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人本欲生经
后汉安息三藏安世高译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在拘类国,行拘类国法治处。是时,贤者阿难独闲处倾猗念,如是意生:「未曾有是,意是微妙本,生死亦微妙中微妙,但为分明易现。」便贤者阿难,夜已竟,起到佛。已到,为佛足下礼已,讫一处止。已止一处,贤者阿难白佛:「如是我为独闲处倾猗念,如是意生:『未曾有是,意是微妙本,生死亦微妙中微妙,但为分明易现。』」
有一次,佛陀住在拘类国,遵行拘类国的法治。那时,尊者阿难独自在僻静处静坐思惟,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真是前所未有啊,这心念是微妙的根本,生死也是微妙中的微妙,只是如今才清晰显现。于是尊者阿难在夜晚过后,起身前往佛陀的住处。到达后,他向佛陀顶礼,然后退坐一旁。坐定后,尊者阿难对佛陀说:我独自在僻静处静坐思惟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真是前所未有啊,这心念是微妙的根本,生死也是微妙中的微妙,只是如今才清晰显现。
佛告阿难:「勿说是分明易知易见,深微妙。阿难!从有本,生死是。阿难!从本因缘生死,如有不知、不见、不解、不受,令是世间如织机蹑撰往来,从是世后世,从后世是世,更苦世间居,令不得离世间。如是因缘,阿难!可知为深微妙。从有本生死,明亦微妙。若有问:『有老死因缘?』问是,便报:『有因缘。』『何因缘,阿难!老死?』便报:『生故。』若有问:『有生因缘?』问是,便报:『有因缘。』『何因缘生?』『有故为生。』若有问:『有因缘有?』便报:『有因缘有。』『何因缘有?』报:『受因缘有。』若有问:『有因缘受?』报:『有因缘受。』『何因缘受?』报:『为爱求因缘受。』如是,阿难!从爱求因缘受,从受因缘有,从有因缘生,从生因缘老、死、忧、悲、苦、不可意、恼生,如是为具足最苦阴。从是有习,生因缘,阿难!为老死,是故说,是为从是致有是,当从是,阿难!分明,为生因缘老死。若,阿难!无有生,为无有鱼、鱼种,无有飞鸟、飞鸟种,为无有蚊虻、蚊虻种,为无有龙、龙种,为无有神、神种,为无有鬼、鬼种,为无有人、人种。各各种若如有,如有生无有,亦无应有令有生。一切,阿难!无有生,为有老死不?」
佛告诉阿难:不要说这道理浅显易懂,它其实是深奥微妙的。阿难啊,生死是有根源的。阿难,众生由于不明白、不认识、不理解、不接受生死轮回的根本因缘,才像织布机的经纬线般往复轮回,从此世到来世,从來世到此世,在苦难的世间流转,无法脱离轮回。阿难,这样的因缘关系,你要知道是极为深奥微妙的。生死有其根源,这智慧也是微妙的。
如果有人问:"老死有因缘吗?"应当回答:"有因缘。""阿难,什么是老死的因缘?"就答:"因为有生。"若问:"生有因缘吗?"答:"有因缘。""什么是生的因缘?""因为有存在。"若问:"存在有因缘吗?"答:"存在有因缘。""什么是存在的因缘?"答:"因为执取。"若问:"执取有因缘吗?"答:"执取有因缘。""什么是执取的因缘?"答:"因为贪爱追求。"
阿难啊,就这样,从贪爱追求产生执取,从执取产生存在,从存在产生生命,从生命产生老、死、忧、悲、苦、不如意、烦恼,这样便形成了最痛苦的五蕴聚合。这些习气就是生命的因缘。阿难,所以说老死是由此产生的,应当明白生命是老死的因缘。
阿难,如果没有生命,就不会有鱼类和鱼种,不会有飞鸟和飞鸟种,不会有蚊虻和蚊虻种,不会有龙和龙种,不会有天神和天神种,不会有鬼和鬼种,不会有人和人类。一切种类如果不存在,就不会有生命产生。阿难,若根本没有生命,还会有老死吗?
阿难白佛言:「不。」
阿难回答佛陀说:“不是的。”
佛便告阿难:「从是因缘当知,为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老死为生故,生因缘,阿难!为老死。生因缘,阿难!为老死。若有问:『有因缘生?』可报:『有因缘生。』『何因缘生?』『为有因缘故。』从是,阿难!因缘当知,令从是有,有因缘生。若,阿难!有因缘无有,宁有鱼、鱼种,飞鸟、飞鸟种,蚊虻、蚊虻种,龙、龙种,神、神种,鬼、鬼种,人、人种。各各种如应应有,无有亦无有者,为有无有。一切,阿难!无有,为有生不?」
佛陀于是告诉阿难:由此因缘应当明白,老死以生为本源、以生为习染、以生为因缘。阿难啊!老死的因缘就是生。阿难啊!老死的因缘就是生。若有人问:生有其因缘吗?可回答:生有其因缘。什么因缘导致生?因为有存在的缘故。由此,阿难!应当明白,存在的因缘导致生的产生。阿难啊!若存在的因缘断灭,怎会有鱼和鱼类、飞鸟和飞鸟类、蚊虻和蚊虻类、龙和龙类、天神和天神类、鬼神和鬼神类、人和人类呢?这些众生各自的种类都将消失,因为存在的根本已断灭。阿难啊!若一切存在都断灭,还会有生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是故,阿难!从是发、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生为有有故,从有因缘,阿难!为生。若有问:『有因缘有?』便言:『有。』『何因缘,阿难!有?』可报:『为受因缘,有因缘有。』如是分明,为受因缘有。设,阿难!受因缘无有,亦无有受有。一切,阿难!无有受,为有现不?」
因此,阿难!由此而起、由此而生、由此而习、由此因缘,生为有有之故,因有之因缘,阿难!便有了生。若有人问:有因缘而有吗?便回答:有。又问:阿难!有因何因缘?可答:因受之因缘,有因缘而有。如此明确,因受之因缘而有。假使,阿难!受之因缘不存在,也就没有受之有。一切,阿难!若无受,会有现前的有吗?
阿难报:「不。」
阿难回答说:“不是。”
「如是,阿难!为从是起、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有受。受因缘,阿难!为有,有因缘,阿难!受。有因缘,阿难!受。如是问对:『为有何因缘有受?』可报:『爱因缘。』从是因缘,阿难!当知为爱因缘受。若,阿难!无有爱,亦无有受,亦无有当受。一切,阿难!无有爱,为有受不?亦有受名不?」
好,阿难!因为有了这个,从它开始,以它为来源,靠它的推动,才产生了“受”。“受”要靠条件推动,阿难!才会存在;“存在”要靠条件,阿难!才会有“受”。“存在”要靠条件,阿难!才会有“受”。如果这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受’?”可以回答:“是‘爱’这个原因。”从这样的因果关系,阿难!你应当明白:因为有“爱”这个原因,才有“受”。如果,阿难!根本就没有“爱”,也就没有“受”,也不会有将来要发生的“受”。一切情况下,阿难!要是没有“爱”,还会有“受”吗?还会有“受”这个名字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为从是发、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为爱因缘受。爱因缘,阿难!为受。如是,阿难!为爱因缘求,求因缘利,利因缘计,计因缘乐欲,乐欲因缘发求。以往爱因缘便不欲舍悭,以不舍悭因缘便有家,以有家因缘便守,从守行本,阿难!便有刀杖,从有刀杖,便有鬪诤言语、上下欺侵、若干两舌多非,一致弊恶法。若,阿难!本无有亦无所守,亦无有守。一切,阿难!无有守,为有刀杖、鬪诤语言、上下欺侵、若干两舌多非,一致弊恶法不?」
好吧,阿难!这些麻烦事的根源,就是从这种对爱的执着开始的。因为心里有爱,所以对喜欢的东西就会想要抓住不放。这种想抓住不放的感觉,就是一切烦恼的根子。 阿难!因为有了爱和想抓住不放的念头,就会开始去寻找和追求;追求到了好处,就又想着怎么算计这些好处;算计完了,心里又生出更进一步的欲望;欲望一膨胀,就又会再去追求别的东西。 这样翻来覆去,因为前面那段情爱还没放下,就舍不得松开手,这一舍不得,心里就老惦记着“家”这个地盘;有了这个地盘(家)的念头,就会拼命护着它、守着它。 一旦开始死守着不放,阿难!刀啊、棍啊这些家伙事儿就跟着来了。有了刀棍,自然就会发生争吵打架、互相骗、互相欺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坏心眼和歪点子就全冒出来了。
阿难!你想想看,要是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有那个“要抓住的东西”,也没有“死守不放的念头”,完全放下所有抓着不放的想法。那么,阿难!还会出现那些刀棍、争吵、欺骗、挑拨、恶语相向的坏事儿吗?肯定不会了。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是从是发、是为本、是为习、是为因缘,刀杖、鬪诤语言、上下欺侵、若干两舌多非,一致弊恶法。从守故,阿难!便有刀杖、鬪诤语言、上下欺侵、若干两舌多非,一致弊恶法。如是,但为多苦,为从五阴习致,家因缘令有守。是故,为说是,当从是知。阿难!为家因缘守。若家因缘无有,已无有受,当何因缘有家?一切家因缘无有,宁有家不?宁有刀杖、鬪诤语言、上下欺侵、若干两舌多非,一致弊恶法不?」
阿难啊,是这样:因为有了“守护家庭”的念头,所以才会产生冲突、打架、吵架、互相欺负、挑拨离间、说别人坏话,以及种种恶劣的行为。所有这些都是从“守护”这个念头开始的。因为有了这种心态,就不可避免会出现打斗、争吵、欺骗、造谣、搬弄是非等等坏事。说到底,这都是因为执着于家庭。人们守护家庭,是从自己和家人的“五阴”中产生的执念。所以我要说明这个道理:你应该从这些因果关系中去理解。阿难,人们之所以要守护家庭,完全是因为有“家庭”这个概念和执着。如果根本没有“家庭”这个概念,也不执着于它,那还有什么理由去守护它呢?如果对家庭的执着彻底消失了,难道还会存在“家庭”吗?还会存在那些打架、吵架、欺负、挑拨离间、说是非的坏事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有守,为守故从家,阿难!令有守,难舍悭因缘令有家,从是因缘有是,当从是因缘知。阿难!为难舍悭因缘令有家,若难舍悭,阿难!无有,亦无有受。已无有受,宁当有悭难舍不?一切,阿难!悭难舍已无有,宁当有家不?」
好的,阿难!要知道,**守**这个东西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有一个基础、一个根源、一个习惯、一个条件。正因为这个条件,才产生了“守”。阿难!你看,人因为在心里要守护什么,于是行为上就会随之产生一些习惯。想要完全不坚守那种吝啬不舍的念头是很困难的。而之所以会有这种心理和行为,正是导致所谓的“家”(这里指内心的执着和依附,不是指那个房子)产生的根本原因。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背后的因果联系,你才能从中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生。阿难啊!如果人心里完全没有那种舍不得放手、小气吝啬的心理,那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去抓住、去拥有了。既然没有想要抓住和不放过的对象,那又怎么会有所谓的“吝啬难捨”这种情况呢?阿难,你要这么想:如果一个人心里,连一点点舍不得放舍的吝啬感都没有了,彻底干净了,那怎么还会有那种像“家”一样需要依附和抓取的对象存在呢?没有了!
阿难白佛言:「无有。」
阿难对佛说:“没有。”
「如是,阿难!从是起、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受家,悭难舍故,阿难!令有家。从往受,阿难!因缘,令有悭难舍,是故有是言,亦从是因缘有是。如是,当从是因缘,阿难!可解,为从发受,从是受悭难舍。若,阿难!发受无有,宁有受?亦何因缘往受?一切,阿难!无有发受,宁当有悭难舍不?」
好的,阿难!就是说,是因为“想要得到”、“想要抓住”这个念头,才形成了“家”和“拥有”的观念。人因为吝啬、舍不得,所以才会有“家”这个说法。阿难,你要明白,上面说的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因为有了“接受”、“抓住”这个行为,所以才会有“吝啬、舍不得”这种心态。假如,阿难,根本没有“接受”、“抓住”这回事,那还会有什么“接受”和“被接受”吗?还会因为什么原因去“接受”呢?阿难,如果完全没有“接受”、“抓住”这回事,那又怎么会有“吝啬、舍不得”这种观念呢?
阿难白佛言:「不。」
「如是,阿难!从是起、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悭难舍,为发往受,故亦为发。有因缘故,阿难!令有悭难舍。欲贪因缘,阿难!令有发。是故说是,当从是因缘,阿难!知,为从欲贪因缘令发。若欲贪,阿难!无有,已无有因缘,亦何因缘当有欲贪?一切,阿难!欲贪无有,宁当有发往不?」
阿难啊,正因为有了贪欲这种根源,有了贪欲这个习惯,有了贪欲这个原因,才会让人变得吝啬、舍不得施舍,并且推动人去追求、去执着。因为这些原因,阿难,才会让人难以割舍。贪欲的原因,阿难,才会让人有追求和执着的念头。所以,要明白这个道理,从这些原因去理解,阿难,要知道,就是因为贪欲的原因,才让人产生了追求和执着。如果贪欲没有了,阿难,它没有存在的根基,又靠什么原因来产生贪欲呢?一切贪欲都没有了,阿难,哪里还会有追求和执着这样的事情呢?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发、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发为有欲贪。故为从欲贪,阿难!令发、已发。从发往令有欲贪。是故为说,当从是因缘知,为从发往令有欲贪。若无有发往,阿难,亦无有令发往。一切,阿难!虽发往若有贪欲不?」
阿难啊,就是这样的:因为有这个念头开始,因为有这个根本,因为有这个习惯,因为有这个因缘,才让这个念头产生后,有了贪欲。所以说,阿难,是因为有了贪欲,才让这个念头产生并发展出来。而有了这个念头的发展,又产生了贪欲。因此可以这么说:你要从这些因缘中去了解,就是“念头产生”导致“有了贪欲”。如果根本就没有念头的产生,阿难,也就没有所谓的念头在发展。再问一句:阿难,如果说所有念头都是发展出来的,这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一个“贪欲”存在?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为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贪欲为有,发往因缘令有欲贪,从是利故,阿难!令发往。为从是说是。当从是因缘知,为从利因缘令发往。若,阿难!以无有利亦无有求,亦何因缘有求?一切,阿难!已无有利,宁当有发往不?」
阿难啊!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有”作为基础,从这种习性、从这种根源出发,贪欲才会存在。因为有了这些发起和来往的因缘,才让人产生了贪欲。正是因为这种利益的存在,阿难,才有了这些行动和来往。这是从这样的道理来说的。应当从这些因缘中去了解:正是因为追求利益的原因,才让人行动起来。
如果,阿难,没有利益可图,也没有任何追求,那又怎么会产生追求呢?一切事物,阿难,既然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哪里还会有发起行动和来往的道理呢?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发往利故,利故亦发求,从求因缘故令有利。故说是,从是因缘当知,令从求因缘有利。若求因缘,阿难!无有,亦何因缘有求?亦从何因缘求?一切,阿难!以无有求,若有见利不?」
阿难,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有了“有”这个根本,有了这个源头,有了这个习惯,有了这些因缘,才会产生了“追求”。因为想要得到利益,所以才去追求。因为有了追求这个因缘,才会有利益。所以说,你要明白:正是因为有了追求这个因缘,才产生了利益。阿难,如果根本没有“追求”这个因缘,那又怎么会有追求这件事呢?又怎么能通过什么因缘去追求呢?阿难,一切都是这样:如果根本就没有追求,那还会看到什么利益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为有利,为有求故。求故,阿难!令有利,从爱故令有求。是故说,当从是知,令从爱求。若,阿难!无有爱,亦无有求,亦无有因缘求,亦无有爱。一切,阿难!爱无有,宁当有求不?」
「是这样的,阿难!因为有这些存在、有这些根据、有这些习性、有这些条件,才会产生利益,才会有追求。因为有了追求,阿难!才能获得利益,而这一切执着都源于欲望。所以说,应当从这里明白:执着来自欲望。如果,阿难!没有欲望,也就没有追求,也就没有追求的条件,也不存在欲望。阿难!一旦完全没有欲望,难道还会产生追求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有爱故令有求,求故令有爱。彼,阿难!欲爱亦有爱。是二皆痛相会,有痛因缘。阿难!若有问是,便言:『有。』『何因缘有?』便言:『更因缘有。』从是因缘,阿难!亦当知,令更因缘痛。若,阿难!眼不更,亦无有应当更,眼亦不得更。一切,阿难!眼已不更,宁有眼更不?亦有眼当因缘生不?为乐为苦、为亦不乐亦不苦。」
阿难,你要明白,一切的存在都来源于“有”,来源于“根本”,来源于“习惯”,来源于“因缘”。因为有了“爱”,才会产生“求”;因为有了“求”,才会产生“爱”。阿难,贪欲的爱和真正的爱,这两者都跟感受有关,因为有了感受这个原因。如果有人问:“爱存在吗?”答案是:“存在。”再问:“它为什么会存在?”回答说:“因为接触(更)这个原因。”阿难,你应当知道,接触会带来感受。如果眼睛没有接触,就不会有那些本该接触的东西,眼睛本身也就无法接触。阿难,假如眼睛完全没有接触,那么还会有眼睛的接触吗?还会有因为眼睛而产生的各种因缘吗?这些感受会是快乐的、痛苦的,还是既不快乐也不痛苦的呢?
阿难应:「不。」
阿难回答说:“没有。”
「如是,阿难!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眼更痛。眼更因缘,阿难!令眼知痛;耳亦如是、鼻亦如是、舌亦如是、身亦如是、心不更,阿难!亦无有当更,亦无更因缘令心更。一切,阿难!心无有更,宁当有心更入因缘令有痛不?令有乐不?令有苦不?令有不苦不乐不?」
阿难,是这样的!因为有这个存在、因为有这个根本、因为有这个习惯、因为有这个因缘,才会让眼睛产生痛感。眼识接触外界因缘,阿难,才会让眼睛感受到疼痛;耳朵也是如此、鼻子也是如此、舌头也是如此、身体也是如此;心不需要接触外境,阿难!也没有需要接触的对象,也没有接触的因缘让心去接触。一切事物,阿难!心根本没有接触这回事,难道还会有心接触外因缘而产生痛感吗?会产生乐感吗?会产生苦感吗?会产生不苦不乐的感觉吗?
阿难应:「不。」
「如是,阿难!是为有、是为本、是为习、是为因缘,痛令有更,心更因缘,阿难!令有痛。若有问:『有因缘更不?』对:『为有。』『何等更有因缘?』对:『为名字因缘。』当从是,阿难!可知,令从名字因缘更。若从所处有,亦从所处应受,令名身聚有。若,阿难!从所处有,亦从所处应受无有,为有更有名字不?」
阿难啊,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有“存在”,因为有“根本”,因为有“习惯”,因为有“因缘”,所以感受让触觉产生,心意触觉又因为因缘而产生感受。如果有人问:“有因缘就有触觉吗?”回答:“是的。”“那什么因缘是更重要的呢?”回答:“名字因缘是重要的。”阿难啊,你应当从这里明白:触觉是从名字因缘产生的。如果有一个地方有存在,也从那个地方有感受,那就形成了身体和意识的集合。阿难啊,如果从一个地方有存在,也从那个地方没有感受,那还会有名字存在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若,阿难!从所处有,亦从所应受无有,令名身有无有,宁当有对更不?」
阿难啊,如果我们从存在的地方出发,同时也不执着于任何该接受的东西,这样让身体的存在感消失,难道还会有什么对抗和变化的感受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一切,阿难!名字亦色身无有,为有更不?为从有更不?」
阿难啊,所有事物的名称和物质形体其实都是不存在的。那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从别的事物中产生出来的吗?或者说,它们难道是从本来有的东西中转变而来的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为从是是发、为从是是本、为从是是习、为从是是因缘、从是是更令、从是名字。名字因缘,阿难!令有更。阿难!『有名字因缘?』设有问,便对:『为有。』『何因缘名字?』谓识因缘为有。当从是因缘,阿难!解知,为识因缘名字。若识,阿难!不下母腹中,当为是名色随精得驻不?」
是的,阿难!任何存在都是从这样产生的,以这样为根本,以这样为习气,以这样为因缘。由于这些因缘,才有了各种体验和名称。名称是由因缘决定的,阿难!因此才会有体验。阿难!问到:“名称有因缘吗?”如果有人这样问,就回答:“有。”问到:“名称是由什么因缘产生的?”那就回答:“是由识这个因缘产生的。”所以,阿难!你要明白,识是因缘,名称由此而生。如果识,阿难!没有进入母胎,那么所谓的名称和形体,还能跟随着精卵一起停留下来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若识,阿难!母腹已下不得驻去,为有名字得致不?」
阿难,如果神识已经进入了母亲的子宫,不能够再离开,那还能给它取名字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识,阿难!为本。若男儿、若女儿,已坏、已亡,令无有,为得名字令增长、令所应足不?」
阿难啊,意识是一切的根本。如果一个人去世了,身体已经消亡,不在了,那么还能给他取什么名字,让他成长,让他得到满足呢?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起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为名字从识,识因缘,阿难!为有名字。『有因缘,阿难!识?』若问是,便对:『有。』『从何因缘有识?』『名字因缘有识。』当从是因缘,阿难!分别解,为名字因缘识。若,阿难!识不得名字驻已,识不得驻、得增上,为有生、老、死、苦、习能致有不?」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阿难!从是致、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识令有名字,名字因缘有识。是如是为识因缘名字,名字因缘识,止是说名、止是处对、止是诤本现,当从有慧莫受。几因缘,阿难!为计痛是为身?」
阿难啊!是这样的:因为有这个条件,才有那个结果;因为有这种习惯,才有那种倾向;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有那样的联系。认知(识)让我们有了名相,而名相的种种联系又让认知更加具体。所以,认知和名相是相互依靠、相互产生的。就是这样——认知的生起是因为名相,名相的生起也是因为认知。明白这些之后,就应该停止那些虚假的说法、不要再纠结于表面的对立、也不要再陷入争辩的源头。要用智慧去看,不要轻易接受表面的东西。阿难!问:有多少因素可以算作对痛苦的体验呢?
阿难言:「是法本从佛,是法正本佛,自归本佛,愿令佛说,令从佛说,是说受解利。」
阿难说:“这个道理原本来自于佛,它的根本源头就是佛自己。我自己也归顺于佛,希望佛来开示讲解,让我们能照着佛说的去听、去理解、去受益。”
佛言:「听!阿难!善哉,善哉!谛受念,佛便说。」
阿难,听好了!很好,很好!你们要用心记住,我现在就开始讲。
贤者阿难应:「唯然,从佛闻。」
贤者阿难回答说:“是的,我从佛陀那里听说了。”
佛便说是:「或,阿难!有见,是痛为身;或有见,是痛计非身,但为身更痛法见是为身;或一身为是痛,见不为身亦不为痛法,见痛法计是不为身,但为见是身为身。彼,阿难!或为在是痛计为身,当为对说:『是是痛,贤者!为三辈:有乐痛、有苦痛、有不乐不苦痛。是,贤者!三痛见,何痛应作身?』乐痛时,阿难!是时二痛已为灭。为苦?亦不乐亦不苦?是时但为乐更。乐痛,阿难!非常,苦要灭。乐,阿难!痛已灭,离身不在身计。是如是。是时,阿难!苦痛更时,是时为两痛已灭,为乐亦苦,是时但为更苦痛。苦,阿难!痛非常,苦尽法。苦,阿难!痛已尽,身不复更知。是时,阿难!亦不苦、亦不乐、不更是痛。是时两痛灭,痛亦苦,但为是时,不苦不乐更是痛。不苦不乐,阿难!痛法,非常、苦尽。不苦不乐,阿难!痛已尽,应无有身,自有是计。或,阿难!为行道,为是非常法,痛为计见身;或有,阿难!为行道,放散乐苦痛,为自见计身。如是,阿难!因缘不应可为痛作身见身。彼,阿难!或不痛计见是身,但为身法更痛。便可报:『若,贤者!无有痛更,亦不见所更,宁当应有是不?』是时,阿难比丘!不痛为见计非是身,宁应是法更痛亦见是身不?」
佛陀于是告诉阿难:"阿难啊!有人这样认为:'感受就是身体'。也有人认为:'感受不是身体,但身体感受到痛苦时,这种感受本身才是身体'。还有人认为:'身体本身就是感受,既不是身体也不是感受,只是认为'感受到的'就是身体'。阿难!第一种认为'感受就是身体'的人,应当这样对他说:'贤者!感受有三类:快乐的感受、痛苦的感受、不苦不乐的感受。在这三类感受中,哪一种能算作是身体呢?'阿难!当你感到快乐时,那时痛苦和不苦不乐的感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快乐。快乐是无常的、痛苦的、终究会消失的。当快乐的感觉消失后,身体就不再执着于这个快乐了,道理就是这样。同样,阿难!当你感到痛苦时,那时快乐和不苦不乐的感受已经消失,只剩下痛苦。痛苦也是无常的、终究会消失的。当痛苦的感觉结束后,身体就不再继续感受它了。阿难!当你感到不苦不乐时,那时快乐和痛苦的感受已经消失,只剩下不苦不乐。不苦不乐的感受也是无常的、痛苦的、终究会消失的。当这种感受结束后,就不应该再把它当作'我'或'我的身体'。阿难!有些人修行的过程中,把这种无常的感受执着为身体;或者阿难!有人在修行时放纵于快乐和痛苦,把这种放纵当作身体。阿难!这样看来,不应把感受当作身体或自我。至于那些认为'虽然不感受任何东西'但把身体当作感受的人,可以反问他们:'贤者!如果你没有任何感受,也没见到任何被感受的东西,这样还能说感受就是身体吗?'这时,阿难!那些比丘若认为'不感受即是身体',难道说'身体本身的感受过程'才能被称为身体吗?"
阿难言:「不?」
阿难问:“不对吗?”
「如是,阿难!是因缘亦不应、亦不可令;或一无有痛计是身,但为身更痛。彼,阿难!所不计痛为身,亦不见是痛非身、亦不身更痛、亦痛法不见不计是身,但为计我为不觉是身是身。便可报:『一切,贤者!自计身,不更痛,宁应有身不?』是时,比丘!不痛为身,身亦不更痛,痛法亦不为身,有身但为不觉身耳。如是观身,宁应身不?」
阿难啊,这样的因缘既不应该执著,也不能说它是没有的。不要认为身体里有痛苦,其实只是身体在感受痛苦罢了。阿难,如果你不把痛苦当作身体本身,也不认为痛苦与身体无关,也不认为身体在感受痛苦,也不把痛苦的规律当作身体本身,只是觉得自己没能觉察到身体就是身体这个事实。那么就可以问这样的问题:各位贤者啊,你们自己想一想,如果身体没有痛苦的感觉,那还能说身体是存在的吗?那时候,比丘啊,不要认为痛苦就是身体,身体也不在感受痛苦,痛苦的规律也不是身体本身,身体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还没能完全觉知它罢了。这样来观察身体,还能说身体是实在的吗?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如是因缘,阿难!不应令无有痛为身,亦不身为更、亦不应法为身、亦不应不觉身为身。如是,阿难!一切痛为作身已痛见。见是身,几因缘?阿难!或为行道,不为痛作身为见不见身。」
阿难啊,事情是这样的:不应该把没有痛苦当作身体,也不应该把身体当作变化,不应该把外在事物当作身体,也不应该把无感觉的状态当作身体。
阿难,所有痛苦一旦被当作身体,就会在痛苦里看到身体。
那么,这个“身体”是由什么条件组成的呢?阿难,有时候是因为在修行道路上的体验,并不是为了把痛苦当作身体,才能看到或者看不到身体。
阿难报:「是法本从佛教,令亦从佛,愿佛为说。佛说已,弟子当受,令是说当为解利。」
阿难回答说:“这部法原本是跟着佛学的,现在也请佛来讲解。请佛为我们开示。佛讲完之后,弟子们会认真领受,让这个讲解能够帮助我们理解和受益。”
佛告阿难:「听是,受是,谛受,重受,念是,当为说。」如是贤者阿难从佛闻。
佛对阿难说:“你要好好听,要牢牢记住,要反复思考,这样我才能给你讲。”就这样,这位有智慧的阿难认真听了佛的教导。
佛便说是:「有,阿难比丘!不为痛作身,亦不见痛为身,亦不为身更,亦不痛法计为身,亦不见身见为身,亦不从或有是身,亦不从是见见是身已,如是见不复致世间。令不复受世间已,不复受致世间便不复忧,已不复忧,便无为度世,便自知为已尽,生老病死忧已毕,行已足,所应作已作,不复还在世间。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不计痛为身,自方便作,亦不见见为身,几因缘,阿难!或为行道,为色作身?」
阿难比丘,佛陀这样说道: 存在一种修行方式: 修行人不会把痛苦当作是“我”, 也不会把痛苦看作是“我的身体”, 更不会为了身体而增加痛苦, 或者把痛苦的感受当作身体本身。 他们不会执着于“身体是‘我’”的观念, 也不会认为身体是从哪里来的, 更不会因为有这样的见解而把身体当作是“我”。 一旦有了这样的正确见解, 就不再深陷世俗的执着了。 不再受世俗束缚后, 就不再恐惧和忧虑了。 不再有忧虑后, 便达到了解脱的境界, 自然明白: 这一生已经结束, 生老病死的痛苦都已经了结, 修行的任务已经完成,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不会再流转到世间了。 阿难, 这就是修行的方式: 不执着于痛苦为身体, 自己努力修行, 也不执着于“我见”为身体。 阿难, 另外也有一种修行人, 他们是把物质形态当作身体来执着吗?
阿难报:「法本从佛,教令亦从佛,愿佛为说。佛说已,弟子当受,令是说当为解利。」
阿难回答:“佛法本来是从佛那里来的,教诲也是从佛那里得来的,请佛为我们讲解。佛讲完之后,弟子们会接受,并照着去做,让这些教法能够被理解并得到利益。”
佛告阿难:「听是,受是,谛受,重受,念是,当为说。」如是贤者阿难从佛闻。
佛对阿难说:“你要好好听,要牢牢记住,要反复思考,这样我才能给你讲。”就这样,这位有智慧的阿难认真听了佛的教导。
佛便说是:「有,阿难!或为行道,为少色行为身。阿难!或为行道,为不少色行为身,亦色无有量行为身,但为少不色行为身;或有,阿难!为行道,亦不为少色,亦不为无有量色,亦不色少行为身;或有,阿难!为行道,亦不为少色,亦不为无有量色,亦不无有少色行为身,但为不色无有量行为身。彼,阿难!或为行道,少色行为身现在。阿难!或为行道,少色行为身,己身坏死,令复见身相像。如是不为是对行对,如是致亦如是。齐是,阿难,或为行道,色少行为身,自方便计作。齐是,阿难!或为行道,色少行为身,自方计作。齐是,阿难!或为行道,色少行为身,令结使。彼,阿难!或为行道,不少色为作行身,但为色无有量计作为是身。现是,阿难!或为行道,色无有量为计作身,身已坏死,令复现身相像。如是不为是对行对,如是致亦如是。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为计身色无有量。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令色无有量为身,令使结。彼,阿难!或为行道,不少色亦无有量色,计但为念少色为身现在。阿难!或为行道,不色少为计身,身坏死,令复见身相像,如是不为是对行对,如是致亦如是。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不色少自计为致身。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不色少令身使结。彼,阿难!或为行道,亦不色少、亦不色无有量,亦不无有色少、亦不无有色无有量,为堕行身现在。阿难!或为行道,亦不色少、亦不色无有量,亦不无有色少、亦不无有色无有量,为计堕身,己身坏死,令复见身相像,如是不为是对行对,如是致亦如是。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不色无有量自计为致身。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令不色为使结。齐是,阿难!或为行道,自计为致身,身几因缘,阿难!为行道,色不行作身?」
如来告诉阿难:“有的修行者,会因为修行、为了减少对物质现象的依赖,而形成一种依托物质存在的状态。阿难啊!有的修行者,会不是因为减少物质现象,而是因为物质现象没有固定数量,来形成一种心念依托的状态,只是为了减少非物质的执着行为。 还有,阿难!有的修行者修行,既不为了减少物质,也不为了物质没有固定数量,也不以减少物质状态为依托。 还有,阿难!有的修行者修行,既不为了减少物质,也不为了物质没有固定数量,也不故意减少物质状态,只是不以物质没有数量为依托。 这些人啊,阿难!有的修行者,以少量物质状态作为现前依托。 阿难!有的修行者,以少量物质状态为依托,当身体坏死后,还能再度显现出身体的样子。这样不是真实对应的修行结果,这样做最终结局也是这样。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以少量物质状态修行,自己设法来控制。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以少量物质状态修行,自己刻意去做。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以少量物质状态修行,但这样反而增加了烦恼。 那些人啊,阿难!有的修行者,不是以少量物质作为依托,而是以物质没有固定数量来作为依托状态。 现前说来,阿难!有的修行者,以物质没有固定数量来造作依托状态,身体已经坏死了,还能再度显现身体的样子。这样不是真实对应的修行结果,这样做最终结局也是这样。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靠心念构想物质没有固定数量作为依托。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让物质没有固定数量成为依托,反而增加了束缚。 那些人啊,阿难!有的修行者,既不是少量物质,也不是物质没有固定数量,只是靠心念分别少量物质作为现前依托。 阿难!有的修行者,不以少量物质作为心念依托,身体坏死后,还能再度显现身体的样子,这样不是真实对应的修行结果,这样做最终结局也是这样。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不靠少量物质,自己刻意想象出依托。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不靠少量物质,反而让这种状态带来束缚。 那些人啊,阿难!有的修行者,既不是少量物质,也不是物质没有固定数量,也不是没有少量物质,也不是没有物质没有固定数量,反而堕入某种修行状态作为现前依托。 阿难!有的修行者,既不是少量物质,也不是物质没有固定数量,也不是没有少量物质,也不是没有物质没有固定数量,只是靠心念堕入这种状态,身体坏死后,还能再度显现身体的样子,这样不是真实对应的修行结果,这样做最终结局也是这样。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不以物质没有固定数量,自己刻意想象出依托。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让非物质状态带来束缚。 到此为止,阿难!有的修行者,自己刻意造作依托。 阿难啊!修行者形成依托,有这么多不同的原因。为什么修行者,其实并没有依靠物质现象去进行修行呢?”
阿难报:「是法本从佛,教令亦从佛,愿佛为说。佛说已,弟子当受,令是说当为解利。」
阿难回答说:"这个法门原本来自于佛的教导,也是佛亲口传授的。恳请世尊为我们开示。您讲完之后,弟子们一定认真信受,让这个法门的讲解能够真正利益大众。"
佛告阿难:「听是,受是,谛受,重受,念是,当为说如是贤者阿难从佛闻。」
佛陀对阿难说:“仔细听,好好记住,用心领会,反复思考,我现在就为你们讲说。” 于是贤者阿难认真聆听了佛陀的开示。
佛便说是:「或,阿难!为行道,或不为色作身、亦不为色计为身,亦不为色无有量、亦不为色少、亦不为色无有量计为身。彼,阿难!为行道,不少色为作身,亦不为计是身现。是,阿难!为行道,不为少色作身,亦不为堕是身,己身坏死,令不复见是身相像,不为是对行对,如是是无有。齐是,阿难!为行道,为不少色为身,亦不计为是身。齐是,阿难!为行道,为不少色,为身不使结。彼,阿难!或为行道,不为色无有量为身,亦不作色为身现在。是,阿难!为行道,不色无有量为身,亦不计是身,己身身坏死,令不复见身相像,不为是对,如是如是是为无有是。齐是,阿难!为行道,不色无有量为身,亦不堕身计。如是,阿难!齐是或为行道,不色无有量为身,不使结。彼,阿难!或为行道,不为不色少为身,亦不堕身计现。是,阿难!为行道,不色少为身,亦不堕身计,己身坏死,令不复见身相像,不为是对,如是如是是为无有是。齐是,阿难!为行道,不为不色少为身,亦不堕身计。如是,阿难!齐是为行道,不为不色少令不使结。彼,阿难!或为行道,不行不色无有量为身,亦不堕计是身现。是,阿难!为行道,不为不色,阿难!为身,亦不堕计为成身,己身坏死,如是身令不复见是计,不为是对,如是如是是为无有是。齐是,阿难!为行道,不行不色无有量为身,亦不堕计是身。齐是,阿难!为行道,不行不色无有量,亦令不使结。齐是,阿难!或为行道,不行不色无有量为身,亦不成身、亦不堕计是身,亦有是七处,阿难!令识得驻、亦有二受行从得解。
阿难啊,我来说说修行的方法:有些修行者,不会把身体当成“我”,也不会认为“色相”是固定不变的我。他们不会把身体看得很大或很小,也不会执着于身体的种种相状。这样的修行者,不会为了身体而造作,也不认为身体就是我。
阿难啊,这样的修行者,不会因为身体小而执着它,也不会认为这个身体就是我。当身体衰败死亡时,他们不再执着于身体的形象或样子。他们不认为有一个“我”需要被消灭,也不认为有一个“我”要去对的相。因为没有这样固定的“我”。这就是修行——不执着于身体的大小,也不认为身体就是“我”。
阿难啊,还有的修行者,不会认为身体是无限无量的,也不会把身体当作现在存在的“我”。当身体败亡时,他们不再执着于身体的样子。他们不把身体当成一个固定的对象,也不认为有一个实在的“我”在身体里。这样的修行,就是不执着于身体是否无量,也不落入“有个身体”的执着。
阿难啊,还有的修行者,不会认为身体是小的,也不落入“有个身体”的念头。身体败坏后,他们不执着于身体的形象。不把身体当回事,也不认为有个“我”。这样的修行,就是不执着于身体的大小。
还有的修行者,不认为身体是无限无量,也不执着于“有个身体”的想法。身体败坏后,他们不再见到这种执着。不认为有固定对象可对,也不认为有“我”在。
阿难啊,总共这七种修行方式,能让心识安住下来。还有两种感受的修行,能让人从中得到解脱。
「有色,为令从是,有若干身若干思想,辟或人、或天,是为第一识止处。
有颜色的世界,为了让众生从这里解脱,存在各种不同的身体和多样的想法,包括人类或天界的生命。这就是第一处识神停留的地方。
「有色,为令从是,一身若干思想,辟天名为梵天,长寿本在处,是为第二识止处。
有物质身体的世界,为了让众生从那里解脱,一个身体却有很多种思想,这类天神被称为梵天,他们寿命极长,原本所在的地方,这就是第二种意识停留的地方。
「有色,为令从是,一身若干思想,辟天名为明声,是为第三识止处。
有色界,为了让神识不再到处乱跑,一个身体里会有很多种想法,天的名字叫“明声”,这是第三种让意识安住的地方。
「有色,为令从是,一身一像,思亦一,辟天名为遍净,是为第四识止处。
"有色界"的境界,是为了让人达到这种状态:只有一个身体,一个形象,思想也是统一的。这种天的名字叫"遍净天",这是第四个心识安住的地方。
「有不色,为令从是,一切从色想度,多想灭,为无有量空空慧受意止,辟天名为空慧行,是名第五识止处。
超越有形世界,为了让自己从有形世界的认知里解脱出来,彻底放下一切关于“有形”的想法,消灭众多杂乱念头,进入一种没有边界的、空空的智慧境界,让意识停在这种状态里。这就比天界的境界还要高,叫做依靠“空”的智慧来修行,这就是第五种意识停止活动的地方。
「有不色,为令从是,一切从空行竟,过无有量识,从慧受意止,辟天名为识慧,是名为第六识止处。
有这样一个境界,叫做“无色界”,为了让人能从色相中脱离出来,所有境界都要靠空性修行达到。超越了无量无边的识,从智慧中领会意念停留的地方,天界众生称之为“识慧”,这就是第六种意识止住的境界。
「有不色,为令从是,一切从识慧过度,无有量不用从是慧意受止,辟天名为不用从受慧,是为第七识止处。
有一个地方叫做“无所有处”,那里没有物质形象,人们超越了对一切有形象事物的认知,达到了一种无限的状态。如果不再依赖这种认知带来的感受,就会进入一种名为“无所有处”的禅定境界。这就是第七种识别活动的停止境界。
「何等为,阿难!亦有二受行从得解?有从色因缘行道,令不更思想,辟天名为不思想,是为一受行从得解;有从不色因缘行道,一切从不用得度为受不思想,亦有思想受行止,辟天名为不思想亦有思想,是为二受行从得解。彼,阿难!所第一识止处,为从色行、因缘行道,若干身若干思想,辟名为人亦一处。若,阿难!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知是识,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是从得出要。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往处?」
阿难啊!有两种修行的境界是可以理解的:第一种是依靠物质现象修行的方式,让人不再产生念头,达到天界中叫"无想天"的境界。第二种是不依靠物质现象修行的方式,完全超越"有无"的概念,达到天界中叫"非想非非想天"的境界。
阿难啊!第一个识停靠的地方,是通过物质现象、因缘修行的方式,各种身体和各种念头,这被称为人或者某一种境界。
阿难啊!如果修行者真正了知这个识的停留处,知道这个识是怎么产生的、怎么消失的、它的快乐和痛苦、以及如何从中解脱出来。当真正明白这些时,阿难啊!对于识的停留处,才值得追求、期望和前往。
阿难言:「不。」
阿难回答:不是的。
「彼,阿难!第二识止处,为从色行因缘行道,若干身一想,辟天名为梵身,长寿本第一在处。若,阿难!行道,是识止处以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是从得出要。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二种识的安住之处,是说依靠物质世界的事务作为修行方法,身体有种种差别,心念却始终专一。这种天神称为梵众天,寿命特别长久,这是最初的安住境界。如果阿难你能在修行中,明白这种识的安住之地是什么,还知道它是如何产生、如何消失的,知道修行的快乐在哪里、违缘苦楚在哪里,最后知道如何从中彻底解脱,那到了那个程度,阿难啊!这才是修行人应该追求、期望和安住的境界。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三识止处,为从色行因缘行道,一身若干想,辟天名为明。若,阿难!为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是从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三种识的安住处是这样的:众生因为行为造作(业)的关系,来修行这条道路。他们的身体虽然只有一个,但想法却多种多样。这种天界的众生,被称为“明”。
阿难啊!如果有人在这条修行道路上,已经明白这种识的安住处,也知道这种识的安住处从哪里来的——是从习惯和造作中生起的,也知道它消失后会去哪里,也明白什么是它所喜欢的,也明白什么是它感受到的苦,也明白要从这一切中解脱出来的方法和要领。如果真的能这样清楚地知道,阿难啊!那么这个人走在这条修行的道路上,对于这种识的安住处,他就应该去追求、去向往、去安住吗?
阿难对言:「不。」
「彼,阿难!第四识止处,为从色行因缘行道,一像身一思想,辟天名为遍净。若,阿难!为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四种意识停留的境界是这样的:修行者通过物质因素和因缘而修行,只有一个身形、一种思想,这种境界的天叫做"遍净天"。如果阿难明白这个道理——知道这就是意识停留的境界,知道它是从哪里产生的,知道它是怎样消失的,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快乐,知道为什么会感到痛苦,也知道怎样才能从这个境界中解脱出来。等到真的明白这些的时候,阿难啊!修行者在面对各种意识停留的境界时,就知道哪些该追求、哪些该期待、哪些可以安住其中了。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五识止处,为从不色行因缘行道,一切从色得度,地想已没,无有量空空慧行受止,辟天名为空慧。若,阿难!为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第五种意识安住的状态,是这样一种情况:修行者依靠脱离物质形态的修行之道,完全超越物质世界,不再把大地等看作是实有的,处在没有边界的空旷之中,以“空无边”的智慧境界作为感受和停留的场所。这种状态被称作“空无边处天”。阿难!修行者如果能够:认清这种意识安住的境界,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也知道它是如何消失的,明白它的快乐之处在哪里,也明白它的苦处在哪里,并且知道如何从这种境界中彻底解脱出来。能够有这样的认识,阿难!那么修行者对于这种意识安住的境界,就可以去追求、可以去希冀、也可以安心地住在其中了。”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六识止处,为从不色行因缘行道,一切从空慧度,识无有量受慧行止,辟天名为识慧。若,阿难!为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六种意识停止的境界是这样的:从无色界的修行道路出发,完全依靠空性的智慧来超越,意识虽然广大无边,但以智慧为依止而停歇,这在天界被称为“识无边处定”。阿难啊!如果修行人,他明白了这个意识停止的境界,也知道这个境界是从哪里生起的,又知道它是怎样消失的,还知道其中的快乐,也知道其中的痛苦,更知道如何从中解脱出来。当修行人这样真正了解的时候,阿难啊!对于这个意识停止的境界,他还应该去追求吗?还应该去向往吗?还应该执着地停留在这里吗?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七识止处,为从不色行因缘行道,一切从识慧度,无有量不用已舍受慧行,辟天名为不用受慧行。若,阿难!为行道,是识止处已知,亦是识止处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所识止处,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七种意识停留的境界是这样的:修行人通过脱离物质形态的修行方式,完全依靠智慧来超越意识,达到一种没有极限、不再依赖任何感官感受的境界。上天称之为“不用感受的智慧修行”。阿难啊!如果修行人达到了这个境界,就要清楚地知道:这个意识停留的状态确实存在,要明白它是从什么因缘产生的,也要知道它最终会消失,还要明白人们为什么会贪恋这种境界,更要看清它本质上依然是苦恼,从中找到解脱的出路。如果能这样如实认知的话,阿难啊!修行人对于这个意识停留的境界,就可以有正确的追求、期望和安住了。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一受行从得解,有从色因缘行道,无有想亦不受,辟天名不思。若,阿难!为行道,已知是从受,亦知从受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是受行从得解,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第一个修行的方法是:从色相产生的原因来修行,不去想任何东西,也不执着于任何感受,就能达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境界,超脱天人之上。
阿难啊!修行时,如果知道这种感受从哪里来,知道感受的习惯、感受的消逝、感受带来的快乐、感受带来的痛苦,也知道如何从这些感受中解脱出来——当你能这样清楚地知道时,阿难!这种修行方法就是正确的:它可以去追求、可以去期望、可以安住其中。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彼,阿难!第二受行从得解,有从不色因缘行道,一切不用从慧得度,过无有思想亦未离思想为受行止,辟天名为无有思想解。若,阿难!为行道,是受行从得解已知,为是解从是习,亦知从是没、亦知是所乐、亦知是更苦、亦知从是要得出。如有知是时,阿难!为行道,是受行从得解,可应求、可应望、可应住处?」
阿难啊,有一种修行方法是到达第二种解脱境界的:因为超越了那些没有物质形象但还有粗浅思想的境界,不依赖于任何认知,只是依靠智慧达到解脱,最终进入一个叫做“无有思想”的禅定境界。阿难,如果有人努力修行,亲身体验到了这个“无有思想”解脱的境界,并且清楚地明白:这个解脱体验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它是从哪里生起的?又是从哪里消失的?体验到这种境界时是快乐的?如果过于执着于这种境界又会带来什么苦恼?并且知道,想要从这种境界里真正彻底解脱出来,长远的方向又是什么。当他能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候,阿难,你再想想:对于这种修行方法,以及它所达到的解脱境界,我们还能不能认为这是值得去追求、去盼望、去安住停留的最终归宿呢?
阿难对言:「不。」
阿难回答说:“不。”
「若,阿难!为行道,如是知、如是见,说为不知不见,若有是结使。是时应说为常、是时应说非常、是时应说世间有本、是时应说世间无有本、是时应说得道以死复生、是时应说得道不得死,为有无有度世死,从是结使。是时,阿难!为行道,是七识止处二受行从得解。如是,如有从谛慧见、从是意已解、已得解脱,是名为,阿难!为行道无所着从慧得解脱。亦有,阿难!八解脱处。何等为八?色观色,是为第一解脱处;内观色不想外观色,是为第二解脱处;观三十六物净身受观行止,是为第三解脱处;一切从色想已度,灭地想,若干想不念,无有量空慧已受竟,辟天名为空慧,是名为第四解脱处;一切从空慧已度,无有量识慧受竟,辟天名为识慧,是名为第五解脱处;一切从识慧得度,无所有不用受慧竟行,辟天名为不用无所用慧行,是为第六解脱处;一切从不用慧得度,无有思想亦不无有思想竟受止,辟天名为思想,是名为第七解脱处;一切从无有思想竟得度,灭思想亦觉尽身已更竟受止,是为第八解脱处。若已,阿难!行道,七识止处二受行从得解脱,亦是八解脱处是。如有是慧已,更见从是竟戢却不用,已得解脱,如是本福已身更竟止,是名,阿难!行道无所着从两行得解脱。」
阿难!如果有人为了修行之道,表面知见很足,却说成“不知不见”,那是被烦恼束缚了。这时,如果他说“这是永恒的”,那就不对;如果说“这不是永恒的”,也不对;如果说“世间有根源”,那不对;如果说“世间没有根源”,也不对;如果说“得道后死了还能再活”,那不对;如果说“得道了就不会死”,也不对;认为“有或没有能度脱生死的方法”,那都是被烦恼所困。
阿难啊!为了修行之道,有七种认识安住的地方和两种感受的行持,从中就能获得解脱。这样,根据真实智慧观察,内心就已经明白、已经得解脱,这就叫做:阿难!为了修行之道,能无所执著,通过智慧获得解脱。
另外,阿难!还有八种解脱的境界。哪八种呢?
第一,观察外在的物质形象,看着它,这是第一种解脱境界。
第二,内心不执着物质,也不去想着外面的物质,这是第二种解脱境界。
第三,观察身体的三十六种不净物,让心清净,感受行为都停下来,这是第三种解脱境界。
第四,超越了一切物质形象的想法,灭掉了“土地”等概念,也不去念想各种分别,进入无限的虚空智慧,达到空无边处天,这叫第四解脱境界。
第五,超越了空无边处,进入无限的识无边处,达到识无边处天,这叫第五解脱境界。
第六,超越了识无边处,进入“什么也不用”的境界,达到无所有处天,这叫第六解脱境界。
第七,超越了“什么也不用”的境界,进入“没有思想也没有没有思想”的境界,达到非想非非想处天,这是第七解脱境界。
第八,超越了非想非非想处,连“没有思想”的感觉也灭掉,彻底结束了一切感受和身体活动,这是第八解脱境界。
如果,阿难!为了修行之道,能从七种认识安住的地方和两种感受的行持中获得解脱,同时又能领悟这八种解脱境界,真实智慧就出现了。通过观察,彻底放下,不再使用这些概念,已经得到解脱。这样,依靠过去的善根福德,身体和行为都彻底停止,这就叫做:阿难!为了修行之道,能无所执著,从两种行持中获得解脱。
佛说如是,阿难受行。
佛陀说完这些话后,阿难就照着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