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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法海經 · 第一"
description: "法海經是西晋时期译师法炬所译的一部佛教经典，属于早期汉传佛教重要文献之一。西晋时期佛教初传中国，法炬等译师致力于将梵文佛典译为汉文，为佛教本土化奠定基础。该经主要阐述佛法如海般深广的义理，强调修行者应深入经藏、智慧如海的修学理念，内容涵盖戒定慧三学及菩萨道思想。作为早期汉译佛典，法海经对研究中国佛教思想史具有重要价值，其\"法海\"喻象在后世佛教文学中被广泛引用，体现了大乘佛教的包容性与深刻性，在汉传佛教经典体系中占有独特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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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海經

西晉沙門法炬譯

聞如是：

>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時，佛遊瞻波國，漢呿利池上，與大比丘眾俱。月十五日，時應說戒。佛坐，集已久，而如來默然，不說戒。侍者阿難，更整衣服，跪而白佛：「初夜向竟，中夜將至，大眾集久，世尊將無疲倦，願以時說戒。」佛猶默然。眾坐既久，時有比丘，名曰阿若都盧，更整衣服，長跪白佛：「初夜中夜已過，雞將向鳴，世尊得無疲倦，眾僧集久，願佛說戒。」世尊復默然。又復白言：「明星已出，時將過矣。」佛言：「比丘！且聽，眾僧之中有不淨者，故吾不得說戒耳。」

> 有一次，佛陀在瞻波国的汉呿利池边，与大比丘众一同游化。正值十五日满月之夜，按例应当说戒。佛陀坐定后，集会已久，却保持沉默不说戒。侍者阿难整理好衣服，跪着禀告佛陀：初夜将尽，中夜将至，大众聚集已久，世尊是否感到疲倦？恳请按时说戒。佛陀依然沉默不语。众人久坐之后，有位名叫阿若都卢的比丘整理衣服，长跪禀告佛陀：初夜中夜已过，鸡将报晓，世尊是否感到疲倦？僧众聚集已久，恳请佛陀说戒。世尊再次沉默。比丘又禀告说：启明星已经升起，时机即将错过。佛陀这才说道：比丘们听着，僧众中有不清净的人存在，所以我才不能说戒。

賢者大目揵連心念：「吾當定意觀之，誰不淨者？」目連白佛：「我欲定意觀誰不淨者，不淨者命令出眾。」世尊告曰：「卿欲定意觀不淨者令其出眾，此言大善，便可觀之。」目連即定意觀之，見其弟子犯于重戒。目連從定意起，至犯戒比丘前，而數之曰：「汝為沙門，奉戒為本，戒猶人之頭首；沙門戒行，宜令清白，如水如玉。此如來之座，賢聖之會，度世者之聚，清淨道德者之所集處，此座猶如栴檀之林，卿以伊蘭臭穢，亂于真正。」目連手自引其弟子出。「卿是棄捐之人，不得預如來大眾之清淨集也。無以穢濁廁預大僧大集，大海不受穢屍，卿自思之，無穢賢眾。」穢人既出，目連白曰：「穢濁之人，即以棄遠，眾已清淨，唯願世尊，以時說戒。」世尊猶復默然。目連怪之，四向觀察，見座上，向比丘已復在座，目連重勅之曰：「卿為棄人，何為不自引罪穢，重坐此座為？」目連重遣之，乃出座去。目連復白：「世尊！穢人已出，大眾已淨，無復穢惡，唯願世尊，以時說戒，令眾僧得修淨業。」

> 贤者大目犍连心想：我应当入定观察，看看谁不清净？目犍连对佛陀说：我想入定观察谁不清净，让不清净的人离开僧众。世尊告诉他：你想入定观察不清净者令其离众，这话很好，可以开始观察。目犍连随即入定观察，发现他的弟子犯了重戒。目犍连从定中起身，来到犯戒比丘面前，训斥道：你身为出家人，持戒为本，戒律如同人的头颅；沙门戒行，应当保持清净，如水似玉。这是如来的法座，圣贤的集会，度世者的聚会，清净道德者聚集之处，此座犹如旃檀林，你却用臭秽的伊兰扰乱正道。目犍连亲手将弟子拉出。你是被舍弃之人，不得参与如来清净大众的集会。不要让污秽浊乱玷污僧团大集，大海不容纳腐尸，你应当反思，不要污染贤圣僧众。污秽之人被逐出后，目犍连禀告：污浊之人已经遣离，众僧已得清净，恳请世尊适时说戒。世尊仍然沉默。目犍连感到奇怪，四下观察，发现刚才那位比丘又回到座位。目犍连再次斥责：你已是被弃之人，为何不自行认罪离开，反而重登此座？目犍连再次驱逐，他才离座而去。目犍连又禀告：世尊！污秽之人已除，大众已净，再无秽恶，恳请世尊适时说戒，让僧众能修清净业。

佛告目連：「吾自今後，不復說戒，汝等可自共說戒，若我說戒。人於眾中犯戒，默然不自引罪，而預如來座者，此為默然妄語。默然妄語，頭破七分。如來於大眾說戒，甚為不易，自今以後，汝自說戒。」

> 佛陀告诉目连：从今以后，我不再亲自说戒律。你们可以互相传讲戒律。如果我说戒时，有人在僧众中违犯戒律却默不作声，不自己承认过失，还坐在如来说法的座位上，这就是默然妄语。犯默然妄语的人，会遭受头破七分的果报。如来在大众中说戒律是极不容易的事，从今往后，你们自己宣说戒律吧。

目連白佛：「弟子聞道，如來先化之，為非弟子自悟而成道也。如來聖德，厚重天地，言真而要，弟子誦習，得成道果。如來猶天雨，百穀草木，無不仰榮；弟子德淺道小，人不服信。世尊哀愍聾俗，使一切獲安，得信得正，以濟其志。」目連慇懃苦請至三四五。

> 目连对佛陀说：弟子听闻佛法，都是如来先行教化，并非弟子自己觉悟而成就道业。如来圣德巍巍，厚重过于天地，所言真实而精要，弟子通过诵习，得以成就道果。如来如同天降甘霖，百谷草木无不仰承滋润；弟子德行浅薄道业微小，人们不肯信服。祈愿世尊悲悯这些聋聩凡俗，使一切众生获得安乐，树立正信，实现他们的志愿。目连再三至五次殷切恳请。

世尊告目連曰：「汝為一切，請求如來，慇懃乃至四五，吾今當為汝等說之。吾僧法，猶如大海，有八德，汝等聽之。大海之水，無滿不滿；吾法如之，無滿不滿，此第一之德。大海潮水，尋以時而來，不失常處；吾四部眾，受吾戒者，不犯禁戒違失常法，此第二之德。大海之水，唯有一味，無若干味，無不以鹹為味；吾法如是，禪定之味，志求寂定，致神通故，四諦之味，志求四道，解結縛故，大乘之味，志求大願，度人民故，此第三之德。大海既深而廣，無能限者；僧法如是，無不深妙，八方之大，莫大於僧法，僧法最為弘大，此第四之德。大海之中，金銀琉璃、水精珊瑚、車𤦲馬瑙、摩尼之妙，無不備有；吾僧法之中，三十七品道寶之妙，神足住壽，飛騰十方，靡所不適，瞬息之間，周旋無量佛界，到殊勝之剎，能以其道，化導群生，淨己佛土，此第五之德。大海之中，神龍所居，沙竭龍王，阿耨達、難頭、和羅摩那、私伊羅末，如此諸龍，妙德難量，能造天宮，品物之類，無不仰之；吾僧法亦復如是，四雙八輩之士，十二賢者，菩薩大士，教化之功，彌茂彌美，此第六之德。大海吞受百川萬流，江恒之水，無不受之，終日終夜，無盈溢滅盡之名；吾僧法之中亦如是，梵釋之種，來入僧法，四姓族望，或釋或梵，王者之種，捨世豪尊，來入正化，或工師小姓，亦入正化，種族雖殊，至於服習大道，同為一味，無非釋子，此第七之德。大海清淨，不受死屍，無諸穢濁，唯海之類而受之耳；吾僧法清淨，亦如大海，不受穢惡，犯戒違禁，非清淨梵行者，一不得受，棄之遠之，猶海不受死屍，此第八之德。」

> 世尊告诉目连尊者说：你为一切众生再三请求如来，乃至四次五次殷勤祈请，我现在就为你们宣说。我的僧伽法门，如同大海具有八种功德，你们要善加听闻。 第一功德：大海之水没有满与不满的分别；我的教法也是如此，无有盈缺之相。 第二功德：大海潮水按时涨落，从不错乱；我的四众弟子受持戒律者，不违犯禁戒，不失正法。 第三功德：大海唯有一种咸味；我的教法也是如此，禅定之味令人趋向寂静证得神通，四谛之味令人趣向四圣道解脱缠缚，大乘之味令人发起大愿普度众生。 第四功德：大海深广无涯不可测量；僧伽法门也是如此，深妙广大，八方世界没有比僧伽法门更宏大的。 第五功德：大海蕴藏金银琉璃、水晶珊瑚、砗磲玛瑙等珍宝；我的僧伽法门中，三十七道品等法宝，能令修行者具足神通住世利生，瞬息遍至十方佛土，教化众生庄严净土。 第六功德：大海是神龙居所，如沙竭龙王等具大威德，能建造天宫养育万物；我的僧伽法门中，四向四果圣者、十二缘觉、诸大菩萨，教化功德日益增盛。 第七功德：大海容纳百川万流永无盈竭；我的僧伽法门平等接纳一切众生，无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只要皈依正法，皆得同一解脱味，同称释子。 第八功德：大海清净不容死尸；我的僧伽法门清净无染，不纳破戒秽行之人，犹如大海不容腐尸。

佛告目連：「如來大眾唯清淨，為禁戒業不純非釋種子，故吾不說戒耳。卿等善相勅戒，無令正法有毀。」

> 佛对目连说：如来僧团只接纳清净修行之人。若有人持戒不严、行为不纯，便不配称作佛门弟子，因此我不常提戒律。你们应当互相劝诫督促，莫让正法遭到败坏。

佛說如是，諸比丘歡喜奉行。

> 佛陀这样说完，比丘们都欢喜地依照教导去实行。

## 法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