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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 · 傳"
description: "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是清代禪師觀衡的語錄彙編，由弟子正印重編。該書成於明末清初佛教復興時期，記錄了觀衡禪師的開示、法語、機鋒和書信，集中體現了其融合禪淨、注重實修的禪法思想。作為臨濟宗高僧，觀衡的語錄不僅是研究明清佛教禪宗思想的重要文獻，也對後世禪修實踐產生了深遠影響，在漢傳佛教語錄體系中具有承前啟後的學術與修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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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

> 伝

曹溪中興憨山先師傳

> 曹溪中興の祖、憨山老師の伝記

師諱德清，字澄印，別號憨山，建業全椒蔡氏子。父諱彥高，母洪氏。師誕于嘉靖丙午十月十二日，母解懷，白衣重包而出，去衣洗濯，湯水異香。丱角時，隔溪從師習魯誥。心戀母，時渡溪趨母，母嚴捉師總角擲于溪，曰：「小子不讀書，不淹死何為？」幸叔伯急為救之，師從此戀母之心澹如冷如。居恒不樂俗，父母每為推卜，咸曰：「此子非塵中物，留于俗室多不吉。」父母曰：「養子不吉，何不送之出家？」年十二歲，送長干大報恩寺從西林和尚為沙彌。時無極大師主席三藏殿，及門弟子雪浪師長師一歲。師間過三藏殿，與雪浪師身年資性頗類，二師密契深至，心跡靡間，儼如一人，無極大師亦等視之。師年十九，禮棲霞雲谷大師咨決心要。是年冬，本寺請無極大師講《華嚴玄談》，師即從受具戒。一日在舍利塔前叩一梵師，梵師曰：「此小師後日大轉法輪，口如仰月，即佛口也。」一日，又在本院廊下遇一異人謂師曰：「公可惜許！公可惜許！」師曰：「何謂？」客曰：「公若在，吾儒能大扶樹名教。堯眉八彩，公眉五彩，有三教之任。吾海內求人三十餘年，今日獨見公一人已，為僧無如之何，吾從此不復與人見也。」別後，師著意尋訪，竟不知何往。嗣又遇一山人，深愛師清致可尚，請師諱，刻一圖章曰「清郎印」，送師曰：「存之可為後日證。」師喜，佩與身俱。雲谷大師凡應請，師常侍側，雖與雪浪師友密，別有超異心，期同志行腳住山。無極大師主天界寺法席，師與雪浪師亦預焉！師每登廁，見廁地光潔如鏡，入夜燈明如晝，知有智人司之，用意伺盻竟未識其人。一日，大眾晚課，師私窺之，見一黃腫頭陀執火入廁，揩燈盞添油，師前拉住曰：「師真妙人也！我數伺師一見不得，今始遂意。」詢號，曰：「妙峰，字曰福登。為山陰王南海進香，北人。初到南方受濕生瘡，因討此行，單為調息計。何似師大智慧能聽經，後日代佛揚化？我輩是笨工人，行得是笨工事，何辱用意若此？」師笑曰：「願師慈悲勿棄，訂為生死友，同住山同行腳。」妙師曰：「師有此志行腳，我荷草鞋住山，願拾薪汲水給事焉！」尋，妙師瘡愈，辭師北歸，師送於江干，再四囑住山行腳事，揮手而別。師竣天界講期，一切捐棄，唯弊衲一肩，辭西林、無極、雲谷三大師，三大師知其志不可留，咸歡喜讚歎好去。雲谷大師復曰：「佛法重擔在爾肩頭上，甚勿忽之。」師唯禮謝而已。師渡江，經全椒別母，母亦歡喜，謂：「子北行何不早也？」師年二十有七。師北入燕都意訪妙師，間游諸講肆以俟之。時學人輩知師是南方學者，博於外學，咸請講《老》、《莊》諸子等書，師亦隨請隨應之。未幾，妙師奉山陰王命入京請大藏經，亦注意覓師。一日，妙師聞某處到一南方學者，人品秀拔，神悟孤朗，與諸學人論內外典籍問辯無礙，宿學後進無不推重之。妙師躍然，信決是師，直趨所指之處。一入門，師遙見此：「豈非昔年與友之黃腫頭陀耶？」向前扯住，相視笑曰：「還認得麼？」妙師曰：「不認得不至此。」師曰：「我到京，特為訪師。」妙師曰：「我福登來京亦無別，第一為尋師，第二為山陰王請藏經。候經成，同師至蒲州安置。」即同上五臺山住靜，兼述山陰王企慕之誠。師以藏經事大，候之。時有大居士南溟汪先生在朝，聞師名，請一會。師至，汪公喜不自禁，如見天上人也。謂師曰：「五宗衰弱，獅脈垂絕，非師莫能起之。師當痛念佛祖慧命眾生本有，極盡擔荷去，諸佛諸祖智慧德相自然萃于師身。」師曰：「不知如何擔荷去？」公曰：「莫作此語。此時不要師用心用力支持，只要師放捨身命住山去、冰雪堆裏深埋去、大死一番去，死後發活，然後出頭，管取包天裹地，耀古輝今，那時自信沒量大人不讓佛祖。」師曰：「住山是為僧本事。初在南方與一真實衲子號妙峰結友，同去住山，此師即今為山陰王造藏，俟畢同去住山，究竟本事。」公大喜，請妙師相會，亦以此事叮囑。公于藏經密用力，欲速起時邀師私館對坐，竟夕盤桓此事。久之，藏經未起，師即別汪公。妙師參遍融大師，師禮拜：「乞和尚指示。」遍唯直視之而已。隨過西城柳巷，參笑巖寶祖。祖一見，便問曰：「禪人從那裏來？」師曰：「南方來。」祖曰：「還記得來時路麼？」師曰：「一過便休。」祖曰：「子甚來處清楚，宜當珍重。」師作禮。祖遂以記莂之語囑付居山，以待龍天推出，師即唯唯辭退。遂遊五臺，一載未獲安逸之所，復返京都之盤山。師登山頂時，見石巖內一隱者灰頭土面。師作禮，絕不照應，問亦不語。師知非常人，亦同默坐。少頃，隱者燒茶，唯取一甌自飲，師亦取一甌自酌自飲。茶完，隱者還茶具，舊處端坐如故，師亦如之。又少選，隱者炊飯，飯熟移在面前，唯取一碗一箸自食，師亦取一碗一箸同食，飯罷亦端坐如故，師亦如之。夜中，隱者出巖外經行，師亦隨之，第東西各步。明日，師知茶時烹茶、飯時煮飯，隱者同師飲啜，入夜經行亦爾！如是一七，隱者方問曰：「仁者何來？」師曰：「南方來。」隱者曰：「來此何為？」師曰：「特訪隱者。」隱者曰：「隱者面目如此，別無奇特！」師曰：「進門早已看破了也。」隱者笑曰：「我住此巖三十餘年，今日始遇一箇同風。」留師同住，師亦忘返。師一夜經行，忽然頂門響一聲，轟如乍雷，山河大地身心世界豁然頓空，其空境非尋常目前空可喻。如是空定有五寸香許，漸覺有身心，漸覺腳下踏實，開眼漸見山河大地，一切境相還復如故，身心輕快受用亦無可喻。舉足如風，輕歸巖中，隱者問曰：「今夜經行何其久耶？」師具告所得境相。隱者曰：「此色陰境耳！非是本有。我住此巖三十餘載，除陰雨風雪，夜夜經行此境，但不著則不被他昧卻本有。」師深肯其說，即禮謝而同住。

月餘，妙師藏經起已，上船向汪公詢師。汪公即遣使登盤山覓師，問至巖中，見師，述主人妙師相候之意。師聞之，拜辭隱者。回京，妙師、汪公迎師，笑曰：「回何遲耶？」師具陳山上因緣，公曰：「如是則吾師住山已竟。」師曰：「猶是途路邊境界耳！」公與妙師相視大笑。公餞送二師登舟，曰：「佛法大事，全在二師擔荷去。」師曰：「老居士也不得推他。」揚帆風疾，從河南轉進山西。至蒲州，山陰王聞藏經將至，率諸宗侯，幡蓋、音樂、香花迎經進府。妙師告王曰：「向所說澄印師，今亦來矣！」王聞大喜，先請相見，後方安置藏經。延師府內住，時刻坐對，究探楞嚴宗旨。王托妙師請師講《楞嚴經》，師雨淚苦辭曰：「我為住山來，不為講經來。」即欲遁去。王知志不可奪，下拜，堅留三兩月，即著妙師伴師住山，師諾之。時伏牛山法光和尚亦在蒲城，間入府。師一見，知是宗門作家。請益，光和尚示以「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師深領其旨，每嘆曰：「光師談論，如天鼓音。」光和尚一日搜師詩讀之，笑曰：「何自得此佳句？」復笑曰：「佳則佳矣！那一竅欠通在。」師問：「和尚通否？」光曰：「三十年拿龍捉虎，今日草裏走出兔子來也。」下，一跳！師曰：「和尚不是拿龍捉虎手。」光拈拄杖作打勢，師把住，以手捋其鬚曰：「說是兔子，恰是蛤蟆。」光大笑休去。師將別時，光送以〈詩〉曰：「雲中獅子騎來看，洞裏潛龍放去休。」

> その後、月日が経ち、妙師が経典を保管し終えたので、一行は船に乗り、汪公に師の行方を尋ねた。汪公はすぐに使いを盤山に送り、師を探させた。使いが岩窟の中に至り、師に会い、主人の妙師がお待ちである旨を伝えた。師はこれを聞き、隠者に別れを告げた。 京に戻ると、妙師と汪公が師を出迎え、笑いながら言った。「どうして戻りが遅かったのですか。」 師は山上での事情を詳しく語った。公が言った。「それならば、我が師は山に住む修行も終えたというわけですね。」 師は言った。「まだ道端で見るような境界に過ぎません。」 公と妙師は顔を見合わせて大笑いした。 公は酒を勧め、二人の師を船に送りながら言った。「仏法の大事、すべてはお二人の師が担っていくのです。」 師は言った。「老居士も、それを押し付けてはいけません。」 帆を上げ、風に乗って、河南から山西へと進んだ。蒲州に至ると、山陰王が経典がもうすぐ到着すると聞き、諸侯・僧侶たちを率い、幢蓋・音楽・香花を備えて経典を府中に迎え入れた。 妙師は王に告げた。「かつてお話しした澄印師が、今こちらに来られています。」 王はこれを聞いて大喜びし、先に師との対面を請い、その後で経典を安置した。師を府内に招き、常に座して向き合い、『楞厳経』の宗旨を探究した。 王は妙師に依頼し、師に『楞厳経』を講じてもらおうとしたが、師は涙を流しながら固辞して言った。「私は山に住むために来たのであって、経を講じるために来たのではありません。」 そしてすぐに逃げ去ろうとした。王はその志が変えられないことを知り、下拝して堅く留め、二、三ヶ月だけでもと請うた。そして妙師に師と共に山に住むよう命じ、師は承諾した。 この時、伏牛山の法光和尚も蒲城におり、たまたま府に入った。師は一目見て、その人が宗門の大家であると悟った。教えを請うと、光和尚は「心意識を離れて参じ、凡聖の路を絶して学べ」と示した。師はその旨を深く会得し、たびたび嘆じて言った。「光師の談論は、まるで天鼓の音のようだ。」 ある日、光和尚が師の詩を見つけて読んだ。笑いながら言った。「どうしてこのような佳句を得たのかね。」 さらに笑って言った。「佳ではあるが、あの一つの穴が通っていない。」 師が尋ねた。「和尚は通じておられますか。」 光が言った。「三十年、竜を捕らえ虎を捕まえてきたが、今日、草の中から兎が飛び出してきた。下がれ、跳べ！」 師が言った。「和尚は、竜を捕らえ虎を捕まえる手ではない。」 光は錫杖を掲げて打つ真似をした。師はそれを押さえ、手でその鬚を撫でながら言った。「兎と言うなら、それは蛤蟆だ。」 光は大笑いしてやめた。 師が別れの時、光は詩を贈った。 「雲中の獅子は騎して見よ、洞裏の潜龍は放ちて去るを休めよ。」

及至五臺山，先投大塔院，寺主人大方遇之甚優，卜居北臺峰下之龍門。開基五尺，下得銅佛，高尺許，眾奇之。師自請在溪邊揩洗，佛背下有字曰：「清郎造。」師躍然高呼妙師曰：「此地我曾住過！」妙師曰：「何證？」師曰：「此佛是我造的。」妙師曰：「又有何證？」師曰：「佛背下有我名字。」妙師請佛看字，曰：「師名德清，此名清郎，何認作汝造耶？」師曰：「不信麼？」即取出報恩寺山人所贈圖章與看，曰：「清郎印。」妙師無語。「此佛應山人所囑，存之為後日證有驗也。」未幾，妙師別結廬于木瓦梁，師靜室搆成，單丁獨處。不數日，匡山黃龍潭徹空師至，師喜，留同住，二師輪日值鐺邊事。住將半載，長干雪浪師與同參三五人結伴游臺，訪師于龍門。燈夜茶話及山中耆宿可參見者有幾，師曰：「聞鳳林寺二虎老師位居德雲，人稱山中活文殊也，我尚未一見。」雪師曰：「何不同往？」師喜諾。明日，同入鳳林，二虎和尚見諸師大喜，席地而坐，獨於師綢繆有加，笑語無間，唯鄉音重，師但作聽勢，竟不知所言何事。夜復同臥，笑談竟夜。明晨飯罷，諸師別去，知客進方丈叩曰：「某人等侍和尚有三、五、十年者，有一二年者，未曾見和尚歡喜若此，此諸師有何因緣能啟和尚尊意？」二虎和尚曰：「老人不說，汝等後生不知。我扯那一位是澄印麼？」知客曰：「是。」曰：「他是當時毛賴債，當時他掃地我關門，我兩箇同生西方，今日同來此土，我還記得，他不記得了？我認得他，他不認得我了？」知客曰：「印師即今在龍翻石住靜，應有幾年？」二虎和尚曰：「此地他曾住過，此番住只得八年。」「住過」二字又證佛是師造，審矣！

時山中有奸商作難，諸山知師與代州鴈平道胡公有舊識，求師解之，師應諾。尋出山至代州，自作書自投順菴，胡公識師，即請進署中，臺山難事即時瓦解。師辭歸山，胡公堅留署中商略向上事。日夜對坐，但有言說，隨筆記之。積月餘，所記字紙盈篋，胡公命人錄之成帙，即授梓，請師命名，曰《緒言》，此書乃師首出也。公一日公務遠行，留師署中，命三五幹僕供役。師閉門，一七不敢重敲，茶飯俱不得進。胡公回，詢師起居，使者具實陳之。公茫然，急自掇門，見師端然而坐。公令取擊子於師耳邊擊三下，師聞聲從空落，忽覺開眼，見胡公笑曰：「歸何速耶？」公曰：「師定何久耶？」師曰：「轉身纔坐未久。」公曰：「已過一七矣！」又盤桓數日，師堅辭歸山，公遣人送之。師至山，諸山迎接拜謝為解大難，此是山中千載大吉祥也。

師每坐溪橋，水聲宛然，久之，動念即聞，不動念即不聞。一日，忽然忘身，音聲俱寂，自此眾響闃然，不復為擾矣！時過大塔院寺，見一梵僧偉然可懼，手拉師，近前向師曰：「師是大人再來，滿頭髮皆紺色，後必大作佛事。」師唯禮謝而已。是時師頭陀也。一夕，夢入金剛窟，石門榜「大般若寺」。見清涼大師倚臥床上，妙師左侍。師趨入，禮拜右立。大師開示初入法界圓融觀境，謂：「佛剎互入，主伴交參，往來不動之相。」纔說其境，其境即現，自知身心交參涉入。妙師問曰：「此何境界？」師笑曰：「此無境界境界。」師又夢履空上昇，入廣大樓閣，瞻禮彌勒，聞其說曰：「分別是識，無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染有生死，淨無諸佛。」自此智、識之分了然於中。

適大雪經旬，各臺頂雪俱吹聚龍門，將師靜室覆揜深幾十丈。師覺寒甚，促徹師撥火。徹推簾不開，以手探之，知為雪擁。師曰：「吹火有則有命，無則無命。」吹之，火發，師曰：「性命可保矣！」二師融雪作茶飯畢，無可為計，兀坐而已。北臺、白馬寺、中臺三處見雪埋龍門，會議，急鳩集二三百人執鋤钁、筐帚、探竿，下臺頂覓龍門路。依路扢洞，用竿前探，隨探隨扢。師聞隱隱有人聲，曰：「此是臺頂上人為我們開雪。」少選聲寂，師曰：「此或夜矣！」蓋雪中不辨晝夜，聞聲知為晝分，不聞聲知為夜分矣！如是三五次，音聲漸朗漸近。一日，探竿擢著靜室，眾人歡呼勇猛，向前抵門，掀簾而進。眾人見師哭曰：「師是南方人，到山經此大難，幸而有火，此佛天默佑也。」師曰：「也要經過始得。」此又證汪公所囑「冰雪堆裏深埋去」實矣！師與徹師稱謝，仍撮雪煮茶，大眾歡飲別去。明日，諸山聞二師無恙咸來相望，攜米麵、果點，至者幾無容足處。

未幾，　神宗皇帝遣官祈　皇嗣於武當，　皇太后亦遣中官于五臺山就大塔院寺建無遮大道場，為聖躬　皇儲禱也，請師與妙師主盟其會。師經布法壇軌則、種種供具、大眾四事，四十日不交睫。會竣，師以臺山虛聲難久居，遂蹈東海之上，易號憨山，尋《清涼疏》所謂那羅延窟者，即東海牢山也。計師初進五臺至出五臺僅八年，此又證二虎和尚云：「此番只得八年。」乃有宿慧之語。

皇太后以五臺祈嗣之勞訪求三師，大方、妙峰俱至，命龍華寺住持復至海上喻師。尋，建寺西山，期以必往，即發三千金為師建精舍。師俱辭，唯深隱是計，其三千金付有司賑濟孤貧、囚繫。

時　慈聖敕頒十五藏經散施天下名山，以一藏送東海牢山。無處供奉，　慈聖命合宮布金修寺，賜額曰「海印禪寺」。是冬，禪室成，靜坐，夜起經行，忽見海與天圓明一際，身心世界廓然無礙，上下虛明如大圓鏡相似，入室取《楞嚴經》證之。開卷見「汝身汝心，外及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全經觀境，了然心目，述《楞嚴懸鏡》一卷。丁亥，開堂說戒，四方衲子風趨雲驟，師復為眾說小品，隨筆錄之，曰《心經直說》。以《懸鏡》文簡，學者不易入，復創意述《楞嚴通議》。

己丑，為報恩寺請藏。齎送至龍江，便道省親，且欲重修本寺，以報出家地恩，乞　慈聖日減膳饈百兩，積之三年可舉，　慈聖諭之。此牢山不知何年湮沒，為黃冠所有，諸無賴黃冠見師興創，多妒之，稱引宋七真故宇以為訟端，為難不已，師唯一體同觀而已。

甲午入賀　聖節，命說戒于慈壽寺，期完歸山，以陶鑄法器為事。適　上數惡內使以佛事請用太繁，偶以他故觸　上怒。會有忌，送經使者因之發難，遂假方士流言：「僧占道山。」聞於　上，敕逮師及送經使者下鎮撫司獄，又　敕問官將向所出諸名山施資十數萬計嚴訊之。師曰：「媿為僧無以報　國恩，今安惜一死以傷　皇上之大孝乎？即曲意妄承，非臣子所以愛君之心也，有死而已。止供前施七百餘金，而前所辭建寺之金已遍散孤貧、獄囚，所司有印籍在，復請覈內支籍代賑，之外無他。」　上意釋。時相國洪陽張公暨諸當事營救甚力，得出獄，杖八十，神色不異。忽有異人至前曰：「老師無虞，後日有數百萬生靈待老師救之。」師私忖生靈至數百萬，多是螻蟻、螺螄之類，因起放生意，後每至處多勸人放生。時洪陽張公語人曰：「人知憨公為大善知識，不知有社稷陰功也。」眾聞之悚然，　旨戍雷陽。侍御樊公繼謫，問師：「雷陽風景如何？」師方註《楞伽經》，拈卷示之曰：「此雷陽風景也。」

戴督府請住曹溪祖庭開堂。先是達觀大師先到匡廬候送，師囑曰：「近來祖道陵夷，獅弦絕響，多是源頭壅塞，道脈不通也。」師度嶺表，留意曹溪，力為疏決之。師此念時時在中，一聞戴公之命，極喜不負紫柏老人所囑。師進曹溪，歎曰：「無怪祖道寥寞，源頭既化為俗境，諸祖道場又豈有昇耶？」第一、山門內外為俗市，酒肆肉案各色舖店有三百餘家，啟戴公著落，韶州司李親自催趕，即時不留一人一店，三日後磚瓦之跡亦無。第二、一百房頭有一百魚塘，而韶司李亦一一親自填平，其魚放之溪流及長江。師與合寺僧授戒斷葷酒，寺僧咸曰：「靈通侍者酒祀為常，此不能斷。」師作文一篇，為侍者斷酒：「在後如有以酒供者送之官，如自飲坐罪。」從此寺僧皆變為清淨法侶，重修祖殿、禪堂，廊廡、山門、廚庫，諸寮鼎然一新，四方學人聞風遠趨。自曹溪路逕開闢，廊廡廓達，而諸祖道場漸有人灑掃。開堂始有無明和尚，漸有雲門、博山、天童，再有雪嶠、三峰、弁山諸善知識，即今遍大地是！禪師不知自何而來，如能續佛慧命，同佛受用，幾能知恩報德于師者？又幾能知師一指之力，能撥轉盡大地廣大法輪耶？

粵東徭獞不守禁制，屢征不息，戴督府請師議之。師會通六道，分布諸將，先察經過地方。良民之處安官把守，樹旗標號，兵過不許侵犯，不得誤殺良民。師自出。師從船而進，徭獞有預知兵利勢強，有先為逃竄者。大兵一至，深入巢穴，盡種族，招安百姓，新立官署，改然寧靜矣！師回，戴公同諸道設齋稱賀拜謝。戴公極欲上疏鳴師之功，師力辭之。師念兵之往還，經過多地秋毫無犯，保活性命不知幾百萬，因憶京都相師言：「有數百萬生靈待救之。」實見于此。洪陽張公言師有社稷陰功，實大有社稷之顯勣也。師因出所著，有《奇門指掌》一書傳世。師歸曹溪，著《曹溪通誌》、《法華品節》、《擊節通議》、《圓覺起信直解》等作。為馮昌曆諸弟子談《中庸》、《大學》。有決疑，著《春秋左氏心法》、《老莊影響論》、《老子道德經解》、《莊子內篇》。如是諸作亦證長干異人言師「眉有三教之任」不虛矣！

衡戊申冬進曹溪禮祖謁師，適師去端州採木。明年四月同湛公至端州見師，師便問曰：「禪人為什麼不捨者件破衲，通身作汗臭氣？」衡曰：「正要薰破和尚鼻孔。」師曰：「是則是也，須易過始得。」遂脫葛衣與衡，衡即著之，拂袖而出。師笑曰：「者漢三十年來目中所罕見者。」自此機緣酬唱不一。是年六月歸曹溪，衡侍師左右。月餘，值戴制臺差官請師下會城，衡別師之南嶽卜靜棲，是年七月日也。

先是曹溪門口拆去店舖、牌坊，內路西進百步立一關聖祠，坐西面東，即祠前北進五十步立一禪堂，一為祠奉祀香火、一為接待往來禪客。路東進如西遠立一祠，坐東面西，與關聖相對相配。祠前北進如西禪堂立一公館，以應接過道官府。第祠中不知立何香火？請問師，師曰：「陳亞仙是曹溪地主，此中未有他像，當立陳公像，借重為山門伽藍，亦表地主之意。」又請曰：「不知陳公之像如何？」適師冠東坡巾禮佛畢，師曰：「如我之像而像之。」眾喜，即如師立相。因修大殿，魔僧作祟撓之，公家妄說師修祖殿過用常住二百金，眾僧未決勝負，請神，神降曰：「汝眾僧不自知過，住陳亞仙地不作好事，他來向汝討地租，汝還告他，憨師即陳亞仙也。」言訖神去，眾僧惶然自失。後師將修祖殿出入數簿呈於公府，算明過用，師已分三百餘金追還於師，眾僧返坐，證「神童討地租」之語亦奇矣！言師是陳亞仙，亦證師言「如我相而相之。」深有以也。

時　貞皇毓于青宮，　詔戍士之老疾、詿誤者陳情而宥，師有二焉，首尾覈奏凡六年，乃聽自恣。師乘　恩赦，癸丑至衡陽，遊南嶽，止于靈湖，禮八十八祖道影。衡先為病魔所撓，之邵陽就醫調治未能迎師。丙辰春，拽病軀至靈湖，禮師足，同住半月日，師親書手卷一通，後以〈偈〉曰：「法意簷前艸，拈來覆大千，付君須自重，花發利人天。」俄頃復曰：「老僧有雙徑之行，此座非子不能擔荷。」衡以病體自怯，作禮堅辭，候師登舟即歸邵陽。嗣後雖有音問往來，未得躬親師側，惜此一別終天別也。

是年，師避暑金竹坪，註《肇論》等書，因卜五乳峰下為投老地，復為達大師末後因緣，之雙徑為眾說《小參經》。遊吳越弔雲棲，作塔銘，說法淨慈之宗鏡堂，日繞數千指。歸五乳，閉關謝眾，效遠公六時刻香代漏，專心淨業，著《華嚴綱要》。方閣筆，粵方伯生白吳公暨諸弟子緣修大殿始末，堅請復至曹溪者三。壬戌冬，師攜二三侍者至，為諸弟子說法。期畢，誡諸弟子曰：「老人再過嶺來，出乎思議之外。老人老矣！所有言說甚勿忽略，教理須要精研，本有務要透徹，就老人在此，好與汝等證明。」眾人聞之，惕然自進。

癸亥冬，玄圃蕭公進山，同師談笑四五日，師同登山一眺，為師卜一塔地。行至天峙崗，蕭公四顧曰：「塔地在此，指點穴所。」師曰：「天峙崗地，相公點穴，非法王不能居。」二人相視而笑。師送蕭公後，覺有微恙，韶州太守聞之，挾醫進山候師，師不就醫。未三五日，告眾曰：「吾將行矣！汝等莫孤負自己。」眾忙然請〈偈〉，師喝之，寂然而逝。知事急報蕭公，公已度嶺矣！聞歎曰：「因緣如此，奈何勢不能轉。」作書托韶守張公用意料理後事。張公親進山為師開穴造塔殿，周圍築墻，廊廡門徑煥然一蘭若，看師入龕入塔，無一事不經心目，張公用心亦何殷殷若此耳！

訃至匡山，知微公奔至，師龕已入葬矣！知公拜請合寺耆宿長幼，欲啟龕歸五乳，合寺大眾不諾，即合省檀越當道亦不允。知公無如之何，暫歸匡山，百計求書投張制臺，差官下南韶道道，仰府韶州太守提南華寺當事者躬自啟龕。合寺大眾祭送，詬罵知公不孝。知公扶龕歸五乳，葬于東山之下，供養一如鑒大師肉身等也，但以磚封龕于內。嗣南康錢司李登山，謂大師塔坐地偏向後龍，群峰之中別卜一地，雖稱極美，但未得穴，共費七百餘金，皆錢公自任。未半載，別有堪輿相曰：「此下有蟻。」開示之，果然！仍啟歸舊處，如前供之。

有湖廣蕭公在粵作道：「公子方四五歲，日向父母哭泣要往曹溪。」父母竟不知曹溪何在？訪之，在韶州曲江地方。公子隨故，託夢于父母要往曹溪。蕭公差人送柩于曹溪，言之，寺之當事者咸曰：「此是憨大師轉一身來鎮曹溪耳！」遂葬于大師塔傍。

辛巳秋，知微公垂老而去，諸眷屬輩偷安者多，致師塔香火冷落。有廣州及門弟子劉公，諱起相者，任瑞州刑館，每過五乳禮塔，見香火難於接續，復啟龕過曹溪。將入塔，有宋大將臺號昭明者進山，伴一僧，號遠蒼，與宋公欲開龕一視，眾止之。遠蒼私鑿一小孔視之，師之法容儼然如生，請眾視之，皆大喜，同心開龕，全身堅固。癸亥至癸未，已二十一年，內外衣服鮮明如新，手足全身皆黃白色，光潤如生，髮爪俱長，見者聞者生大歡喜，盡發難遭之想。宋公覓善手奉全身，金漆漆之，如能大師一般。能大師有靈通侍者，師塔之左有蕭公子，儼然一侍者，又似侍者先在塔側候師法身進山也，此亦一奇因緣，非心識可及。

衡在曹溪同師夜談次，師向衡曰：「我後日無肉身。」衡曰：「何以知之？」師曰：「昔達大師命我摸他，全身上下筋肉骨血長成一塊，捏他手臂如鐵棍相似，則知他身堅固不壞。我身皮肉虛浮，一捏空去，則知不堅。達師多劫咒力薰習乃爾也。」衡聞師說，信之。時達大師已入滅七年，傳聞全身不壞，塔于徑山。先師在靈湖托劉居士買一壽木隨身，向衡曰：「我老人一生好睡，身後與我做一長棺，伸腳睡去自在。」師親向衡言：「達師肉身堅固不壞。」師又為達師闍維其身，不與之留，自言無肉身，而肉身堅固如生，不知二老肴訛在甚麼處？於戲！真文殊、普賢大人境界，非凡小可測。師之游戲世間、超出世間，示有諸作，了然無作，縱橫自得之妙，佛祖無容摩挲，而天眼龍睛又豈能窺覷者哉？師世秋七十有八，僧夏六十有六。衡十五歲聞師名，至四十五歲師示寂，衡與師若聞若見，盤桓僅三十載。

師身後至今二十一年，聲名海內，溢溢若生，無論緇素，坐間靡不以師為齒舌先鋒。是衡與師生死際會有五十餘年，衡雖生如死，師之將來光明廣大悠遠，終古不可期之，大喜來哲受用不盡。復為贊曰：

師之容顏德相，入或得而擬議；師之無得自到之妙，人焉得而度量？獅之震怒兮，白日雷霆無畏；象王回旋兮，晴空電掃若忘。於戲！真明教嵩、永明壽、中峰本之文章，海闊江遠；若大慧杲、洪覺範之鐵脊，百煉而愈剛。滅而不滅，幾猶往返梅關閣道；藏而弗藏，依然示現金色身光。如是去就在師何有？惟將來之眼目大法可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