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63-D禅林宝训序
宝训者。昔妙喜竹庵。诛茅江西云门时共集。予淳熈间。游云居得之老僧祖安。惜其年深蠧损。首尾不完。后来或见于语录传记中。积之十年。仅五十篇余。仍取黄龙下至佛照简堂诸老遗语。节葺类三百篇。其所得有先后。而不以古今为诠次。大槩使学者削势利人我。趋道德仁义而已。其文理优游平易。无高诞荒邈诡异之迹。实可以助入道之远猷也。且将刊木以广流传。必有同志之士。一见而心许者。予虽老死丘壑。而志愿足矣。东吴沙门净善书。妙喜
这部《寶訓》,是当年妙喜禅师和竹庵禅师在江西云门山搭茅棚修行时共同编集的。我在淳熙年间游历云居山时,从老僧祖安那里得到这本书。可惜因为年代久远被虫蛀损坏,开头结尾都不完整。后来我陆续在语录传记中看到相关内容,花了十年时间收集,才凑齐五十多篇。我又摘取从黄龙禅师到佛照、简堂等历代高僧的语录,整理编辑成三百篇。这些资料收集有先后,编排并不按年代顺序。主要是为了让学道之人放下权势利益、人我对立,走向道德仁义之路。书中文字平和易懂,没有虚浮荒诞、怪异难测的内容,确实能帮助修行人走好求道之路。现在准备刻版印刷广泛流传,相信一定会有志同道合的人看到后心生共鸣。我纵然老死在山野之间,这个心愿也算圆满实现了。东吴僧人净善记。妙喜。
妙喜者。临安府径山宗杲大慧普觉禅师。江东宣州宁国奚氏子。嗣佛果克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十三入校。不乐世典。诣东山慧云院惠济禅师。十七落发披缁。后入云居之西。古云门寺之旧基。诛茅结庵经二十年。辟地湖湘转仰山。邂逅竹庵珪禅师。相与着颂古百余篇。此宝训是其时集也。竹庵
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成都府史氏子。嗣佛眼清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诛茅
温州龙翔寺的竹庵士珪禅师,是成都府史家的儿子。他继承了佛眼清远禅师的衣钵,属于南岳派第十五代传人。他开辟荒地建庵修行。
诛茅者。斩草也。谓诛斩茅草结庵隐居也。淳熈
诛茅就是斩草。指砍除茅草搭草屋隐居。淳熙年间。
淳熈宋孝宗年号。祖庵
淳熙是宋孝宗的年号。祖庵。
未详氏族法嗣。黄龙
不清楚他的家族和师承关系。黄龙。
隆兴府。黄龙惠南禅师。信州张氏子。嗣石霜楚圆。南岳下十一世也。佛照
庆元府。即明州育王寺。德光佛照拙庵禅师。临江郡彭氏子。嗣大慧宗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依本郡东山华光寺吉禅师祝发。后来孝宗淳熈三年十一月。诏入选德殿谈禅。淳熈五年赐佛照号。达于天下。宗风大振也。简堂
台州国清寺简堂行机禅师。本郡杨氏子。嗣护国景元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东吴沙门净善
东吴苏州郡名。沙门略梵谓也。全谓沙迦门曩。此云勤息。谓勤行善法。自灭诸恶。净善乃序主讳。后学不可双称。当曰上净下善也。No. 1263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
虎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父较定
明教嵩和尚曰。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道德之所存。雖匹夫非窮也。道德之所不存。雖王天下非通也。伯夷叔齊。昔之餓夫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喜。桀紂幽厲。昔之人主也。今以其人而比之。而人皆怒。是故學者患道德之不充乎身。不患勢位之不在乎己(鐔津集)。明教
杭州佛日明教契嵩禅师。字仲灵。自号潜子。藤州镡津李氏子。嗣洞山晓聪。清源下十世。七岁出家。十三得度。十九游方。常戴观音像一轴。日诵圣号十万。率以为常。世间经书莫不徧览。作原教论十万余言。儒释之道一贯。以抗韩愈排佛之说。知开封府龙图王公素。欧阳修。程师孟奏进。仁宗覧之嘉叹。付编修入藏。曰辅教篇三卷。赐紫衣方袍明教之号也。和尚
梵本正名邬波迦。传之于阗翻为和尚。传至此土翻为力生。谓出家者。因师之力。而生长法身。出功德财。养智慧命。故曰力生也。道
心通曰道。又成名之谓道。即佛祖微妙之道也。在儒即允执厥中之妙道也。德
身正曰德。立身之谓也。僧有戒定慧。儒有孝悌忠信。皆谓之德也。王
王去声。凡有天下者。人称曰王。又身临四海曰王。伯夷叔齐
孤竹君之二子也。孤竹国名。姓墨胎氏。其子伯夷名允。字公信。季子叔齐名智。字公达。谥曰。伯夷叔齐。其父将薨。遗命立叔齐。齐以天伦为重。我在位不义。伯夷以父命为尊。我在位不孝。二人俱逃。国人立其仲子为君。其二人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而归之。文王卒。武王伐纣。二人叩马首而谏曰。父死不塟。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忠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定。天下宗周。夷齐耻不食周粟。遂隐首阳山。采薇而食。卒之饿死。夏桀
名履癸。帝发之子。谥法贼人多杀曰桀。荒淫无道。得施氏女名曰妺喜。作琼楼瑶台。极意取娱。酒池运船糟堤可望十里。龙逢以忠谏不从而杀。殷汤有德。伊尹佐汤伐桀。桀战不胜。奔三椶国。汤又从而伐之。放桀于南巢而死。商纣
名辛。亦名受。帝乙之子。谥法残义损善曰纣。得苏氏女妲己。甚宠爱之。设酒池肉林。使男女躶形相逐其间。作长夜宫。用炮烙之刑。刳孕剒涉。造鹿台。七年乃成。虐害忠良。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心而死。太师箕子。徉狂而为奴。庶兄微子。为其亡仁。避而去之。后武王举兵伐之。败登鹿台。蒙头赴火而死。周幽
名宫涅。宣王之子。谥法壅遏不通曰幽。殆政虐民。遂致岐山自崩。山川水竭。得褒人女名褒似以宠之。乃贬申后。并太子宜臼。褒姒不好笑。于骧山举火。戏媚褒姒之笑。后申侯怒。召犬戎杀于骊山之下。周厉
名胡。夷王之子。谥法杀戮无辜曰厉。王行无道。侈傲暴虐。国人谤之。王使卫巫监谤。但有谤者尽杀之。召公谏曰。塞下之口。遂上之过。恐为社稷忧。王不听。国人叛之。祸及于王。王乃出奔于彘。太子幼。周召二公相和恊。共理国事。故称共和也。小雅二十二篇。皆文武成康之善政。至此而尽废矣。
明教曰。聖賢之學。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繼之以夜。積之歲月。自然可成。故曰學以聚之。問以辯之。斯言學非辯問。無以發明。今學者所至。罕有發一言問辯於人者。不知將何以裨助性地。成日新之益乎(九峰集)。聖
灵明洞鉴曰圣。又圣犹正也。以正教诲人也。贤
超凡亚圣曰贤。学聚问辩
学聚问辩者。谓人苟不务学。则无以会众理。而使有诸己也。学弗问无以辩别众理。使之条件不紊。而精麁本末。或不知所择也。出易经九二之文也。裨
补也助也。日新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然在彼学者。进业修德而转新也。如沐其身。涤除旧染之污而自新也。
明教曰。太史公讀孟子。至梁惠王問何以利吾國。不覺置卷長歎。嗟乎。利誠亂之始也。故夫子罕言利。常防其原也。原者始也。尊崇貧賤。好利之弊。何以別焉。夫在公者。取利不公則法亂。在私者。以欺取利則事亂。事亂則人爭不平。法亂則民怨不伏。其悖戾鬪諍。不顧死亡者。自此發矣。是不亦利誠亂之始也。且聖賢深戒去利。尊先仁義。而後世尚有恃利相欺。傷風敗教者何限。況復公然張其征利之道而行之。欲天下風俗正。而不澆不薄。其可得乎(鐔津集)。太史公
姓司马。名谈。为太史令。其子名迁。袭其父职。乃尊其父。故称公也。西汉龙门人。孟子
名轲。字子舆。邹国人。作孟子之书七篇。梁惠王
魏侯也。都大梁。僭称王位。谥曰惠。史记惠王三十五年。卑礼厚币以招贤。而孟子至。梁王问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何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王问意。强兵富国之类。孟子之对。不以富为利。以义为利也。罕言利
罕者。少也。罕言利与命与仁。命之理微。仁之道大。利之害义。谓圣人恐学者陷溺于利。以利灭公。贪利害义。沦于污下。故罕言之。尊崇贫贱
尊崇。天子也。贫贱。庶民也。谓自天子至庶民。同害贪利之病。有何差别。弊
病也。张
施也。征
取也。
明教曰。凡人所為之惡。有有形者。有無形者。無形之惡。害人者也。有形之惡。殺人者也。殺人之惡小。害人之惡大。所以遊宴中有鴆毒。談笑中有戈矛。堂奧中有虎豹。隣巷中有戎狄。自非聖賢絕之於未萠。防之於禮法。則其為害也。不亦甚乎(西湖廣記)。有形惡小。無形惡大
论云。有形之恶。其来有方。其敌可御。无形之恶。其来不测。其害非细故。所以杀人之恶小。害人之恶大。杀人者以迹言之。害人者以心言之。迹虽杀人。其过可恕。忍心害理。其殃极甚。是故有形之恶。显然可见。无形之恶。冥然莫测。以人之可见可知。故以为轻为小。以人之莫见莫知。故以为重为大也。游宴
游。逸也。宾主合欢安静之筵也。鸩毒
鸟名。其形如鸡。其色紫绿。颈长八寸。以蛇蝮为食。其毛羽历于饮食之间。食则杀人也。戈矛
皆兵器也。戈。平头戟。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其形如钩。俱伤人器也。堂奥
正房曰堂。幽深曰奥。隣巷
五家为隣。二十五家为巷。戎狄
西戎北狄也。礼法
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法者。制度品节也。左传曰。藏于杳然冥然之间。而发于卒然之际。非圣人以礼为之防。则人之类灭久矣。
明教曰。大覺璉和尚住育王。因二僧爭施利不已。主事莫能斷。大覺呼至責之曰。昔包公判開封。民有自陳以白金百兩寄我者亡矣。今還其家。其子不受。望公召其子還之。公歎異。即召其子語之。其子辭曰。先父存日。無白金私寄他室。二人固讓久之。公不得已。責付在城寺觀脩冥福。以薦亡者。予目覩其事。且塵勞中人。尚能疎財慕義如此。爾為佛弟子。不識廉耻若是。遂依叢林法擯之(西湖廣記)。大覺
明州育王寺怀琏禅师。字器之。福建漳州陈氏子。嗣泐潭怀澄禅师。清源下十四世。宋仁宗皇祐二年。正月诏住京师十方净因禅院。二月十九日。诏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归居于阿育王山广利寺。包公
名拯。字希仁。谥孝肃。官为御史。天性严厉。未甞有笑容。知开封府日。有民李觉安。生子年幼。因病以白金百两。寄与张惠明。觉安命终。惠明还归其子。其子不受。一谓受人之寄。可当还之。一谓父无所寄。不当受之。各尽其心而已。责付
给散也。
大覺璉和尚。初遊廬山。圓通訥禪師一見。直以大器期之。或問何自而知之。訥曰。斯人中正不倚。動靜尊嚴。加以道學行誼。言簡盡理。凡人資稟如此。鮮有不成器者(九峯集)。圓通
庐山圆通居讷禅师。字仲敏。西蜀梓州蹇氏子。嗣延庆子荣。清源下十世。为人英伟。过目成诵。十一出家。十七诵法华经得度。后游襄州。密契心要。后游庐山。道价日重。南康郡守程师孟。奏请住圆通寺。中正
中而不偏。正而不邪。尊严
尊而可敬。严而可威。谊
义同。言简
言简则诚实而信。尽理则道体精明也。
仁祖皇祐初。遣銀璫小使。持錄綈尺一書。召圓通訥住孝慈大伽藍。訥稱疾不起。表疏大覺應詔。或曰。聖天子旌崇道德。恩被泉石。師何固辭。訥曰。予濫廁僧倫。視聽不聰。幸安林下。飯蔬飲水。雖佛祖有所不為。況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之計。不以聲利自累。若猒于心。何日而足。故東坡甞曰。知安則榮。知足則富。避名全節。善始善終。在圓通得之矣(行實)。仁祖
宋四帝仁宗也。皇祐
即年号也。银珰
耳㻔也。秦汉中以小宦官。着银珰左貂。明帝改为金珰右貂。宫中出入传命使。悉用阉人。尺一
汉时制尺一之板。而驾诏书也。孝慈
汴京自唐朝毀寺。太祖建隆間復興兩街。止是南山律部。慈恩賢首疏鈔義學而已。士夫聰明超越者。皆厭名相因果。當時天台止觀。達磨禪宗未行。淳化(太宗年號)以來。四明尊者。天台懺主遵式行道東南。止觀心宗慧眼照映天下。翰林楊億晁回首發明之。至是時內使李允寧。奏施汴宅一區。創立禪席。賜額十方淨因禪院。帝留意空宗。詔下三省定議。召有道者住持。歐陽修。程師孟。奏請圓通訥禪師。允寧親持詔下江州。訥稱目疾耳背不赴。帝益敬重。聽舉自代。訥舉大覺應詔。天下賢哲。在訥得之矣。伽藍
译为众园。园谓生植之所。佛弟子则生植道芽。趣登圣果。能福利群生。故曰众园也。旌
旗首曰旌。以旌有功者。又钦也。崇
敬重也。固辞
辞而不受也。三辞为节。一辞为礼。二辞为谦。三辞为固辞也。滥厕
泛杂也。饭蔬
饭。食也。蔬。麤食也。圣人之心。浑然天理。虽处困极。而乐亦无不在焉。其视不义之富贵如浮云之有无。漠然无动其心。不为
性本如空。难名难相。金屑虽贵。落眼成尘。先哲
指范蠡也。累
萦缚也。厌
满足也。东坡
姓苏。名轼。字子瞻。眉山人。得法东林常聪禅师。仕至翰林。尝与佛印。激扬酬唱。于黄州筑室城东。因号东坡居士。
圓通訥和尚曰。躄者命在杖。失杖則顛。渡者命在舟。失舟則溺。凡林下人。自無所守。挾外勢以為重者。一旦失其所挾。皆不能免顛溺之患(廬山野錄)。躄
跛而不能行也。挟
兼有恃之称也。
圓通訥曰。昔百丈大智禪師。建叢林。立規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學者。盜規矩以破百丈之叢林。上古之世。雖巢居穴處。人人自律。大智之後。雖高堂廣廈。人人自廢。故曰安危德也。興亡數也。苟德可將。何必叢林。苟數可憑。曷用規矩(野錄)。百丈
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福州常乐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南岳下二世。丛林
乃众僧所止之处。行人栖心修道之所也。草不乱生曰丛。木不乱长曰林。言其内有规矩法度也。规矩
圆器曰规。方器曰矩。乃丛林之模范也。盗规矩
因公置私。监守自盗之义。又因法作奸。佐监为盗也。此言因规矩而反害丛林也。巢居穴处
上古之士。未有丛林。夏则居巢。冬则居穴。守典刑而自律也。安危兴亡
有德者丛林日安。无德者丛林日危。数也。时也。谓安危在人。兴亡在时。住持无道德。则丛林将废。纵有道德。苟非其时。亦不可强也。可将
持守行之。谭子化书云。苟德可将。何必广粟帛乎。苟数可凭。何必广甲兵乎。
圓通謂大覺曰。古聖治心於未萌。防情於未亂。葢豫備則無患。所以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而取諸豫也。事豫為之則易。卒為之固難。古之賢哲。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者。誠在於斯(九峯集)。治
修心曰治。定心曰治。修理其事。方用其力曰治。事有条理。已见効故曰治。重门豫
雷地豫卦安和悦乐之义。杨氏曰。川途既通。则暴客至矣。不何不御之术也。故取诸豫。重门以御之。击柝以警之。则暴客无自而入也。二阴在上。重门之象。一阳在下。击柝之象。三阴在内。悦豫之象。又曰。豫者。怠惰也。击柝以警怠惰。柝
音托。斫木为之。夜行所击也。
大覺璉和尚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為法。惡者可以為戒。歷觀前輩。立身揚名於當世者。鮮不學問而成之矣(九峯集)。玉不琢下
此二句。出礼记学记篇。今之所下
此二句。出韩文公答唐顺宗表状。善恶
善者所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
大覺曰。妙道之理。聖人嘗寓之於易。至周衰。先王之法壞。禮義亡。然後奇言異術。間出而亂俗。逮我釋迦入中土。醇以第一義示人。而始末設為慈悲。以化眾生。亦所以趨於時也。自生民以來。淳朴未散。則三皇之教簡而素。春也。及情竇日鑿。五帝之教詳而文。夏也。時與世異。情隨日遷。故三王之教。密而嚴。秋也昔商周之誥誓。後世學者。故有不能曉。比當時之民。聽之而不違。則俗與今如何也。及其幣而為秦漢也。則無所不至矣。故天下有不忍願聞者。於是我佛如來。一推之以性命之理。冬也。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聖人設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亦猶是而已矣。然至其極也。皆不能無弊。弊者迹也。要當有聖賢者。世起而救之。自秦漢以來。千有餘載。風俗靡靡愈薄。聖人之教。列而鼎立。互相詆訾。大道寥寥莫之返。良可歎也(答侍郎孫莘老書)。妙
神明不测。玄奥难知。言词不可示。分别不能解。故曰妙也。寓
寄也。异
怪也。逮
及也。释迦
此云能仁。谓以仁德利化众生。醇
精一无杂也。第一义
真谛非有。俗谛非无。不有不无。名中道第一义谛也。示
垂示也。犹天地以万象垂示与人也。慈悲
慈能与乐。悲能拔苦。生民
葢自天降生民。即阴阳交媾。元气感化而生于人也。淳朴
实心不虗也。三皇
皇。大也。道。配天之大也。天之极大之称。煌煌人莫违故也。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有熊氏。此能广其道。故称三皇。善用时政也。简素
三皇之时。风俗淳厚。人民质朴。结绳作政。画地为牢。不争竞而财饶。无制令而民自服也。窦
孔穴也。凿
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谓之凿情也。五帝
审谛也。谓审谛于万物。王天下之号也。少昊。金天氏。颛顼。高阳氏。帝喾。高辛氏。帝尧。陶唐氏。帝舜。有虞氏。主社稷。安人民。合于帝道。故称五帝。善用仁信也。详文
五帝之时。风气渐开。剏制立法。五典敦而五礼备。五服彰而五刑周。法度礼乐彰矣。三王
往也。天下所归往也。乃夏禹。姒姓。殷汤。子姓。周文王。姬姓。孔子曰。善用智勇也。密严
三王之时。九五之位。不逊贤而传子孙。礼乐文章。刑政法度。至此大备。诰誓
尚书之篇名。如商之仲虺之诰。汤诰。周之康诰。酒诰。禹之甘誓。汤誓。周之泰誓也。誓约也。明约于诸候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佛
梵语佛陀。此云觉也。谓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如来
从如实道而来。如谓本觉。来谓始觉。始本不二。故曰如来。性命理
天之所赋曰命。物之所受曰性。性之所具曰理。其名虽殊。而理则一也。迭
递也互也。弊迹
如丹朱商均之不肖。桀纣幽厉之不君。法门教化陵夷。国家纪纲紊乱。皆称弊迹也。靡靡
渐渐也。又坏散延连也。鼎立
禹王造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器也。鼎分三足。一口朝天。一口。即王道也。诋訾
责谤也。孙莘老书
修撰侍郎孙莘老。问教于大觉曰。三代以降。列圣相承。政通人和。道传统续。不以佛教未来为欠。周姬讫箓。更秦换汉。宪网刑巢。蔽空落野。不以佛教已至而革。四海派分。异说捷出。由唐而至五季为甚。庶务万机。理乱非常。奉佛之教奚益。间有草衣木食。岩捿㵎饮。不过独善其身耳。又有名而异行。假而非真。教化未孚。弊乃生焉。然师必有辩伫闻其说。妙道篇。师所答也。
大覺曰。夫為一方主者。欲行所得之道而利於人。先須克己惠物。下心於一切。然後視金帛如糞土。則四眾尊而歸之矣(與九仙詡和尚書)。克
除己之私心也。四众
在家二众。出家二众。
大覺曰。前輩有聰明之資。無安危之慮。如石門聰。棲賢舜。二人者可為戒矣。然則人生定業。固難明辨。細詳其原。安得不知其為忽慢不思之過歟。故曰。禍患藏於隱微。發於人之所忽。用是觀之。尤宜謹畏(九峯集)。聰明
见闻不惑。故曰聪明。石门聪
襄州谷隐山石门寺。蕴聪禅师。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得法后住石门日。襄州太守。以私意笞辱。既归。众僧迎于道侧。首座趋前问讯曰。太守无辜曲辱和尚。师以手指地云。平地起骨堆。随手涌一骨堆。太守闻知。令人削去。复涌如初。太守全家死于襄州也。栖贤舜
南康军云居晓舜禅师。字老夫。嗣洞山聪。瑞州胡氏子。清源下十世住。庐山栖贤日。槐都官守南康。多贪墨迹。舜不忍以常住物。结情固位。被人谮于郡守问还俗。民其衣。大觉昔曾入舜之室。故往京都访大觉。让舜正𥨊。琏居偏室。仁宗数诏入内问道。竟不言舜事。偶一日圣旨𠡠净慈饭僧。见大觉侍舜甚恭。归奏。帝召见之。乃叹曰。道韵奇伟。真山林达士。遂于扇书曰赐晓舜。依旧为僧。再住栖贤。仍赐紫衣银钵。舜罢栖贤日。有二壮力。舁轿至罗汉寺前。二人相谓曰。今不是我院长老。不须远送。弃轿而回。舜既再来。令人安抚曰。你当时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惧。入院上堂曰。无端被谮枉遭迍。半年有余作俗人。今日再归三峡寺。几多欢喜几多嗔。欤
疑辞。谦退而不敢质言。而言欤也。隐微
上幽暗也。下细事也。谓事之首不足虑。祸隐微深可忧也。葢著者人所易见。故得为之。隐者人所难知。故当谨而不可忽也。
雲居舜和尚。字老夫。住廬山棲賢日。以郡守槐都官。私忿罹橫逆。民其衣。往京都訪大覺。至山陽。(楚州也)阻雪旅邸。一夕有客携二僕破雪而至。見老夫如舊識。已而易衣拜於前。老夫問之。客曰。昔在洞山隨師荷擔之漢陽。幹僕宋榮也。老夫共語疇昔。客嗟歎。之久凌晨備飯。贈白金五兩。仍喚一僕。客曰。此兒來往京城數矣。道途間關備悉。師行固不慮乎。老夫由是得達輦下。推此益知。其二人平昔所存矣(九峯集)。罹
非理而遭痛毒也。横逆
强暴不顺理也。文出孟子离娄章。民衣
还俗服民之衣也。畴
往昔之事也。辇
天子之车也。有轮曰辇。无轮曰舆。
大觉曰。舜老夫赋性简直。不识权衡货殖等事。日有定课。曾不少易。虽炙灯扫地。皆躬为之。尝曰。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予何人也。虽垂老。其志益坚。或曰。何不使左右人。老夫曰。经涉寒暑。起坐不常。不欲劳之。赋
禀也。均表敷布曰赋。谓天之所赋性于人。均而无偏也。权衡
上秤锤也。下秤杆也。货
以财变物曰货。殖
积聚财宝曰殖。又货之所宜曰殖。一日不作
百丈寺。在南岳之绝顶也。大智禅师每日力作以偿其供。有劝止者。则曰我无德以劳人。众不忍而藏其作具。徧索不得遂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播寰宇。先德率身。多如此矣。垂
将也。涉
历也。
舜老夫曰。傳持此道。所貴一切真實。別邪正。去妄情。乃治心之實。識因果。明罪福。乃操履之實。弘道德。接方來。乃住持之實。量才能。請執事。乃用人之實。察言行。定可否。乃求賢之實。不存其實。徒衒虗名。無益於理。是故人之操履。惟要誠實。苟執之不渝。雖夷險可以一致(二事坦然菴集)。傳持
代代相承曰传。拳拳执守曰持。操
守志不改曰操。履
践行不怠曰履。住持
安住道德。执持教化。令法久住故也。又住于真理。持而不失也。衒
彰卖也。渝
变也。夷险
上坦而平也。下峻而不平也。致
理也。
舜老夫謂浮山遠錄公曰。次究無上妙道。窮則益堅。老當益壯。不可循俗。苟竊聲利。自喪至德。夫玉貴潔潤。故丹紫莫能渝其質。松表歲寒。霜雪莫能凋其操。是知節義為天下之大。惟公標致可尚。得不自強。古人云。逸翮獨翔。孤風絕侶。宜其然矣(廣錄)。遠錄公
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郑州王氏子。嗣叶县肖禅师。远尝与达观颕。薛大头。七八辈游蜀。几次遭连。师以智脱之。众以晓吏事。故称录公也。益坚
乃马援之言也。不坠青云之志。益壮
宁识白首之心。苟窃
不正之貌。苟容而取安也。志
心之所之曰志。谨乎而不逐物也。质
本色也。表
耐也。节义
有节操而所行合乎义理也。标致
标。举也。言其超卓杰立之极也。自强
易云。君子之道。终日干干。而自强不息也。逸翮
上纵也。下羽劲也。
浮山遠和尚曰。古人親師擇友。曉夕不敢自怠。至於執㸑負舂。陸沈賤役。未嘗憚勞。予在葉縣。備曾試之。然一有顧利害。較得失之心。則依違姑息。靡所不至。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學道乎(岳侍者法語)。陸沈
言无水而沈也。当显而反隐。陆沈于众。不愿人知也。叶县省
汝州叶县广教院。归省禅师。冀州贾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其住持枯淡严密。衲子畏之。浮山远。天衣怀。闻其高风。特往参叩。正值雪寒。省喝骂驱逐。至以将水泼地。衣服皆湿。他僧怒去。唯远与怀。整衣敷具。复坐如故。师到呵曰。你更不去。待我打你。远近前云。某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之。便去。师笑曰。你两个果来要参禅。却去挂搭。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去。远窃取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方熟。师忽归。粥罢诣典作。远至。师云。汝窃取油面。系盗用常住。远云。实取油面。愿乞责罚。师令算估衣钵还讫。更打三十拄杖赶出院。道友劝勉。师不允。友曰。若不容归。只乞随众听法。师亦不许。师一日出街。见远旅邸前立。师曰。此是院门房廊。你在此许久。曾还店钱否。令算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还之。师一日出街。见远持钵。归谓众曰。远真意参禅。遂令归。上堂对众付衣法嗣。依违
谋善者从之。不善者违之。亦何有所定平。出小雅也。姑息
苟容取安。出礼记。
遠公曰。夫天地之間。誠有易生之物。使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亦未見有能生者。無上妙道。昭昭然在於心目之間。故不難見。要在志之堅。行之力。坐立可待。其或一日信。而十日疑之。朝則勤而夕則憚之。豈獨目前難見。予恐終其身而背之矣(雲首座書)。暴
音曝。日晒也。
远公曰。住持之要。莫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于内。安危之萌。定于外矣。然安非一日之安。危非一日之危。皆从积渐。不可不察。以道德住持积道德。以礼义住持积礼义。以刻剥住持积怨恨。怨恨积则中外离背。礼义积则中外和悦。道德积则中外感服。是故道德礼义洽。则中外乐。刻剥怨恨极。则中外哀。夫哀乐之感。祸福斯应矣。刻剥
削害于人也。中外
中则徒属。外则四众。洽
恩泽周徧曰洽。哀
敢怒而不敢言。
遠公曰。住持有三要。曰仁。曰明。曰勇。仁者行道德。興教化。安上下。悅往來。明者遵禮義。識安危。察賢愚。辨是非。勇者事果決。斷不疑。姦必除。必去。仁而不明。如有田不耕。明而不勇。如有苗不耘。勇而不仁。猶知刈而不知種。三者備則叢林興。缺一則衰。缺二則危。三者無一。則住持之道廢矣(二事與淨因臻和尚書)。三要
宋仁宗。司马光谏曰。仁明勇。注曰。仁者纯乎天理。断绝众恶。无一毫私欲也。明者烛物理。辩是非。无一息之疑惑也。勇者见义必为。闻善必迁。无一之退怯也。教化
以道诲人曰教。躬行于上。风动于下曰化。
才辨善趋承也。耘
锄也。刈
割也。
遠公曰。智愚賢不肖。如水火不同器。寒暑不同時。葢素分也。賢智之士。醇懿端厚。以道德仁義是謀。發言行事。惟恐不合人情。不通物理。不肖之者。姦險詐。矜己逞能。嗜慾苟利。一切不顧。故禪林得賢者。道德脩。綱紀立。遂成法席。廁一不肖者在其間。攪羣亂眾。中外不安。雖大智禮法。縱有何用。智愚賢不肖優劣如此爾。烏得不擇焉(惠力芳和尚書)。智愚賢不肖
禀清和之气。才识明敏曰智。禀滓浊驳杂之气。顽蠢无知曰愚。禀得天地至和之气。慈俭温良曰贤。禀阴阳谬乱之气。凶险奸邪曰不肖。如明暗相倾。薰犹不并。决然之理矣。诈
诈者。与君子不似也。谓发言宛同圣贤。行事不如常人。素分
命禀于有生之前。而清浊已定。故有智愚之分也。醇懿
一色成体曰醇。温柔克圣曰懿。嗜欲
上贪也。下情之所好欲也。纲纪
总绳曰纲。众目曰纪。网赖纲纪。君赖股肱。乃规范之大者也。优劣
上胜也。下衰弱也。乌
何也。
遠公曰。住持居上。當謙恭以接下。執事在下。要盡情以奉上。上下既和。則住持之道通矣。居上者。驕倨自尊。在下者。怠慢自疎。上下之情不通。則住持之道塞矣。古德住持。閒暇無事。與學者從容議論。靡所不至。由是一言半句。載于傳記。逮今稱之。其故何哉。一則欲使上情下通。道無壅蔽。二則預知學者。才性能否。其於進退之間。皆合其宜。自然上下雍肅。遐邇皈敬。叢林之興。由此致耳(與青華嚴書)。從容
上七恭切。含缓而不迫也。雍肃
和敬也。
遠公謂道吾真曰。學未至於道。衒耀見聞。馳騁機解。以口舌辯利相勝者。猶如廁屋塗污丹雘。祇增其臭耳(西湖記聞)。道吾真
潭州道吾寺可真禅师。嗣石霜圆禅师。南岳十世。驰骋
自夸也。丹雘
彩色之总名。山海经云。鸡足山下多丹雘。说文云。雘。美也。
遠公謂演首座曰。心為一身之主。萬行之本。心不妙悟。妄情自生。妄情既生。見理不明。見理不明。是非謬亂。所以治心。須求妙悟。悟則神和氣靜。容敬色莊。妄想情慮。皆融為真心矣。以此治心。心自靈妙。然後導物指迷。孰不從化(浮山實錄)。五祖演
蕲州五祖法演禅师。绵州邓氏子。嗣白云端禅师。南岳下十三世。心
心者。神明之府。虗灵洞彻。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谓百千三昧。无量法门。莫不皆由一心而建立也。敬
和悦也。庄
端严也。神
灵也。阴阳不测之谓神。又阳之精也。
五祖演和尚曰。今時叢林學道之士。聲名不揚。匪為人之所信者。葢為梵行不清白。為人不諦當。輙或苟求名聞利食。乃廣衒其華飾。遂被識者所譏。故蔽其要妙。雖有道德如佛祖。聞見疑而不信矣。爾輩他日。若有把芽葢頭。當以此而自勉(佛鑒與佛果書)。士
有德之称。谛当
审实曰谛。中正曰当。闻
去声。声著于外曰闻。利养
财之所欲曰利。利之所乐曰养。把茅
出世为人而结庵。乃草庵也。勉
加力行之也。
演祖曰。師翁初住楊岐。老屋敗椽。僅蔽風雨。適臨冬莫。雪霰滿牀。居不遑處。衲子投誠願充修造。師翁却之曰。我佛有言。時當減劫。高岸深谷。遷變不常。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汝等出家學道。做手脚未穩。已是四五十歲。詎有閒工夫事豐屋耶。竟不從。翌日上堂曰。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撒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廣錄)。楊岐
远州杨岐山方会禅师。宜春冷氏之子。嗣慈明圆禅师。南岳十世。莫
与暮同。霰
雨雪杂下。遑
不急之貌。谓虽有雪霰。不以寒苦动其心。讵
岂也。事丰屋
事。好也。宋李靖公名沆。为丞相。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厅事无重门。家人劝修之。沆曰。身食厚禄。安荣如意。人生朝暮不保。奚用功夫。事丰屋也。翌
明日也。树下居
佛戒弟子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修身以避名。临大节而不可夺。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奉戒律。日夜思之。朝夕行之。行无越思。思无越行。有其始而成其终。犹耕者之有畔。其过鲜矣。心城
谓其中有正觉法王。万德所聚。故曰心城。使冠不侵夺。境缘不摇动。方可进道。越思
越。过也。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演祖曰。所謂叢林者。陶鑄聖凡。養育才器之地。教化之所從出。雖羣居類聚。率而齊之。各有師承。今諸方不務守先聖法度。好惡偏情。多以己是革物。使後輩當何取法(二事坦然集)。陶鑄
范土曰陶。镕金曰铸。革
改也。
演祖曰。利生傳道。務在得人。而知人之難。聖哲所病。聽其言而未保其行。求其行而恐遺其才。自非素與交遊。備詳本末。探其志行。觀其器能。然後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飾貌者。不容其偽。縱其潛密。亦見淵源。夫觀探詳聽之理。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所以南嶽讓見大鑒之後。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亦相從十餘載。是知先聖授受之際。固非淺薄所敢傳持。如一器水。傳於一器。始堪克紹洪規。如當家種草。此其觀探詳聽之理明騐也。豈容巧言令色。便僻諂媚而克選者哉(圓悟書)。病
忧也。圣人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听言观行
始我观听于人也。谓听其所说。以为有德。但恐其能言而不能行。必欲观其所行之行也。南岳让
衡州南岳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嗣六祖大鉴禅师。大鉴
六祖惠能大鉴禅师。范阳人。即𣵠州也。卢氏子。先父迁于岭南新州住。后生能。嗣五祖弘忍大师也。马祖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马氏子。嗣南岳让禅师。依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乃唐德宗时人也。固非下
道高于师。方堪传授。见与师齐。减师半德也。洪规
大法也。谓权衡佛祖。模范人天。非细事也。当家种草
当家者。选有德之子。克绍家业。使祖风之不遗坠也。种草者。如农家种田。相地厚薄而投子也。巧言令色
令。犹善也。言乃心之声出于口。当出而出。色乃心之发见于面。当见而见。则天理存于内矣。或出诸于外。巧言如簧。甘言若醴。象恭其容。色庄其貌。务以悦人之听观。而本心之德全忘矣。便僻
外习威仪。举止轻扬。而内无实德也。谄
屈己求曰谄。媚
亲顺取悦于人也。
演祖曰。住持大柄。在惠與德。二者兼行。廢一不可。惠而罔德。則人不敬。德而罔惠。則人不懷。苟知惠之可懷。加其德以相濟。則所敷之惠。適足以安上下。誘四來。苟知德之可敬。加其惠以相資。則所持之德。適足以紹先覺。導愚迷。故善住持者。養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德而能養則不屈。惠而能行則有恩。由是德與惠相蓄。惠與德互行。如此則德不用修而敬同佛祖。惠不勞費而懷如父母。斯則湖海有志於道者。孰不來歸。住持將傳道德。興教化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與佛眼書)。柄
权也。慧
以恩及人曰惠。爱施者仁之端。德
以敬修身曰德。修身者智之府。敷
施也。适
当也用也。养
保守也。宣
布散也。蓄
养也积也。孰
谁也。
演祖自海會遷東山。太平佛鑑。龍門佛眼。二人詣山頭省覲。祖集耆舊主事。備湯果夜話。祖問佛鑑。舒州熟否。對曰熟。祖曰。太平熟否。對曰熟。祖曰。諸莊共收稻多少。佛鑒籌慮間。祖正色厲聲曰。汝濫為一寺之主。事無巨細。悉要究心。常住歲計。一眾所係。汝猶罔知。其他細務。不言可見。山門執事。知因識果。若師翁輔慈明師祖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葢演祖尋常機辯峻捷。佛鑑既執弟子禮。應對含緩。乃至如是。古人云。師嚴然後所學之道尊。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誠源遠而流長也(耿龍學與高菴書)。省覲
省察也。秋后见曰觐。如朝廷须为朝觐。乃会合省察一年之事。筹虑
方思后对。而不敢便答。正色
有威而不猛。严而厉恭。虽曰怒。而不失其正也。细务
急先务心。君子务本。慈明
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金州李氏子。嗣汾阳善昭禅师。南岳下九世也。机辩
机如掣电。辩似悬河。弟子
学于师后曰弟。智从师生曰子。应对
有呼则应。有问则对。含缓
忍而不敢言曰含。从容而不急曰缓。
演祖見衲子有節義而可立者。室中峻拒。不假辭色。察其偏邪諂侫。所為猥屑不可教者。愈加愛重。人皆莫測。烏乎。葢祖之取捨。必有道矣(耿龍學跋法語)。猥屑
不可言其所为谓之恶也。猥。鄙也。屑。苟也。愈加下
施不测之恩也。
演祖曰。古人樂聞己過。喜於為善。長於包荒。厚於隱惡。謙以交友。勤以濟眾。不以得喪二其心。所以光明碩大。照暎今昔矣(答靈源書)。己過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喜其得闻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程子曰。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可谓百世之师也。喜善
禹王闻善言则拜。葢不待有过。而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包荒
易经泰卦。君子处泰之道。必有包荒之量。其施为宽裕详密也。又量宽容众。德广安居也。硕
广也。大也。
演祖謂佛鑒曰。住持之要。臨眾貴在豐盈。處己務從簡約。其餘細碎。悉勿關心。用人深以推誠。擇言故須取重。言見重則主者自尊。人推誠則眾心自感。尊則不嚴而眾服。感則不令而自成。自然賢愚各通其懷。小大皆奮其力。與夫持以勢力。迫以驅喝。不得已而從之者。何啻萬倍哉(與佛鑒書見蟾侍者日錄)。啻
止也。
演祖謂郭功輔曰。人之性情。固無常守。隨化日遷。自古佛法雖隆替有數。而興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嶽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風。節以清淨。被以道德。教以禮義。使學者收視聽。塞邪僻。絕嗜慾。忘利養。所以日遷善遠過。道成德備而不自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遠矣。必欲參究此道。要須確志勿易以悟為期。然後禍患得喪付之造物。不可苟免。豈可預憂其不成。而不為之耶。纔有絲毫顧慮萌于胸中。不獨今生不了。以至千生萬劫。無有成就之時(坦然菴集)。郭功輔
提刑郭正祥。字功辅。号净空居士。问道于白云端。造物
儒言天命。释言定业也。
功輔自當塗(太平州也)絕江。訪白雲端和尚于海會。白雲問公。牛淳乎。公曰淳矣。白雲叱之。公拱而立。白雲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無異此也。仍贈以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也(行狀)。絕江
直渡也。访白云
郭功辅。乃现宰官身而作佛事。可谓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亦是他宿植德本。有大因缘。故致根尘脱系。一念无依。到此桥断路穷。不免求人指示。故访白云于海会。白具通方正眼。运匠石之功。施无碍之辩。便问公牛淳乎。以公曾经大冶锤钳。已到不疑之地。谓全身担荷。脱体承当。向他道淳矣。白云居养子之缘。婆心太切。只恐他见道未稳。故以雷轰电掣之机。振地威雄之势而叱之。可谓把关须用精严吏。不验分明不放行。正如疾风知劲草。烈火辨真金。公已是鼻孔撩天。脚跟点地的人。纵是八面风吹他不动。得处稳密。何妨八面风吹。见地唯深。岂惧四山来合。遂拱而立。谓得处自然忘计较。拈来全不费工夫。白云到此。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显丈夫儿。车不横推。理无曲断。满口许他道。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一偈。前二句颂他见地明白。谓饥飡嫩草遥山去。渴饮寒泉遶㵎廻。后二句。颂他放旷今时。谓放旷不耕空劫地。暮天何用牧歌摧。又曰。上大人者。一是归美之辞。二是出身活句。可谓大冶精金。还他作者。白云端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衡阳葛氏子。嗣杨岐方会禅师。南岳下十二世。南泉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郑州新郑王氏子。嗣马祖道一禅师。一日上堂示众云。王老师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犯官家苗稼。拟向溪西牧。亦不免犯官家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也。大沩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福州长溪赵氏子。嗣百丈怀海禅师。一日上堂曰。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水牯牛。右脇书五字。沩山僧某甲。当时唤作沩山僧。却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却是沩山僧。毕竟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众。礼拜而退。
白雲謂功輔曰。昔翠巖真點胸。躭味禪觀。以口舌辯利。呵罵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實不明了。一日金鑾善侍者見而笑曰。師兄參禪雖多。而不妙悟。可謂癡禪矣(白雲夜話)。翠巖真
洪州。翠岩可真禅师。福州人。得法于石霜楚圆禅师。点胸
因他装点胸襟。欲高过于人。故点胸之混名。播扬于丛林。禅观
秉一心而为禅。照万法而为观。又禅止散乱。观照心昏。金銮善
慈明之高弟也。道悟真杨岐方会皆推伏之。未详法嗣。痴禅
躭味禅而未发慧曰痴禅。如守株待兔等。翠岩真甞谓亲见慈明。天下无可其意者。一日与金銮善论道游山次。善拈一片瓦置于石上曰。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真拟之。善叱之曰。伫思停机。情关未透。何曾梦见先师在。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
白雲曰。道之隆替豈常耶。在人弘之耳。故曰。操則存。捨則亡。然非道去人。而人去道也。古之人。處山林。隱朝市。不牽於名利。不惑於聲色。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豈古之可為。今之不可為也。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或謂古人淳朴故可教。今人浮薄故不可教。斯實鼓惑之言。誠不足稽也(答功輔書)。朝市
阓之所也。白乐天云。大隐居朝市。小隐住丘樊。丘樊甚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作留司官。鼓惑
鼓动人心。惑乱人意。稽
考证之谓。
白雲謂無為子曰。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可行不可言。不若勿行。發言必慮其所終。立行必稽其所蔽。於是先哲謹於言。擇於行。發言非苟顯其理。將啟學者之未悟。立行非獨善其身。將訓學者之未成。所以發言有類。立行有禮。遂能言不集禍。行不招辱。言則為經。行則為法。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樞機。治身之大本。動天地。感鬼神。得不敬乎(白雲廣錄)。無為子
姓杨。名杰。字次公。号无为居士。任至礼部。无为州人。得法于天衣怀禅师。可言
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则言顾行。而言不违行矣。可行
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则行顾言。而行不违言矣。类
比也。法也。枢机
门转处曰枢。机者。弩牙也。易系辞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所以动天地。感鬼神。可不慎乎。昔成汤有七年之旱。太史占之曰。当以人祷之。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以人祷。返害其民。吾当自祷。遂斋戒剪发断爪。素车白马。身穿白苎。以身为牺。祷于桑林之野。祝曰。无以余一人不敏。伤民之命。遂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女谒盛欤。宫室崇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言讫。忽大雨数千里。汤有此德。故言行遂能动天地也。
白雲謂演祖曰。禪者智能。多見於已然。不能見於未然。止觀定慧。防於未然之前。作止任滅。覺於已然之後。故作止任滅。所用易見。止觀定慧。所為難知。惟古人志在於道。絕念於未萌。雖有止觀定慧。作止任滅。皆為本末之論也。所以云。若有毫端許言於本末者。皆為自欺。此古人見徹處而不自欺也(實錄)。止觀定慧
三观之总名也。停息诸念曰止。如理思惟曰观。内心不动曰定。随缘照了曰慧。梵语奢摩他。此云止。止久曰定。梵语三摩钵提。此云观。观久曰慧。梵语禅那。此云等该。等该前二。即定慧之通称。通遮通照。故曰等该。在因曰止观。在果曰定慧。若约三学互论。即一心不动。人境双忘曰戒。觉心圆明。内外湛然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名虽有三。其揆一也。作止任灭
作者。即心造心作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于本心作种种行。欲求真理。即名为病。止者。止妄即真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永息诸念。寂然平等。欲求真理。即名为病。任者。随缘任情之谓也。若有人言。我等今者。不断生死。不求涅槃。任彼一切。欲求真理。是名为病。灭者。寂灭之谓也。若有人言。我今求永灭一切烦恼身心。根尘虗妄境界。欲求真理。是名为病。止观定慧为本。作止任灭为末。自欺
欺昧也。大学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知为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由未诚。是为自欺也。
白雲曰。多見衲子未甞經及遠大之計。予恐叢林自此衰薄矣。楊岐先師每言。上下偷安。最為法門大患。予昔隱居歸宗書堂。披閱經史。不啻數百過目。其簡編弊故極矣。然每開卷。必有新獲之意。予以是思之。學不負人如此(白雲實錄)。上下偷安
去圣时遥。邪侫之辈。寄身于我教中。在上者不教其下。其下者不奉其上。各取一身之安也。归宗
寺名。在庐山之南。昔年羲之隐居之处。洗砚池。今犹在也。
白雲初住九江承天。次遷圓通。年齒甚少。時晦堂在寶峰。謂月公晦曰。新圓通洞徹見元。不忝楊岐之嗣。惜乎發用太早。非叢林福。公晦因問其故。晦堂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不與人全。人固欲之。天必奪之。逮白雲終于舒之海會。方五十六歲。識者謂晦堂知幾知微。真哲人矣(湛堂記聞)。晦堂
隆兴府黄龙山。祖心晦堂宝觉禅师。南雄邬氏子。嗣黄龙。南岳下十二世也。宝峰
寺名。月公晦
讳晓月。字公晦。得法于瑯琊觉禅师。于宋熈宁间。住洪州泐潭宝峰精舍。作楞严标旨。洞彻
洞明玄理。彻底无依。忝
辱也。功名美器
有功名。无美器。有美器。无功名。葢天命也。不与人全。昔种放隐终南。闻希夷之风。往见之。希夷曰。当有显宦。但名者古今美器。造物所忌。子名将有败之。后果如言也。终
君子曰终。小人曰死。谓君子有益于时。死闻于后。平生以保身为事。故没可言终也。死者澌尽泯没。滥朽无节。故小人则言死也。文见论语大全。几微
易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凟。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
晦堂心和尚。參月公晦于寶峰。公晦洞明楞嚴深旨。海上獨步。晦堂每聞一句一字。如獲至寶。喜不自勝。衲子中間有竊議者。晦堂聞之曰。扣彼所長。礪我所短。吾何慊焉。英邵武曰。晦堂師兄。道學為禪衲所宗。猶以尊德自勝為強。以未見未聞為媿。使叢林自廣而狹於人者。有所矜式。豈小補哉(靈源拾遺)。獨步
袁淑谓谢庄曰。江东无我。卿当独步。扣砺
上取也。下磨砺也。谓取他有余。补我不足。慊
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慊恨也。少也。强
胜也。乐也。自广而狭
自广而狭小于人。出书经。矜式
规法也。令人依而行之。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出孟子。
晦堂曰。住持之要。當取其遠大者。略其近小者。事固未決。宜諮詢于老成之人。尚疑矣。更扣問于識者。縱有未盡。亦不致甚矣。其或主者好逞私心。專自取與。一旦遭小人所謀。罪將誰歸。故曰謀在多。斷在獨。謀之在多。可以觀利害之極致。斷之在我。可以定叢林之是非(與草堂書)。
晦堂不赴溈山請。延平陳瑩中。移書勉之曰。古人住持無職事。選有德者居之。當是任者。必將以斯道覺斯民。終不以勢位聲利為之變。今學者大道未明。各趨異學。流入名相。遂為聲色所動。賢不肖雜糅不可別白。正宜老成者。惻隱存心之時。以道自任。障回百川。固無難矣。若夫退求靜謐。務在安逸。此獨善其身者所好。非叢林所以望公者(出靈源拾遺)。陳瑩中
延平县。陈了翁。名壦。字莹中。号华严居士。糅
米不纯色。谓碎米而杂其好饭。言君子小人。相混而不可辩。恻隐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恻者伤之切。隐者痛之深。即慈悲不忍之心也。障百川
回众流而入海也。韩文公进学解曰。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而既倒。谓入鄽垂手。接物利生也。谧
静也。
晦堂一日見黃龍有不豫之色。因逆問之。黃龍曰。監收未得人。晦堂遂薦感副寺。黃龍曰。感尚暴。恐為小人所謀。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謹。黃龍謂。化雖廉謹。不若秀莊主有量而忠。靈源甞問晦堂。黃龍用一監收。何過慮如此。晦堂曰。有國有家者。未甞不本此。豈特黃龍為然。先聖亦曾戒之(大溈秀。雙嶺化。感鐵面三人也。通菴壁記)。感副寺
南岳福岩慈感禅师。潼州杜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化侍者
隆兴府双岭佖化禅师。得法于黄龙惠南禅师。廉
正直无私曰廉。秀庄主
潭州大沩怀秀禅师。信州应氏子。嗣黄龙禅师。量
有量则容纳众流也。忠
有忠则尽情奉上也。灵源
隆兴府黄龙灵源惟清禅师。本州陈氏子。嗣黄龙祖心。
晦堂謂朱給事世英曰。余初入道。自恃甚易。逮見黃龍先師後。退思日用。與理矛盾者極多。遂力行之三年。雖祁寒溽暑。確志不移。然後方得事事如理。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師西來意(章江集)。朱給事
名显谟。字世英。任至给事。问道于黄龙南禅师。自恃
自负聪明之资。轻视佛祖之道。矛盾
上鎗也。下护身牌。昔人以二事双卖。各叹其胜。智者语云。我买汝矛。还刺汝盾。入于不入。即无其辞。以况自相违也。祁
大也。溽暑
胜热也。
朱世英問晦堂曰。君子不幸小有過差。而聞見指目之不暇。小人終日造惡而不以為然。其故何哉。晦堂曰。君子之德。比美玉焉。有瑕生內。必見於外。故見者稱異。不得不指目也。若夫小人者。日用所作。無非過惡。又安用言之(章江集)。
晦堂曰。聖人之道。如天地育萬物。無有不備於道者。眾人之道。如江海淮濟。山川陵谷。草木昆蟲。各盡其量而已。不知其外無有不備者。夫道豈二耶。由得之淺深。成有小大耶(答張無盡書)。川陵
众流入海曰川。大阜曰陵。昆
诸也。
晦堂曰。久廢不可速成。積弊不可頓除。優游不可久戀。人情不能恰好。禍患不可苟免。夫為善知識。達此五事。涉世可無悶矣(與祥和尚書)。
晦堂曰。先師進止嚴重。見者敬畏。衲子因事請假。多峻拒弗從。惟聞省侍親老。氣色穆然見於顏面。盡禮津遣。其愛人恭孝如此(與謝景溫書)。
晦堂曰。黃龍先師。昔同雲峰悅和尚。夏居荊南鳳林。悅好辯論。一日與衲子作喧。先師閱經自若。如不聞見。已而悅詣先師案頭。瞋目責之曰。爾在此習善知識量度耶。先師稽首謝之。閱經如故(已上並見靈源拾遺)。雲峰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南昌徐氏子。嗣大愚守芝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也。
黃龍南和尚曰。予昔同文悅遊湖南。見衲子擔籠行脚者。悅驚異蹙頞。已而呵曰。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返累及他人擔夯。無乃太勞乎(林間錄)。蹙頞
攒眉促鼻也。闺物
胸襟之识情。又私溺之物。夯
音享。荷负之势。
黃龍曰。住持要在得眾。得眾要在見情。先佛言人情者。為世之福田。葢理道所由生也。故時之否泰。事之損益。必因人情。情有通塞。則否泰生。事有厚薄。則損益至。惟聖人能通天下之情。故易之別卦。乾下坤上則曰泰。乾上坤下則曰否。其取象損上益下則曰益。損下益上則曰損。夫乾為天坤為地。天在下而地在上。位固乖矣。而返謂之泰者。上下交故也。主在上而賓處下。義固順矣。而返謂之否者。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庶物不育。人情不交。萬事不和。損益之義。亦由是矣。夫在人上者。能約己以裕下。下必悅而奉上矣。豈不謂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諸己。下必怨而叛上矣。豈不謂之損乎。故上下交則泰。不交則否。自損者人益。自益者人損。情之得失。豈容易乎。先聖甞喻人為舟。情為水。水能載舟。亦得覆舟。水順舟浮。違則沒矣。故住持得人情則興。失人情則廢。全得而全興。全失而全廢。故同善則福多。同惡則禍甚。善惡同類。端如貫珠。興廢象行。明若觀日。斯歷代之元龜也(與黃檗勝書)。否卦
否。闭塞也。大往小来。阳往居外。阴来居内。阴气不上升。阳气不下降。二气不交。万物不生。天地否塞也。以人事言。君不下孚于臣。臣不上孚于君。上下不交。人情否塞也。以一人言。在外者阳气散而不顺。在内者阴气附而不调。阴阳不合。气血不通。表里失度也。此七月之卦。泰卦
泰。通也。小往大来。小。阴也。往居于外。大。阳也。来居于内。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二气相交。而万物化生。天地通泰也。以人事言。大为君。小为臣。君推诚以任下。臣进忠以奉上。上下之志通。朝廷通泰也。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君子来在于内。小人往在于外。人情通泰也。此正月之卦。损卦
山泽损卦。损。减损也。以人事言。在上者取民以自厚。在下者薄己以奉君。必至上下俱损矣。故曰损。益卦
风雷益卦。益。增益也。巽为风。震为雷。雷激则风怒。二物相助。所以为益。以人事言。在上者施其泽以及下。在下者进其诚以奉上。是两相增益也。故曰益。庶
众也。叛
返也背也。贯珠
贯。串也。言其相续不绝也。累累如贯珠然。观日
谓兴废之源。诚在损益得失。故曰观日。元龟
寿千岁。满尺二寸。预知未来吉凶祸福也。
黃龍謂荊公曰。凡操心所為之事。常要面前路徑開闊。使一切人行得。始是大人用心。若也險隘不通。不獨使他人不能行。兼自家亦無措足之地矣(章江集)。荊公
姓王。名安石。字介甫。临川人。宋神宗熈宁三年拜为相。封荆国公。七年夏四月不雨。安石罢相。八年二月再拜为相。九年十二月致任。问道于黄龙南禅师。
黃龍曰。夫人語默舉措。自謂上不欺天。外不欺人。內不欺心。誠可謂之得矣。然猶戒謹乎獨居隱微之間。果無纖毫所欺。斯可謂之得矣(答荊公書)。舉措
上处置动作也。下安布施为也。独居隐微
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隐者暗处也。微者细事也。言幽暗之中。微细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至此尤加戒谨也。
黃龍曰。夫長老之職。乃道德之器。先聖建叢林。陳紀綱。立名位。選擇有道德衲子。命之曰長老者。將行其道德。非苟竊是名也。慈明先師甞曰。與其守道老死丘壑。不若行道領眾於叢林。豈非善守長老之職者。則佛祖之道德存歟(與翠岩真書)。
黃龍謂隱士潘延之曰。聖賢之學。非造次可成。須在積累。積累之要。惟專與勤。屏絕嗜好。行之勿倦。然後擴而充之。可盡天下之妙(龍山廣錄)。隱士
不贵为官。以道自乐。潘延之
名兴。字延之。号清逸居士。问道于黄龙南禅师。造次
急据苟且之时。扩
推广之义。又引张也。充
满也。
潘延之聞黃龍法道嚴密。因問其要。黃龍曰。父嚴則子敬。今日之規訓。後日之模範也。譬治諸地。隆者下之。窪者平之。彼將登于千仞之山。吾亦與之俱。困而極於九淵之下。吾亦與之俱。伎之窮。妄之盡。彼則自休也。又曰。姁之嫗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吾欲無言可乎(林間錄)。父嚴
马援征交趾。以书戒子侄曰。莫贪嗜好。勤学事业。子侄从而不敢违。故知子敬由父严也。隆洼
谓天下之道。以适中为贵。过与不及俱不可也。下之平之。欲其损有余而益不足。务合中道也。姁妪
上许御切。下衣遇切。阴阳相得。复育万物。以气曰姁。以体曰妪。姁当作煦。出礼记。
黃龍室中有三關語。衲子少契其機者。脫有詶對。惟斂目危坐。殊無可否。延之益扣之。黃龍曰。已過關者。掉臂而去。從關吏問可否。此未透關者也(林間錄)。三關語
黄龙问龙庆闲云。人人有个生缘。上座生缘在甚么处。闲云。早晨吃白粥。至晚又觉饥。又问云。我手何如佛手。闲云。月下弄琵琶。又问云。我脚何似驴脚。闲云。鹭鸶立雪非同色。三十余年未有契其机者。脱有詶对。唯敛目危坐。由此丛林目为三关语。师自颂云。生缘断处伸驴脚。驴脚伸时佛手开。为报五湖参禅客。三关一一透将来。脱有
或然之辞。
黃龍曰。道如山。愈升而愈高。如地。愈行而愈遠。學者卑淺。盡其力而止耳。惟有志於道者。乃能窮其高遠。其他孰與焉(記聞)。孰與
下去声。及也。
黃龍曰。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古之萬物性情。猶今之萬物性情。天地日月。固無易也。萬物性情。固無變也。道何為而獨變乎。嗟其未至者。厭故悅新。捨此取彼。猶適越者不之南而之北。誠可謂異於人矣。然徒勞其心。苦其身。其志愈勤。其道愈遠矣(遁菴壁記)。越
地名在绍兴府。之
往也。
黃龍謂英邵武曰。志當歸一。久而勿退。他日必知妙道所歸。其或心存好惡。情縱邪僻。雖有志氣如古人。予終恐不得見其道矣(壁記)。英邵武
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邵武陈氏子。嗣黄龙惠南禅师。
寶峰英和尚曰。諸方老宿。批判先覺語言。拈提公案。猶如捧土培泰山。掬水沃東海。然彼豈賴此以為高深耶。觀其志在益之。而不自知非其當也(廣錄)。公案
公者。乃圣贤一期之辙。天下通途之理。案者。即公府之案牍也。凡有天下者。未甞无公府。有公府。未甞无案牍。葢取为法。而治天下之不正。今佛祖机缘。目为公案者。亦犹是而已○愚按。批判拈颂。发明古人机用。勘验学者邪正。葢有不可少者。若夫脚跟未稳。道眼未明。住于此作活计。则流滞情识。碍道匪浅。故宝峰此语。乃宗匠为人解粘去缚。即妙喜欲入闽碎碧岩集板之意也。若缘此而屏弃公案。抑止拈颂。则正眼不开。差别不明。穿凿谬乱。触事面墙。何以为人天师范耶。
英邵武每見學者。恣肆不懼因果。嘆息久之曰。勞生如旅泊。住則隨緣。去則亡矣。彼所得能幾何。爾輩不識廉耻。干犯名分。汙瀆示教。乃至如是。大丈夫志在弘祖道。誘掖後來。不應私擅己慾。無所避忌。謀一身之禍。造萬劫之殃。三途地獄受苦者未是苦也。向袈裟下失却人身。實為苦也(壁記)。旅泊
旅如客店暂住。岂能久居。泊如舟夜止歇。天晓复行。言其不常住也。大丈夫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语出孟子。恢
大也。诱掖
前导曰诱。傍秋曰掖。忌
畏也。媒
招也。
英邵武谓晦堂曰。凡称善知识。助佛祖扬化。使衲子回心向道移风易俗。固非浅薄者之所能为。末法比丘。不修道德。少有节义。往往苞苴肮𩪝。摇尾乞怜。追求声利于权势之门。一旦业盈福谢。天人厌之。玷污正宗。为师友累。得不太息。晦堂颔之。比丘
梵语比丘。此云乞士。谓上乞诸佛之智以资慧命。下乞群生之食以资色身。比丘具五德。谓乞士。破恶。怖魔。净命。杀贼也。苞苴
包裹奇物。奉献谄。以求托嘱也。肮𩪝
体盘旋貌。汉书云。曲眉肮𩪝。倚立门傍也。摇尾乞怜
如犬见人摇尾以媚之。求怜悯而已。小人谄亦犹是。颔
点头而纳。口不言而心许也。
英邵武谓潘延之曰。古之学者治心。今之学者治迹。然心与迹。相去霄壤矣。迹
有为功用曰迹。
英邵武謂真淨文和尚曰。物暴長者必夭折。功速成者必易壞。不推久長之計。而造卒成之功。皆非遠大之資。夫天地最靈。猶三載再閏。乃成其功。備其化。況大道之妙。豈倉卒而能辨哉。要在積功累德。故曰欲速則不達。細行則不失。美成在久。遂有終身之謀。聖人云。信以守之。敏以行之。忠以成之。事雖大而必濟。昔喆侍者。夜坐不睡。以圓木為枕。小睡則枕轉。覺而復起。安坐如故。率以為常。或謂用心太過。喆曰。我於般若緣分素薄。若不刻苦勵志。恐為妄習所牽。況夢幻不真。安得為久長計。予昔在湘西。目擊其操履如此。故叢林服其名。敬其德。而稱之(靈源拾遺)。真淨文
隆兴府宝峰真净克文禅师。陕府闵乡郑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南岳下十一世。载
尔雅云。夏曰岁。取岁行一次也。商曰祀。取四时祭祀一终也。周曰年。取禾熟之意。唐虞曰载。取物终更始之义。已上俱年也。再闰
闰月定四时而成岁也。张纯曰。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一闰。天气大备。葢闰月之不足。日之有余也。古者一年三百六十六日。分为十二月。每月三十日。一年共三百六十日。余剩六日。又六个月小。除六日为一岁。共余十二日。三岁共三十六日。闰一月还余六日在后。至二年余。二十四日。连前六日。共三十日。又闰一月是为三载。故易云五岁再闰。敏
勤也。喆侍者
潭州大沩真如慕喆禅师。抚州临川闻氏子。嗣翠岩真。南岳下十一世也。觉
音教。睡腥曰觉。般若
此云智慧也。湘西
即湖广长沙府相阴湘潭县也。
真淨文和尚。久參黃龍。初有不出人前之言。後受洞山請。道過西山。訪杳城順和尚。順戲之曰。諸葛昔年稱隱者。茅廬堅請出山來。松華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開。真淨謝而退(順語錄)。香城順
西山香城景顺禅师。蜀州人也。嗣黄龙南禅师。乃坐脱于香城。诸葛
诸葛亮。字孔明。瑯琊人。躬耕于南阳之西卧龙岗。与徐庶为友。时刘玄德屯兵于新野。庶见之告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盍往见之。此人可以就见。不可以屈。由是玄德遂诣亮所。凡三往而从之。遂拜为军师。后为蜀汉相。
真淨舉廣道者。住五峰。輿議廣疎拙無應世才。逮廣住持。精以治己。寬以臨眾。未幾百廢具舉。衲子往來競爭喧傳。真淨聞之曰。學者何易毀譽邪。予每見叢林竊議曰。那個長老行道安眾。那個長老不侵用常住。與眾同甘苦。夫稱善知識。為一寺之主。行道安眾。不侵常住。與眾甘苦。固當為之。又何足道。如士大夫做官。為國安民。乃曰我不受贓。不擾民。且不受贓不擾民。豈分外事耶(山堂小參)。廣道者
瑞州九峰希广禅师。西蜀梓州人。师慈仁惠物。不寻细检。故丛林号为广无心。嗣真净克文禅师。南岳下十二世也。舆
众也。分外事
官受爵于国。牧民正国岂为奇特。夫为善知识者。主丛林。兴教化。安众克己。不干常住。正宜如此。岂分外事耶。
真淨住歸宗。每歲化主納疏。布帛雲委。真淨視之顰蹙。已而嘆曰。信心膏血。予慙無德。何以克當(李商老日涉記)。雲委
积聚如云也。
真淨曰。末法比丘。鮮有節義。每見其高談濶論。自謂人莫能及。逮乎一飯之惠。則始異而終輔之。先毀而後譽之。求其是曰是非曰非。中正而不隱者少矣(壁記)。
真淨曰。比丘之法。受用不宜豐滿。豐滿則溢。稱意之事不可多謀。多謀終敗。將有成之。必有壞之。予見黃龍先師。應世四十年。語默動靜。未甞以顏色禮貌文才。牢籠當世衲子。唯確有見地。履實踐真者。委曲成褫之。其慎重真得古人體裁。諸方罕有倫比。故今日臨眾。無不取法(日涉記)。委曲
俯而就之。方便以成其德故也。褫
音池。成就也。体裁
格式也。
真淨住建康保寧。舒王齋䞋素縑。因問侍僧。此何物。對曰。紡絲羅。真淨曰。何用。侍僧曰。堪做袈裟。真淨指所衣布伽黎曰。我尋常披此。見者亦不甚嫌惡。即令送庫司。估賣供眾。其不事服飾如此(日涉記)。舒王
宋徽宗。进荆公为舒王也。荆公熈宁间拜为相。作务新法病民。其子王雱为崇正殿大学士。因父佐务新法必行。雱卒。父罢相。晏闲间如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铁枷泣于公前曰。因父务新法所致。公问使乞解。使曰。建寺饭僧可免。公遂于金陵田地。舍宅为寺。赐额保宁。请真净主之。缣
音兼。绢也。袈裟
具云迦罗沙曳。此云不正色。亦名离尘服。伽黎
名杂碎衣。以条数多故。大衣分三品。九条十一条十三条名下品。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名中品。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名上品。估
卖也价也。事
好也。
真淨謂舒王曰。日用是處力行之。非則固止之。不應以難易移其志。苟以今日之難。掉頭弗顧。安知他日不難於今日乎(日涉記)。
真淨聞一方有道之士化去。惻然嘆息。至於泣涕。時湛堂為侍者。乃曰。物生天地間。一兆形質。枯死殘蠧。似不可逃。何苦自傷。真淨曰。法門之興。賴有德者振之。今皆亡矣。叢林衰替。用此可卜(日涉記)。湛堂
隆兴府泐潭湛堂文准禅师。兴元府梁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兆
形显之义。枯死
枯老死灭。残缺蠧损也。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一
音切
蠧丁护切 节子结切 葺七入切裨补移切 浇公尧切 鸩除禁切绨徒兮切 躄婢亦切 訾子尔切邸都礼切 翮谐革切 倨九鱼切雘于缚切 猥于隗切 砺力制切慊口恬切 咨子辞切 糅粈音溽如属切 蹙子六切 頞遏音夯呼讲切 洼乌华切 伎巨寄切喆除列切 缣古廉切 肮口朗切脏子朗切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二
虎林澄远居士张文宪程叔甫参阅
湛堂准和尚。初参真净。常炙灯帐中看读。真净呵曰。所谓学者。求治心也。学虽多。而心不治。纵学而奚益。而况百家异学。如山之高。海之深。子若为尽之。今弃本逐末。如贱使贵。恐妨道业。直须杜绝诸缘。当求妙悟。他日观之。如推门入臼。故不难矣。湛堂即时屏去所习。专注禅观。一日闻衲子读诸葛孔明出师表。豁然开悟。凝滞顿释。辩才无碍。在流辈中。鲜有过者。杜
断也塞也。注
灌注也。如瓶注水。使心不乱也。出师表
诸葛武侯。受顾命。辅后主。七擒孟获。已定南方。乃出师伐魏。临行遗表于后主。
湛堂曰。有道德者樂於眾。無道德者樂於身。樂於眾者長。樂於身者亡。今稱住持者。多以好惡臨眾。故眾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好者鮮矣。故曰與眾同憂樂。同好惡者。義也。義之所在。天下孰不歸焉(二事癩可贅疣集)。好惡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为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拂
逆也。
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權。善弘道者。要在變通。不知變者。拘文執教。滯相殢情。此皆不達權變。故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謂古人不達權變。能若是之酬酢。聖人云。幽谷無私。遂致斯響。洪鐘受。扣無不應。是知通方上士。將返常合道。不守一而不應變也(與李商老書)。殢
系替二音。极困也。滞也。僧问
僧问处名偏辟问。州答处名信手拈来无意路话。又谓放风前箭。转格外机。须向言前领旨。句外明宗。不可寻言逐句。妄生揆度。赵州已至不立玄危。平坦之地。了无佛法身心。凡酬酢信口开合。皆无情识。不可较量也。故雪窦颂曰。偏辟曾挨老古锥。七斤衫重少人知。而今掷向西湖里。下载清风付与谁。赵州
赵州观音院从谂禅师。曹州郝氏子。嗣南泉普愿禅师。声传大夏。名闻九州。寿一百二十岁。酬酢
下音昨。客报主曰酢。主答客曰酬。
音巨。谓飞。天上神兽。鹿头龙身。说文云。钟皷之柎也。饰为猛兽。释名曰。横曰栒。纵曰。
湛堂曰。學者求友。須是可為師者。時中長懷尊敬。作事取法。期有所益。或智識差勝於我。亦可相從。警所未逮。萬一與我相似。則不如無也(寶峯實錄)。差
楚宜切。略也。
湛堂曰。祖庭秋晚。林下人不為囂浮者。固自難得。昔真如住智海。嘗言在湘西道吾時。眾雖不多。猶有老衲數輩。履踐此道。自大溈來此。不下九百僧。無七五人會我說話。予以是知。得人不在眾多也(實錄)。秋晚
末运之际。法道凋零。
湛堂曰。惟人履行。不可以一詶一詰。固能盡知。葢口舌辯利者。事。或未可信。辭語拙訥者。理。或不可窮。雖窮其辭。恐未窮其理。能服其口。恐未服其心。惟人難知。聖人所病。況近世衲子。聰明不務通物情。視聽多只伺過隙。與眾違欲與道乖方。相尚以欺相以詐。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殆不可捄矣(答魯直書)。訥
言迟也。尚
加也。
蒙昧也。殆
乃也危也。
湛堂謂妙喜曰。像季比丘。外多狥物。內不明心。縱有弘為。皆非究竟。葢所附卑猥而使然。如搏牛之䖟。飛止數步。若附驥尾。便有追風逐日之能。乃依托之勝也。是故學者。居必擇處。遊必就士。遂能絕邪僻。近中正聞正言也。昔福嚴雅和尚。每愛真如喆標致可尚。但未知所附者何人。一日見與大寧寬。蔣山元。翠巖真偕行。雅喜不自勝。從容謂喆曰。諸大士法門龍象。子得從之遊。異日支吾道之傾頺。彰祖教之利濟。固不在予之多囑也(日涉記)。驥尾
参逐人行。曰附骥尾。谓苍蝇之飞不可数步。托于骥尾。乃能千里之达也。福严雅
泽州福严良雅禅师。嗣洞山守初。青原下八世也。大宁宽
洪州大宁道宽禅师。嗣石霜楚禅师。南岳下十一世也。蒋山元
蒋山赞元禅师。婺州义乌人。傅大士之裔。嗣石霜禅师。偕
同也并也。龙象
水中力大。龙也。陆中有威。象也。巨德以喻之者。言其有力而托。有威而可习故也。支
撑持也。
湛堂謂妙喜曰。參禪須要識慮高遠。志氣超邁。出言行事。持信於人。勿隨勢利苟枉。自然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寶峯記聞)。上下
时人以名利为上。师今不爱名利。故不为时上。时人以庸鄙为下。师今操道德。故不为时下也。
湛堂曰。予昔同靈源。侍晦堂於章江寺。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至晚方歸。晦堂因問今日何往。靈源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旁。厲聲呵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妄發言。予固知靈源死心。皆良器也(日涉記)。死心
隆兴府黄龙死心悟新禅师。韶州黄氏子。嗣黄龙祖心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良器
良。大也。灵源知过必改。死心正而不屈。
湛堂曰。靈源好閱經史。食息未嘗少憩。僅能背諷乃止。晦堂因呵之。靈源曰。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故黃太史魯直曰。清兄好學。如饑渴之嗜飲食。視利養紛華若惡臭。葢其誠心自然。非特爾也(贅疣集)。憩
息也。黄太史
讳庭坚。字鲁直。号山谷居士。得法于黄龙祖心禅师。特尔
天性如此。非故强为。
靈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每見佛眼臨眾周密。不甚失事。因問其要。佛眼曰。用事寧失於寬。勿失於急。寧失於略。勿失於詳。急則不可捄。詳則無所容。當持之於中道。待之以含緩。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拾遺)。
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時。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含耻忍垢。見者忽之。慈明笑而已。有問其故。對曰。連城與瓦礫相觸。予固知不勝矣。逮見神鼎後。譽播叢林。終起臨濟之道。嗟乎。道與時也。苟可強乎(筆帖)。長靈卓
东京天宁长灵守卓禅师。泉州庄氏子。嗣灵源清禅师。南岳十四世。连城
赵有卞和璧。秦昭王欲以十二连城贸之。赵遣相如送之入秦。相如视秦王惟有爱璧之心。而无割城之意。乃诈曰。璧有瑕。请示之。玉授璧与相如。如将璧却倚柱立。怒发冲冠。谓曰。臣闻布衣之交。尚不忍相欺。况大国乎。王若急臣。臣头璧俱碎于柱。王恐璧碎。使人扶相如起。砾
小石也。神鼎
潭州神鼎洪𬤇禅师。襄水扈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寻常一衲。以度寒暑。后隐衡岳。有一贵豪来山游。见师气貌闲静。一钵无余。遂拜请住神鼎。十年枯淡。室无升米。一钵挂壁。日收盏饭。一枯木床为法座。残僧数辈围之。始终如此。后宗风大振。门弟子气吞诸方。由是慈明。发长不剪。敝衣而特往见鼎。鼎曰。汾阳有西河师子是否。慈明指后厉声曰。屋倒矣。鼎回顾相视。慈明坐脱只履而视之。鼎老忘问。又失公所在。慈明遂整衣且行且日。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返。鼎叹曰。汾阳有此儿也。慈明自此名重四方。
靈源謂黃太史曰。古人云。抱火措於積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然。固以為安。此誠喻安危之機死生之理。明如杲日。間不容髮。夫人平居燕處。罕以生死禍患為慮。一旦事出不測。方頓足扼腕而捄之。終莫能濟矣(筆帖)。古人云
汉文帝六年。淮南厉王长谋反。废处蜀郡。嗔恚不食死。梁太傅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伤道者。难徧以疏举。进言者皆言。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燃。固为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未外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陛下可不壹令臣。得熟数之于前。因陈治安之䇿。试详择焉。扼腕
上持也。下手腕也。谓趺脚捶胸。以手持腕。救之晚矣。
靈源謂佛鑑曰。凡接東山師兄書。未嘗言世諦事。唯丁寧忘軀弘道。誘掖後來而已。近得書云。諸莊旱損。我總不憂。只憂禪家無眼。今夏百餘人。室中舉個狗子無佛性話。無一人會得。此可為憂。至哉斯言。與憂院門不辦。怕官人嫌責。慮聲位不揚。恐徒屬不盛者。實霄壤矣。每念此稱實之言。豈復得聞。吾侄為嫡嗣。能力振家風。當慰宗屬之望。是所切禱(蟾侍者日錄)。
靈源曰。磨礲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蓄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學者果熟計而履踐之。成大器。播美名。斯今古不易之道也(筆帖)。磨礲
全篇出汉书枚乘传。乃谏吴王之言也。
靈源謂古和尚曰。禍福相倚。吉凶同域。惟人自召。安可不思。或專己之喜怒而隘於含容。或私心靡費而從人之所欲。皆非住持之急。茲實恣肆之攸漸。禍害之基源也(筆帖)。古和尚
惠古禅师。嗣灵源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相倚
背向之义。谓背之则祸生。向之则福长也。同域
美恶之义。德美则吉。性暴则凶。谓心者众妙之门。群灵之府。升降之源。祸福之本也。靡费
奢侈也。攸渐
始终之义。
靈源謂伊川先生曰。禍能生福。福能生禍。禍生於福者。緣處災危之際。切於思安。深於求理。遂能祗畏敬謹。故福之生也宜矣。福生於禍者。緣居安泰之時。縱其奢欲。肆其驕怠。尤多輕忽侮慢。故禍之生也宜矣。聖人云。多難成其志。無難喪其身。得乃喪之端。喪乃得之理。是知福不可屢僥倖。得不可常覬覦。居福以慮禍。則其福可保。見得而慮喪。則其得必臻。故君子安不忘危。理不忘亂者也(筆帖)。伊川
姓程。名。字正叔。号伊川。河南人。问道于灵源禅师。祗
谨也恭也。侮
轻慢也。屡
频也数也。侥幸
上不当求而求之。下不当得而得之。觊觎
上音冀。下音俞。希望欲得也。
靈源謂伊川先生曰。夫人有惡其跡。而畏其影。却背而走者。然走愈急。迹愈多。而影愈疾。不如就陰而止。影自滅而迹自絕矣。日用明此。可坐進斯道(筆帖)。惡跡畏影
此篇言舍妄归真。不起生灭心也。所行之事喻迹。起生灭心喻影。背走。喻舍妄归真。就阴。喻显妄明真。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靈源曰。凡住持位過其任者。鮮克有終。葢福德淺薄。量度狹隘。聞見鄙陋。又不能從善務義以自廣而致然也(日錄)。過任
德薄而位尊。任重而福浅。自广
自广其德量闻见也。
靈源聞覺範貶竄嶺海。歎曰。蘭植中塗。必無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古今才智喪身。讒謗罹禍者多。求其與世浮沉。能保其身者少。故聖人言。當世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宏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在覺範有之矣(章江集)。覺範
瑞州清源寺。慧洪觉范禅师。本郡彭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博覧群书。有大辩才。作林间录。僧宝传也。弥
远也。浮沉
上现也。下隐也。圣人言
史记。孔子适周见老子。老子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今送子以言也。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宏远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为人臣子。可不慎乎。
靈源謂覺範曰。聞在南中。時究楞嚴。特加箋釋。非不肖所望。葢文字之學。不能洞當人之性源。徒與後學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門。資口舌則可勝淺聞。廓神機終難極妙證。故於行解多致參差。而日用見聞。尤增隱昧也(章江集)。箋
传之未尽曰笺。参差
不齐之貌。乃言行相违也。
灵源曰。学者举措不可不审。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朴者未必悖。承顺者未必忠。故善知识。不以辞尽人情。不以意选学者。夫湖海衲子。谁不欲求道。于中悟明见理者千百无一。其间修身励行。聚学树德。非三十年而不能致。偶一事过差。而丛林弃之。则终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无颣。连城之璧宁免无瑕。凡在有情。安得无咎。夫子圣人也。犹以五十学易。无大过为言。契经则曰。不怕念起。惟恐觉迟。况自圣贤已降。孰无过失哉。在善知识曲成。则品物不遗矣。故曰巧梓顺轮桷之用。枉直无废材。良御适险易之宜。驽骥无失性。物既如此。人亦宜然。若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由舍绳墨而裁曲直。弃权衡而较重轻。虽曰精微。不能无谬矣。言行
言乃行之实。行乃言之表。鄙朴
诚实也。辞尽下
唐德宗贞元十年。兵部侍郎陆贽谏曰。明王不可以辞尽人情。不可以意选进士。进退随憎爱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由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重轻。虽日精微。不能无谬。耀乘珠
魏惠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数枚。齐王曰。吾有四臣。照千里之外。岂特十二乘也。魏王有媿色。学易
圣人虽生知。未尝自言无大过。虽是谦辞。而道理实无穷尽也。学易则明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故圣人冀永年之穷经。庶所行之无咎。契经
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谓契理契机。乃契理合机之教。品物
言高低大小利钝之人。不可遗弃也。巧梓轮桷之用
梓。木匠也。轮。车轮也。桷。榱桷也。葢巧梓用木之际。随其木性而用之。枉者可以为轮。直者可以为桷。使不废其材也。昔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斵轮于堂下。释凿而问曰。敢问君之所读者何书。公曰。圣人之言也。扁曰。圣人在乎。公曰。圣人死矣。扁曰。然君所读者槽粕耳。公怒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讥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扁曰。以臣事观之。臣当斵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口不能言。有数存焉。臣不能谕臣之子。子不能受之于臣。臣年七十而老斵轮。古之斵轮者。与其不可传而死者多矣。故君之所读者槽粕耳。桓公大喜。出庄子。良御
使马之人也。善使马者。称而作之。驽骥
上即钝马也。下即良马。失性
各得迟疾之宜。使不失其所赋性也。绳墨
梓人所用者也。木若得之。则曲直分明而见矣。
灵源曰。善住持者。以众人心为心。未尝私其心。以众人耳目为耳目。未尝私其耳目。遂能通众人之志。尽众人之情。夫用众人之心为心。则我之好恶。乃众人好恶。故好者不邪。恶者不谬。又安用私托腹心。而甘服其谄媚哉。既用众人耳目为耳目。则众人聪明。皆我聪明。故明无不鉴。聪无不闻。又安用私托耳目。而固招其蔽惑邪。夫布腹心。托耳目。惟贤达之士。务求己过。与众同欲。无所偏私。故众人莫不归心。所以道德仁义流布遐远者宜其然也。而愚不肖之意务求人之过。与众违欲。溺于偏私。故众人莫不离心。所以恶名险行。传播遐远者。亦宜其然也。是知住持人。与众同欲。谓之贤哲。与众违欲。谓之庸流。大率布腹心。托耳目之意有殊。而善恶成败。相返如此。得非求过之情有异。任人之道不同者哉。庸流
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不择人以托身。不立行以自定。见小措大。而不知所务。从物而流。不知所执。故曰庸流。
靈源曰。近世作長老。涉二種緣。多見智識不明。為二風所觸。喪於法體。一應逆緣。多觸衰風。二應順緣。多觸利風。既為二風所觸。則喜怒之氣交於心。鬱勃之色浮於面。是致取辱法門。譏誚賢達。惟智者善能轉為攝化之方。美導後來。如瑯琊和尚。往蘇州。看范希文。因受信施及千餘緡。遂遣人陰計在城諸寺僧數。皆密送錢。同日為眾檀設齋。其即預辭范公。是日侵蚤發船逮天明眾知已去。有追至常州而得見者。受法利而迴。觀此老一舉。使姑蘇道俗。悉起信心。增深道種。此所謂轉為攝化之方。與夫竊法位。苟利養。為一身之謀者。實霄壤也(與德和尚書)。勃
色变也。诮
才笑切。以言相责也。瑯琊
徐州瑯琊广照慧觉禅师。洛阳人。嗣汾阳昭禅师。南岳下十世。范希文
姓范。名仲淹。字希文。汝南人。宋仁宗庆历中。拜为参知政事。谥文正。缗
音民。钱串也。
文正公謂瑯琊曰。去年到此。思得林下人可語者。嘗問一吏。諸山有好僧否。吏稱北寺瑞光希茂二僧為佳。予曰。此外諸禪律中別無耶。吏對予曰。儒尊士行。僧論德業。如希茂二人者。三十年蹈不越閫。衣惟布素。聲名利養。了無所滯。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師敬之。若其登座說法。代佛揚化。機辯自在。稱善知識者。非頑吏能曉。逮暇日訪希茂二上人。視其素行。一如吏言。予退思舊稱蘇秀好風俗。今觀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優劣。況其識者邪。瑯琊曰。若吏所言。誠為高議。請記之以曉未聞(瑯琊別錄)。瑞光
寺有四瑞。谓钟皷自鸣。宝塔放光。瑞竹交加。白龟听法。故称曰瑞光。即今之卧佛寺也。蹈
行也。阃
门限也。上人
内有智德。外有胜行。在人之上。故称上人。秀
即嘉兴府。
靈源曰。鍾山元和尚。平生不交公卿。不苟名利。以卑自牧。以道自樂。士大夫初勉其應世。元曰。苟有良田。何優晚成。第恐乏才具耳。荊公聞之曰。色斯舉矣。翔而後集。在元公得之矣(贅疣集)。以卑自牧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卑者谦之至也。谓君子以自谦自卑之道。自牧自处也。色斯举矣
鸟之为物也。见人颜色不善。则飘然而逝。回翔审视。至弹射不惊之处。而后下之。世人见机而作。亦当如此。
灵源曰。先哲言。学道悟之为难。既悟守之为难。既守行之为难。今当行时。其难又过于悟守。葢悟守者。精进坚卓。勉在己躬而已。惟行者必等心死誓。以损己益他为任。若心不等。誓不坚。则损益倒置。便堕为流俗阿师。是宜祗畏灵源曰。东山师兄。天资特异。语默中度。寻常出示语句。其理自胜。诸方欲效之。不诡俗则淫陋。终莫能及。求于古人中亦不可得。然犹谦光导物。不啻饥渴。甞曰。我无法宁克勤诸子。真法门中罪人矣。淫
流荡之过也。谦光
位愈高而心愈下。则尊而且光。
靈源道學行義。純誠厚德。有古人之風。安重寡言。尤為士大夫尊敬。甞曰。眾人之所忽。聖人之所謹。況為叢林主。助宣佛化。非行解相應。詎可為之。要在時時檢責。勿使聲名利養。有萌於心。儻法令有所未孚。衲子有所未服。當退思修德。以待方來。未見有身正而叢林不治者。所謂觀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誠實在茲(記聞)。純誠
精一无杂曰纯。真实无妄曰诚。傥
或然之辞。孚
信也。
靈源謂圓悟曰。衲子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發用必峻暴。非特無補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圓悟禪師曰。學道存乎信。立信在乎誠。存誠於中。然後俾眾無惑。存信於己。可以教人無欺。惟信與誠。有補無失。是知誠不一。則心莫能保。信不一。則言莫能行。古人云。衣食可去。誠信不可失。惟善知識。當教人以誠信。且心既不誠。事既不信。稱善知識可乎。易曰。惟天下至誠。遂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而自既不能盡於己。欲望盡於人。眾必紿而不從。自既不誠於前。而曰誠於後。眾必疑而不信。所謂割髮宜及膚。剪爪宜侵體。良以誠不至則物不感。損不至則益不臻。葢誠與信。不可斯須去己也明矣(與虞察院書)。圓悟
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禅师。彭州骆氏子。嗣五祖演禅师。保
全守曰保。诚信
心实曰诚。乃信之体也。言实曰信。方诚之用也。惟天下至诚
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注曰。性者德无不实。理无不具。故无人欲之私。能尽者知之无不明。处之无不当。天地至诚者。言圣人之德。天下莫能加也。赞。犹助也。参者。与天地并立而为三。绐
欺慢也。斯须
暂时也。
圓悟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從上皆稱改過為賢。不以無過為美。故人之行事。多有過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唯智者能改過遷善。而愚者多蔽過飾非。遷善則其德日新。是稱君子。飾過則其惡彌著。斯謂小人。是以聞義能徙。常情所難。見善樂從。賢德所尚。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與文主簿)。過惡
无心失理曰过。有心害理曰恶。饰非
人有过非。恐人知之。以巧言自。欲免过而誉其善。义能徙
徙者。移也。孔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尹氏曰。德必修而后成。学必讲而后明。见义能徙。改过无吝。此四者日新之要。苟未能之。圣人犹忧之。况学者乎。
圓悟曰。先師言。做長老有道德感人者。有勢力服人者。猶如鸞鳳之飛。百禽愛之。虎狼之行。百獸畏之。其感服則一。其品類固霄壤矣(贅疣集)。
圓悟謂隆藏主曰。欲理叢林。而不務得人之情。則叢林不可理。務得人之情而不勤於接下。則人情不可得。務勤接下而不辨賢不肖。則下不可接。務辨賢不肖。而惡言其過。悅順其己。則賢不肖不可辨。惟賢達之士。不惡言過。不悅順己。惟道是從。所以得人情而叢林理矣(廣錄)。隆藏主
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和之含山人。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圓悟曰。住持以眾智為智。眾心為心。恒恐一物不盡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訪納。惟善是求。當問理之是非。詎論事之大小。若理之是。雖靡費大。而作之何傷。若事之非。雖用度小。而除之何害。葢小者大之漸。微者著之萌。故賢者慎初。聖人存戒。涓涓不遏。終變桑田。炎炎靡除。卒燎原野。流煽既盛。禍災已成。雖欲捄之。固無及矣。古云。不矜細行。終累大德。此之謂也(與佛智書)。智
分别是非曰智。又知也。妙众理而宰万物也。孜孜
切切也。汲汲也。遏
止也。炎
小火之貌。原
广平曰原。煽
大火也。不矜细行
书云。乌乎夙夜。罔或不谨。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注曰。或犹言万一也。吕氏曰。此是勤德工夫。或之一字。最有意味。一暂止息。则非勤德也。矜者持也。细行者。小事也。累
去声。事相缘及。
圓悟謂元布袋曰。凡稱長老之軄。助宣佛化。常思以利濟為心。行之而無矜。則所及者廣。所濟者眾。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則僥倖之念起。而不肖之心生矣(雙林石刻下出雲門菴集)。元布袋
台州护国寺。此庵景元禅师。永嘉南溪张氏子。嗣圆悟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圓悟謂妙喜曰。大凡舉措。當謹終始。故善作者必善成。善始者必善終。謹終如始。則無敗事。古云。惜乎衣未成而轉為裳。行百里之半於九十。斯皆歎有始而無終也。故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昔晦堂老叔曰。黃檗勝和尚。亦奇衲子。但晚年謬耳。觀其始。得不謂之賢(雲門菴集)。黃檗勝
瑞州黄檗山惟胜禅师。潼州罗氏子。嗣黄龙南禅师。南岳下十二世。得
岂也。
圓悟謂佛鑒曰。白雲師翁。動用舉措。必稽往古。甞曰。事不稽古。謂之不法。予多識前言往行。遂成其志。然非特好古。葢今人不足法。先師每言。師翁執古。不知時變。師翁曰。變故易常。乃今人之大患。予終不為也(蟾和尚日錄)。佛鑒
舒州太平寺。佛鉴慧懃禅师。本郡江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前言往行
易大畜卦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注曰。前言往行。是古圣之言行也。观其言。察其行。以成德。乃大畜之义。畜。积成也。故常
古人不更之常道也。
佛鑒懃和尚。自太平遷智海。郡守曾公元禮問孰可繼住持。佛鑒舉昺首座。公欲得一見。佛鑒曰。昺為人剛正。於世邈然。無所嗜好。請之猶恐弗從。詎肯自來耶。公固邀之。昺曰。此所謂呈身長老也。竟逃於司空山。公顧謂佛鑒曰。知子莫若父。即命諸山堅請。抑不得已而應命(蟾侍者日錄)。昺首座
韶州南华智昺禅师。蜀川永康人。为人严厉。时号昺铁面。嗣佛鉴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呈身
先见其身。后任住持也。长老
耆德之称。了达法性。内有智德。使学者尊从。故曰长老也。抑
发语之辞。
佛鑒謂詢佛燈曰。高上之士。不以名位為榮。達理之人。不為抑挫所困。其有承恩而效力。見利而輸誠。皆中人以下之所為(日錄)。詢佛燈
浙江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灯守询禅师。本郡史氏子。嗣佛鉴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挫
摧折也。効
献也尽也。输诚
尽敬之貌。
佛鑒謂昺首座曰。凡稱長老。要須一物無所好。一有所好。則被外物賊矣。好嗜欲。則貪愛之心生。好利養。則奔競之念起。好順從。則阿諛古人合。好勝負。則人我之山高。好掊克。則嗟怨之聲作。總而窮之。不離一心。心若不生。萬法自泯。平生所得。莫越於斯。汝宜勉旃。規正來學(南華石刻)。賊
侵害。爱
心之缠绵不已曰爱。阿谀
上卑屈也。下谄诈也。掊克
聚敛也。谓刻剥民财也。旃
之也。
佛鑒曰。先師節儉。一鉢囊鞋袋。百綴千補。猶不忍棄置。甞曰。此二物相從出關。僅五十年矣。詎肯中道棄之。有泉南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則溫。夏服則凉。先師曰。老僧寒有柴炭紙衾。熱有松風。蓄此奚為。終却之(日錄)。綴
补衲也。褐
褐毛布裰。氷火二鼠之毛。所织之布也。火鼠入火不焚。毛长尺许。所谓火浣布是也。氷鼠者。北方有氷厚百尺。有鼠在下。但食氷。毛长数寸。可以为布。二事合成。冬暖夏凉。出神异记。
佛鑒曰。先師聞真淨遷化。設位辦供。哀哭過禮。歎曰。斯人難得。見道根柢。不帶枝葉。惜其早亡。殊未聞有繼其道者。江西叢林。自此寂寥耳(日錄)。
佛鑑曰。先師言。白雲師翁。平生疏通無城府。顧義有可為者。踊躍以身先之。好引拔賢能。不喜附離苟合。一榻翛然。危坐終日。嘗謂凝侍者曰。守道安貧。衲子素分。以窮達得喪移其所守者。未可語道也(日錄)。疏通
能知远古书籍也。又胸次岸谷。海纳山容。无彼此之念也。城府
遮蔽之义。谓外无城郭。内无府库。无外内之隄防也。踊跃
见义合理。踊跃而前进也。附离苟合
胜利则依附。害则离去。苟合者。不遵理义。而苟且迎合也。翛
音肖。鸟之孤飞也。又自如也。
佛鑒曰。為道不憂。則操心不遠。處身常逸。則用志不大。古人歷艱難。甞險阻。然後享終身之安。葢事難則志銳。刻苦則慮深。遂能轉禍為福。轉物為道。多見學者逐物而忘道。背明而投暗。於是飾己之不能。而欺人以為智。彊人之不逮。而侮人以為高。以此欺人。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覺。以此掩人。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論。故自智者人愚之。自下者人高之。惟賢者不然。謂事散而無窮。能涯而有盡。欲以有盡之智。而周無窮之事。則識有所偏。神有所困。故於大道必有所闕焉(與秀紫芝書)。銳
锋利深入之貌。虑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学者不可以世事关其心。逍遥乎微妙之境。优游乎何有之乡。然后必蹈于无事安乐之境。所偏
其识不逮。则事理不能圆融也。阙
闭而不通也。
佛鉴谓龙牙才和尚曰。欲革前人之弊。不可亟去。须因事而革之。使小人不疑。则庶无怨恨。予甞言住持有三诀。见事。能行。果断。三者缺一。则见事不明。终为小人忽慢。住持不振矣。龙牙才
潭州龙牙寺智才禅师。舒州施氏子。嗣佛鉴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
佛鑒曰。凡為一寺之主。所貴操履清淨。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差有毫髮猥媟之事。於己不去。遂被小人窺。雖有道德如古人。則學者疑而不信矣(山堂小叅)。猥媟
上鄙也。下苟且也。窥
小视貌。
佛鑒曰。佛眼弟子。唯高菴勁挺不近人情。為人無嗜好。作事無黨援。清嚴恭謹。始終以名節自立。有古人之風。近世衲子。罕有倫比(與耿龍學書)。佛眼
舒州龙门佛眼清远禅师。临卭李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也。劲挺
至公而无私也。党援
上朋比也。下引拔也。
佛眼遠和尚曰。蒞眾之容。必肅於閒暇之日。對賓之語。當嚴於私昵之時。林下人發言用事。舉措施為。先須籌慮。然後行之。勿倉卒暴用。或自不能予決。應須諮詢耆舊。博問先賢。以廣見聞。補其未能。燭其未曉。豈可虗作氣勢。專逞貢高。自彰其醜。苟一行失之於前。則百善不可得而掩於後矣(與真牧書)。蒞眾
上临也。谓立身之道。内刚而外柔。莅众之容。上承而下顺。不和则不可接物。不严则不可驭下也。昵
亲近也。
佛眼曰。人生天地間。稟陰陽之氣而成形。自非應真乘悲願力。出現世間。其利欲之心。似不可卒去。惟聖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故先以道德正其心。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隄防之。日就月將。使其利欲。不勝其仁義禮智。而全其道德矣(與耿龍學書)。
佛眼曰。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葢文字語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不能出言象之表。昔達觀頴。初見石門聰和尚。室中馳騁口舌之辯。聰曰。子之所說。乃紙上語。若其心之精微。則未覩其奧。當求妙悟。悟則超卓傑立。不乘言。不滯旬。如師子王吼哮。百獸震駭。迴觀文字之學。何啻以什較百。以千較萬也(龍間記聞)。泥
去声。滞也。达观颕
润州金山昙颕禅师。嗣石门聪禅师。
佛眼謂高菴曰。百丈清規。大槩標正檢邪。軌物齊眾。乃因時以制後人之情。夫人之情猶水也。規矩禮法為隄防。隄防不固。必致奔突。人之情不制則肆亂。故去情息妄。禁惡止邪。不可一時亡規矩。然則規矩禮法。豈能盡防人之情。茲亦助入道之階墀也。規矩之立。昭然如日月。望之者不迷。擴乎如大道。行之者不惑。先聖建立雖殊。歸源無異。近代叢林。有力役規矩者。有死守規矩者。有蔑視規矩者。斯皆背道失禮縱情逐惡而致然。曾不念先聖捄末法之弊。禁放逸之情。塞嗜欲之端。絕邪僻之路。故所以建立也(東湖集)。階墀
上阶级也。下丹墀也。谓浅而深也。蔑
轻也。
佛眼謂高菴曰。見秋毫之末者。不自見其睫。舉千鈞之重者。不自舉其身。猶學者明於責人。昧於恕己者。不少異也(真牧集)。高菴
南康军云居高庵善悟禅师。泮州李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秋毫
庄子曰。秋兽生毛至微。孟子曰。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睫
音接。眉毛也。钧
三十斤也。
高菴悟和尚曰。予初遊祖山。見佛鑒小參。謂貪欲瞋恚過如冤賊。當以智敵之。智猶水也。不用則滯。滯則不流。不流則智不行矣。其如貪欲瞋恚何。予是時雖年少。心知其為善知識也。遂求挂搭(雲居實錄)。
高菴曰。學者所存中正。雖百折挫。而浩然無憂。其或所向偏邪。朝夕區區。為利是計。予恐堂堂之軀。將無措於天地之間矣(真牧集)。區區
卑小之称。犹碌碌也。
高菴曰。道德仁義不獨古人有之。今人亦有之。以其智識不明。學問不廣。根器不淨。志氣狹劣。行之不力。遂被聲色所移。使不自覺。葢因妄想情念。積習濃厚。不能頓除。所以不到古人地位耳(與耿龍學書。下出真牧集)。
高庵闻成枯木住金山。受用侈靡。叹息久之曰。比丘之法。所贵清俭。岂宜如此。徒与后生辈习轻肥者增无厌之求。得不愧古人乎。成枯木
东京净国枯木法成禅师。何朔人。嗣芙蓉楷禅师。清原下十二世也。侈靡
奢费也。轻肥
乘肥马。衣轻裘也。古诗云。肥马衣轻裘。佯佯过闾里。虽得市廛怜。还为识者鄙。
高菴曰。住持大體。以叢林為家。區別得宜。付授當器。舉措係安危之理。得失關教化之源。為人範模。安可容易。未見住持弛縱。而能使衲子服從。法度凌遲。而欲禁叢林暴慢。昔育王諶遣首座。仰山偉貶侍僧。載於典文。足為令範。今則各狥私欲。大隳百丈規繩。懈於夙興。多缺參會禮法。或縱貪饕而無忌憚。或緣利養而致喧爭。至於便僻醜惡。靡所不有。烏乎。望法門之興。宗教之盛。詎可得邪(龍昌集)。區
分也。系
连及也。关
在也。干也。弛
废也。弓解。凌迟
凋败也。育王谌
庆元府育王寺无示介谌禅师。温州张氏子。嗣长灵卓禅师。其性刚毅。临众合古法。当时有谌铁面之称。仰山伟
袁州仰山行伟禅师。何朔人。嗣黄龙南禅师。其为人性刚。莅事有法度。使某人干某事。莫敢违者。甞将十二辈名。付维那。使明日俱到方丈受面折。及会茶时。即失一人。伟问为谁。侍曰。随州永泰。首座曰。泰游山未回。以请他僧备具。伟然之。俄有告曰。泰实在。首座匿之。伟色庄。使搜得。泰自陈拙弱。恐失所受之事。首座实不知也。伟令击钟集众白曰。昧心欺众。他人犹不可为。况首座以分座授道。是老师所赏之职。而自破坏乎。二人俱受罚出院。由此众服其公。泰后嗣法住黄檗山。首座住沩山。嗣黄龙禅师。出僧宝传。隳
毁也。夙兴
早起也。参会
夜晚小参省会也。贪饕
求之不足曰贪。嗜之不足曰饕。
高菴住雲居。每見衲子室中不契其機者。即把其袂。正色責之曰。父母養汝身。師友成汝志。無饑寒之迫。無征役之勞。於此不堅確精進。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衲子聞其語。有泣涕而不已者。其號令整嚴如此(且菴逸事)。袂
音眉。衣袂也。袖也。征役
军差曰征。民差曰役。
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歎息。如出諸己。朝夕問候。以至躬自煎煑。不甞不與食。或遇天氣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單乎。或值時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不幸不捄。不問彼之有無。常住盡禮津送。知事或他辭。高菴叱之曰。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爾不病不死也。四方識者。高其為人。及退雲居。過天台。衲子相從者僅五十輩。間有不能往者。泣涕而別。葢其德感人如此(山堂小參)。延壽堂
抚安老病之所也。古者丛林。老僧送安乐堂。病者送延寿堂也。即今涅槃堂是。不幸不救
乃天命将尽。而不能救也。
高菴退雲居。圓悟欲治佛印臥龍菴為燕休之所。高菴曰。林下人苟有道義之樂。形骸可外。予以從心之年。正如長庚曉月。光影能幾時。且西山廬阜。林泉相屬。皆予逸老之地。何必有諸己然後可樂邪。未幾即拽杖過天台。後終於華頂峰(真牧集)。佛印
南康军云居佛印了元禅师。嗣开元善暹禅师。燕休
大学曰。燕居。独处也。论语云。子之燕居。从心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注曰。从者凡事随心所欲。不过法度也。长庚
星明也。东有启明曰金星。西有长庚曰水星。金星在西。日出则现。水星在东。日没则现。又先日而出曰启明。后日而没谓之长庚也。晓月
言其二十七八之月。才出则天晓矣。所谓光景不长若此矣。
高菴曰。衲子無賢愚。惟在善知識委曲以崇其德業。歷試以發其器能。旌獎以重其言。優愛以全其操。歲月積久。聲實並豐。葢人皆含靈。惟勤誘致。如玉之在璞。抵擲則瓦石。琢磨則珪璋。如水之發源。壅閼則淤泥。疏濬則川澤。乃知像季非獨遺賢而不用。其於養育勸獎之道。亦有所未至矣。當叢林殷盛之時。皆是季代棄材。在季則愚。當興則智。故曰。人皆含靈惟勤誘致。是知學者。才能與時升降。好之則至。獎之則崇。抑之則衰。斥之則絕。此學者道德才能消長之所由也(與李都運書)。旌獎
上表显也。下劝奖也。璞
藏玉之石也。抵掷
抛弃也。琢磨
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言其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圭璋
瑞玉也。上圆下方。公执桓圭九寸。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皆七寸也。阏
音遏。塞也。濬
音峻。深也。殷
大也。
高菴曰。教化之大。莫先道德禮義。住持人尊道德。則學者尚恭敬。行禮義。則學者耻貪競。住持有失容之慢。則學者有凌暴之弊。住持有動色之諍。則學者有攻鬬之禍。先聖知於未然。遂選明哲之士。主於叢林。使人具瞻。不喻而化。故石頭馬祖。道化盛行之時。英傑之士出。威儀柔嘉。雍雍肅肅。發言舉令。瞬目揚眉。皆可以為後世之範模者。宜其然矣(與死心書)。恭敬
恭现于外。敬存于内。失容
无恭敬之容。显我慢之相。谕
晓也。唐石头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瑞州高安陈氏子。嗣清原行思禅师。后于衡岳寺之东。有石状如台。结庵居之也。瞬
动目也。
高菴曰。先師甞言。行脚出關。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便不見有煩惱也(記聞)。法眼
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余杭鲁氏子。甞与悟空修山主行脚。至福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涨。暂寓城西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炉次。琛曰。上座何往。师曰。迤逦行脚。曰行脚事作么生。师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师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后剏法眼宗是也。地藏
漳州罗汉院珪琛禅师。当山李氏子。嗣玄沙师备禅师。后漳州牧主请住地藏院。次迁罗汉院。破屋坏垣。师恬然自乐也。明教见神鼎
嵩禅师见神鼎。鼎坐其堂上。嵩展具敬礼。鼎指堂上两小瓮曰。子来是其时。寺中今年始有酱食。至明时食粥。见一净人挟筐取物。投僧钵中。嵩视上下有咀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堂看。乃碎米饼饵。嵩问于耆宿。宿曰。此寺自来不煑粥。有檀越请斋日。次第拨僧赴之。剩其干残者归纳库中。无斋之日。令碎焙均而分之。表同甘苦也。
高庵表里端劲。风格凛然。动静不忘礼法。在众日。屡见侵害。殊不介意。终身以简约自奉。室中不妄许可。稍不相契。必正色直辞以裁之。衲子皆信服。甞曰。我道学无过人者。但平生为事无媿于心耳。风格
气象度量。凛然
色庄敬畏。殊
绝也。介
在也。动也。裁
制也。谓使学者至于无过不及之地。而终成大德也。
高菴住雲居。見衲子有攻人隱惡者。即從容諭之曰。事不如此。林下人道為急務。和乃修身。豈可苟縱愛憎。壞人行止。其委曲如此。師初不赴雲居命。佛眼遣書勉云。雲居甲于江左。可以安眾行道。似不須固讓。師曰。自有叢林已來。學者被遮般名目。壞了節義者。不為不少。佛鑒聞之曰。高菴去就。衲子所不及(記聞)。甲
首也。以十千言之。而甲居首。乃云居为江南十刹之首也。去就
见处也。行事也。
高庵劝安老病僧文曰。贫道甞阅藏教。谛审佛意。不许比丘坐受无功之食。生懒惰心。起吾我见。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钵乞食。不择贵贱。心无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溥。后所称常住者。本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设。非少壮之徒。可得而食。逮佛灭后。正法世中。亦复如是。像季以来。中国禅林不废乞食。但推能者为之。所得利养。聚为招提。以安广众。遂輙逐日行乞之规也。今闻数刹住持。不识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门。苟不住院。老将安归。更不返思。常住财物。本为谁置。当推何心。以合佛心。当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请。留身精舍。偏巡僧房。看视老病。一一致问。一一办置。仍劝请诸比丘。相恭敬。随顺方便去其嗔嫌。此调御师统理大众之楷模也。今之当代。恣用常住。资给口体。结托权贵。仍隔绝老者病者。众僧之物。掩为己有。佛心佛行。浑无一也。悲夫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门之标榜也。今之禅林。百僧之中。无一老者。老而不纳。益知寿考之无补。反不如夭死。愿今当代。各遵佛语。绍隆祖位。安抚老病。常住有无。随宜供给。无使愚昧。专权灭裂。致招来世短促之报。切宜加察。招提
梵语招鬪提奢。略云招提。唐言四方僧物。今称十方常住也。削弱
上减损也。下衰败也。谓颠沛祖风。有伤法化也。精舍
精修梵行之所。乃行人栖心修道之处也。调御师
化物不暴曰调御。三界模范曰师。灭裂
轻薄也。
覺範和尚題靈源門榜曰。靈源初不願出世。隄岸甚牢。張無盡奉使江西。屢致之不可。久之翻然改曰。禪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撑拄之。其崩頺跬可須也。於是開法於淮上之太平。予時東遊登其門。叢林之整齊。宗風之大振。疑百丈無恙時不減也。後十五年。見此榜於逢原之室。讀之凜然如見其道骨。山谷為擘窠大書。其有激云。嗚呼。使天下為法施者。皆遵靈源之語以住持。則尚何憂乎祖道不振也哉。傳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靈源以之(石門集)。靈源門榜
其略曰。惟清名字住持。实同寄客。但以领徒弘法。仰助教风为职事尔。若其常住财物。既非己有。理不得专。悉委职事僧徒。分局主执。照依公私。合同支破。惟清止同众僧斋衬。随身瓶钵。任缘而住。伏望四方君子。来有所需。惟顾𥨊食。祇接之余。别难应供。若其世法。则属官物。若其佛法。则为众财。偷众财。盗官物。买悦人情。则实非素分志之所敢当。预具白文。冀垂鉴察也。张无尽
丞相张商英。字天觉。号无尽。十九登第。后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宋哲宗元祐六年。为江西漕运使。后得法于兜率从悦禅师。屡致
上频数也。下请举也。可
许也。肯也。翻然
变动之貌。假我偷安
佛去世逾远。教以季末。何得无邪之辈。寄身于我教中。苟且偷安其生也。跬
丘癸切。半步也。恙
病也。凛
骨寒惊惧之貌。擘窠
上分也。下字眼之方楷也。人能弘道
弘。廓大也。人外无道。道外无人。然人心有觉。道体无为。故人能弘道。道不能弘人。子张曰。心能尽性。人能弘道也。性不能检其心。道不能弘其人也。
歸雲本和尚辯篇曰。本朝富鄭公弼。問道于投子顒禪師。書尺偈頌。凡一十四紙。於台之鴻福兩廊壁間。灼見前輩主法之嚴。王公貴人信道之篤也。鄭國公社稷重臣。晚年知向之如此。而顒必有大過人者。自謂於顒有所警發。士夫中諦信此道。能忘齒屈勢。奮發猛利。期於徹證而後已。如楊大年侍郎。李和文都尉。見廣慧璉。石門聰。并慈明諸大老。激揚酬唱。班班見諸禪書。楊無為之於白雲端。張無盡之於兜率悅。皆扣關擊節。徹證源底。非苟然者也。近世張無垢侍郎。李漢老參政。呂居仁學士。皆見妙喜老人。登堂入室。謂之方外道友。愛憎逆順。雷揮電掃脫略世俗拘忌。觀者斂袵辟易。罔窺涯涘。然士君子相求於空閑寂寞之濵。擬棲心禪寂。發揮本有而已。後世不見先德楷模。專事諛媚。曲求進顯。凡以住持薦名為長老者。往往書刺以稱門僧。奉前人為恩府。取招提之物。苞苴獻。識者憫笑。而恬不知耻。嗚呼。吾沙門釋子。一瓶一鉢。雲行鳥飛。非有凍餒之迫。子女玉帛之戀。而欲折腰擁篲。酸寒跼蹐。自取辱賤之如此邪。稱恩府者。出一己之私。無所依據。一妄庸唱之於其前。百妄庸和之於其後。擬爭奉之。真卑小之耳。削弱風教。莫甚於人。實姦邪欺偽之漸。雖端人正士。巧為其所入。則陷身於不義。失德於無捄。可不哀歟。破法比丘。魔氣所鍾。誑誕自若。詐現知識身相。指禪林大老為之師承。媚當路貴人為之宗屬。申不請之敬。啟壞法之端。白衣登床。膜拜其下。曲違聖制。大辱宗風。吾道之衰。極至於此。嗚呼。天誅鬼錄。萬死奚贖。非者歟。嵩禪師原教有云。古之高僧者。見天子不臣。預制書則曰公。曰師。鍾山僧遠。鸞輿及門。而床坐不迎。虎谿惠遠。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當世待其人尊其德。是故聖人之道振。後世之慕其高僧者。交卿大夫。尚不得預下士之禮。其出其處。不若庸人之自得也。況如僧遠之見天子乎。況如慧遠之自若乎。望吾道興。吾人之修。其可得乎。存其教而不須其人。存諸何以益乎。惟此未甞不涕下。淳熈丁酉。余謝事顯恩。寓居平田西山小塢。以日近見聞。事多矯偽。古風凋落。吾言不足為之重輕。聊書以自警云(叢林盛事)。歸雲本
抚州踈山归云如本禅师。本州台城人。嗣灵隐惠远禅师。南岳下十六世。富郑公
丞相富弼。字彦国。河南府人。宋仁宗。拜为郑国公。谥文忠定公。得法于投子修颙也。致仕洛阳。以书答苏州圆照本禅师云。曾见颙师悟入深。因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覩灵光演妙音。投子颙
舒州投子悟证修颙禅师。嗣慧林宗本禅师。清原下十二世也。
竖石记功曰。灼
昭然也。笃
诚也。厚也。社稷
社。土神。稷。糓神。建国则立坛壝以祀。葢国以安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君之尊。系于二者之存亡。忘齿
不拘年齿。屈势
不拘名位之谓也。杨大年
宋杨亿。字大年。建州蒲城人。谥文正公。官至翰林。得法于广慧元琏禅师。后于仁宗康定间。与慈明为友。李和文
驸马都尉李遵勗。号和文居士。得法于谷隐蕴聪禅师。初参聪时。聪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公于言下有省。呈颂曰。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后与慈明。为方外友。广慧琏
汝州广慧院元琏禅师。泉州陈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也。激扬
激发也。扬举也。激浊扬清之义也。谓混浊者。激发之使自勉。清洁者。举扬之使易见。班班
明也件也。兜率悦
隆兴府。兜率寺从悦禅师。赣州熊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也。扣关击节
扣关紧要处。难过而能过。击节阻隔处。不通而能通也。谓扣其机关。击其节要。提持祖印。显露真机。于节要处敲击。使其庆快也。苟然
岂徒然也。张无垢
侍郎张九成。字子韶。号无垢居士。杭州盐官人。得法于妙喜杲禅师。李汉老
参政李邴。字汉老。得法于妙喜禅师。吕居仁
姓吕。名本中。字居仁。问道于妙喜杲禅师。官至翰林。入室
学者请益问道。咨决心疑于禅奥之室也。方外友
出尘劳方隅之外。脱凡情拘系之中。故谓方外友也。雷挥电扫
雷挥则激散长空。电扫则荡除妖蘖。葢情爱顺逆逈然清净也。袵
衣襟也。辟易
惶悚失守之貌。涯涘
水之边际也。言其不能测度也。拟
度也。书刺
下音七。古来未有纸。削竹木以书其名姓。恬
安静也。馁
奴罪切。饥也。折腰
折腰之势。晋时陶潜。字渊明。号元亮。门栽五柳。自号五柳先生。为彭泽令。性简贵。不私事。上官一日遣督邮至县。吏谓应束带见之。渊明叹曰。吾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绶去职。赋归去来辞。拥篲
扫地之形也。汉高祖即位。五日一朝。太公以父子礼待之。其家令谓太公曰。高祖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以人主而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矣。后高祖朝太公。公拥篲迎门却行。高祖大惊。下扶太公。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之法。于是尊太公为太上皇。酸寒
言怖畏之势。身酸心寒。跼蹐
上曲身也。下累足小步也。谓人恐惧。其身不敢伸。足不敢放。谄势如此也。钟
聚也。申
明也呈也。膜拜
长跪也。诛
明其罪而杀之曰诛。录
收录其名。而考其罪。曰录。赎
纳金免罪曰赎。僧远
齐高祖建元元年八月。有事驾临钟山。因幸沙门僧远。帝访之。远床坐辞老疾不迎。高祖将诣床下见之。左右曰。房榻窄狭。不能容舆葢。遂驻辇。慇懃致问而去。慧远
庐山东林虎溪慧远禅师。雁门楼烦贾氏子。博通六经。尤邃周易。甞与弟慧持。造安法师席下。闻说般若经。喜叹曰。儒道九流。特糠粃耳。遂祝发出家。以大法为己任。及关中扰乱。师南游至浔阳。见匡山爱之。结庐山中。太守桓尹尊其道德。为剏精舍。时晋室衰微。天下奇才。隐居不仕。师结莲社。会诸贤儒。并沙门千余人。求生净土。东晋安帝。驾临浔阳。诏远一出。师辞以老疾不出。帝愈加敬。𠡠九江太守。岁时送资道之具。卜居三十年。影不出山。凡送客以虎溪桥为限。着匡山集三十卷。
圓極岑和尚䟦云。佛世之遠。正宗淡薄。澆漓風行。無所不至。前輩凋謝。後生無聞。叢林典刑。幾至掃地。縱有扶捄之者。返以為王蠻子也。今觀疎山本禪師辯。詞遠而意廣。深切著明。極能箴其病。苐妄庸輩。智識暗短。醉心於邪之域。必以醍醐為毒藥也(叢林盛事)。圓極岑
太平州。隐静圆极彦岑禅师。抚州台城人。嗣云居法如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䟦
前曰序。后曰䟦。典刑
孟子曰。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乃谓圣人正暴除乱。征恶除非。劝善之法度也。几
近也将也。扫地
乃教之倒败也。王蛮子
乃方语。是法门中奴仆也。箴
规诫也。亦作药针。能除毒病也。醉
沉酣也。
東山空和尚答余才茂借脚夫書云。向辱枉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媿。某本巖穴閒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主事。出入支籍。並不經眼。不蓄衣鉢。不用常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任緣而住。初不作明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邪。空上座邪。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語錄)。東山空
福州雪峰东山惠空禅师。本郡陈氏子。嗣泐潭善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幼岁圆顶披缁。振锡游方。契悟于草堂。开法于雪峰也。援
助也。忘于道
庄子大宗师篇。孔子云。鱼相忘于江湖。鸟相忘于虗空。人相忘于道术。注云。水深游泳。鱼得其乐故相忘。道濶无涯。物我俱泯。人得其乐。故相忘也。闽
今福建也。偿负
上还也。受贷不偿。曰负。
浙翁琰和尚云。此書真閻老子殿前一本赦書也。今之諸方道眼不知若何。果能受持此書。則他日大有得力處。浙翁每以此舉似於人。璨隱山亦云。常住金糓。除供眾之外。幾如鳩毒。住持人與司其出入者。纔霑著則通身潰爛。律部載之詳矣。古人將錢就庫下。回生薑煎藥。葢可見。今之踞方丈者。非特刮眾人鉢盂中物以恣口腹。且將以追陪自己。非泛人情。又其甚則剜去搜買珍奇。廣作人情。冀遷大剎。只恐他日鐵面閻老子。與計算哉(拈崖漫錄)。浙翁琰
金陵钟山如琰禅师。号浙翁。未详法嗣。赦
有罪全放曰赦。璨隐山
未详。古人
瑞州洞出自宝禅师。庐州人。嗣五祖戒禅师。清源下九世。为人严谨。甞在五祖为库司。戒病。令侍者往库中取生姜煎药。宝叱之。侍者白戒。戒令取钱回贾。宝方取姜与之。后筠州洞山缺住持。郡守以书托戒。所举智者主之。戒曰。卖生姜汉住得。遂出世住洞山。后移归宗寺。一日出门见喝道者来。师问甚么官。从曰县尉。令避路。宝侧立道左避之。马忽见跪而不行。宝曰。畜生却识人。尉知是宝。再拜而去。后迁云居。一夜山神肩舆遶寺行。宝曰。擡你爷娘擡上方丈去。宝初行脚时。甞宿旅邸。为娼女所窘。遂让榻与之睡。宝夜危坐至旦。娼女索宿钱。宝与之。出门将火。自烧其褥而去。娼女以实告母。遂请师置斋求忏。谓真佛子也。甞作达磨赞。最播丛林。瑯琊觉和尚知之。今载正法眼藏中。踞
大座居也。泛
多也浮也。刹
梵语刹瑟。此云竿。即旛柱也。凡沙门得道者。建旛以告四方。出要覧。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二
音切
𣨼大计切其举切 诘溪吉切䖟陌庚切 扼于革切 腕乌段切礲力公切 砥底音 觊覊致切觎庾俱切 驽乃呼切 绐徒恺切昺景切 媟思列切 昵女栗切隄下兮切 防扶方切 隳许规切饕他刀切 阏乌割切 跬羗规切篲详惠切 浇公尧切 漓吕支切闽贫切 琰弋冉切 刮古猾切剜于丸切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三
虎林净慧居士张文嘉仲嘉甫较定
雪堂行和尚住薦福。一日問暫到僧甚處來。僧云。福州來。雪堂云。㳂路見好長老麼。僧云。近過信州博山住持本和尚。雖不曾拜。識好長老也。雪堂曰。安得知其為好。僧云。入寺路徑開闢。廊廡修整。殿堂香燈不絕。晨昏鐘皷分明。二時粥飯精潔。僧行見人有禮。以此知其為好長老。雪堂笑曰。本固賢矣。然爾亦具眼也。直以斯言。達于郡守吳公傅朋曰。遮僧持論。頗類范延齡薦張希顏事。而閣下之賢不減張忠定公。老僧年邁。乞請本住持。庶幾為林下盛事。吳公大喜。本即日遷薦福(東湖集。范延齡事。出皇朝類苑)。雪堂行
衢州乌巨山。雪堂道行禅师。迅州叶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沿
从流而下也。今谓从一路也。博山本
饶州荐福悟本禅师。江州人。前住博山。嗣大慧禅师。南岳下十六世。入寺下六条
路径开濶居处好。廊庑修整建立好。香灯不绝报恩好。钟皷分明法令好。粥饭精洁恩众好。僧行有礼规矩好。张希颜事
宋时张希颜。为萍乡邑宰。范延龄为殿直。押兵过金陵。张咏上命知金陵事。问曰。天使沿路见好官员么。曰昨过萍乡。邑宰张希颜好官员也。咏曰。焉得知其为好。答曰。自入其境。桥路完美。田园濶辟。野无堕农。市无赌博。夜闻更皷分明。必知有美政者。咏曰。希颜固贤矣。天使亦好官员。即日同荐于朝。希颜为发运使。延龄为阁门侯也。张咏字复之。后封定国公。阁下
称呼之辞。又语录云。宰相三公郡守。俱称阁下。
雪堂曰。金隄千里。潰於蟻壞。白璧之美。離於瑕玷。況無上妙道。非特金隄白璧也。而貪慾瞋恚。非特蟻壞瑕玷也。要在志之端謹。行之精進。守之堅確。修之完美。然後可以自利而利他也(與五十朋書)。金隄
上取坚固之义。下乃池塘之岸。溃
散也。
雪堂曰。予在龍門時。昺鐵面住太平。有言昺行脚離鄉未久。聞受業一夕遺火。悉為煨燼。昺得書擲之於地。乃曰。徒亂人意耳(東湖集)。煨燼
下音尽。即火之余也。
雪堂謂晦菴光和尚曰。予弱冠之年。見獨居士言。中無主不立。外不正不行。此語宜終身踐之。聖賢事業備矣。予佩其語。在家修身。出家學道。以至率身臨眾。如衡石之定重輕。規矩之成方圓。捨此則事事失準矣(廣錄。見獨居士者。即雪堂父也)。晦菴光
信州龟峰晦庵惠光禅师。建宁人。嗣雪堂行机禅师。弱冠
古者二十岁方冠。此十五六。未冠之称也。佩
大带也。又凡带必有佩。古人凡遇善行嘉言。即书于佩。示其不忘也。准
法则也。又准者。所以揆平驭正。注曰。立水以望绳。以水为平。即是为平之器。
雪堂曰。高菴臨眾必曰。眾中須知有識者。予因問其故。高菴曰。不見溈山道。舉措看他上流。莫謾隨於庸鄙。平生在眾不沈於下愚者。皆出此語。稠人廣眾中。鄙者多。識者少。鄙者易習。識者難親。果能自奮志於其間。如一人與萬人敵。庸鄙之習力盡。真挺特沒量漢也。予終身踐其言。始得不負出家之志(廣錄)。謾
空也欺也。挺持
超越而独立也。
雪堂謂且菴曰。執事須權重輕。發言要先思慮。務合中道。勿使偏頗。若倉卒暴用。鮮克有濟。就使得成而終不能萬全。予在眾中。備見利病。惟有德者。以寬服人。常願後來有志力者。審而行之。方為美利。靈源甞曰。凡人平居內照多能曉了。及涉事外馳便乖混融喪其法體。必欲思紹佛祖之任。啟廸後昆。不可不常自檢責也(廣錄)。且菴
真州长芦且庵守仁禅师。越之上虞人。嗣雪堂行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颇
不正之貌。启廸
开导也。
應菴華和尚住明果。雪堂未甞一日不過從。間有竊議者。雪堂曰。華侄為人不悅利近名。不先譽後毀。不阿容苟合。不色巧言。加以見道明白。去住翛然。衲子難得。予固重之(且菴逸事)。應菴華
明州天童应庵昙华禅师。蕲州汪氏子。嗣虎丘隆禅师。南岳下十六世。
雪堂曰。學者氣勝志則為小人。志勝氣則為端人。正士氣與志齊。為得道賢聖。有人剛狼不受規諫。氣使然也。端正之士。雖強使為不善。寧死不二。志使然也(廣錄)。志氣
上心志也。下血气也。以理养心。志不昏。以志帅气。气不堕。论云。气听命于心者是贤也。心听命于气者为小人也。夫气者志之卒也。志者气之帅也。苟心随气变。则气反为志之帅也。气为帅。则吾心之志衰。斯乃心为气役也。圣贤君子。以心御气。而不为气所御。以心移气。而不为气所移也。
雪堂曰。高菴住雲居。普雲圓為首座。一材僧為書記白楊順為藏主。通烏頭為知客。賢真牧為維邪。華侄為副寺。用侄為監寺。皆是有德業者。用侄尋常廉約。不點常住油。華侄因戲之曰。異時做長老。須是鼻孔端正始得。豈可以此為得耶。用侄不對。用侄處己雖儉。與人甚豐。接納四來。略無倦色。高菴一日見之曰。監寺用心固難得。更須照管常住。勿令疎失。用侄曰。在某失為小過。在和尚尊賢待士。海納山容。不問細微。誠為大德。高菴笑而已。故叢林有用大碗之稱(逸事)。普雲圓
南康军普云自圆禅师。绵州雍氏子。嗣南庵悟禅师。南岳下十六世。首座
表率丛林。人天眼目。分座说法。开凿后昆。故曰首座也。一材僧
未详。或指水庵。书记
执掌文翰。凡山门榜疏书简。祈祷语词。悉皆属之。白杨顺
抚州白杨法顺禅师。绵州文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师一日上堂曰。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摧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雁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藏主
执掌经藏。兼通义理。函帙目录。常加典对。缺者补完。断者粘缀也。通乌头
真州北山法通禅师。嗣长芦了清禅师。知客
知典宾客。缁白相遇。应对香茶。迎请务令整齐。贤真牧
南康军归宗真牧正贤禅师。潼州陈氏子。嗣佛眼远禅师。南岳下十五世。维那
纲维僧众。曲尽调摄。僧事内外。无不掌之维那华梵兼举。即今之悦众也。副事
掌常住金糓钱帛。米麦出入。随时上历也。用侄
婺州双林德用禅师。本郡戴氏子。嗣高庵善悟禅师。监寺
梵语摩监帝。此云寺主。即今监寺。此职早暮勤事香火。应接官员。历事廉能公谨。上下无怨者充之矣。海纳山容
量如大海。无水不纳。心似山谷。无物不容也。
雪堂曰。學者不知道之所向。則尋師友以參扣之。善知識不可以道之獨化。故假學者贊祐之。是以主招提有道德之師。而成法社。必有賢智之衲子。是為虎嘯風冽。龍驤雲起。昔江西馬祖。因百丈南泉而顯其大機大用。南嶽石頭。得藥山天皇而著其大智大能。所以千載一合。論說無疑。翼然若鴻毛之遇風。沛乎似巨魚之縱壑。皆自然之勢也。遂致建叢林功勳。增佛祖光耀。先師住龍門。一夕謂予曰。我無德業。不能浩歸湖海衲子。終愧老東山也。言畢澘然。予甞思之。今為人師法者。與古人相去倍萬矣(與竹菴書)。贊祐
佐助也。社
席也会也。啸
吹气之声。冽
寒气也。骧
腾跃远举之貌。虎啸龙骧
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乎上。本乎地者亲乎下。则各从其类也。药山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绛州韩氏子。嗣石头迁禅师。天皇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婺州东阳张氏子。嗣石头禅师。翼
飞举之貌。鸿
大雁也。沛
水流下急之貌。潸
音山。泪下之貌。
雪堂曰。予在龍門時。靈源住太平。有司以非意擾之。靈源與先師書曰。直可以行道。殆不可為。枉可以住持。誠非我志。不如放意於千巖萬壑之間。日飽蒭粟。以遂餘生。復何惓惓乎。不旬浹間。有黃龍之命。乃乘興歸江西(聰首座記聞)。直枉行道
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此鲁论中柳下惠语也。𫇴粟
草子之饭也。惓惓
忧问也。旬浃
下音节。十日为旬。十二日为浃也。
雪堂曰。靈源好比類衲子曰。古人有言。譬為土木偶人相似。為木偶人。耳鼻先欲大。口目先欲小。人或非之。耳鼻大可以小。口目小可以大。為土偶人。耳鼻先欲小。口目先欲大。人或非之。耳鼻小可以大。口目大可以小。夫此言雖小。可以喻大矣。學者臨事取捨。不厭三思。可以為忠厚之人也(記聞)。偶
象人之形曰偶。
雪堂曰。萬菴送高菴過天台。回謂予言。有德貫首座隱景星巖三十載。影不出山。龍學耿公為郡。特以瑞巖迎之。貫辭以偈曰。三十年來獨掩關。使符那得到青山。休將𤨏末人間事。換我一生林下閒。使命再至終不就。耿公嘆曰。今日隱山之流也。萬菴曰。彼有老宿能記其語者。乃曰。不體道本。沒溺死生。觸境生心。隨情動念。狼心狐意。諂行誑人。附勢阿容。狥名苟利。乖真逐妄。背覺合塵。林下道人終不為也。予曰。貫亦僧中間氣也(逸事)。萬菴
江州东林万庵道颜禅师。潼州解氏子。嗣大慧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贯首座
未详。使符
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为符信也。狼
多贪害物曰狼。间气
不世而出曰间气。如伊尹周公之类也。又谓出格之人。与世无干也。
雪堂生富貴之室。無驕倨之態。處躬節儉。雅不事物住烏巨山。衲子有獻鐵鏡者。雪堂曰。溪流清泚。毛髮可鑑。蓄此何為。終却之(行實)。富貴
有财曰富。有禄曰贵。泚
千里切。水清也。
雪堂仁慈忠恕。尊賢敬能。戲笑俚言。罕出于口。無峻阻。不暴怒。至於去就之際。極為介潔。甞曰。古人學道。于外物淡然。無所嗜好。以至忘勢位。去聲色。似不勉而能。今之學者。做盡伎倆。終不奈何。其故何哉。志不堅。事不一。把作匹似間耳(行實)。忠恕
尽己之谓忠。让人之谓恕。俚
鄙俗之言。介
所守之节。坚正不移。伎俩
能巧多艺也。匹似间
方语不要紧也。
雪堂曰。死心住雲巖。室中好怒罵。衲子皆望崖而退。方侍者曰。夫為善知識。行佛祖之道。號令人天。當視學者如赤子。今不能施慘怛之憂。垂撫循之恩。用中和之教。奈何如仇讐。見則詬罵。豈善知識用心乎。死心拽拄杖趂之曰。爾見解如此。他日諂奉勢位。苟媚權豪。賤賣佛法。欺罔聾俗定矣。予不忍。故以重言激之。安有他哉。欲其知耻改過。懷慕不忘。異日做好人耳(聰首座記聞)。方侍者
吉州禾山超宗惠方禅师。嗣黄龙禅师。南岳下十二世。惨怛
慈悲之容。恻隐之貌。抚循
上安也。下顺也。乃屈尊就卑之义也。中和
理无偏颇。事无缓急。又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讐
怀冤相报之意。不容宽恕之心。诟
音后。怒也。趂
逐也。权豪
当位有势曰权。财力俱胜曰豪。激之
感发其志。
死心新和尚曰。秀圓通甞言。自不能正。而欲正他人者。謂之失德。自不能恭。而欲恭他人者。謂之悖禮。夫為善知識。失德悖禮。將何以垂範後乎(與靈源書)。秀圓通
汴梁法云寺圆通法秀禅师。秦州陇城辛氏子。嗣天衣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
死心謂陳瑩中曰。欲求大道。先正其心。少有忿懥。則不得其正。少有嗜慾。亦不得其正。然自非聖賢應世。安得無愛惡喜怒。直須不置之於前。以害其正。是為得矣(廣錄)。忿懥
下本作睫字。上怒之甚也。下怒之滞也。
死心曰。節儉放下。最為入道捷徑。多見學者。心憤憤。口悱悱。孰不欲繼踵古人。及觀其放下節儉。萬中無一。恰似世俗之家子弟。不肯讀書。要做官人。雖三尺孺子。知其必不能為也(廣錄)。憤憤
心欲通而未能通也。悱悱
口欲言而未能言也。
死心謂湛堂曰。學者有才識。忠信節義者上也。其才雖不高。謹而有量者次也。其或懷邪觀望。隨勢改易。此真小人也。若置之於人前。必壞叢林。而汙瀆法門也(實錄)。
死心謂草堂曰。凡住持之職。發言行事。要在誠信。言誠而信。所感必深。言不誠信。所感必淺。不誠之言。不信之事。雖平居庶俗。猶不忍行。恐見欺于鄉黨。況為叢林主。代佛祖宣化。發言行事。苟無誠信。則湖海衲子孰相從焉(黃龍實錄)。鄉黨
一万二千家为乡。五百家为党。
死心曰。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古人非不能兼之。葢其勢不可也。使利與道兼行。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智。于空山大澤之中。㵎飲木食而終其身哉。必謂利與道。行之不相違礙。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則莫能濟矣(因與韓子蒼書)。商賈
下音古。行商坐贾。屠沽
宰杀曰屠。卖酒曰沽。闾阎
里巷之门。负贩
上担荷也。下贱买贵卖也。漏巵
注酒之器也。古云江河不能满漏巵。焦釜
秦伐赵。赵取救于齐。齐不明。周子曰。今日亡赵。明日患及齐。救赵之急务。宜若捧漏巵而沃焦釜。
死心曰。晦堂先師昔遊東吳。見圓照赴淨慈請。蘇杭道俗爭之不已。一曰。此我師也。汝何奪之。一曰。今我師也。汝何有焉(一本見林間錄)。圓照
东京惠林寺圆照宗本禅师。常州无锡管氏子。嗣天衣义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也。
死心住翠巖。聞覺範竄逐海外。道過南昌。邀歸山中。迎待連日。厚禮津送。或謂死心喜怒不常。死心曰。覺範有德衲子。鄉者極言去其圭角。今罹橫逆。是其素分。予以平日叢林道義處之。識者謂死心無私於人故如此(西山記聞)。鄉
与向同。先也。
死心謂草堂曰。晦堂先師言。人之寬厚。得於天性。若強之以猛。必不悠久。猛而不久。則返為小人侮慢。然邪正善惡。亦得于天性。皆不可移。惟中人之性。易上易下。可從而化之(實錄)。
草堂清和尚曰。燎原之火。生于熒熒。壞山之水。漏于涓涓。夫水之微也。捧土可塞。及其盛也。漂木石。沒丘陵。火之微也。勺水可滅。及其盛也。焦都邑。燔山林。與夫愛溺之水。瞋恚之火。曷常異乎。古之人治其心也。防其念之未生。情之未起。所以用力甚微。收功甚大。及其情性相亂。愛惡交攻。自則傷其生。他則傷其人。殆乎危矣。不可捄也(與韓子蒼書)。草堂清
隆兴府草堂善清禅师。南雍州何氏子。嗣黄龙祖心禅师。南岳下十三世。燎
烧也。荧荧
小火星也。都邑
天子所居曰都。周礼云。四县曰都。邑。国也。四井曰邑。燔
音烦。烧也。
草堂曰。住持無他。要在審察人情。周知上下。夫人情審則中外和。上下通則百事理。此住持。所以安也。人情不能審察。下情不能上通。上下乖戾。百事矛盾。此住持所以廢也。其或主者。自持聰明之資。好執偏見。不通物情。捨僉議而重己權。廢公論而行私惠。致使進善之途漸隘。任眾之道益微。毀其未見未聞。安其所習所蔽。欲其住持經大傳遠。是猶却行而求前。終不可及(與山堂書)。僉
众也皆也。却行求前
时孔子在卫。冉求言于季孙曰。国有圣人而不能用。欲求其治。是犹却行而求前。岂可及乎。
草堂曰。學者立身須要正當。勿使人竊議。一涉異論。則終身不可立矣。昔大陽平侍者。道學為叢林推重。以處心不正。識者非之。遂致終身坎坷。逮死無歸。然豈獨學者而已。為一方主人。尤宜祗畏(與一書記書)。平侍者
太阳平侍者。预明安之室有年矣。虽尽得其旨。惟以生灭为己任。挤陷同列。忌出其右。时瑯琊广照。公安圆鉴居众时。汾阳昭禅师。令其探明安宗旨。太阳明安云。兴洞山一宗。非远即觉也。二师云。有平侍者在。安以手指胷云。此处不佳。又揑拇指叉中示云。平向去当死于此尔。既明安迁化。遗嘱云。瘗身十年无难。当为太阳山打供。入塔时。门人恐平将不利于师。遂作李和文都尉。所施黄白器物。书于塔铭。实无也。后平住太阳。忽云。先师灵骨。风水不利。取而焚之。山门耆宿切谏。平云。与我有妨。遂发塔。见师颜貌如生。薪尽俨然。众皆惊异。平以镢破其脑。益油薪。俄成灰烬。众以其事闻于官。坐平谋塔中物。不孝还俗。平后自称为黄秀才。谒瑯琊。瑯瑯曰。昔年平侍者。今朝黄秀不。我在太阳时。见你做出来。遂不纳。又谒公安。安亦然。平流浪无依。后于三叉路口。遭大虫食之。竟不免太阳手叉之记。悲哉。坎坷
不平之貌。
草堂謂如和尚曰。先師晦堂言。稠人廣眾中。賢不肖接踵。以化門廣大。不容親疎於其間也。惟在少加精選。苟才德合人望者。不可以己之所怒而疎之。苟見識庸常。眾人所惡者。亦不可以己之所愛而親之。如此則賢者自進。不肖者自退。叢林安矣。若夫主者好逞私心。專己喜怒而進退於人。則賢者緘默。不肖者競進。紀綱紊亂。叢林廢矣。此二者實住持之大體。誠能審而踐之。則近者悅而遠者傳。則何慮道之不行。衲子之不來慕乎(疎山石刻)。親疎
爱而近之曰亲。恶而远之曰疎。缄默
上封也。下不言也。时孔子观周。入后稷之庙。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天机不密。四时何行。地机不密。万物何生。人机不密。万事何成。此古慎言之人也。又诫人之避才。
草堂謂空首座曰。自有叢林已來。得人之盛。無如石頭馬祖雪峰雲門。近代唯黃龍。五祖二老。誠能收拾四方英俊衲子。隨其器度淺深。才性能否。發而用之。譬如乘輕車。駕駿駟。總其六轡。奮其鞭策。抑縱在其顧盻之間。則何往而不達哉(廣錄)。雪峰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南安曾氏子。嗣德山宣鉴禅师。云门
广东韶州云门山光峰院文偃禅师。嘉兴张氏子。嗣雪峰义存禅师。俊
智过千人曰俊。驾骏驷
四马在轭曰驾。俊马曰骏。一乘四马曰驷。六辔
下普具切。车有四马。各两辔。共八辔。以骖马内两辔系于轼。骖马外两辔。及夹辕两服。马四辔。分置两手。以为六辔。䇿
马箠也。以鞭击马也。顾盻
回视也。
草堂曰。住持無他。要在戒謹其偏聽自專之弊。不主乎先入之言。則小人諂迎合之纔。不可得而惑矣。葢眾人之情不一。至公之論難見。須是察其利病。審其可否。然後行之可也(疎〔出〕實錄)。
草堂謂山堂曰。天下之事。是非未明。不得不慎。是非既明。以理決之。惟道所在。斷之勿疑。如此則姦不能惑。強辯不能移矣(清泉記聞)。
山堂震和尚。初却曹山之命。郡守移文勉之。山堂辭之曰。若使飯粱囓肥。作貪名之衲子。不若草衣不食。為隱山之野人(清泉才菴主。記聞)。山堂
隆兴府。黄龙山堂道震禅师。金陵赵氏子。嗣泐潭善禅师。粱
美糓也。囓肥
上噬也。下肥腻也。言所食者。皆佳糓美味之物也。
山堂曰。蛇虎非鴟鳶之讐。鴟鳶從而號之。何也。以其有異心故。牛豕非鸜鵲之馭。鸜鵲集而乘之何也。以其無異心故。昔趙州訪一菴主。值出生飯。州云。鵶子見人為甚飛去。主罔然。遂躡前語問州。州對曰。為我有殺心在。是故疑於人者。人亦疑之。忘於物者。物亦忘之。古人與虵虎為伍者。善達此理也。老龐曰。鐵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斯言盡之矣(與周居士書)。鴟
充尸切。亦名鸢。似雁而白也。鸜
音劬。鸜鹆也。即八哥是也。驭
乘也。罔然
言不知其理也。蹑
践也。伍
聚也。五人相参曰伍。又伴也。老庞
襄州庞蕴字道玄。衡阳县人。得法于马祖。甞作偈曰。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遶。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
山堂曰。御下之法。恩不可過。過則驕矣。威不可嚴。嚴則怨矣。欲恩而不驕。威而不怨。恩必施於有功。不可妄加於人。威必加於有罪。不可濫及無辜。故恩雖厚而人無所驕。威雖嚴而人無所怨。功或不足稱而賞之已厚。罪或不足責而罰之至重。遂使小人故生驕怨矣(與張尚書書)。御
治也使也。骄
矜肆。辜
罪犯应死曰辜。
山堂曰。佛祖之道。不過得中。過中則偏邪。天下之事。不可極意。極意則禍亂。古今之人。不節不謹。殆至危亡者多矣。然則孰無過歟。惟賢達之士。改之勿吝。是稱為美也(與趙超然書)。
山堂同韓尚書子蒼。萬菴顏首座。賢真牧。避難于雲門菴。韓公因問萬菴。近聞被李成兵吏所執。何計得脫。萬菴曰。昨被執縛。饑凍連日。自度必死矣。偶大雪埋屋。其所繫屋壁。無故崩倒。是夜幸脫者百餘人。公曰。正被所執時如何排遣。萬菴不對。公再詰之。萬菴曰。此何足道。吾輩學道以義為質。有死而已。何所懼乎。公頷之。因知前輩涉世禍害。死生皆有處斷矣(真牧集)。韓子蒼
名驹。字子苍。问道于山堂道震禅师。任至尚书。李成
南宋高宗。绍兴元年。李成作乱。聚集浙江各处。贼宼十余万。战据江淮十余州。自号李天王劫掠襄阳。遇岳飞杀败。投入江者不知其数。李成败走投金。自此襄汉悉平。川陕道路方通。征税无阻矣。诘
问。
山堂退百丈。謂韓子蒼曰。古之進者。有德有命。故三請而行。一辭而退。今之進者。惟勢與力。知進退而不失其正者。可謂賢達矣(記聞)。三請一辭
古语云。三让而进。一辞而退。言士之自重也。
山堂謂野菴曰。住持存心要公。行事不必出於己為是。以他為非。則愛惡異同。不生於心。暴慢邪僻之氣。無自而入矣(幻菴集)。野菴
隆兴府。石亭野庵祖璇禅师。嗣大慧宗杲禅师。
山堂曰。李商老言妙喜。器度凝遠。節義過人。好學不倦。與老夫相從寶峰。僅四五載。十日不見。必遣人致問。老夫舉家病腫。妙喜過舍。躬自煎煑。如子弟事父兄禮。既歸。元首座責之。妙喜唯唯受教。識者知其大器。湛堂嘗曰。杲侍者再來人也。山僧惜不及見。湛堂遷化。妙喜蠒足千里。訪無盡居士於渚宮。求塔銘。湛堂末後一段光明。妙喜之力也(日涉記)。李商老
庐山李商老。因修造动土。触犯土神。致举家病肿。求医不効。乃焚香斋戒。诵念炽盛光王神呪。未及七日。夜梦老人。著白衣骑牛。陷地旋没而去。翌日全家病瘗矣。元首座
成都府。昭觉寺微庵道元禅师。嗣佛果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唯唯
上声应之速。而无疑也。加唯唯两字者。顺从之至也。蠒足
足重皮也。楚欲伐宋。墨子自鲁趣楚。十日十夜。足肿如重蠒。而不休息。谓足伤起皮。如重蠒也。渚宫
上音主。地名。即荆州府是也。塔铭
妙喜禅师。因湛堂示寂。请觉范状其行实。又得龙安照然禅师书为绍介。特往荆州。谒无尽居士。求塔铭。初见无尽。问。公祇任么着草鞋远来师曰。某数百里。特来见相公。公曰。年多少。师曰。二十四岁。又问。水牯牛多少。师曰。两个。公曰。甚么处学得虗头言来。师曰。今日亲见相公。无尽笑曰。且坐吃茶。才坐又问。远来有何事缘。师趋前曰。湛堂和尚示寂茶毗。眼睛牙齿。数珠不坏。得舍利无数。山门耆宿皆欲得相公大手笔作塔铭。激厉后学。特地远来。冐渎钧听。无尽曰。被罪在此。不曾为人作文字。今有一问。若道得。即作塔铭。道不得。即与钱五贯。裹足却归兜率参禅去。师云。请相公问。公曰。闻准老眼睛不坏是否。答曰是。公曰。我不问你这个眼睛。师曰。问甚么眼睛。公曰。金刚正眼睛。师曰。若是金刚正眼睛。在相公笔头上。公曰。如此则老夫为他点出光明。令他照天照地去也。师乃趣前曰。先师多幸。谢相公塔铭。无尽唯唯而笑。其略曰。舍利。孔老之书无闻也。先佛世尊灭度之后。弟子收取舍利。起塔供养。赵州从谂禅师。舍利多至万粒。近世龙庆闲。百丈肃。烟气所及皆成舍利。大体出家人。本为生死事大。若生死到来。不知下落。则不如三家村里省事汉。临终嘱付。一一分明。四大色身。诸缘假合。从本以来。舍利岂有体性。若梵行清洁。白业坚固。灵明廓彻。预知报谢。不惊不怖。则依正二报。毫𨤲不失。若世间丽心。于本分事上。十二时中。不曾照管。微细流注。生大我慢。此是业主鬼来借宅。如此而欲舍利流珠。诸根不坏。岂可得乎。
妙喜杲和尚曰。湛堂每獲前賢書帖。必焚香開讀。或刊之石曰。先聖盛德佳名。詎忍棄置。其雅尚如此。故其亡也。無十金之聚。唯唐宋諸賢墨蹟。僅兩竹籠。衲子競相詶唱。得錢八十餘千。助茶毗禮(可菴集)。十金
即十两也。墨迹
下与迹同。即书籍字帖也。茶毗
梵语。此云火化。
妙喜曰。佛性住大溈。行者與地客相歐。(於口切捶也)佛性欲治行者。祖超然因言。若縱地客摧辱行者。非惟有失上下名分。切恐小人乘時侮慢。事不行矣。佛性不聽。未幾果有莊客弒知事者(可菴集)。佛性
潭州大沩佛性法泰禅师。汉州李氏子。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也。地客
即佃户也。祖超然
临安府。超然文祖禅师。嗣天衣怀禅师。清源下十一世也。弑
以下杀上。曰弑。
妙喜曰。祖超然住仰山。地客盜常住糓。超然素嫌地客。意欲遣之。令庫子行者。為彼供狀。行者欲保全地客。察超然意。抑令供起離狀。仍返使呌喚。不肯供責。超然怒行者擅權。二人皆決竹篦而已。葢超然不知陰為行者所謀。烏乎。小人狡猾如此(可菴集)。抑
逼也。狡猾
奸顽多许也。
妙喜曰。愛惡異同。人之常情。惟賢達高明。不被其所轉。昔圓悟住雲居。高菴退東堂。愛圓悟者惡高菴。同高菴者異圓悟。由是叢林紛紛然。有圓悟高菴之黨。竊觀二大士。播大名于海上。非常流可擬。惜乎昧於輕信小人諂言。惑亂聰明。遂為識者笑。是故宜其亮座主隱山之流。為高上之士也(智林集)。大士
有德之称。谓当代英贤。思拔群类。智出众情。弘道利生。故曰大士也。亮座主
西蜀人。颇讲经论。因参马祖。发明大事。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政和间。有熊秀才。游西山。过翠岩。长老思文与秀才。俱是鄱阳人。故遣二力士。擡篮舆送至。所经林壑。草木荫翳。偶见一僧。貌古神清。庞眉雪顶。编叶为衣。坐于盘石。如壁间𦘕佛圆澄之状。熊自谓曰。今时无这般僧。甞闻亮座主。隐于西山。疑其犹在。出舆踧踖而前曰。莫是亮座主么。僧以手向东指。熊方与二力。随手回视。失僧所在。时小雨初歇。熊登石视。其座处犹干。踌蹰回顾。太息曰。宿缘不厚。虽遇而不遇也。隐山
潭州龙山禅师。因参马祖。发明心要。后隐潭州龙山。一日泪山悟本。与密师伯游山。前见溪流菜叶。莫有道人居否。遂拨草循溪。行六七里。忽见隐山在庵前便问。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节。曰春秋不涉。洞曰。此山先住。和尚先住。师曰不知。洞曰。为甚么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个泥牛鬪入海。直至如今绝消息。洞山良久。具威仪礼拜。便问。如何是主中主。师曰。长年不出户。洞曰。如何主中宾。师曰。青山覆白云。洞曰。宾主相去几何。师曰。长江水上波。洞曰。宾主相见。有何言句。师曰。清风拂白云。洞山辞退。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将是非来辩我。浮生穿凿不相关。自此焚庵。遁入深山幽寂之处。不知所在。因号隐山。
妙喜曰。古人見善則遷。有過則改。率德循行。思免無咎。所患莫甚於不知其惡。所美莫善於好聞其過。然豈古人之才智不足。識見不明。而若是耶。誠欲使後世自廣而狹於人者。為戒也。夫叢林之廣。四海之眾。非一人所能獨知。必資左右耳目思慮。乃能盡其義理。善其人情。苟或尊居自重。謹細務。忽大體。賢者不知。不肖者不察。事之非不改。事或是不從。率意狂為。無所忌憚。此誠禍害之基。安得不懼。或左右果無可咨詢者。猶宜取法於先聖。豈可如嚴城堅兵。無自而入耶。此殆非所謂納百川。而成大海也(與寶和尚書)。率
遵也修也。
妙喜曰。諸方舉長老。須舉守道而恬退者。舉之則志節愈堅。所至不破壞常住。成就叢林。亦主法者。救今日之弊也。且詐狡猾之徒。不知羞耻。自能諂奉勢位。結托于權貴之門。又何須舉(與竹菴書)。恬退
乐然而退。不愿为人。
妙喜謂超然居士曰。天下為公論不可廢。縱抑之不行。其如公論何。所以叢林舉一有道之士。聞見必欣然稱賀。或舉一不諦當者。眾人必慽然嗟嘆。其實無他。以公論行與不行也。烏乎。用此可以卜叢林之盛衰矣(可菴集)。超然居士
郡王赵令矜。字表之。号超然居士。都郡南康。嗣圆悟勤禅师。抑
止也。慽
忧也。
妙喜曰。節儉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歷觀古人。鮮有不節儉放下者。年來衲子。遊荊楚。買毛褥。過浙右。求紡絲。得不愧古人乎妙喜曰。古德住持不親常住。一切悉付知事掌管。近代主者。自恃才力有餘。事無大小。皆歸方丈。而知事徒有其虗名耳。嗟乎。苟以一身之資。固欲把攬一院之事。使小人不蒙蔽。紀綱不紊亂。而合至公之論。不亦難乎(與山堂書)。蒙
欺昧遮掩曰蒙。
妙喜曰。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生。盛衰相乘。乃天地自然之數。惟豐亨宜乎日中。故曰日中則。月滿則虧。天地盈虧。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所以古之人。當其血氣壯盛之時。慮光陰之易往。則朝念夕思。戒謹彌懼。不恣情。不逸欲。惟道是求。遂能全其令聞。若夫隳之以逸慾。敗之以恣情。殆於不可捄。方頓足扼腕而追之晚矣。時乎難得而易失也(薌林書)。
震上离下。丰亨
雷火丰卦。丰者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盛极将衰。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守常不至过盛。彖辞云。日中则。月盈则食。天地盈虗。与时消息。而况人乎。况于鬼神乎。葢言丰盛难常。以此为戒也。日中盛极。则当昧。月盈极则有亏缺。天地之盈亏。尚随时消息。况人生于天地之间。鬼神为天地之气机。丰盛之时。以此为戒。欲人守中。不至于过盛也。处丰之道。岂容易哉。消息
阴死为消。阳死为息。令闻
上。善也下去声。名远达也。时乎难得
夫功难成而易败。时难得而易失。谓时乎时乎不再来。汉蒯彻说韩信之言也。
妙喜曰。古人先擇道德。次推才學。而進當時。苟非良器。置身于人前者。見聞多薄之。由是衲子自思砥礪名節而立。比見叢林凋喪。學者不顧道德。少節義。無廉耻。譏淳素為鄙朴。獎囂浮為俊敏。是故晚輩識見不明。涉獵抄寫。用資口舌之辯。日滋月浸。遂成澆漓之風。逮語于聖人之道。瞢若面牆。此殆不可捄也(與韓子蒼書)。砥礪
琢磨也。涉猎
谓之泛覧流观音如涉水猎兽。意不精专。终不克见深奥之旨也。面墙
论语云。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犹面墙而立也欤。言其一物无所见。一步不可行也。
妙喜曰。昔晦堂作黃龍題名記曰。古之學者。居則巖穴。食則土木。衣則皮草。不係心於聲利。不籍名於官府。自魏晉齊梁隋唐以來。始剏招提。聚四方學徒。擇賢者規不肖。俾智者導愚迷。由是賓主立。上下分矣。夫四海之眾。聚于一寺。當其任者。誠亦難能。要在總其大。捨其小。先其急。後其緩。不為私計。專利於人。此汲汲為一身之謀者。實霄壤矣。今黃龍以歷代住持。題其名于石。使後之來者見而目之曰。孰道德。孰仁義。孰公于眾。孰利於身。嗚呼可不懼乎(石刻)。籍名
但身离尘世。迹寄烟霞。故有司文籍不得着其名也。剏
楚浪切。初造也。汲汲
小人为利。而无少暇。
張侍郎子韶。謂妙喜曰。夫禪林首座之職。乃選賢之位。今諸方不問賢不肖。例以此為僥倖之津途。亦主法者失也。然則像季固難得其人。若擇其履行稍優。才德稍備。識廉耻節義者居之。與夫險進之徒。亦差勝矣(可菴集)。津途
渡水处曰津。陆行处曰途。
妙喜謂子韶曰。近代主法者。無如真如喆。善輔弼叢林。莫若楊岐。議者謂慈明真率。作事忽略。殊無避忌。楊岐忘身事之。惟恐不周。惟慮不辦。雖衝寒暑。未甞急己惰容。始自南源。終于興化。僅三十載。總柄綱律。盡慈明之世而後已。如真如者。初自束包行脚。逮于應世領徒。為法忘軀。不啻如饑渴者。造次顛沛不遽色無疾言。夏不排窻。冬不附火。一室翛然。凝塵滿案。甞曰。衲子內無高明遠見。外乏巖師良友。尠克有成器者。故當時執抝如孚鐵脚。倔強如秀圓通。諸公皆望風而偃。嗟乎。二老實千載衲子之龜鑑也(可菴記聞)。輔弼
扶助也。如朝廷有股肱之臣。则天下治。丛林有贤智衲僧。则法门兴也。冲寒下
谓隆冬盛暑之时。或执劳。则踊跃以身先之。未甞有懒惰之容。现于颜面也。始自南源
杨大年。以书抵宜春太守黄守旦。使请师出世说法。守以南源致请。后谒神鼎。鼎叹曰。汾阳有此儿耶。师自此名重四方。定林沙门本延。有道行。雅为士大夫敬信。见鼎称赞慈明知见。可兴临济之道。时道吾虗席。延白郡守请以主之。法令整肃。忘躯为众。后迁石霜。又居福岩。又住兴化。总柄纲律
统束也。谓统束丛林。权衡僧任。立纲陈纪。整顿规绳。救时之弊也。为法下
惟知有佛法。而不知有其身也。造次
急遽苟且之时。颠沛
倾覆流离之际。遽
勃然而变其色也。疾也。抝
刚硬孤高。不近人情。孚铁脚
长芦应天永孚禅师。嗣泐潭怀澄。其游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叹。曰真佛子也。故丛林云。平生孚铁脚。道价喧宇宙。偃
仆也倒也。论语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龟鉴
龟知未来之祸福。鉴照现在之妍𡟎。
子韶同妙喜萬菴三人。詣前堂。本首座寮問疾。妙喜曰。林下人身安然後可以學道。萬菴直謂不然。必欲學道。不當更顧其身。妙喜曰。爾遮漢又顛邪。子韶雖重妙喜之言。而終愛萬菴之語為當(記聞)。本首座
即博山悟本也。当
去声。发言之中节也。
子韶問妙喜。方今住持何先。妙喜曰。安著禪和子。不過錢糓而已。時萬菴在座。以謂不然。計常住所得。善能撙節浮費。用之有道。錢糓不勝數矣。何足為慮。然當今住持。惟得抱道衲子為先。假使住持有智謀。能儲十年之糧。座下無抱道衲子。先聖所謂坐消信施。仰愧龍天。何補住持。子韶曰。首座所言極當。妙喜回顧萬菴曰。一個個都似你。萬菴休去(已上並見可菴集)。撙節
量其所入。度其所出。节俭廉约。无使奢侈。储
积聚也。嗣也。如太子嗣君。故谓之储。
萬菴顏和尚曰。妙喜先師。初住徑山。因夜參。持論諸方。及曹洞宗旨不已。次日音首座謂先師曰。夫出世利生。素非細事。必欲扶振宗教。當隨時以捄弊。不必取目前之快。和尚前日作禪和子。持論諸方。猶不可妄。況今登寶華王座稱善知識耶。先師曰。夜來一時之說焉。首座曰。聖賢之學。本於天性。豈可率然。先師稽首謝之。首座猶說之不已。萬菴曰。先師竄衡陽。賢侍者錄貶詞。揭示僧堂前。衲子如失父母。涕泗愁歎。居不遑處。音首座詣眾寮白之曰。人生禍患。不可苟免。使妙喜平生如婦人女子。陸沈下板。緘默不言。故無今日之事。況先聖所應為者不止於是。爾等何苦自傷。昔慈明瑯瑘谷泉大愚。結伴參汾陽。適當西北用兵。遂易衣混火隊中往。今徑山衡陽。相去不遠。道路絕間關。山川無險阻。要見妙喜。復何難乎。由是一眾寂然。翌日相繼而去(廬山智林集)。曹洞宗
曹。乃抚州曹山本寂禅师。嗣洞山良介禅师。初离洞山。入曹溪礼祖塔。回吉州之吉水众响山名。遂请开法。师拟曹溪。凡随所居处。立曹为号。洞山之宗。至师最隆。故称曹洞宗也。率然
轻忽也。衡阳
湖南道。衡州府。衡阳县也。揭
高举也。张示也。涕泗
目出汁曰涕。鼻出汁曰泗。遑处
居处不安之貌。又急也。妇女
但有闺门之志。而无境外之心。下板
官谓下僚。下板。言居于下位也。谷泉
南岳芭蕉庵大道谷泉禅师。泉州人。嗣汾阳善昭禅师。南岳下十世也。大愚
瑞州大愚山。守芝禅师。嗣汾阳。汾阳
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太原俞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也。混火队中
汾阳道望天下。慈明等决志亲谒。当时河东泽潞。皆屯兵。众皆无行。惟公等。不顾危阻。渡河登太行山。易衣混军队中。露眠草宿。不辞劳苦。遂造汾阳参见。详见僧宝传。
萬菴曰。先師移梅陽。衲子間有竊議者。音首座曰。大凡評論於人。當於有過中求無過。詎可於無過中求有過。夫不察其心。而疑其跡。誠何以慰叢林公論。且妙喜道德才器。出於天性。立身行事。惟義是從。其量度固過於人。今造物抑之。必有道矣。安得不知其為法門異時之福耶。聞者自此不復議論矣(智林集)。移梅陽
即广东潮州府。梅阳县也。侍郎张九成。未第时。因谈杨文公吕微仲。诸儒所造精妙。皆由学禅而至。于是慕禅学。闻宝印楚明禅师道风。敬往参请。师举柏树子话。令时时提撕。一日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下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宋高宗绍兴七年。七月十一日。诏妙喜住径山能仁寺。至绍兴十一年。张九成与诸大夫辈往谒。评议格物话。妙喜曰。公祇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诸公茫然。妙喜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喜曰。不见小说载。唐人与安禄山叛者。其人先为阆州守。有𦘕像在焉。时唐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使臣以剑击之像首落。时阆州守。隐居陕西。首忽然堕地。公闻顿领深旨。呈偈题于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妙喜重其悟入。时为上堂。引神臂弓一发。透过千层甲。老僧拈来看。直甚臭皮袜之句。是时军国边事。方议神臂弓之用。右相秦桧。以为讥议朝政。五月民佛日。窜衡阳。贬九成为南康军。妙喜绍兴七年。住径山。十一年五月内贬衡阳。着正法眼藏三帙。被人重谮。复贬梅阳。未几。诏复形服。时四方虗席以邀。不就。绍兴二十年十一月。诏住明州阿育王寺。二十八年。再诏住径山。孝宗隆兴元年八月初一日。示寂。宋时自秦桧专国。士大夫名望者。悉屏之远方。龌龊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即登正府。仍止除一厅。谓之伴拜。稍出一言。斥而去之。不异奴隷也。
音首座謂萬菴曰。夫稱善知識。當洗濯其心。以至公至正接納四來。其間有抱道德仁義者。雖有讎隙必須進之。其或姦邪險薄者。雖有私恩必須遠之。使來者各知所守。一心同德。而叢林安矣(與妙喜書)。
又曰。凡住持者。孰不欲建立叢林。而鮮能克振者。以其忘道德。廢仁義。捨法度。任私情。而致然也。誠念法門凋喪。當正己以下人。選賢以佐佑。推獎宿德。疎遠小人。節儉修於身。德惠及於人。然後所用執侍之人。稍近老成者存之。便者疎之。貴無醜惡之謗。偏黨之亂也。如此則馬祖百丈可侔。臨濟德山可逮(智林集)。侔
齐也。临济
镇州临济院义玄禅师。曹州南华邢氏子。嗣黄檗希运禅师。南岳下四世。德山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简州周氏子。嗣龙潭崇信禅师。南岳下四世也。
音首座曰。古之聖人。以無災為懼。乃曰。天豈弃不糓乎。范文子曰。惟聖人能內外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內憂。古今賢達。知其不能免。甞謹其始。為之自防。是故人生稍有憂勞。未必不為終身之福。葢禍患謗辱。雖堯舜不可逃。況其他乎(與妙喜書)。古之聖人
司马光曰。楚庄以无灾为惧。曰。天岂弃不糓乎。不糓
不善人也。亦是谦词。谤辱
尧有不慈之心。舜有不孝之过。尧舜
翊善传圣。曰尧。仁盛圣明。曰。
萬菴顏和尚曰。比見叢林。絕無老成之士。所至三百五百。一人為主。多人為伴。據法王位。拈槌豎拂。互相欺誑。縱有談說。不涉典章。宜其無老成人也。夫出世利生。代佛揚化。非明心達本。行解相應。詎敢為之。譬如有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烏乎。去聖逾遠。水潦鶴之屬。又復縱橫。使先聖化門。日就淪溺。吾欲無言可乎。屬菴居無事。條陳傷風敗教為害甚者一二。流布叢林。俾後生晚進。知前輩兢兢業業。以荷負大法為心。如氷凌上行。劍刃上走。非苟名利也。知我罪我。吾無辭焉(智林集)。不涉典章
孟浪之谈。取笑傍观也。作事轻率。曰孟浪。妄号帝王
楞严经云。譬如有人。妄号帝王。自取诛灭。况复法王。如何妄窃也。今谓。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妄称有道。欺罔聋俗。切取声利。以自断送。讵可救乎。葢圣贤贵真正难闻。岂凡夫而可妄称哉。水潦鶴
阿难至竹林中。闻有比丘。诵法偈曰。若人生百岁。不见水潦鶴。不如生一日。而得覩见之。阿难闻已。惨然叹曰。世间眼灭。何其速乎。烦恼诸恶。如何便起。违返圣教。自生妄灭。无有慧明。常处痴暗。永当流转生死。便语比丘。此非佛语。不可修行。汝今当知。二人谤佛。一虽多闻。而生邪见。二解深义。颠倒妄说。有此二法。为自毁伤。不能令人离三恶道。汝今当听。我演佛偈。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知。尔时比丘。即向其师而告之。师曰。阿难老朽。言多错谬。不可信矣。汝今当依前偈而诵。阿难后闻。比丘复诵前偈。问其故。答言。吾师告我。阿难老朽。言多虗妄。汝可依前而诵。阿难思惟。彼轻我言。或受余教。即入三昧。推求胜德。不见有能回挽彼意。作是念言。异哉异哉。不复正也。当堕三涂。文出阿育王传。属庵
上音祝。值遇也。条陈
上。目也。下。设也。谓布列条章。陈设法度。以救末法之弊也。兢业
兢竞。戒谨也。履薄氷而惧陷。业业。恐惧也。蹈剑刃而恐伤。知我
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其大要皆天子之事。知孔子者。谓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远也。罪我
罪孔子者。以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敢肆。则慽矣。
万庵曰。古人上堂。先提大法纲要。审问大众。学者出来请益。遂形问答。今人杜撰四句落韵诗。唤作钓话。一人突出众前。高吟古诗一联。唤作骂阵。俗恶俗恶。可悲可痛。前辈念生死事大。对众决疑。既以发明未起生灭心也。杜撰
上。塞也。下。造也。述也。言不通古法。而自造也。如杜光庭。假佛经而作道经也。
万庵曰。夫名行尊宿至院。主人升座。当谦恭叙谢。屈尊就卑。增重之语。下座同首座大众。请升于座。庶闻法要。多见近时相尚。举古人公案。令对众批判。唤作验他。切莫萌此心。先圣为法忘情。同建法化。互相詶唱。令法久住。肯容心生灭兴此恶念耶。礼以谦为主。宜深思之。
万庵曰。比见士大夫。监司郡守入山有处。次日令侍者取覆长老。今日特为某官升座。此一节犹宜三思。然古来方册中。虽载皆是士大夫。访寻知识而来。住持人因参次略提外护教门。光辉泉石之意。既是家里人。说家里两三句淡话。令彼生敬。如郭公辅杨次公访白云。苏东坡黄太史见佛印。便是样子也。岂是特地妄为。取笑识者。方册
以竹为纸。书载典章。合而成帙曰方册。东坡见佛印
佛印了元禅师。一日与学徒坐次。东坡诣金山。值佛印入室。师云。此间无坐处。坡云。借师四大作禅床。师云。老僧有一问。道得即坐。道不得。即输腰间玉带。坡即解带置案云。请师问。师云。老僧四大本空。五阴非有。汝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以衲衣酬之。坡作赋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
万庵曰。古人入室。先令挂牌。各人为生死事大。踊跃来求决择。多见近时无问老病。尽令来纳降欵。有麝自然香。安用公界驱之。因此妄生节目。宾主不安。主法者当思之。决择
决择深奥。启悟真源。降欵
输诚尽敬之貌。
万庵曰。少林初祖。衣法双传。六世衣止不传。取行解相应。世其家业。祖道愈光。子孙益繁。大鉴之后。石头马祖皆嫡孙。应般若多罗悬谶。要假儿孙脚下行是也。二大士玄言妙语。流布寰区。潜符密证者。比比有之。师法既众。学无专门。曹溪源流。派别为五。方圆任器。水体是同。各擅佳声。力行己任。等闲垂一言。出一令。网罗学者。丛林鼎沸。非苟然也。由是互相詶唱。显微阐幽。或抑或扬。佐佑法化。语言无味。如煑木札羮。炊铁钉饭。与后辈咬嚼。目为拈古。其颂始自汾阳。暨雪窦宏其音。显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后之作者。驰骋雪窦而为之。不顾道德之奚若。务以文彩焕烂相鲜为美。使后生晚进。不克见古人浑淳大全之旨。乌乎。予游丛林。及见前辈。非古人语录不看。非百丈号令不行。岂特好古。葢今之人不足法也。望通人达士。知我于言外可矣。悬谶
上远也。下。将来之事也。达磨大师。得法后。问般若多罗云。当往何国而作佛事。师曰。汝虽得法。未可远行。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岁。当往震旦说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远行。衰于日下。又问。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师曰。汝之所化。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度后六十七载。彼国有难。水中文布。善自降之。汝至时勿住彼国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听吾偈曰。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凄凄暗渡江。日下可怜双像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云。一百五十年。有小难。听吾偈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若有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曰。却后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偈曰。震旦虽濶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啣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谓首句。即道一也。次句乃石头也。第三句。即南岳让。让乃金鸡县人。第四句。颂马祖。祖是四川什邡县罗汉寺僧。嗣南岳之法故尔。谓达磨悬谶石头南岳为曹洞临济之宗祖也。密证
明教曰。密也者。非不言而暗证也。真密也注。外传信衣。内授密证。乃吾佛祖真实秘密之法也。比
每也往也。显微下
谓妙音幽微。玄宗渊奥。语言文字。有所不能形容矣。故至理绝言。非言可及。虽云道本无言。非言不显。谓真心离相。即诸相而显真心。至理绝言。假微言而昭彰至道也。抑扬
纵夺之义。炊
音吹。㸑也。雪窦
明州雪窦重显禅师。遂州李氏子。嗣智门光祚禅师。一日示众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贪生逐日区区走。唤不回头怎奈何。汪洋
广有之貌。浑淳
清浊未分也。
萬菴曰。比見衲子。好執偏見。不通物倩。輕信難迴。愛人己。順之則美。逆之則疎。縱有一知半解。返被此等惡習所蔽。至白首而無成者多矣(已上並見智林集)。
萬菴曰。叢林所至邪說熾然。乃云戒律不必持。定慧不必習。道德不必修。嗜慾不必去。又引維摩圓覺為證。贊貪瞋癡殺盜淫為梵行。烏乎。斯言豈特起叢林今日之害。真法門萬世之害也。且博地凡夫。貪瞋愛慾。人我無明。念念攀緣。如一鼎之沸。何由清冷。先聖必思大有於此者。遂設戒定慧三學以制之。庶可迴也。今後生晚進。戒律不持。定慧不習。道德不修。專以博學強辯。搖動流俗。牽之莫返。予固所謂斯言乃萬世之害也。惟正因行脚高士。當以生死一著辨明。持誠存信。不為此輩牽引。乃曰此言不可信。猶鴆毒之糞。虵飲之水。聞見猶不可。況食之乎。其殺人無疑矣。識者自然遠之矣(與草書堂)。維摩
经云。大乘菩萨。入诸淫舍。示欲之过。虽有妻子。常修梵行。圆觉
经云。一切障碍。即究竟觉。乃至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为梵行。此大权圣人示迹利生。而外道邪人。以此诳人。滥膺恭敬。贪瞋痴
引取无厌曰贪。又爱欲也。由爱心计着而发也。怒心之盛曰瞋。又刚烈也。由心气相作而发也。然心属火。气属金。心火转气。金转刚故也。迷惑无知曰痴。又愚昧也。由轻慢恃己而发也。火天大有卦
所有之大也。火在天上。无物不照。故圣人有大作为。非凡可比也。特为凡夫。兴大慈心。作大利益。遂设戒定慧三学。戒定慧
防非止恶曰戒。止息诸缘曰定。破惑证真曰慧。此三者入道之门。泥洹之要。凡为僧者。于此宜尽心焉。
萬菴曰。草堂弟子。惟山堂有古人之風。住黃龍日。知事公幹必具威儀。詣方丈受曲折。然後備茶湯禮。始終不易。有智恩上座。為母修冥福。透下金二錢。兩日不尋。聖僧才侍者。因掃地而得之。挂拾遺牌。一眾方知。葢主法者清淨。所以上行下效也(清泉集)。曲折
听分付发放也。拾遗牌
古者丛林。凡兴佛事。必须挂牌。晓谕大众。今挂拾遗者。类余也。
萬菴節儉。以小參普說當供。衲子間有竊議者。萬菴聞之曰。朝饗膏粱。暮厭麤糲。人之常情。汝等既念生死事大。而相求於寂寞之濵。當思道業未辦。去聖時遙。詎可朝夕事貪饕耶(真牧集)。小參
禅门话。早旦升堂曰早参。日晡时念诵曰晚参。随时说法曰小参。普参者。凡圣皆集。缁素咸臻。主法者以等心应物。垂示万机。令法久住矣。或小参乃家训也。训诲学者之规范也。粝
米不精也。
萬菴天性仁厚。處躬廉約。尋常出示語句。辭簡而義精。博學強記。窮詰道理。不為苟止而妄隨。與人評論古今。若身履其間。聽者曉然如目覩。衲子甞曰。終歲參學。不若一日聽師談論為得也(記聞)。
萬菴謂辯首座曰。圓悟師翁有言。今時禪和子少節義。勿廉耻。士大夫多薄之。爾異時儻不免做。遮般蟲豸。常常在繩墨上行。勿趨勢利。人顏色。生死禍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法語)。辯首座
都府昭觉寺辩禅师。嗣大沩法泰禅师。傥
或然之辞。虫豸
有足曰虫。无足曰豸。绳墨
规矩也。木随绳墨而正直。心随教化而离邪。凡行道德。兴教化。不可须臾忘也。
辯首座出世住廬山棲賢。常携一笻。穿雙屨。過九江。東林混融老見之呵曰。師者人之模範也。舉止如此。得不自輕。主禮甚滅裂。辯笑曰。人生以適意為樂。吾何咎焉。援毫書偈而去。偈曰。勿謂棲賢窮。身窮道不窮。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渴飲曹溪水。饑吞栗棘蓬。銅頭鐵額漢。盡在我山中。混融覧之有媿(月窟集)。笻
竹杖也。屦
音巨。草屦也。适
称也。狞
恶也。栗棘蓬
杨岐示众云。透得金刚圈。吞得栗棘蓬。便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历代祖师。共一鼻孔。其或未然。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者也。
辯公謂混融曰。像龍不足致雨。畵餅安可充饑。衲子內無實德。外恃華巧。猶如敗漏之船。盛塗丹雘。使偶人駕之。安於陸地。則信然可觀矣。一旦涉江湖。犯風濤。得不危乎(月窟集)。
辯公曰。所謂長老者。代佛揚化。要在潔己臨眾。行事當盡其誠。豈可擇利害自分其心。在我為之。固當如是。若其成與不成。雖先聖不能必。吾何苟乎(月窟集)。
辯公曰。佛智住西禪。衲子務要整齊。惟水菴賦性冲澹。奉身至薄。昂昂然在稠人中。曾不屑慮。佛智因見之呵曰。奈何䖃苴如此。水菴對曰。某非不好受用。直以貧無可為之具。若使有錢。亦欲做一兩件皮毛。同入社火。既貧固無如之何。佛智笑之。意其不可強。遂休去(月窟集)。佛智
庆元府。育王寺佛智端裕禅师。吴越王之裔也。嗣圆悟勤禅师。水庵
临安府。净慈水庵端一禅师。婺州马氏子。嗣佛智裕禅师。南岳下十六世。冲澹
上。和也。下。恬静也。昂
孤高自如之貌。屑
轻苟也。又顾也。䖃苴
上。郎假切。下。音鲊。中州人。谓蜀人不遵轨辙。曰䖃苴。又苴不熟之貌也。社火
俗呼会伴也。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三
音切
㳂余穿切 庑无禹切 煨乌回切烬详进切 潸所班切 惓巨卷切浃子恊切 倨九鱼切 惨仓感切怛丁割切 诟胡遘切 懥陟利切愤扶粉切 悱孚匪切𮭠其愚切颔户感切 蠒古典切 慽且的切尠息浅切 抝乌狡切 倔巨勿切撙祖本切 汾扶云切 鸩除禁切粝力葛切䖃药音 苴七闾切
禅林宝训合注卷第四
虎林澄远居士张文宪程叔甫参阅
佛智和尚曰。駿馬之奔逸。而不敢肆足者。衘轡之禦也。小人之強橫。不敢縱情者。刑法之制也。意識之流浪。不敢攀緣者。覺照之力也。烏乎。學者無覺照。猶駿馬無衘轡。小人無刑法。將何以絕貪慾。治妄想乎(與鄭居士法語)。禦
制也。
佛智謂水菴曰。住持之體有四焉。一道德。二言行。三仁義。四禮法。道德言行。乃教之本也。仁義禮法。乃教之末也。無本不能立。無末不能成。先聖見學者。不能自治。故建叢林以安之。立住持以統之。然則叢林之尊。非為住持。四事豐美。非為學者。皆以佛祖之道故。是以善為住持者。必先尊道德。守言行。能為學者。必先存仁義。遵禮法。故住持非學者不立。學者非住持不成。住持與學者。猶身之與臂。頭之與足。大小適稱而不悖。乃相須而行也。故曰。學者保於叢林。叢林保於道德。住持人無道德。則叢林將見其廢矣(實錄)。
水菴一和尚曰。易言。君子思患而預防之。是故古之人。思生死大患。防之以道。遂能經大傳遠。今之人謂求道迂濶。不若求利之切當。由是競習浮華。計較毫末。希目前之事。懷苟且之計。所以莫肯為周歲之規者。況生死之慮乎。所以學者日鄙。叢林日廢。紀綱日墜。以至陵夷顛沛。殆不可救。嗟乎可不鑑哉(雙林實錄)。迂
远也。陵夷
上。小山也。下。平也。言丘陵溃堕。渐至于地。教化渐废。以类此也。
水菴曰。昔遊雲居見高菴夜參。謂至道徑挺。不近人情。要須誠心正意。勿事矯飾偏邪。矯飾則近詐。偏邪則不中正。與至道皆不合矣。竊思其言近理。乃刻意踐之。逮見佛智先師。始浩然大徹。方得不負平生行脚之志(與月堂書)。徑挺
当机直指。绝无回避。拟议之间。白云千里。
水菴曰。月堂住持。所至以行道為己任。不發化主。不事登謁。每歲食指。隨常住所得用之。衲子有志充化導者多却之。或曰。佛戒比丘。持鉢以資身命。師何拒之弗容。月堂曰。我佛在日則可。恐今日為之。必有好利者。而至於自鬻矣。因思月堂防微杜漸。深切著明。稱實之言。今猶在耳。以今日觀之。又豈止自鬻而已矣(法語)。月堂
临安府净慈月堂道昌禅师。潮州宝谿吴氏子。嗣妙湛惠禅师。风山渐卦
渐。渐进之义。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注云。二者皆当以渐而进。贤字衍唐丘志曰。居安虑危。防微杜渐。此古人忧之深。虑之远。而防其未然也。鬻
卖也。
水菴謂侍郎尤延之曰。昔大愚慈明。谷泉琅琊。結伴參汾陽。河東苦寒。眾人憚之。惟慈明志在於道。曉夕不殆。夜坐欲睡。引錐自刺。歎曰。古人為生死事大。不食不𥨊。我何人哉。而縱荒逸。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是自棄也。一旦辭歸。汾陽歎曰。楚圓今去。吾道東矣(西湖記聞)。尤延之
姓尤。名袤。字延之。号遂初居士。问道于水庵一禅师。荒逸
恣情放意。怠惰荒淫。流荡无返也。
水菴曰。古德住持。率己行道。未甞苟簡自恣。昔汾陽每歎像季澆漓學者難化。慈明曰。甚易。所患主法者不能善導耳。汾陽曰。古人淳誠。尚且三二十年。方得成辦。慈明曰。此非聖哲之論。善造道者。千日之功。或謂慈明妄誕。不聽而汾地多冷因罷夜參。有異比丘謂汾陽曰。會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說法。不三年果有六人成道者。汾陽甞有頌曰。胡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西湖記聞及僧傳)。苟簡
苟求声利。简去仁义。六人
慈明圆。大愚芝。琅琊觉。谷泉道。法华举。天胜泰。
投子清和尚。畫水菴像求贊曰。嗣清禪人。孤硬無敵。晨昏一齋。脇不至席。深入禪定。離出入息。名達九重。談禪選德。龍顏大悅。賜以金帛。力辭者三。上乃嘉歎。真道人也。草木騰煥。傳予陋質。炷香請贊。是所謂青出於藍。而青於藍者也(見畵像)。投子
舒州投子山义清禅师。嗣水庵一禅师。南岳下十七世也。九重
天子之门有九重也。选德
乃内宫殿名也。上
人君即位后皆称上。此乃指宋孝宗也。青出于蓝
出荀子劝学篇。青色乃由蓝中之靛而染之。其色返深于蓝。弟子学不止而胜于师。乃末胜本也。
水菴曰。佛智先師言。東山演祖。甞謂耿龍學曰。山僧有圓悟。如魚之有水。鳥之有翼。故丞相紫巖居士贊曰。師資相可。希遇一時。始終之分。誰能間之。紫巖居士可謂知言矣。比見諸方尊宿。懷心術以御衲子。衲子挾勢利以事尊宿。主賓交利。上下欺侮。安得法門之興。叢林之盛乎(與梅山潤書)。如魚有水
刘玄德。得武侯。云长翼德。皆不悦。玄德乃云。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君请无复言。重孔明以晓二人也。紫岩居士
张浚。字德远。号紫岩居士。绍兴初拜封为和国公。问道于圆悟勤禅师。师资
师者。人之模范。为人之长。训物之规。资者。助也。助发己身之行业。又师以道传于弟子。弟子资学于师也。
水菴曰。動人以言。惟要真切。言不真切。所感必淺。人誰肯懷。昔白雲師祖送師翁。住四面。叮嚀曰。祖道凌遲。危如累卵。毋恣荒逸。虗喪光陰。復敗至德。當寬容量度。利物存眾。提持此事。報佛祖恩。當時聞者。孰不感慟。爾昨來召對宸庭。誠為法門之幸。切宜下身尊道。以利濟為心。不可矜己自伐。從上先哲。謙柔敬畏。保身全德。不以勢位為榮。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予慮光景不長。無復面會。故此切囑(見投子書)。累卵
晋灵公建九层之台。三年不起。有臣荀息谏曰。臣能累十二棋子。又加九卵在其上。公曰。危哉。息曰。不危。公造九层之台。三年不成。男不耕。女不织。其危甚矣。公闻之遂止也。毋
音无。禁止之辞。宸庭
即迁德殿。乃天子北辰之宫也。伐
夸也。
水菴少倜儻。有大志。尚氣節。不事浮靡。不循細檢。胸次岸谷。狥身以義。雖禍害交前。不見有殞穫之色。住持八院。經歷四郡。所至兢兢業業。以行道建立為心。淳熈五年。退西湖淨慈。有偈曰。六年灑掃皇都寺。瓦礫翻成釋梵宮。今日宮成歸去也。杖頭八面起清風。士庶遮留不止。小舟至秀之天寧。未幾示疾。別眾告終(行實)。倜儻
上音剔。穷而不变也。下音倘。卓异貌。谓雅致慷慨。潇洒无覊也。岸谷
岸。露额也。谷。两山间流道。葢胸次冲虗。如高岸空谷。有容川之量。徇
以身逐物曰徇。殒获
儒行篇云。不殒获于贫贱。注云。如萚殒而飘零。似禾获而枯稿也。又殒者。如有所坠。获者。如有所割刈也。乃困迫失志之貌。秀之天宁
嘉兴府秀水县。天宁寺也。
月堂昌和尚曰。昔大智禪師。慮末世比丘驕惰。特製規矩以防之。隨其器能。各設攸司。主居丈室。眾居通堂。列十局頭首之嚴肅如官府。居上者。提其大綱。在下者。理其眾目。使上下相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率從。是以前輩遵承翼戴。拳拳奉行者。以先聖之遺風未泯故也。比見叢林衰替。學者貴通才。賤守節。尚浮華。薄真素。日滋月浸。漸入澆漓。始則偷安一時。及玩習既久。謂其理之當然。不謂之非義。不謂之非理。在上者惴惴焉畏其下。在下者睽睽焉伺其上。平居則甘言屈體以相媚悅。得間則狠心詭計以相屠獪。成者為賢。敗者為愚。不復問尊卑之序。是非之理。彼既為之。此則傚之。下既言之。上則從之。前既行之。後則襲之。烏乎。非彥聖之師。乘願力。積百年之功。其弊固則莫能革矣(與舜和尚書)。攸司
所主掌也。十局头
今十局。即百丈清规中两序要也。余不预焉。谓而堂首座。书记。藏主。知客。都管。监寺。副寺。维那。典座也。翼戴
上恭敬也。下顶戴也。拳拳
勤而奉持。惴惴
之瑞切。忧也。睽
音奎。斜视也。屠狯
宰杀曰屠。杀戮曰狯。又害也。袭
合也。
月堂住淨慈最久。或謂和尚行道經年。門下未聞有弟子。得不辜妙湛乎。月堂不對。他日再言之。月堂曰。子不聞昔人種瓜而愛甚者。盛夏之日。方中而灌之。瓜不旋踵。而淤敗何也。其愛之非不勤。然灌之不以時。適所以敗之也。諸方老宿。提挈衲子。不觀其道業內充。才器宏遠。止欲速其為人。逮審其道德則淫汙。察其言行則乖戾。謂其公正則邪。得非愛之過其分乎。是正猶日中之灌瓜也。予深恐識者笑。故不為也(北山記聞)。妙湛
福州雪峰妙湛思惠禅师。钱塘俞氏子。嗣法云善本禅师。
月堂曰。黃龍居積翠。因病三月不出。真淨宵夜懇禱。以至然頂煉臂。仰祈陰相。黃龍聞之責曰。生死固吾分也。爾參禪不達理若是。真淨從容對曰。叢林可無克文。不可無和尚。識者謂真淨敬師重法。其誠至此。他日必成大器(北山記聞)。
月堂曰。黃太史魯直甞言。黃龍南禪師。器量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不見其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不動聲氣。而起慈明之道。非苟然也(一本見黃龍石刻)。
月堂曰。建炎己酉上巳日。鍾相叛於澧陽。文殊導禪師厄於難。賊勢既盛。其徒逸去。師曰。禍可避乎。即毅然處於丈室。竟為賊所害。無垢居士。拔其法語曰。夫愛生惡死。人之常情。惟至人悟其本不生。雖生而無所愛。達其未甞滅。雖死而無所畏。故能臨死生禍患之際。而不移其所守。師其人乎。以師道德節義。足以教化叢林。垂範後世。師名正導。眉州丹稜人。佛鑒之嗣也(一本見廬山岳府惠大師記聞)。建炎
宋高宗年号。上巳日
即三月三日也。钟相
绍兴五年。洞庭湖贼。钟相作乱。伤残人民。得张俊官兵。钟相败死。不数日客商来往。居民耕植。钟相号天皇大王。澧阳
湖广常德府。澧阳州是也。文殊导
常德府。文殊心导禅师。眉州徐氏子。嗣佛鉴勤禅师。十三得度。诣都习唯识论。自以为至得。同学诘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𪭢然。心识安在。师无对。由是周游江淮。得法后应世。住文殊寺。宋高宗建炎三年春。示众。举临济临灭。嘱三圣因缘曰。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此说。古今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果至后三月。钟相叛于澧阳。其徒欲与师南奔。师曰。学道所以了生死。何得避之。俄然贼至。师曰。速然见杀。快汝心意。贼举槊残之。血皆白乳。贼惊骇。引席覆而去。毅
音义。果敢也。端也。至人
行到之人。又圣人也。丹棱
即四川眉州丹棱县。
心聞賁和尚曰。衲子因禪致病者多。有病在耳目者。以瞠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有病在口舌者。以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有病在手足者。以進前退後。指東劃西為禪。有病在心腹者。以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據實而論。無非是病。惟本色宗師。明察幾微。目擊而知其會不會。入門而辨其到不到。然後用一錐一劄。脫其廉纖。攻其搭滯。驗其真假。定其虗實。而不守一方便。昧乎變通。俾終踏於安樂無事之境。而後已矣(實錄)。心聞
台州万年寺。心闻云贲禅师。永嘉人。嗣育王介谌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瞠
音撑。直视也。划
音获。以刀破物也。劄
竹洽切。刺也。搭滞
凝止不脱也。言未得彻证。犹有疑碍。今用一锥一劄。使其超然。默契本心。不存凡圣。廓落无依。纵横自在而已。
心聞曰。古云。千人之秀曰英。萬人之英曰傑。衲子有智行。聞於叢林者。豈非近英傑之士邪。但能勤而參究。去虗取實。各得其用。則院無大小。眾無多寡。皆從其化矣。昔風穴之白丁。藥山之牛欄。常公之大梅。慈明之荊楚。當此之時。悠悠之徒。若以位貌相求。必見而詒之。一旦據師席。登華座。萬指圍繞。發明佛祖。叔世之光明。叢林孰不望風而靡。矧前輩皆負瓌偉之材。英傑之氣。尚能區區於未遇之際。含耻忍垢。混世同波而若是。況降茲者歟。烏乎。古猶今也。此猶彼也。若必待藥山風穴而師之。千載一遇也。若必待大梅慈明而友之。百世一出也。葢事有從微而至著。功有積小而成大。未見不學而有成。不修而先達者。若悟此理。師可求。友可擇。道可學。德可修。則天下之事何施而不可。古云。知人誠難。聖人所病。況其他乎(與竹菴書)。風穴
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钱唐余杭刘氏子。嗣南院惠颙禅师。南岳下七世也。白丁
地名。地多小人。风穴隐匿数年。未知孰是。大梅
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襄阳郑氏子。嗣马祖。后隐居于大梅。悠悠
优也。寻常游行之人。诒
音移。慢也。欺也。叔
季也。末法之时也。靡
偃也归也。矧
音审。况也。瓌伟
上公回切。玉美也。下音苇。乃奇大也。
心聞曰。教外別傳之道。至簡至要。初無它說。前輩行之不疑。守之不易。天禧間。雪竇以辯博之才。美意變弄。求新琢巧。繼汾陽為頌古。籠絡當世學者。宗風由此一變矣。逮宣政間。圓悟又出己意。離之為碧巖集。彼時邁古淳全之士。如寧道者。死心靈源佛鑒諸老。皆莫能迴其說。於是新進後生。珍重其語。朝誦暮習。謂之至學。莫有悟其非者。痛哉。學者之心術壞矣。紹興初。佛日入閩。見學者牽之不返。日馳月騖。浸漬成弊。即碎其板。闢其說。以至祛迷援溺。剔繁撥劇。摧邪顯正。特然而振之。衲子稍知其非。而不復慕。然非佛日高明遠見。乘悲願力。救末法之弊。則叢林大有可畏者矣(與張子韶書。下出廣錄)。天禧
宋真宗年号。笼络
如鸟之在笼。马着覊络。不能脱去。学者溺之。亦犹是也。宣政
宋徽宗年号。碧岩集
山名。圆悟禅师在此作评唱。释雪窦颂古。为碧岩集也。宁道者
潭州开福道宁禅师。歙溪汪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也。绍兴
宋高宗年号。佛日
即妙喜也。骛
音务。奔也。渍
音自。浸润也。祛
除却也。剧
增也。尤甚也。
拙菴佛照光和尚。初參雪堂於薦福。有相者。一見而器之。謂雪堂曰。眾中光上座。頭顱方正。廣顙豐。七處平滿。他日必為帝王師。孝宗皇帝淳熈初。召對稱旨。留內觀堂七宿。待遇優異。度越前來。賜佛照之名。聞于天下(記聞)。拙菴
庆元府。育王山佛照德光禅师。临江军彭氏子。嗣大慧杲禅师。南岳下十六世。颅
顶骨。颡
额也。
颔也。七处
两手两足两眉及顶。
拙庵谓虞𠃔文丞相曰。大道洞然。本无愚智。譬如伊吕起于耕渔。为帝王师。讵可以智愚阶级而能拟哉。杂然。非大丈夫。其孰能与焉。虞𠃔文
姓虞。名(𠃔文)字彬甫。幼十歲時。善賦詩詞。有驚人之語。後孝宗為相。置翹材舘舍。以筵四方賢士。伊尹
姓伊。名尹。伤中国无贤君。叹斯道不行。隐耕于有莘之野。汤三往聘之。拜为相。吕望
东海人。姓姜。名尚。字子牙。钓鱼磻溪之宝鸡县。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者非熊非罴。非虎非彪。霸王之辅。果获姜尚于渭水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甞云。当有圣人适周。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立为师。封为吕。后佐武王伐纣。阶级
上阶梯也。下次第也。
拙菴曰。璇野菴常言。黃龍南禪師。寬厚忠信。恭而慈愛。量度凝遠。博學洽聞。常同雲峰悅遊湖湘。避雨樹下。悅箕踞相對。南獨危坐。悅瞋目視之曰。佛祖妙道。不是三家村古廟裏土地。作死模樣。南稽首謝之。危坐愈甚。故黃太史魯直稱之曰。南公動靜不忘恭敬。真叢林主也(幻菴集)。箕踞
长伸两足。以两手按两膝上。其形似箕。唐诗云。绿树阴浓足四隣。青苔日厚自无尘。科头箕踞长松下。白眼看他世上人。
拙菴曰。率身臨眾要以智。遣妄除情須先覺。背覺合塵則心蒙蔽矣。智愚不分。則事紊亂矣(晝監寺書)。
拙庵曰。佛鉴住太平。高庵充维那。高庵齿少气豪。下视诸方。少有可其意者。一日斋时鸣楗。见行者别器置食于佛鉴前。高庵出堂励声曰。五百僧善知识。作遮般去就。何以范模后学。佛鉴如不闻见。逮下堂询之。乃水赍菜。葢佛鉴素有脾疾。不食油故。高庵有愧。诣方丈告退。佛鉴曰。维那所言甚当。缘惠懃病乃尔。甞闻圣人言。以理通诸碍。所食既不优。于众遂不疑也。维那志气明远。他日当柱石宗门。幸勿以此芥蔕。逮佛鉴迁智海。高庵过龙门。后为佛眼之嗣。楗
所击之物也。钟磬板木鱼等物。凡击之有声者。皆名为楗。柱石
汉田延年。谓霍光曰。将军为国柱石。今谓柱石者。欲撑拄宗门。令法久住也。芥蔕
上音介。下音瘥。望人豁略曰。幸勿芥蔕。又刺鲠也。鲠者骨不下咽也。古谓蹇谔直言。为骨鲠也。直言难受。如鲠骨留咽也。
拙菴曰。大凡與官員論道酬酢。須是剗去知解。勿令他坐在窠窟裏。直要單明向上一著子。妙喜先師甞言。士大夫相見。有問即對。無問即不可。又須是個中人始得。此語有補於時。不傷住持之體。切宜思之(與興化普菴書)。剗
削也。谓去其疑执。断其情思也。
拙菴曰。地之美者善養物。主之仁者善養士。今稱住持者。多不以眾人為心。急己所欲。惡聞善言。好蔽過惡。恣行邪行。從快一時之意。返被小人就其好惡取之。則住持之道。安得不危乎(與洪老書)。
拙菴謂野菴曰。丞相紫巖居士。言妙喜先師。平生以道德節義勇敢為先。可親不可疎。可近不可迫。可殺不可辱。居處不淫。飲食不溽。臨生死禍患。視之如無。正所謂干將鏌鎁。難與爭鋒。但虞傷闕耳。後如紫巖之言(幻菴記聞)。可親下
三句出孔子家语儒行篇。淫溽
礼记云。居家不淫。饮食不溽。注。淫。流荡也。恣纵贪味。曰溽也。干将镆鎁
二良剑名。按孝子传云。楚王夫人。夏乘凉抱铁柱感孕。产生一铁块。楚王令干将造剑。三年乃成双剑。一雌一雄。干将密将雄剑以匿。进雌剑。王秘匣中。甞闻悲鸣。王问群臣。臣曰。剑有雌雄。鸣者忆雄耳。王大怒。干将知罪必死。将剑藏于屋柱中。嘱妻镆鎁曰。日出北户。南山有松。松生于石。剑在其中。妻后生男。名眉间赤。年十五岁。问母曰。吾父何在。母述前事。思惟剖柱。果得其剑。欲为父报讐。楚王知之。𠡠令觅得其人。当厚赏之。眉间赤遂逃。俄有客曰。子莫非眉间赤否。曰然。客曰。吾甑山人。能为子报父讐。赤曰。父昔无辜。枉被荼毒。君今见惠。当何所须。客曰。当得子头并剑。赤乃自刎其头。客得其头并剑。进与楚王。王曰大幸。客曰。愿将此头。以油烹之。王遂与头投鼎。烹至三日不烂。客请王视。客以剑挥王头。落于鼎中。二头相啮。客恐眉间赤头不胜。乃自刎头助之。三头相啮。俄顷俱烂。虞
忧虑也。阙
损失也。
拙菴曰。野菴住持。通人情之始終。明叢林之大體。甞謂予言。為一方主者。須擇有志行衲子。相與毗贊。猶髮之有梳。面之有鑑。則利病好醜不可得而隱矣。如慈明得楊岐。馬祖得百丈。以水投水。莫之逆也(幻菴集)。
拙菴曰。末學膚受。徒貴耳賤目。終莫能究其奧妙。故曰山不厭高。中有重巖積翠。海不厭深。內有四溟九淵。欲究大道。要在窮其高深。然後可以照燭幽微。應變不窮矣(與覲老書)。末學膚受
东京赋云。末学肤受。贵耳贱目。注。肤。皮肤也。皮肤之受。故云肤受也。此外受浅薄。非内实所受。贵于耳。贱于目也。溟渊
上。水之黑色也。以东西南北四海为四溟。下深也。海有九转。回水漩澓。其水至深。故为九渊。
拙菴謂尤侍郎曰。聖賢之意。含緩而理明。優游而事顯。所用之事。不期以速成。而許以持久。不許以必進。而許以庶幾。用是推聖賢之意。故能亘萬世而持之。無過失者乃爾(幻菴集)。庶幾
从容审察也。亘
通也。
侍郎尤公曰。祖師已前。無住持事。其後應世行道。迫不得已。然居則蓬蓽。取蔽風雨。食則麤糲。取充饑餒。辛苦憔悴。有不堪其憂。而王公大人。至有願見而不可得者。故其所建立。皆磊磊落落。驚天動地。後世不然。高堂廣廈。美衣豐食。指如意。於是波旬之徒。始洋洋然動其心。趦趄權門。搖尾乞憐。甚者巧取豪奪。如正晝攫金。不復知世間有因果事。妙喜此書。豈特為博山設。其拈盡諸方自來習氣。不遺毫髮。如飲倉公上池之水。洞見肝腑。若能信受奉行。安用別求佛法(見靈隱石刻)。蓬蓽
织荆为门也。礼记儒行篇曰。儒有一畒之官。环堵之室。荜门圭窦。蓬户瓮牗。憔悴
枯瘦也。忧劳也。磊落
如众石之崩落。而无阻滞。皆大人之相。无物滞于胸中。如干戈丛里。横身直过。荆棘林中。撬手便行。脚跟下无五色线。舌头上无十字关。鼻端无泥痕。眼中无金屑故也。指
但动而指麾。不劳用力。皆如意也。洋洋
流荡之貌。趦趄
上音咨。下音菹。欲趣而不行也。攫金
上。爪持也。列子云。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之市。适鬻金之所。窃金而去。金主捕之曰。人皆在焉。子何攫人之金。答曰。取金之时不见其人。而独见其金。言人贪其利而忘其耻。见其利而忘其害也。上池之水
古史云。芦越之东有扁鹊。姓秦。名缓。渤海郡人。少时为舍长。客长桑君。见扁鹊独奇。常勤遇之。出入十余年。一日呼扁鹊私坐。间语之曰。我有药方。年将老矣。欲传与公。公无泄漏。鹊敬诺。遂出怀中药方与之。示以上池水服之。三七日当见物矣。尽取方以授之。忽不见其人也。鹊如其言。以药水服之。三七日视垣外一方人。后视病。尽见五脏症结。持以胗脉名耳。注。水未至于地。承取竹木上露水。故名上池之水。
侍郎尤公謂拙菴曰。昔妙喜中興臨濟之道。於凋零之秋。而性尚謙虗。未甞馳騁見理。平生不趨權勢。不苟利養。甞曰。萬事不可佚豫為。不可奢態持。葢有利於時而便於物者。有其過而無其功者。若縱之奢佚則不濟矣。不肖佩服斯言。遂為終身之戒。老師昨者。遭遇主上留宿觀堂。實為佛法之幸。切冀不倦悲願。使進善之途開明。任眾之道益大。庶幾後生晚輩。不謀近習。各懷遠圖。豈不為叢林之利濟乎(然侍者記聞)。中興
废而复兴。曰中兴。如周宣王汉光武。中兴帝王之业也。佚豫
纵意悦情而为。态
美意也。便
利也。图
谋也。
密菴傑和尚曰。叢林興衰。在於禮法。學者美惡。在乎俗習。使古之人巢居穴處。㵎飲木食。行之於今時。則不可也。使今之人。豐衣文采。飯梁囓肥。行之於古時。亦不可也。安有他哉。習不習故。夫人朝夕見者為常。必謂天下事正宜如此。一旦驅之就彼去此。非獨生疑而不信。將恐亦不從矣。用是觀之。人情安於所習。駭其未見。是其常情。又何足怪(與施司諫書)。密菴
庆元府天童密庵咸杰禅师。福州郑氏子。嗣应庵华禅师。南岳下十七世。
密菴謂悟首座曰。叢林中惟浙人輕懦少立。子之才器宏大。量度淵容。志尚端確。加以見地穩密。他日未易言。但自韜晦。無露圭角。毀方瓦合。持以中道。勿為勢利少枉。即是不出塵勞而作佛事也(與笑菴書)。懦
弱也。韬晦
韬藏虗名而弃华务实。晦隐其迹而和光同尘也。毁方瓦合
礼记儒行篇曰。儒有博学而不穷。笃行而不惓。乃慕贤而容众。毁方而瓦合。宽有如此者。略注云。毁方瓦合者。陶瓦之事。其初则圆。剖而为四。其形则方。毁其圆以为方。合其方而为圆。葢于涵容之中。未甞无分辨。故曰。宽有如此者也。
密菴曰。應菴先師甞言。賢不肖相反。不得不擇。賢者持道德仁義以立身。不肖者專勢利詐以用事。賢者得志必行其所學。不肖者處位多擅私心。妬賢嫉能。嗜慾苟財。靡所不至。是故得賢則叢林興。用不肖則廢。有一于斯。必不能安靜(見岳和尚書)。嫉妬
殉自名利。不耐他荣曰嫉妬。又害贤曰嫉。忌色曰妬。
密菴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懼。無事莫尋。是非莫辨。住持人達此三事。則不被外物所惑矣(慧侍者記聞)。
密菴曰。衲子履行傾邪。素有不善之迹者。叢林互知。此不足疾。惟眾人謂之賢。而內實不肖者。誠可疾也(與普慈書)。
密菴謂水菴曰。人有毀辱。當順受之。詎可輕聽聲言。妄陳管見。大率便有類。邪巧多方。懷險詖者。好逞私心。起猜忌者。偏廢公議。葢此輩趨尚狹促。所見暗短。固以自異為不羣。以沮議為出眾。然既知我所用。終是而毀謗固自在彼。久而自明。不須別白。亦不必主我之是而訐觸於人。則庶可以為林下人也(與水菴書)。管見
小见也。如管窥天。能见多许。此言识见暗短。而无高明远大之见者。险诐
不平谄诈之言。猜忌
心多疑曰猜。意多憎曰忌。沮
坏也。止遏也。讦
攻发人之阴私曰讦。
自得輝和尚曰。大凡衲子。誠而向正。雖愚亦可用。而懷邪。雖智終為害。大率林下人操心不正。雖有才能而終不可立矣(見簡堂書)。自得輝
杭州净慈自得慧辉禅师。会稽张氏子。嗣天童正觉禅师。
自得曰。大智禪師特剏清規。扶救末法比丘不正之弊。由是前賢遵承。拳拳奉行。有教化。有條理。有始終。紹興之末。叢林尚有老成者。能守典刑。不敢斯須而去左右。近年以來。失其宗緒。綱不綱。紀不紀。雖有綱紀。安得而正諸。故曰舉一綱則眾目張。弛一機則萬事隳。殆乎綱紀不振。叢林不興。惟古人體本以正末。但憂法度之不嚴不。憂學者之失所。其所正在於公。今諸方主者。以私混公。以末正本。上者苟利不以道。下者賊利不以義。上下謬亂。賓主混淆。安得衲子向正。而叢林之興乎(與尤侍郎書)。弛
音豸。坏也。隳
毁坏也。贼
私取也。
自得曰。良玉未剖。瓦石無異。名驥未馳。駑駘相雜。逮其剖而瑩之。馳而試之。則玉石駑驥分矣。夫衲子之賢德而未用也。混於稠人之中。竟何辨別。要在高明之士。以公論舉之。任以職事。騐以才能。責以成務。則與庸流迥然不同矣(與或菴書)。駑駘
钝马也。莹
玉之光也。
或庵体和尚。初参此庵元布袋于天台护国。因上堂。举庞马选佛颂。至此是选佛场之句。此庵喝之。或庵大悟。有投机颂曰。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边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遮回不作探花郎。自此匿迹天台。丞相钱公。慕其为人。乃以天封招提。勉令应世。或庵闻之曰。我不解悬羊头卖狗肉也。即宵遁去。或庵
镇江府焦山或庵禅师。台州罗氏子。嗣护国景元禅师。南岳下十六世也。选佛颂
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豁然大悟。呈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钱公
宋丞相。姓钱。名相祖。字象先。问道于或庵体禅师。解
会也。遁
隐藏也。
乾道初。瞎堂住國清。因見或菴讚圓通像曰。不依本分。惱亂眾生。瞻之仰之。有眼如盲。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摸壁行。瞎堂驚喜曰。不謂此菴有此兒。即遍索之。遂得於江心。固於稠人中。請充第一座(天台野錄)。乾道
宋孝宗年号。瞎堂
临安府。灵隐寺瞎堂慧远禅师。眉山彭氏子。嗣圆悟勤禅师。
或菴乾道初。翩然訪瞎堂於虎丘。姑蘇道俗聞其高風。即詣郡舉請住城中覺報。或菴聞之曰。此菴先師囑我。他日逢老壽止。今若合符契矣。遂欣然應命。葢覺報舊名老壽菴也(虎丘記聞)。翩
孤鸟疾飞之貌。又自如也。
或菴入院後施主請。小參曰。道常然而不渝。事有弊而必變。昔江西南嶽諸祖。若稽古為訓。考其當否。持以中道。務合人心。以悟為則。所以素風凌然。逮今未泯。若約衲僧門下。言前薦得。屈我宗風。句下分明。沈埋佛祖。雖然如是。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由是緇素喜所未聞。歸者如市(語錄異此)。凌然
超越也。
或菴既領住持。士庶翕然來歸。衲子傳至虎丘。瞎堂曰。遮個山蠻杜抝子。放拍盲禪。治你那一隊野狐精。或菴聞之。以偈答曰。山蠻杜抝得能憎。領眾匡徒似不曾。越格倒拈苕菷柄。拍盲禪治野狐僧。瞠堂笑而已(記聞)。翕
如鸟之聚也。杜抝
不依轨辙曰杜。不顺人情曰抝。拍
拊也。自不能行。拍人肩而行之。队
群也。匡
正也。
或菴謂侍郎曾公逮曰。學道之要。如衡石之定物。持其平而已。偏重可乎。推前近後。其偏一也。明此可學道矣(見曾公書)。
或菴曰。道德乃叢林之本。衲子乃道德之本。住持人棄厭衲子。是忘道德也。道德既忘。將何以修教化。整叢林誘來學。古人體本以正末。憂道德之不行。不憂叢林之失所。故曰。叢林保於衲子。衲子保於道德。住持無道德。則叢林廢矣(見簡堂書)。
或菴曰。夫為善知識。要在知賢。不在自賢。故傷賢者愚。蔽賢者暗。嫉賢者短。得一身之榮。不如得一世之名。得一世之名。不如得一賢衲子。使後學有師。叢林有主也(與圖極書)。一賢衲子
如国得一贤臣。则兴国治邦。法门得一贤衲子。则丛林永赖。
或菴遷焦山之三載。寔淳熈六年八月四日也。先示微恙。即手書并硯一隻。別郡守侍郎曾公。逮至中夜化去。公以偈悼之曰。翩翩隻履逐西風。一物渾無布袋中。留下陶泓將底用。老夫無筆判虗空(行狀)。悼
挽也。哀而至痛。陶泓
泓。宝泓。石泓。涵星泓。皆砚之别名也。底
何也。无笔
老师一段光明。犹若虗空。无笔可判也。
瞎堂遠和尚謂或菴曰。人之才器。自有大小。誠不可教。故楮小者不可懷大。綆短者不可汲深。鴟鵂夜撮蚤。察秋毫。晝出瞋目之不見丘山。葢分定也。昔靜南堂傳東山之道。頴悟幽奧。深切著明。逮應世住持。所至不振。圓悟先師歸蜀。同範和尚訪之大隨。見靜率略。凡百弛廢。先師終不問。回至中路。範曰。靜與公為同參道友。無一言啟迪之。何也。先師曰。應世臨眾。要在法令為先。法令之行。在其智能。能與不能。以其素分。豈可教也。範頷之(虎丘記聞)。楮
楮皮。蔡伦将此而作纸也。绠
音梗。取水之绳。训言。楮小不可怀大。绠短不可汲深。此二句出庄子至乐篇。言其才小不堪大用也。鸱鸺
亦名鸺鹠。怪鸟也。鸣之则雨。昼则无所见夜则目明也。此出庄子秋水篇。言人见小而不能见大也。静南堂
彭州大随南堂元静禅师。阆州玉山。大儒赵约仲之子。嗣五祖演禅师。颕
锋利也。
瞎堂曰。學道之士。要先正其心。然後可以正己正物其心既正。則萬物定矣。未聞心治而身亂者。佛祖之教。由內及外。自近至遠。聲色惑於外。四肢之疾也。妄情發於內。心腹之疾也。夫見心正而不能治物。身正而不能化人。葢一心為根本。萬物為枝葉。根本壯實。枝葉榮茂。根本枯悴。枝葉夭折。善學道者。先治內以敵外。不貪外以害內。故導物要在清心。正人固先正己。心正己立。而萬物不從化者。未之有也(與顏侍郎書)。
簡堂機和尚住番陽筦山。僅二十載。羮藜飯黍。若絕意於榮達。甞下山聞路旁哀泣聲。簡堂惻然。逮詢之。一家寒疾。僅亡兩口。貧無斂具。特就市貸棺塟之。鄉人感歎不已。侍郎李公(椿年)謂士大夫曰。吾鄉機老。有道衲子也。加以慈惠及物。筦山安能久處乎。會樞密汪(明遠)宣撫諸路。達於九江郡守林公。(叔達)虗圓通法席迎之。簡堂聞命乃曰。吾道之行矣。即欣然曳杖而來。登座說法曰。圓通不開生藥鋪。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那個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緇素驚異。法席因茲大振(懶菴集)。番
音婆。即饶州鄱阳县也。番。与鄱同。筦
音管。乐器。藜
藜藿。似蒿而可食。敛具
即棺椁也。贷
音代。賖借也。枢密
即今都察院官之称。宣抚
即巡按也。路
昔谓之路。今名之府。死猫头
明向上事也。此物本是腥臭之物。若有具眼衲僧。直下承当。一口吞之。则佛祖之病悉除。通身轻快。举僧问曹山。世间何物最贵。山云。死猫头为贵。丹霞颂云。腥臊红烂不堪闻。动处轻轻血污身。何事杳无人着价。为伊不是。世间珍。喻向上事。
简堂曰。古者修身治心。则与人共其道。兴事立业。则与人共其功。道成功着。则与人共其名。所以道无不明。功无不成。名无不荣。今人则不然。专己之道。惟恐人之胜于己。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也。专己之功。不欲他人有之。又不能任贤与能以自大也。是故道不免于蔽。功不免于损。名不免于辱。此古今学者之大分也。
簡堂曰。學道猶如種樹。方榮而伐之。可以給樵薪。將盛而伐之。可以作榱桷。稍壯而伐之。可以充楹枋。老大而伐之。可以為梁棟。得非取功遠而其利大乎。所以古之人。惟其道固大而不狹。其志遠奧而不近。其言崇高而不卑。雖適時齟齬。窮於饑寒。殆亡丘壑。以其遺風餘烈。亘百千年。後人猶以為法而傳之。鄉使狹道苟容。邇志求合。卑言事勢。其利止榮於一身。安有餘澤溥及於後世哉(與李侍郎二書)。榱桷
即椽也。楹枋
上柱。下丕木也。梁栋
脊木曰栋。负栋曰梁。龃龉
上咀。下语。不相当也。又坎坷也。溥
音普。广也。
簡堂。淳熈五年四月。自天台景星巖。再赴隱靜。給事吳公(芾)佚老于休休堂。和淵明詩十三篇送行。其一曰。我自歸林下。已與世相疎。賴有善知識。時能過我廬。伴我說道話。愛我讀佛書。既為巖上去。我亦為膏車。便欲展我鉢。隨師同飯蔬。脫此塵俗累。長與巖石居。此巖固高矣。卓出山海圖。若比吾師高。此巖還不如。(二)我生山窟裏。四面是孱顏。有巖號景星。欲到知幾年。今始信奇絕。一覽小眾山。更得師為主。二妙未易言。(三)我家湖山上。觸目是林丘。若比茲山秀。培塿固難儔。雲山千里見。泉石四時流。我今纔一到。已勝五湖遊。(四)我年七十五。木末挂殘陽。縱使身未逝。亦能豈久長。尚冀林間住。與師共末光。孤雲俄暫出。遠近駭蒼黃。(五)愛山端有素。拘俗亦可憐。昨守當塗郡。不識隱靜山。羨師來又去。媿我復何言。尚期無久住。歸送我殘年。(六)師心如死灰。形亦如槁木。胡為衲子歸。似響答空谷。顧我塵垢身。正待醍醐浴。更願張佛燈。為我代明燭。(七)扶疎巖上樹。入夏總成陰。幾年荊棘地。一旦成叢林。我方與衲子。共聽海潮音。人生多聚散。離別忽驚心。(八)我與師來往。歲月雖未長。相看成二老。風流亦異常。師宴坐巖上。我方為聚糧。倘師能早歸。此樂猶未央。(九)紛紛學禪者。腰包競奔走。纔能說葛藤。癡意便自負。求其道德尊。如師葢希有。願傳上乘人。永光臨濟後。(十)吾邑多緇徒。浩浩若雲海。大機久已亡。賴有小機在。仍更與一岑。純全兩無悔。堂堂二老禪。海內共期待。(十一)古無住持事。但只傳法旨。有能悟色空。便可超生死。庸僧昧本來。豈識西歸履。買帖坐禪床。佛法將何恃。(十二)僧中有高僧。士亦有高士。我雖不為高。心麤能知止。師是個中人。特患不為爾。何幸我與師。俱是鄰家子。(十三)師本窮和尚。我亦窮秀才。忍窮心已徹。老肯不歸來。今師雖暫別。泉石莫相猜。應緣聊復我。師豈有心哉(景星石刻)。芾
音肺。膏
润也。以脂膏运车也。孱
音巉。重岩孤峻之貌。培𪣻
土阜之山。木末
日在木之稍。不久而没。如人老年。不久而亡也。苍黄
惊见失措之貌。蜀南常雨。日出则犬吠。南越数州犬皆苍黄。下雪则犬噬狂走。至无雪方至。空谷
师以无心而应物也。央
尽也。负
恃也。大机
杭州天宁寺。重机明真禅师。台州人。嗣玄沙师备禅师。小机
即简堂行机禅师。一岑
即圆极岑禅师。庸僧
戚戚于衣食。念念于名利。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寻常粥饭之流也。西归履
达磨御塟熊耳。魏武帝使宋云使西域而回。至葱岭遇师手携只履。云乃问何往。师曰。西天去也。云归告帝。帝令起圹。唯空龛只履在耳。买帖
将书买院。作住持之说也。又买求权贵。讨帖坐禅也。恃
赖也。言既无好僧。佛法恃赖何人而兴也。高僧
行解双应。不入世流。
給事吳公謂簡堂曰。古人灰心泯智。于千巖萬壑之間。㵎飲木食。若絕意於功名。而一旦奉紫泥之詔。韜光匿迹於負舂賤役之下。初無念於榮達。而卒當傳燈之列。故得之於無心。則其道大。其德宏。計之於有求。則其名卑。其志狹。惟師度量凝遠。繼踵古人。乃能棲遲於筦山一十七年。遂成叢林良器。今之衲子。內無所守。外逐紛華。少遠謀。無大體。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以不逮師遠矣(高侍者記聞)。紫泥
天子六玺。皆以武都紫泥。以封函匣。使鬼神不敢视也。武都。即今阶州。其山水皆亦泥。为印色至赤也。卒
终也。
簡堂曰。夫人常情。罕能無惑。大抵蔽於所信。阻於所疑。忽於所輕。溺於所愛。信既偏。則聽言不考其實。遂有過當之言。疑既甚。則雖實而不聽其言。遂有失實之聽。輕其人。則遺其可重之事。愛其事。則存其可棄之人。斯皆苟縱私懷。不稽道理。遂忘佛祖之道。失叢林之心。故常情之所輕。乃聖賢之所重。古德云。謀遠者先驗其近。務大者必謹於微。將在博采而審用其中。固不在慕高而好異也(與吳給事書)。信疑輕愛
遮蔽不明。在所信之偏。阻隔不通。在所疑之甚。忽亡其事。在所轻之过。溺任其人。在所爱其事也。博采
广览兼听之谓。高异
舍近趣远曰慕高。厌常悦怪曰好异也。
简堂清明坦夷。慈惠及物。衲子稍有诖误。蔽护保惜。以成其德。甞言人谁无过。在改之为美。住鄱阳筦山日。适值隆冬。雨雪连作。𫗴粥不继。师如不闻见。故有颂曰。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衲被蒙头烧榾柮。不知身在寂寥中。平生以道自适。不急于荣名。赴庐山圆通请日。拄杖草屦而已。见者色庄意解。九江郡守林公叔达目之曰。此佛法中津梁也。由是名重四方。其去就真得前辈体格。殁之日。虽走使致力。为之涕下。清明
廉而不淈曰清。善知贤否曰明。诖
怪卦二音。过差。𫗴
音占。厚曰𫗴。薄曰粥。榾拙
树无枝叶。又短木也。自适
下音失。自乐也。
侍郎張公孝祥。致書謂楓橋演長老曰。從上諸祖無住持事。開門受徒。迫不得已。像法衰替。乃至有實封投狀買院之說。如鄉來楓橋紛紛皆是物也。公之出處。人具知之。啐同時。元不著力。有緣即住。緣盡便行。若稗販之輩。欲要此地造地獄業。不若兩手分付為佳耳(寒山寺石刻)。楓橋
苏州寒山寺前枫桥也。纷纷
多乱而无取之貌。皆商贾之事。啐
如鸡抱卵。小鸡欲出。以嘴吮声曰啐。母鸡忆出以嘴啮之曰。作家机缘相投。见机而解。亦犹是矣。稗贩
上音败。草也。似稻而非稻。俗谓良田中稗。松林中荆棘也。贩者贱买贵卖也。稗。或作。附也。楞严经云。贩如来也。虽附我教之中。以佛法贪贩利养也。
慈受深和尚謂徑山訥和尚曰。二三十年來。禪門蕭索。殆不堪看。諸方長老奔南走北。不知其數。分煙散眾。滿目皆是。惟師兄神情不動。坐享安逸。豈可與碌碌者同日而語也。欽歎欽歎。此段因緣。自非道充德實。行解相應。豈多得也。更冀勉力誘引後昆。使曹源涸而復漲。覺樹凋而再春。實區區下懷之望也(筆帖)。慈受深
东京慧林慈受怀深禅师。夏氏子。嗣长芦崇信禅师。径山讷
临安府径山妙空智讷禅师。嗣长芦信禅师。殆
甚也。碌碌
庸常。多石之貌。行解
泯解而修曰行。心明朗彻曰解。涸
水干也。区区
卑屈也。自谦也。
靈芝照和尚曰。讒與謗。同邪異邪。曰。讒必假謗而成。葢有謗而不讒者。未見讒而不謗者也。夫讒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終成於輕信。為之者。諂小人也。古之人有輸忠以輔君者。盡孝以事親者。抱義以結友者。雖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愛。明友之相親。一日為人所讒。則反目攘臂。擯逐離間。至於相視如宼讐。雖在古聖賢。所不能免也。然有初不能辯。久而後明者。有生而不能辯。死而後明者。有至死不能辯。終古不能明者。不可勝數矣。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明友數斯疏矣。此所以戒人遠讒也。嗚呼讒與謗不可不察也。且經史載之不為不明。學者覧之。莫不知其非。往往自身陷於讒口。噎鬱至死不能自明者。是必怒受讒者之不察。為讒者之諂也。至有羣小至其前。復讒於它人。則又聽之以為然。是可謂聰明乎。葢善為讒者。巧便鬬構。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為鬼所魅至有終身不能察者。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言其浸潤之來不使人預覺。雖曾參至孝。母必疑其殺人。市非林藪。人必疑其有虎。間有不行焉者。則謂之明遠君子矣。予以愚拙疎懶。不喜諂附妄悅於人。遂多為人所讒謗。予聞之竊自省曰。彼言果是歟。吾當改過。彼則我師也。彼言果非歟。彼亦徒為耳。焉能凂我哉。於是耳雖聞之。而口未甞辯。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識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然且不知久而後明邪。後世而後明邪。終古不明邪。文中子曰。何以息謗。曰無辯。吾當事斯語矣(芝園集)。靈芝照
杭州灵芝寺元照禅师。字湛然。余姚唐氏子。嗣未详。谗谤
言深切。谮害贤良曰谗。未至深切。但言人恶曰谤。反目
怒目相视也。易云夫妻反目。攘臂
宣袂出臂也。孟子云。冯妇攘臂下车。宼讐
上敌暴也。下冤仇也。孟子云。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宼讐。子游下
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注云。数。频凟也。事君苟谏之。不行则去之可也。若谏之频凟。则听者厌。轻者去其爵。重则伤其身。是求荣于君。而反取其辱也。导友不纳。则止之可也。若导之频凟。令听者厌。乃至口然而心不然。言和而意不和。一言不和。怒气相加。是则求亲而反疎也。噎郁
上。气不通也。下。气变色也。鬬搆
权巧方便。令人暗结冤讐。如两将相敌。兵仗在后。相鬪之形。故曰鬪搆也。孔子
姓孔。名丘。字仲尼。周灵王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生于鲁国兖州邹邑。平乡晋昌里。父叔梁纥。母颜氏。至唐玄宗。谥号曰文宣。谮愬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注曰。浸润者。如水浸灌。滋润渐渍而不骤也。谮者。毁人之行也。言毁人之行。渐渍而不骤。则听者不觉其入。而信之深矣。肤受。谓肌肤所受。利害切身。愬。与诉同。愬者。愬己之冤也。言愬冤急迫而切。则听者不及致详而发之暴矣。二者难察。能察之。则可见其心之明。照之远。不蔽于近也。曾参
姓曾。名参。字子舆。孔子弟子。武城人。至孝孔子因之作孝经。秦之甘茂曰。鲁人与曾参同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曰。吾子不杀人。织机自若。少顷人又告曾参杀人。母又自若。又一人告之。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臣贤不及曾参。王信臣又不及其母。疑臣者不特三人。臣恐大王投杼矣。秦武王任使甘茂伐韩。韩侵宜阳之言。市有虎
韩子曰。庞共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有一人。言市中有虎。大王曰否。又一人言信乎。王曰否。三人言有虎。王信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庞共曰。市无虎明矣。三人言。城市有虎。王既信矣。而说之言。慎勿轻信。愿王察之。王大悦。凂
音每。染污也。申
呈也。明也。文中子
姓王。名通。字仲淹。洛阳龙门人。没后。门人谥为文中子。隋炀帝时人。西游长安。见帝于太极殿。奏太平十二䇿。遵王道。推霸略。稽古验今。帝大悦曰。得生几晚。下其议于公卿。不允。文中子知谋之不用。作东征歌而归。读诗书。正礼乐。修六经。赞易道。九年六经大备。门人自远而至者。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如晦。赵郡李靖。南阳陈元。河东薛守。中山贾琼。太原王珪。清河房玄龄。巨鹿魏征。颕川陈叔达。咸称为师。面南而受王佐之道。及余往来。受道千余人。贾琼问曰。何以息谤。文中子曰。无辩。问如何止怨。曰无争。乃云。闻谤而怒者。谗之囮。见誉而喜者。之媒。绝囮去媒。谗远矣。囮。音由。鸟之媒也。事
承也。习也。
懒庵枢和尚曰。学道人当以悟为期。求真善知识决择之。丝头情见不尽。即是生死根本。情见尽处。须究其尽之所以。如人常在家。愁什么家中事不办。沩山云。今时人虽从缘得一念顿悟自理。犹有无始习气未能顿尽。须教渠净除现业流识。即是修也。不是别有行门。令渠趣向。沩山古佛。故能发此语。如或不然。眼光落地时。未免手脚忙乱。依旧如落汤螃蠏也。懒庵枢
临安府灵隐寺。懒庵道枢禅师。嗣道场居惠禅师。渠
他也。
懒庵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现前常住。四者十方现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丝毫有犯。其罪非轻。先圣后圣。非不丁宁。往往闻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处。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犹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万劫千生岂易还。金口共谭曾未信。他年争免铁城关。人身难得好思量。头角生时岁月长。堪笑贪他一粒米。等闲失却半年粮。四种常住
钞云。僧物有四种。一者常住常住。谓众僧舍宅什物。树木田园仆畜。米麦等物。以体局当处。不通余界。但得受用。不许分卖。故重云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谓寺中供僧成熟之饮食等物。体具十方。非局本处。善现律云。不打钟食。犯偷盗罪。今诸寺居同食。食既成熟。乃打钟皷。葢明十方僧俱有分故也。三者现前常住者。此有二种。谓一物现前。二僧众现前。但此物。惟施此处现前僧众故也。四者十方现前常住。谓亡僧之物。施轻体同十方。唯本处现在僧得分故。毗婆沙论云。盗亡僧物。则于谁处得根本罪。答。已作羯磨者。于羯磨众处得。若未作羯磨者。普于一切善诸说法众得。今详分亡僧物。十方来僧在羯磨数前即得。羯磨后来不得也。
懶菴曰。涅槃經云。若人聞說大涅槃。一句一字。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聞相。不作佛相。不作說相。如是義者。名無相相。達磨大師航海而來。不立文字者。葢明無相之旨。非達磨自出新意。別立門戶。近世學者。不悟斯旨。意謂禪宗別是一種法門。以禪為宗者非其教。以教為宗者非其禪。遂成兩家之說。互相詆呰。譊譊不能自已。噫所聞淺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歎息也(心地法門)。涅槃
梵语涅槃。此云灭度。谓除烦恼。度过生死故也。又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名涅槃。不作下
字相。文字空也。句相。语言性空也。闻相。能闻性空也。佛相。能说法人空也。说相。所说之法空也。航
渡人之舟也。𫍢
音娆。喧争也。噫
恨叹之辞。
按此书有三百篇。所载者皆诸老嘉言善行。使后学者依而行之。泯利欲之心。去人我之见。而造乎道德之域矣。犹恐溺迹名言。故取涅槃置于卷终。欲使拂拭名言。而明无相之旨也。
禪林寶訓合註卷第四(終)
音切
获胡郭切 惴之睡切 睽苦圭切狯古迈切 澧力邸切 瞠丑庚切镆靡各切 鎁以遮切 磊力罪切以之切 攫居缚切 趦七私切趄七余切 囓五狡鱼结二切 诐彼寄切筦古短切 榱所龟切 桷古学切龃才与切 龉牛莒切 𪣻力狗切𫗴之延切 榾古忽切 拙当骨切谮庄禁切 愬苏故切 𫍢女交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