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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香嚴禪師語錄 · 行實"
description: "香嚴禪師語錄是清代禪師釋說明的弟子耀等人編錄的禪宗語錄由葉燮作序並附有行實主要內容是香嚴禪師的開示語錄機鋒轉語和修行指導體現了臨濟宗的禪風該語錄記錄了禪師在修行與教學中的智慧結晶對研究清代禪宗思想與實踐具有重要價值是了解當時禪門風貌和修行方法的重要文獻在佛教典籍中佔有一席之地為禪學研究者和修行者提供了參考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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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實

> 行実

庚午歲臘月三日，耆舊鐵樹師為師祝六旬壽，請上堂。夜復設茶，禪戒共集，鐵樹同兩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載，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賤誕，今夜要請和尚說行實，使大眾欣樂，而我得聞妙行，以結般若之因。」禮請再三，師云：「山僧本無德行，匪敢擔荷法門，但先師於普明未了，聊作應酬，既承敦意，僅為大眾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陳，嘉興縣人，始祖隨宋高宗南渡，居海寧，至先祖分居嘉興，發家頗厚。父鳳雲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禍傾家，母不欲舉，臨盆壓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禎壬午，時年十一，投禮郡城精嚴寺清隱房爾廉為師，習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時，有天台百二十歲老僧寓寺，我因禮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參學，後日別人拜你。』因發信心，乃有參禪之志。二十六歲，始乞戒圓墓山剖老和尚，時吼崖和尚為首座，為我開發竹篦子工夫，云：『但參「一切總不得，畢竟是甚麼？」便了。』及還嘉興，於蘇州航舡中極力參完，忽得輕快，其是甚麼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綿密無有間斷。既歸，惟參是甚麼為事，幾忘人世，眾以為痴，而我迷悶愈甚，時已二十九歲矣。次年，有同戒曉宗於古隱菴打七有省，聞我肯做工夫，特來策勸，言古隱大師手段高強，可求逼拶，因引拜見。古師號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額，云：古隱為緇素歸信。師為我覿面提持，不能領略，因約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間，我與介先、文遠二兄同進七期，古師以竹篦拶逼異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隨眾經行，遭仆話頭脫落，機語敏捷，自以為喜。至夜，古師勘驗眾人，翻覆問話，則又不會，師指云：『暫得輕安，事猶未在。』因復苦參，了難著倒。第五日夜間，古師垂問：『如何是不傳之旨？』眾答話間，我問曉宗：『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時我憤極，不覺望古師撞上，云：『是甚麼？』師以兩手一掀，翻倒在地，頓覺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虛空中，又如入水晶簾內相似，所有機緣，後皆忘卻，欲覓一念，了不可得，歡喜之極。古師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歸，讀古人機緣，有明得明不得者，以問古師，師云：『猶如火發，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後自見。」又云：「末後一著，始到牢關。」』乃復起疑情，志在透徹，室中作聯云：『長為粥飯僧，不復學識；做個癡獃漢，必要明心。』吼崖和尚從山中來，見云：『長為粥飯僧，做個癡獃漢足矣，更要明個甚麼？』及古師圓寂，感其孤高相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從上淆訛公案漸得清楚。辛亥春，偶遊普明，問：『和尚是誰？』知客云：『費老和尚門人，從徑山來底。』因隨喜芝根室，見和尚頂相魁巍，肅然敬仰，便有親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衛海鹽回來，即啟萬佛懺期。』先我夢見空馬五六十疋，因騎上一疋，餘皆伏地，視之皆象也，騎向東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數日，知客請我禮懺，便至普明安書記，因與和尚相契，所有問酬機語皆不記錄，蓋我素不喜弄機逞利者。是年，結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領眾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時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發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賣買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時天放、石堂二見，極力相勸，勉強拜受。乙卯戒期後，還歸清隱別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嚴，謂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澤，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眾方安。』便坐待束裝，即於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領眾托缽而歸，大喜，至中夜說偈坐化，眾推我料理。自此喫盡苦辛，畫虎不成，今日追思，深為敗缺，大眾珍重！」鐵樹同眾禮謝而退。

> 庚子年（1690年）臘月初三，耆宿鐵樹禪師為了慶祝我六十歲生日，請我上堂說法。當晚又舉行茶會，禪門與戒子一同聚集。鐵樹禪師與兩序大眾對我說：「和尚住持普明寺已經八年了，如今和尚六十歲，我也正好八十賤辰。今晚想請和尚說說您的修行經歷，讓大眾歡喜聽聞，我也有幸聽聞您的妙行，藉此結下般若的因緣。」眾人再三禮請，我說： 「山僧本來沒有什麼德行，不敢擔當弘揚法門的重任。只是先師在普明寺未了的心願，我姑且在此應付一下。既然承蒙大家誠意相邀，我就權當給大眾增添一點談資笑料罷了。 山僧俗姓陳，是嘉興縣人。我的祖先跟隨宋高宗南渡，定居在海寧，後來先祖分家遷居嘉興，家業頗為殷實。父親叫陳鳳雲，母親姓沈。我上面有三個兄長，山僧是父母晚年才生的孩子。因為兄長們惹禍導致家道中落，母親不想生下我，臨盆時多次嘗試壓迫、淹溺想流產，幸好有個婢女極力相救，我才得以保住性命。 崇禎壬午年（1642年），我十一歲，到嘉興城裡的精嚴寺清隱房，拜爾廉為師，學習瑜伽教法。當時我體弱多病。到了二十歲那年，有一位天台山來的一百二十歲老僧寄宿在寺中，我前去頂禮拜見。老僧說：『不用拜，你有能力參學，將來是別人拜你。』我聽了之後生起信心，從此有了參禪的志向。 二十六歲那年，我到圓墓山剖老和尚那裡請求受戒。當時吼崖和尚擔任首座，他為我啟發了參『竹篦子』的工夫。他說：『你只要參究「一切都是不對的，最終到底是什麼？」就可以了。』 等到我回到嘉興，在蘇州的船上極力參究，忽然覺得身心輕快。『到底是什麼』這三個字牢牢刻在心中，從此綿密不斷地參究，沒有間斷。回到家後，我只把參究『到底是什麼』當作最重要的事，幾乎忘了自己還活在世上。大家都認為我瘋了，而我的迷悶卻越來越深，那時我已經二十九歲了。 隔年，有位曾經一同受戒的曉宗法師，他在古隱菴打七時有所體會。聽說我很用功參禪，特地前來鼓勵我，並說古隱大師手段高明，可以請他逼拶。於是帶我去拜見。古隱大師號一藏，是密雲圓悟祖師的侍者，修為高超，卻從不炫耀。大眾都說古隱是僧俗大眾歸依信仰的高僧。 大師當面為我開示指點，我無法領悟。於是我們約定在秋初起七。一直等到九月，我與介先、文遠二位師兄一同進入七期。古隱大師用竹篦逼拶得非常厲害。 到了第三天清晨，我跟著大眾經行，忽然話頭脫落，應答靈敏迅速，自己心中很歡喜。到了晚上，古隱大師勘驗眾人，反覆提問，我卻又答不出來了。大師指著我說：『只是暫時得到輕安，還沒有真正悟道。』 於是我又開始苦參，卻怎麼也找不到著力點。第五天夜裡，古隱大師提問：『什麼是不傳的宗旨？』大家正在回答時，我問曉宗：『這該怎麼辦？』曉宗說：『如果不是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當時我憤極了，不知不覺朝著古隱大師衝上去，喊道：『這是什麼？』大師雙手一掀，把我翻倒在地。我頓時覺得胸口好像被挖出心肝，五臟六腑彷彿處在虛空中，又像是進入了水晶簾幕裡一樣。所有的機緣話語，後來都忘記了，想要找到一個念頭了不可得，高興到了極點。 古隱大師說：『等你好生快活一陣子，再跟你說。』 等我回去讀古德的機緣語錄，有些能明白，有些不明白，就拿去請教古隱大師。大師說：『就像火已經著起來了，但還沒有燒到天空，萬物的形象還在。古人說：「得坐披衣，向後自見。」又說：「末後一著，始到牢關。」』 於是我又生起疑情，決心要徹底透徹。在關房裡寫了一副對聯：『長為粥飯僧，不復學識；做個癡獃漢，必要明心。』 吼崖和尚從山裡來，看到後說：『長為粥飯僧，做個癡獃漢已經足夠了，還要明白什麼？』 後來古隱大師圓寂，我感念他孤高獨特、對我如此關照，受益良多。我靜坐十年，從前那些混淆不清的公案逐漸有了清楚的認識。 辛亥年（1671年）春天，我偶然遊歷普明寺，問：『住持和尚是誰？』知客說：『是費老和尚的門人，從徑山來的。』於是隨喜到芝根室，看到老和尚的法相魁偉莊嚴，肅然起敬，便生起親近之心。知客說：『和尚已去海鹽化緣，回來後就會啟建萬佛懺期。』 在此之前，我夢見五六十匹空馬，我騎上一匹，其餘的都伏在地上，仔細一看都是大象。我騎著馬向東南方向而去，然後醒來。從此便有了必到普明寺的決心。 沒過幾天，知客請我去禮懺，我便來到普明寺擔任書記。從此與老和尚相契，所有的問答機鋒都沒有記錄，因為我向來不喜歡賣弄機鋒、逞口舌之利。那年冬天，結制時我擔任西堂。 壬子年（1672年）元旦，我帶領大眾進入方丈室。老和尚便要把衣缽、拂子、源流傳給我。我不肯接受。老和尚說：『年初一要有個好彩頭，不可推辭。』我說：『我不做買賣營生。』便走了出去。老和尚讓侍者將物品送到我的寮房。當時天放、石堂二位極力勸我，我勉強拜受。 乙卯年（1675年）戒期結束後，我回到清隱房的別室。丙辰年（1676年）秋天，月映師兄來到精嚴寺，對我說：『老和尚生病了，我住在漏澤，不能早晚侍奉，一定要你去，大眾才能安心。』他便坐等我收拾行李。於是我在七月二十七日回到寺中，老和尚大喜，立即讓我住進首座寮。 到了八月十八日，老和尚親自帶領大眾托缽回來，非常歡喜。到了半夜，他留下偈頌，坐化而去。大眾推舉我料理後事。從此以後，我吃盡了苦頭，畫虎不成反類犬，如今回想起來，真是敗缺連連。大眾珍重！」 鐵樹禪師與大眾禮謝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