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颂如理论
龙树菩萨造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归命三世寂默主, 宣说缘生正法语;
若了诸法离缘生, 所作法行如是离。
我向三世寂静之主致敬,他宣说了缘起正法;若明白诸法本无生起,则一切造作自然息灭。
离有无二边, 智者无所依;
甚深无所缘, 缘生义成立。
若谓法无性, 即生诸过失;
智者应如理, 伺察法有性。
若有性实得, 如愚者分别;
无性即无因, 解脱义何立?
不可说有性, 不可说无性;
了知性无性, 大智如理说。
涅盘与生死, 勿观别异性;
非涅槃生死, 二性有差别。
生死及涅槃, 二俱无所有;
若了知生死, 此即是涅槃。
破彼生有性, 分别灭亦然;
如幻所作事, 灭现前无实。
若灭有所坏, 知彼是有为;
现法尚无得, 复何知坏法?
彼诸蕴不灭, 染尽即涅槃;
若了知灭性, 彼即得解脱。
若生法灭法, 二俱不可得;
正智所观察, 从无明缘生。
若见法寂静, 诸所作亦然;
知此最胜法, 获法智无边。
缘生不可见, 是义非无见;
此中微妙性, 非缘生分别。
佛正觉所说, 有说非无因;
若尽烦恼源, 即破轮回相。
诸法决定行, 见有作有取;
前后际云何, 从缘所安立?
云何前已生, 彼后复别转?
故前后边际, 如世幻所见。
云何幻可生? 云何有所着?
痴者于幻中, 求幻而为实。
前际非后际, 执见故不舍;
智观性无性, 如幻焰影像。
若谓生非灭, 是有为分别;
而彼缘生轮, 随转无所现。
若已生未生, 彼自性无生;
若自性无生, 生名云何得?
因寂即法尽, 此尽不可得;
若自性无尽, 尽名云何立?
无少法可生, 无少法可灭;
彼生灭二道, 随事随义现。
知生即知灭, 知灭知无常;
无常性若知, 不得诸法底。
诸法从缘生, 虽生即离灭;
如到彼岸者, 即见大海事。
若自心不了, 异生执我性;
性无性颠倒, 即生诸过失。
诸法是无常, 苦空及无我;
此中见法离, 智观性无性。
无住无所缘, 无根亦不立;
从无明种生, 离初中后际。
痴暗大恶城, 如芭蕉不实,
如乾闼婆城, 皆世幻所见。
此界梵王初, 佛如实正说;
后诸圣无妄, 说亦无差别。
世间痴所暗, 爱相续流转;
智者了诸爱, 而平等善说。
初说诸法有, 于有求实性;
后求性亦无, 即无着性离。
若不知离义, 随闻即有着;
而所作福业, 凡愚者自破。
如先平等说, 彼诸业真实;
自性若了知, 此说即无生。
我如是所说, 皆依佛言教,
如其所宣扬, 即蕴处界法,
大种等及识, 所说皆平等;
彼智现证时, 无妄无分别,
此一若如实, 佛说为涅槃。
此最胜无妄, 无智即分别,
若心有散乱, 与诸魔作便。
若如实离过, 此即无所生;
如是无明缘, 佛为世间说。
若世无分别, 此云何无生?
若无明可灭, 灭已即非生,
生灭名乖违, 无智起分别。
有因即有生, 无缘即无住;
离缘若有性, 此有亦何得?
若有性可取, 即说有生住;
此中疑复多, 谓有法可住。
若菩提可证, 即处处常语;
若住性可取, 此说还有生。
若谓法有实, 无智作是说;
若谓法有处, 取亦不可得。
法无生无我, 智悟入实性;
常无常等相, 皆由心起见。
若成立多性, 即成欲实性;
彼云何非此, 常得生过失。
若成立一性, 所欲如水月;
非实非无实, 皆由心起见。
贪瞋法极重, 由是生见执,
诤论故安立, 离性而执实。
彼因起诸见, 见故生烦恼;
若此正了知, 见烦恼俱尽。
当知法无常, 从缘生故现;
缘生亦无生, 此最上实语。
众生邪妄智, 无实谓实想;
于他诤论兴, 自行颠倒转。
自分不可立, 他分云何有?
自他分俱无, 智了无诤论。
有少法可依, 烦恼如毒蛇;
若无寂无动, 心即无所依。
烦恼如毒蛇, 生极重过失;
烦恼毒所覆, 云何见诸心?
如愚见影像, 彼妄生实想;
世间缚亦然, 慧为痴所网。
性喻如影像, 非智眼境界;
大智本不生, 微细境界想。
着色谓凡夫, 离贪即小圣;
了知色自性, 是为最上智。
若着诸善法, 如离贪颠倒;
犹见幻人已, 离所作求体。
知此义为失, 不观性无性;
烦恼不可得, 性光破邪智。
智离染清净, 亦无净可依;
有依即有染, 彼净还生过。
极恶烦恼法, 若见自性离,
即心无动乱, 得渡生死海。
此善法甘露, 从大悲所生;
依如来言宣, 无分限分别。
脱离有无两边,智者无所依靠; 甚深无所攀缘,缘生之义成立。
若说诸法无性,即生诸多过失; 智者应当如理,观察诸法有性。
若有自性实得,如愚者所分别; 无性即无因由,解脱之义何立?
不可说有自性,不可说无自性; 了知性非实有,大智慧如实说。
涅槃与生死法,勿见差别体性; 非涅槃与生死,二者真有差异。
生死以及涅槃,两者皆无所有; 若能了知生死,当下即是涅槃。
破除生有自性,分别灭亦如是; 如幻所造诸事,灭时现前非实。
若灭有所坏灭,当知是有为法; 现前法尚不得,何况知坏灭法?
五蕴本无灭尽,烦恼尽即涅槃; 若了知寂灭性,当下获得解脱。
若生法若灭法,二者俱不可得; 正智如实观察,皆从无明缘生。
若见诸法寂静,一切造作亦然; 了知最胜法义,获得无边法智。
缘生不可眼见,此义非不可见; 其中微妙体性,非缘生能分别。
佛陀正觉所说,言说非无因由; 若断烦恼根本,即破轮回之相。
诸法决定运行,见有造作取舍; 前际后际如何?依缘安立而已。
如何前已生起,后又别异转易? 是故前后边际,如世间幻所见。
如何幻事可生?如何有所执著? 愚者于幻化中,求幻以为真实。
前际非是后际,执见故不捨离; 智慧观性非性,如幻焰与影像。
若说生非是灭,此是有为分别; 而彼缘生轮转,随转无所显现。
若已生若未生,其性本无生起; 若自性无生起,生名如何成立?
因寂则法尽灭,此尽亦不可得; 若自性无有尽,尽名如何安立?
无一法可生起,无一法可坏灭; 生灭二种显现,随事随义呈现。
知生即是知灭,知灭即知无常; 无常性若了知,不得诸法实底。
诸法从缘而生,虽生即离灭相; 如到彼岸之人,得见大海真相。
若自心不了悟,凡夫执我自性; 于性无性颠倒,即生诸多过失。
诸法本是无常,苦空以及无我; 于此见法远离,智慧观性非性。
无住无所攀缘,无根亦不立处; 从无明种而生,离初后中边际。
愚痴暗障大城,如芭蕉不坚实, 如乾闥婆幻城,皆世间幻所见。
此界梵王初说,佛陀如实宣说; 后世圣者所言,亦无差别之说。
世间为痴所覆,贪爱相续流转; 智者了知诸爱,平等善巧宣说。
初说诸法是有,于有求其实性; 后求性亦是无,即离无著自性。
若不知离之义,随闻即生执著; 所作福德善业,愚者自坏其功。
如先平等所说,彼诸业本真实; 自性若得了知,此说即无生起。
我今如是宣说,皆依佛陀教言, 如其所开示者,即蕴处界诸法, 地水火风空识,所说皆平等性; 彼智慧现证时,无妄亦无分别, 此一若如实知,佛说名为涅槃。
此最胜无虚妄,无智即生分别, 若心有所散乱,便与魔军相应。
若如实离过失,此即无所生起; 如是依无明缘,佛陀为世宣说。
若世间无分别,如何说为无生? 若无明可灭除,灭已即非生起, 生灭名相矛盾,愚者起诸分别。
有因缘即有生,无缘即无安住; 离缘若有自性,此有如何可得?
若有自性可取,即说有生与住; 其中疑惑更多,谓有法可安住。
若菩提可证得,即成常见妄语; 若住性可取得,此说仍有生起。
若谓法有实性,是无智作是说; 若谓法有处所,取著亦不可得。
法无生亦无我,智慧悟入实性; 常与无常等相,皆由心起妄见。
若成立多自性,即成贪欲实性; 彼如何非此处,常得生起过失。
若成立一自性,所求如水月影; 非实亦非无实,皆由心起妄见。
贪嗔之法极重,由此生诸邪见, 诤论故而安立,离性反执为实。
彼因起诸妄见,由见生诸烦恼; 若如实正了知,见惑俱时消尽。
当知法本无常,从缘生故显现; 缘生亦无实生,此是最上实语。
众生邪妄分别,无实执为实有; 于他兴诸诤论,自心颠倒而行。
自分尚且不立,他分如何能有? 自他分俱无时,智慧了无诤论。
有少许法可依,烦恼如毒蛇缠; 若无寂亦无动,心即无所攀缘。
烦恼如剧毒蛇,生极重大过失; 为烦恼毒所覆,如何得见本心?
如愚人见影像,妄生真实之想; 世间缠缚亦尔,慧目为痴所障。
自性如影像般,非智眼所行境; 大智本自不生,微细境界妄执。
著色相是凡夫,离贪即小乘圣; 了知色本自性,是为最上智者。
若执著诸善法,如离贪之颠倒; 犹见幻化人已,离相求其实体。
知此理为过失,不观性非实有; 烦恼本不可得,性光破诸邪见。
智慧离染清净,亦无净可依止; 有依即是有染,彼净还生过患。
极恶烦恼之法,若见自性远离, 即心无有动乱,得渡生死苦海。
此善法如甘露,从大悲心而生; 依如来言教宣,无有限量分别。
此中如是难可说, 随智者见即成就,
智者随观随顺门, 如是皆从大悲转。
一切法中真实性, 智者随应如理观,
所向由是信得生, 拔彼众生离诸苦。
此义甚深复广大, 我为胜利故赞说,
如大智言今已宣, 自他痴暗皆能破。
破彼痴暗烦恼已, 如如所作离魔障,
由是能开善趣门, 诸解脱事而何失?
持净戒者得生天, 此即决定真实句;
设破戒者住正心, 虽坏戒而不坏见。
种子生长非无义, 见义利故广施作;
不以大悲为正因, 智者何能生法欲?
这其中的道理难以言说, 随着智者的领悟而显现, 智者依循观察的途径, 这一切都源于大悲心。
在一切法中的真实性, 智者依理如实观照, 由此生起坚定信心, 救度众生脱离众苦。
此义理既深奥又广大, 我为利益众生而赞叹, 如大智者所言已宣说, 能破除自他的愚痴黑暗。
破除愚痴烦恼之后, 渐渐远离魔障困扰, 由此开启善道之门, 解脱之事岂会落空?
持守净戒者得生天界, 这是确定无疑的真理; 即使破戒者保持正念, 虽毁戒律不坏正见。
种子生长必有其意义, 为见利益而广行布施; 若无大悲作为根本, 智者怎能生起求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