多不說淨,犯眾多波逸提罪;離僧伽梨,犯一波逸提罪;各經夜覆藏,犯突吉羅罪,如上多少;又經僧說戒,九處三問默妄突吉羅罪,不憶數;又著用不如法衣,犯眾多突吉羅罪。今向大德懺悔,願大德憶我!(一說)」呵責立誓如前。然懺法繁重,生善致難。恐停勞僧眾,當於捨衣前,別處悔九品小罪;臨至僧中,單題根本者,最是機要。
五正悔本罪法。應在受悔人前,具儀,口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故畜長衣眾多,不說淨,犯捨墮;故離僧伽梨,犯捨墮。此衣物已捨與僧。各犯波逸提罪,如上犯數;又犯長捨財,已用壞盡;各犯根本波逸提罪,不憶數(若無著用,自上來並不須也)。今向大德發露懺悔,不敢覆藏;懺悔則安樂,不懺悔不安樂,憶念犯發露,知而不敢覆藏。願大德憶我清淨,戒身具足,清淨布薩!(三說)」
六呵責治。應告云:「汝自責心,生厭離!」
七立誓言:「爾!」
大段四門,還衣雜法。初料簡是非。三十戒中,五長戒者,必須畜斷,然後得還;非五長者,本以受取違法,不由畜過,當座還之。今行事者,恐畜心不斷,故令經宿還。今不同之,必不斷心,多日亦犯;若捨心斷,當日得還,如上論文。今且依循舊法。若五長者,謂十日衣、一月衣、長鉢、七日藥、急施過後畜等,經宿還之。律云:若大眾多,難集;彼比丘有因緣事,欲遠行,僧即應還彼衣。彼得衣已,屏處付之,須作展轉羯磨,其文如亡人輕物法,加云:「僧今持是衣,與某甲比丘;某甲比丘,當還某甲比丘。白如是。」餘詞並同直付法。律云:應問彼言:「此衣與誰?」隨彼與者與之。若非五長,及是五長明日還者,直作羯磨還之。和索問緣,答訖白言:「大德僧聽!某甲比丘,故離僧伽梨宿犯捨墮(販賣買財隨稱),是諸衣物已捨與僧。若僧時到僧忍聽:僧今持是衣物還某甲比丘。白如是。」「大德僧聽!某甲比丘,故離僧伽梨宿犯捨墮,此衣已捨與僧;僧今持是衣,還某甲比丘。誰諸長老忍:僧今持是衣還某甲比丘者,默然;誰不忍者,說。僧已忍,還某甲比丘衣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律中若不還衣者,得吉羅。若依他部,如前具解。又如下卷〈諸部別行〉事中。問:先懺根本,後懺吉羅,罪滅不?答:如僧殘不異故,罪不得出。問:四人單白,得受懺不?答:前已明之,並須五人已上,方行羯磨;四人若作,但得對首,如上卷中。餘有諸捨,如別篇自現,故不廣述。
二明眾多人捨,有三:初對四人捨法。捨財、還財,如前僧法不異。捨心亦同,乃至一人,豈有須畜。若論捨罪,則有六種。前須乞懺,由對僧也;以對別故,則無白文。餘詞同上,但改單白為問邊人言:「諸長老!若長老聽我受某甲比丘懺悔者,我當受。」彼言:「爾!」餘如《刪補羯磨》。對三人、二人,法亦大同。既是全別,初捨衣云:「眾多大德一心念!」然後自陳;後云:「捨與眾多大德。」捨罪中,問邊人與上無異,餘法並同。二部還衣,前須羯磨,自他是僧;後別人法,口和還得。
對一人法,大略可知。捨財還衣,直對而已。若論除罪,無邊人故,但具五法。如上謹依,易知不述。
二明懺九十單墮法。當隨犯多少,總別通懺,方法同前。恐後進未知,更重生一位。且託妄語為緣,自餘有犯,隨名牒入。若有從生之罪,如前根本之初懺之;或九品、六品、四品、三品、二品,依知有無。如過量坐具、新色三衣,並有著用,故須先悔,並同前示。二正懺法。先請一清淨知律比丘,堪解罪者,共在空靜處,或對佛像前,具儀請之。請法如上不異。三請已,當為分別罪名種相三種,又為說持破兩相,令生怖心。如上具懺已,然後悔根本法,詞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犯故妄語一波逸提罪,今向大德發露懺悔。」餘如前說。《善見》云:若生時惡罵,彼人若入涅槃,罵者求悔,當於涅槃處作懺悔;懺悔已,天道門不閉。
五明懺提舍尼法。昔云:與波逸提同,一說為異。今依律戒,自立懺法,不取人語。隨相四罪,文中具頒。先請一清淨比丘,文云:「今請大德,為波羅提提舍尼懺悔主。」餘上下文同前。二為分別罪相。三正說捨罪,文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無病從非親尼自手受食食。大德!我犯可呵法,所不應為,今向大德悔過。」一說便止。呵治立誓,《僧祇》懺法云,餘詞大同《四分》。前人問:「汝見罪不?」答言:「見!」語云:「慎勿更作!」答言:「頂戴持!」
六懺突吉羅法。此篇懺儀,亦有多別;先出方軌,後立條例。突吉羅罪,依律文中二種不同:一故作故犯,應懺突吉羅,又犯非威儀突吉羅;二若不故作,犯非威儀突吉羅。亦不分二懺之法。若依《摩夷論》說,故作者,對人一說悔;誤作者,責心悔。《明了論》、《薩婆多》亦同如此。此則兩懺灼然,通衢自顯。比來諸師,相㳂舊解,依文謹誦,同皆責心;又引律文,小罪不從人懺;此文未了,須論解之。當律明故誤二法,諸論明兩懺不同;正理自明,何得固執;人言易毀,聖論難違。今立論律二種懺法,先出罪種,後明懺儀。
初明諸篇覆藏罪。由識知,故隱非;疑不識,則不成覆。垢心既重,豈名為誤。次明諸篇方便。如淫戒,發身欲起,而未動方便;乃至吉羅中,發心欲令身不齊整著三衣等。無問輕重,並須對人;以故發不善心,欲動其身口,並入故作攝。若獨頭吉羅,如眾學百戒,不從諸篇後生者,諸類極多;並有故誤兩犯,亦如前二懺。問:如初篇方便重吉羅,後篇方便輕,云何齊責心一說對人懺?答:罪名自齊,業隨心起;重者重悔,輕者輕治;同篇一處治,故結悔無階降,如卷初述。又云:罪該六聚,名通優劣;心居濃淡,業必重輕;理須別懺,義指為允。
次明懺法。
先對故作。分二:前悔吉羅,如捨法中。不得以同名吉羅故,共根本合懺;律文自分六聚,不可抑之。次懺根本。且約淫戒方便,餘則例之。先請一懺主,其詞如捨墮中,三請已;便為說罪名種相已;三正捨罪,文云:「大德一心念!我某甲比丘,犯淫戒遠方便突吉羅,不憶數。今向大德發露懺悔,願大德憶我!」一說便止,餘詞同上。此文《四分》無有。今約提舍,波逸二懺,已多少不同;吉羅最微,不可廣誦墮法。不同《僧祇》,彼合墮罪故也。
次明誤作。先出其相。謂心不正念,遇緣起非;外越威儀,理須改懺。如著三衣,必迴顧看視,諸相齊整,方乃進路;戲笑妄語,諸非法相,並先不攝念,故起斯過。律云:佛制攝持威儀,比丘若入若出,屈申俯仰,攝持衣鉢,若衣若食,若服藥,大小便利,若眠若睡若覺,若來若去,若坐若臥,若語若默,常爾一心。若違此制,具結其犯。次明作法。先悔從生,後明根本。應具儀至佛廟所,致敬已,互跪合掌云:「我某甲比丘,犯誤不齊整著欝多羅僧突吉羅罪,不憶數。今發露懺悔,更不敢作(一說)。」餘並準此。
識罪發露。至一清淨比丘所,具儀云:「大德憶念!我某甲,犯某罪,今向大德發露,後如法懺(三說)。」此謂犯已未經明相者,得行斯法。若已經覆,後隨露日,即罪不藏。若雖經說訖,後還覆者,還成覆藏,更須露罪。若犯僧殘,未經明相即首露者,免吉羅罪,不成覆藏;餘之五聚,同免懺吉。疑罪露法,餘同如上,應告言:「大德憶念,我某甲比丘,於某犯生疑;今向大德發露,須後無疑時,如法懺悔。」
《大論》云:戒律雖微細,懺則清淨。犯十善戒,雖懺,三惡道罪不除。如比丘殺畜,罪報猶在。前已具出。恐慢性戒,謂言懺已無業。餘如行法所述。
《善見》云:於大者懺,云大德;小者懺,云長老。《四分》:於上座懺者,具五法;小者懺,具四法,除禮足。《十誦》:應具五法:偏袒、脫革屣、右膝著地、兩手捉上座足(三說)。如悔過法。與欲清淨、受歲、出罪等法,威儀亦爾。有四種人,數數犯罪,數數悔過:一無羞,二輕戒,三無怖畏,四愚癡。
《鈔》者言:此卷正宗戒體,五眾同須。舒軸極繁,事意未盡,幸上下細披。
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