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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雲臥紀譚 · 謙問張浚"
description: "雲臥紀譚由宋代高僧曉瑩錄撰，成書於南宋初期。該書屬佛教筆記體裁，主要記錄了作者雲遊期間的所見所聞，包括禪門軼事、高僧語錄及叢林規制等內容。全書反映了南宋佛教尤其是禪宗的發展狀況，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作為佛教史傳文獻，它為研究宋代禪宗思想、僧團生活及社會互動提供了珍貴的一手資料，在佛教典籍中佔有獨特地位，是了解當時佛教生態的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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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老師先住徑山日。遣謙首座往零陵問訊張魏公。是時竹原菴主宗元者。與謙有維桑契分。元於道先有所證。謙因慨然謂元曰。一生參禪見知識。不得了當。而今只管奔波。如何則是。元笑而語之曰。不可路上行便參禪不得也。儞但平日參得底．悟得底及長靈．圜悟．佛日三老為儞說底。都不須理會。我今偕行途中。可替底都替儞了。其替不得有五件事。儞自管取。謙曰。何謂五事。元曰。著衣．喫飯．屙屎．送尿．駝箇死屍路上行。謙未逮半途。忽有契悟。元賀曰。今日且喜大事了當。我已見清河公竟。兄當獨往。宗元從此歸鄉矣。魏公嘗為謙識其悟。為名菴曰自信而記之。略曰。余氐湖湘。佛日又使謙來。發武林。越衡陽。崎嶇三千餘里。曾不憚煩。中途緣契。悟徹真理。一見神色怡然。若礙膺之疾已除者。仍以筆誥寄元曰。余謫居零陵。徑山佛日禪師遣謙師上人來問動止。僧宗元因佛日室中舉竹篦話。心地先有發明處。毅然與謙偕來。既至。撫信問。謙亦因緣契會。放下從前參學窠窟。元喜曰。我已見清河公矣。徑歸東陽。為眾辦眾事。余嘉其行止近道。書此寄元。因勉以護持云。紹興戊午四月二十三日。紫巖居士張浚德遠書及謙回。大慧逆自半山望見。便曰。這漢和骨都換了。謙後歸建陽。結茅于仙洲山。聞其風者。悅而歸之。如曾侍郎天游．呂舍人居仁．劉寶學彥脩。朱提刑元晦以書牘問道。時至山中。有答元晦。其略曰。十二時中。有事時隨事應變。無事時便回頭。向這一念子上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云。無。將這話頭只管提撕。不要思量。不要穿鑿。不要生知見。不要強承當。如合眼趒黃河。莫問趒得過趒不過。盡十二分氣力打一趒。若真箇趒得這一趒。便百了千當也。若趒未過。但管趒。莫論得失。莫顧危亡。勇猛向前。更休擬議。若遲疑動念。便沒交涉也。謙有出山相讚曰。蘆膝鵲巢成底事。蓬頭垢面出山來。若言悟道今成佛。當甚街頭破草鞵。又頌即心是佛曰。誰家飯。挂空梁。指與小兒令看。解開見。是灰囊。當下命根便斷。又衡陽道中示同行曰。月照天心古館明。衡陽春色為誰青。不知雪擁鼇山後。慶快平生有幾人。大慧先住徑山語要。乃謙有衡陽編次。謙甞從劉寶學所請。出世建之開善。

> 大慧老師最初住持徑山的時候，派遣首座謙禪師前往零陵，去問候張魏公（張浚）。當時，竹原庵主宗元禪師，與謙禪師有同鄉之誼。宗元在修行上已經有所證悟。謙禪師因此感慨地對宗元說：「我一生參禪、親近善知識，卻始終未能徹底了悟大事。現在又只能這樣奔波勞碌，到底該怎麼辦呢？」宗元笑著對他說：「難道在路上行走，就不能參禪了嗎？你平時參究所得的、悟到的，以及長靈、圓悟、佛日這三位老禪師為你所說的，現在統統都不必去管它。我這次與你同行，途中能替你做的事，都替你做了。但有五件事是替不了的，你得自己承擔。」謙禪師問：「是哪五件事？」宗元說：「穿衣、吃飯、拉屎、撒尿、還有背著這個死屍（身體）在路上行走。」謙禪師還沒走到一半路程，忽然有所契悟。宗元向他道賀說：「今天要恭喜你，大事終於了辦了！我已經見過清河公（張浚）了，兄長你應當獨自前往。我宗元從此就要回鄉了。」 魏公（張浚）曾經為謙禪師印證他的開悟，並為他的庵命名為「自信」，還寫了一篇文章記錄此事。文章大略說：「我貶居在湖湘一帶，佛日禪師又派謙禪師前來。他從武林出發，越過衡陽，跋涉三千多里路，卻不曾厭倦煩勞。中途因緣契合，徹悟了真理。一見面，只見他神色怡然自得，就像胸中積壓的塊壘已經消除了一樣。」張浚還寫了一封短信寄給宗元，說：「我謫居在零陵，徑山佛日禪師派遣謙師上人前來問候起居。僧人宗元因為在佛日禪師室中，聽到舉示『竹篦子』的話頭，心地早已有所開悟，便毅然與謙禪師一同前來。他們到來之後，我撫慰詢問，謙禪師也因緣契合，放下了從前參學的所有執著。宗元高興地說：『我已經見過清河公了。』便徑直返回東陽，為大眾操持各項事務。我讚許他的行止合乎道，寫下這封信寄給他，藉此勉勵他護持佛法。紹興戊午年四月二十三日，紫巖居士張浚（德遠）書。」 等到謙禪師回來時，大慧禪師在半山腰迎接，遠遠望見他就說：「這傢伙，連骨頭都徹底換過了！」謙禪師後來回到建陽，在仙洲山搭建茅庵居住。聽聞他道風的人，都心悅誠服地前來親近。如曾侍郎（曾天游）、呂舍人（呂居仁）、劉寶學（劉彥脩）等人。朱提刑（朱元晦，即朱熹）也寫書信向他問道，有時還親自到山中拜訪。大慧禪師在答覆元晦（朱熹）的書信中，大略說：「在一天十二個時辰中，有事時就隨順事務去應對變化；無事時就回過頭來，在當下這一念上提起話頭參究。『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云：無。』把這句話頭一直提撕參究，不要思量計度，不要穿鑿附會，不要生起知解見解，不要勉強承擔印證。就像閉著眼睛跳黃河一樣，不要問跳得過跳不過，要盡全部十二分力氣奮力一跳。如果真的能在這一跳中跳過去，那就一切都了辦了。如果跳不過去，儘管繼續跳，不要計較得失，不要顧慮危險存亡，要勇猛向前，更不要猶豫猜度。如果遲疑動念，那就與道不相干了。」 謙禪師曾作了一首〈出山相讚〉說：「蘆葦為膝、鵲巢為冠，成就了什麼事？蓬頭垢面地走出山來。若說悟道了就是成佛，那還不如街頭一隻破草鞋！」又有〈頌即心是佛〉說：「誰家煮的飯，掛在空梁上？指給小兒看，解開布包一看，原來是糞便袋子！當下他的命根就斬斷了。」又有在衡陽道中〈示同行〉的詩說：「月光映照天心，古老的客舍一片明亮。衡陽的春色，又是為誰而青翠？不知在雪擁鼇山之後，能痛快慶幸平生的人有幾個？」 大慧禪師最初住持徑山時的語錄要旨，就是謙禪師在衡陽時編纂整理的。謙禪師後來應劉寶學的請求，出世住持建州的開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