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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見聞錄 · 第一"
description: "見聞錄是明代高僧智旭的隨筆集，記錄了其修行體悟與見聞軼事。智旭為晚明四大高僧之一，精通禪、淨、律諸宗，主張禪淨雙修。該書內容涵蓋佛教義理、修行心得、因果故事等，語言簡練，富含智慧，反映了明末佛教的實踐風貌。作為重要的佛教筆記文獻，見聞錄不僅展現了智旭的思想精華，也為研究明代佛教提供了珍貴史料，在佛教文學與修行指導方面具有獨特價值，深受後世學佛者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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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聞錄

古吳沙門　智旭　隨筆

楚中有一生員。心迹正直。值冥府缺第七殿。上帝命暫主之。每隔數日則入冥理事。但正坐簡閱文簿。不勞簽判。而隨彼前人行業。罪福異趣。每見有自上刀山劍樹者。輒使左右救之。愈救愈上。竟莫能挽也。一日閱簿。見其妻有一罪款云。盜鄰雞一隻。連毛重一斤十二兩。遂折而識之。回陽詰問其妻。妻尚抵謾。彼述冥間所見質之。乃首曰。鄰雞食所曬物。失手誤打令死。懼鄰婦詬厲。故尚藏未發耳。因取出秤之。斤兩不爽。相對驚異。遂以死雞并價償謝鄰人。未幾復入冥。簡視前簿折痕如故。而罪欵已無影迹矣江西養智禪人說。

> 湖北有位秀才，心地正直。适逢阴间第七殿阎王职位空缺，玉帝命他暂时代理。每隔几天，他就去阴间处理事务。只需端坐审阅文书案卷，不用费力批阅判决。那些亡魂根据生前善恶，各自走向不同归宿。他常看见有人爬上刀山剑树，就命属下解救，可越救那人爬得越高，终究无法挽回。 有一天他查阅簿册，发现妻子名下记着一条罪状：偷邻居一只鸡，带毛重一斤十二两。于是折叠书页作为标记。返回阳间后质问妻子，妻子起初抵赖。秀才说出阴间所见对质，妻子才坦白：邻居家的鸡啄食晾晒的粮食，失手误将鸡打死。怕邻居妇人责骂，所以一直藏着没敢说。取出死鸡称重，斤两丝毫不差。夫妻俩惊愕相视，赶紧赔偿邻居鸡钱并赔礼道歉。 不久秀才再入阴间，翻看原先折叠的书页，折痕依旧，但那条罪状已消失无踪。

乙卯科浙省解元馮銓。因會試入燕都。有一老人止生二女。仰銓為名士也。拜而托之。銓下第歸。帶至揚州。竟潛賣與娼家。媒來取二女。二女詬為誣誑。媒出詮手書示之。二女驚哭。遂投水死。是夜詮妻夢二散髮女子從溝道入。一鬼從之。手持虎頭牌。有速拿馮詮四字。驚異而醒。未幾詮安隱歸家。妻相接甚歡。詮問曰。我已下第。胡故歡甚。妻默不言。再三逼問。乃述前夢。詮正經行樓上。聞說夢畢。身即戰慄從樓墮下。七竅流血悶絕於地。家人急扶起。喚醒之。乃具述負心事。言畢遂死舟中嘉興人說。

> 乙卯年浙江乡试解元冯铨，因赴京会试来到燕都。有位老人膝下仅有两女，敬慕冯铨是名士，便拜请托付。冯铨落第南归时，将二女带至扬州，竟暗中卖入妓院。媒人前来领人时，二女怒斥其欺诈。媒人出示冯铨亲笔字据，二女惊骇痛哭，随即投水自尽。当夜冯铨妻子梦见两位披发女子从阴沟潜入，后有鬼卒持虎头牌随行，牌上写着"速拿冯铨"四字。惊醒后不久，冯铨安然返家。妻子喜迎丈夫，冯铨诧异道：我已然落第，为何如此欢喜？妻子沉默不语，经再三追问，方述说前梦。冯铨正在楼上踱步，听完梦境描述，突然浑身战栗坠楼，七窍流血昏死在地。家人急忙扶起唤醒，他便如实供述负心恶行，言毕气绝。（此事由同船嘉兴人所述）

蘇州庠生陸穀。字戩夫。曩與予同參寒灰湛明諸公。後專精禪學。頗有省發。益復沉靜。庚午歲暮乘小舟有所往。忽遇糧船上六人借登其舟。舟遂覆。六人皆無恙。穀竟溺死。家屬償其修行無靈驗。乃示夢曰。余往世曾以一方便害此六人。今償夙債。非修行咎也。設不修行。報當更劇矣。

> 苏州书生陆谷，字戩夫。从前曾与我一同参拜寒山、湛明等诸位大德。后来专心修习禅学，颇有领悟，愈发沉静。庚午年年底，他乘小船去某处，忽然遇到粮船上六人要求搭船。船随即倾覆，六人都安然无恙，陆谷却溺水而亡。家属埋怨他平日修行没有灵验，他便托梦解释道：我前世曾用计谋害过这六人，如今偿还旧债，并非修行之过。倘若不曾修行，果报将更为惨烈。

洞庭西山蔡坦如居士。妻甚賢良。持齋念佛放生然燈。密作眾福不求人知。既病劇。謂坦如曰。死固不須擇日。但世人俗見謂修行人乃惡日死。亦所不便。幸為擇日。明日吉乎。答云不吉。後日吉乎。答云亦不吉。乃曰。吾不能更待矣。今日吉乎。答云今日頗吉。因即命取水澡浴。集親友念佛。正坐合掌而逝。

> 洞庭西山的蔡坦如居士，妻子非常贤惠善良。她常年持斋念佛、放生点灯，暗中行善积德从不张扬。病重时对丈夫说：死亡本不需挑选时辰，只是世人愚见，若修行人在凶日离世恐招闲话。能否替我选个日子？明日可好？丈夫答不吉。后日如何？答亦不吉。她平静道：我等不得了，今日可吉？丈夫点头：今日大吉。于是命人取水沐浴，召集亲友助念，端坐合掌安然往生。

吳江太湖灘有一老人。生平惟喜念佛放生。別無所知。每行路時拾灘頭螄蜆放入水中。雖極冗不顧。平日遇有生命輒解衣割食買放。曾無退懈。忽一日謂家人曰。吾當西逝。可集親友送我。因集眾念佛。安然坐逝。異香經宿不散吳江鑒空師說。

> 吴江太湖边有位老人。一生只喜欢念佛放生。别的都不在意。每次走路时捡起岸边的螺蛳蛤蜊放回水里。即使再忙也不耽搁。平时遇到有生命危险的就脱下衣服换钱或者节省食物买来放生。从来没有懈怠。有一天突然对家里人说。我要往生西方了。可以请亲友们来送我。于是众人聚集念佛。老人安详坐着往生。奇异香气整夜不散。

杭州北關羅四。造大悲像。鑄鏡光。有老嫗以一小鏡相助。羅愛其古。存之。初鑄僅成四邊。二鑄僅成半鏡。三鑄中缺一孔。與所留古鏡大小正等。乃出所留鏡投爐且云。此鑄若成。吾當懺悔。若復不成。非吾咎矣。鑄果立就。於是復捐貲禮懺。今其鏡現在龍居永慶寺懺壇。

> 杭州北关的罗四，铸造大悲菩萨像和镜光时，有位老妇人贡献了一面小镜子。罗四喜爱这面古镜，便将其保留下来。第一次铸造只完成了镜子的四边，第二次铸造只完成了一半，第三次铸造时中间缺了一个洞，大小正好与留下的古镜相同。于是罗四取出保留的古镜投入炉中，并说道：这次铸造若能成功，我便忏悔；若再不成功，就不是我的过错了。结果镜子立刻铸成。随后罗四又捐资礼佛忏悔。如今这面镜子仍保存在龙居永庆寺的忏悔坛上。

姑蘇陽山西王象橋。有居民夫婦。每至稻熟時輒於鄰田中搣取禾穗以自益。忽一日亡。父母附於女身大詬曰。汝盜鄰家穀。冥府乃督我搣己田中穗償之。兩手皆傷。不勝苦痛。汝何害我至此耶。

> 苏州阳山西王象桥有一对夫妇，每到稻谷成熟时，就偷摘邻田的稻穗占为己有。有一天他们突然死了。亡父亡母附在女儿身上怒骂道：你们偷盗邻家谷子，阴司竟逼着我们摘自家田里的稻穗偿还。两手都磨破了，痛苦不堪。你们为何害我们到这般地步？

又一居民植菜。有鄰人齊根截去一疇。彼忍而不較。菜乃從根復生。茂盛倍常。次夜鄰又截去一疇。彼不復堪。痛加詛罵。此疇所留菜根倍多。竟枯腐無復生者。

> 又有一位居民种菜，邻居将他整畦的菜齐根割走。他忍下怒气不曾计较，菜竟从根部重新生长，比往常更加茂盛。第二夜邻居又来割走一畦，他再难忍受，狠狠咒骂起来。这畦地里留存的菜根比上次更多，最终却全部枯烂，再也没能发芽。

又一居民索陳債。負債者嫌其太迫。即口牴之。彼含恨言。如何負我物而不肯償我。必為毒蛇噬之。未幾患黃病。展轉牀席者年餘。負債人聞其病篤。因念云。我本無心負彼。因彼態太惡。故謾相牴耳。今聞其抱病。我當償之。乃備一本一利并禮物四盒往謝。彼人喜甚。相留對飲。飲醉忽吐一蛇。厥病遂愈。

> 又有一个人来讨债，欠债的人嫌他催得太急，就随口顶撞了他。讨债的人怀恨在心，说：你欠我东西不还，将来肯定要被毒蛇咬死。没过多久，讨债人得了黄疸病，躺在床上一年多不见好。欠债的人听说他病重，心想：我本来没打算赖账，只是因为他态度太恶劣，所以才故意顶撞。现在听说他病成这样，我应该把钱还上。于是连本带利备好欠款，又买了四盒礼物登门道歉。讨债人非常高兴，留他一起喝酒。酒醉时突然吐出一条蛇，病立刻就好了。

杭州鄉民有田數畒。界在祝鄉䆠田中。祝以勢力迫取之。民無可訴。誓來生作蛇相螫。遂得重病。命匠作棺留一孔穴。匠問知其故。以白於祝。祝悔悟。輿民至家。還其田契。并與養病之資。民感泣即吐出一蛇。霍然起走還家王元建居士親知其事。

> 杭州有个农民有几亩田，田界挨着祝乡宦的田地。祝乡宦仗势强占了这些田地，农民无处申冤，就发誓来世要变成蛇来咬他。后来农民得了重病，临终前让木匠做棺材时留个孔。木匠问明缘由后告诉了祝乡宦。祝乡宦悔悟了，把农民接到家中，归还了田契，还给了养病的钱。农民感动得哭了，随即吐出一条蛇，病立刻好了，起身走回家去<note>这是王元建居士亲眼所见的事</note>。

杭州于行素。妻重病三載有餘。勢在必死。一夜夢綵雲擁菩薩到其庭。歡喜驚醒。適值雲棲大師到城。于率諸眷屬固求大師光臨。師命先作經懺道場四日。至末日乃往焉。病者恍如夢中所見。遂愈。

> 杭州人于行素的妻子重病三年多，眼看就要不行了。一天夜里，他梦见五彩祥云簇拥着菩萨来到庭院，欢喜惊醒。正好赶上云栖大师进城，于行素带着全家人恳求大师到家里来。大师让他们先做四天诵经忏悔的法事，到最后一天才前往。病人恍惚间见到和梦中一样的景象，病就好了。

天啟初年。吳江桑葉大貴。有居民養蠶數筐。因計成繭所得之利。不如賣葉利多。遂埋蠶載葉至湖州鬻之。舟過太湖。有大鯉躍入舟中。民取而藏之頭艙。既至葉店。主人見葉上有血。詰問其故。答曰此魚血也。魚尚在頭艙。試取看之。則儼然一人頭矣。共相驚駭。更迫問之。答曰。實無他故。我自埋蠶賣葉。欲多取利耳。因同眾人至埋蠶處。掘地視之。復得一死屍。與頭相合。廼鳴於官。竟擬死罪。嗟乎。業報為蠶。不免煑繭之苦。亦甚慘矣。況為微利而活埋之。并使不得盡一期之生。人心安在。宜其報應之甚速也。

> 天启初年，吴江一带桑叶价格飞涨。有户养了几筐蚕的居民盘算：卖茧的利润不如直接卖桑叶赚得多，便把活蚕埋掉，装满桑叶运往湖州贩卖。船过太湖时，突有大鲤鱼跃入舱中，渔民将鱼藏于船头。抵达叶行后，店主发现桑叶沾血，厉声质问。渔民辩解说这是鱼血，鱼还藏在船头。待众人查看时，鱼竟变成了血淋淋的人头。在场者无不惊骇，再三逼问下，渔民终于坦白：只为多赚些钱，就把活蚕全埋了。众人同往埋蚕处挖掘，果然挖出一具无头尸身，与船头人首吻合。官府最终判处死刑。可叹！那些化为蚕身的业报众生，本就要受煮茧缫丝之苦，已极悲惨。这人竟为蝇头小利活埋蚕宝，连它们短暂的生命都要剥夺，天理何存？报应来得如此迅疾，也是应当。

余母舅金赤城守贑州。因入覲歸家。夏感瘧症。隱几假𥧌。夢公署役人環列其左。出家緇流環列其右。復一老人語曰。若本從出家中來。今能回頭仍向此道乎。能則尚可送汝老母。不能則老母反送汝矣。舅因思。吾母已年八十有四。豈當反令其送我耶。即應聲曰。我當回頭。聲未訖。役人遂散。乃隨緇眾梵唄而行。忽動孤寂之感。悲悔而醒。異時在陽山墓廬。為余言之。但以䆠情甚熱。仍蒞贑州。未幾陞兖東兵道。歸家病三四日而卒。竟使八旬餘之老母淚眼欲枯。嗚呼。蠅頭蝸角。迷人心志如此。世出世法。兩皆負墮。亦可為青雲路上人作永鑒也。

> 我的舅舅金赤城担任赣州太守时，因入京觐见后返家。夏天染上疟疾，靠在桌案旁小憩。梦见衙门差役环列左侧，出家僧众排列右侧。又有一位老者对他说：你本是从佛门中来，如今能否回头重归此道？若能，还可让你奉养老母；若不能，就要让老母送你终了。舅舅暗想：我母亲已八十四岁高龄，岂能反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即应声答道：我愿回头。话音刚落，差役们便散去。他随即跟随僧众诵经前行，忽觉孤寂凄凉，悲悔交加而惊醒。后来在阳山守墓时，曾对我讲述此事。但因仕途心切，仍回赣州任职。不久升任兖东兵备道，归家后患病三四日便去世，最终让八十多岁的老母哭干眼泪。可叹啊！功名利禄如蝇头蜗角，竟如此迷惑人心。他在世间法与出世法两方面都未能圆满，也可作为追求仕途者永远的镜鉴。

姑蘇南濠街有一人。常作陰隷。每數日輒往直班。鄰有一人語曰。能帶我至陰間遊戲乎。隷曰。可。汝但靜臥室中。勅家人勿開戶。我當帶汝去。仍送汝回。隣人如命臥室中。隷即攝其魂同至府城隍廟前。囑令住石牌樓下相待。自乃持文書入中庭去。鄰人待久生厭倦心。見一大車從西過東。載四娼女并二男子。中一娼女原有舊情。以手招之遂登車同去。隷出廟覓鄰人不見。轉問旁人。知登車去。乃回陽急至傅門外一居民。家見有新產小猪七頭。其一即鄰人也。以手擲之。猪斃而魂忽不見。次於田岸見大赤蛇仰臥。即知鄰人所變。乃打殺之。揑其魂歸房。擲醒因問曰。汝同我遊陰府頗適意乎。答曰。汝初置我於廟前石牌樓下。入廟經久不出。我方厭倦。幸舊識娼女邀我出傅門外。同至一舍相與飲食歡樂。忽有人奪我食。打我項。我怒而出。外困而偃息。復聞人呼曰。赤蛇赤蛇。以手攫我。我便驚醒。有何樂乎。隸笑語其故。黃洪江親聞其事。乃發心學道洪江亦予在家時善友。

> 苏州南濠街有个人，常年担任阴差。每隔几天就要去当值。邻居对他说："能带我去阴间逛逛吗？"阴差说："可以。你只要静卧房中，嘱咐家人别开门，我就能带你去，还会送你回来。"邻居依言躺下。阴差便带着他的魂魄来到城隍庙前，让他在石牌楼下等候，自己拿着文书进了大殿。邻居等得无聊，忽见一辆大车从西往东驶来，载着四个妓女和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妓女是老相好，向他招手，他就跟着上了车。阴差办完事出来，发现人不见了，打听才知他上了车，急忙返回阳间追到阊门外一户人家，看见新生了七只小猪，其中一只就是邻居变的。阴差抓起小猪摔死，魂魄却不见了。接着在田埂上发现一条仰卧的红蛇，知道是邻居所变，便打死它捏着魂魄回屋，把人摇醒问道："跟我游阴间可还尽兴？"邻居说："你把我扔在庙前牌楼下，自己进去老不出来。我正无聊，幸亏遇见旧相识，带我到阊门外一户人家吃喝玩乐。突然有人抢我饭菜，还打我脖子。我气得跑出去，累得躺下休息，又听见有人喊'红蛇红蛇'，伸手来抓，我就惊醒了。哪有什么乐子？"阴差笑着说明原委。黄洪江亲耳听闻此事后，便发心学道。

泉州莊奇顯。癸丑科榜眼。年少嗜酒。忽一日飲於承天寺。醉後往藏經所。見有法師講大佛頂經。遂大怒取案上經擲地。以脚踏之。又仆韋䭾像於地。後數月以脚踢一廝。誤中柱上。脚指破裂成異瘡。漸腫至身。楚痛異常。見韋駄詰責而死。

> 泉州人庄奇显，是癸丑科的榜眼。他年轻时嗜好饮酒。有一天，他忽然在承天寺喝醉了，醉后来到藏经的地方，看见有法师在讲解《大佛顶经》，于是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佛经扔在地上，用脚踩踏，又把韦陀像推倒在地。几个月后，他用脚踢一个仆人，不小心踢到柱子上，脚趾破裂，变成怪疮，逐渐肿到全身，疼痛异常。他见到韦陀前来责问，随后就死了。

泉州張翰冲。丙辰進士也。任金壇知縣。將行取一日坐堂。忽有緇流徑詣公堂語曰。我與汝前生道友。見汝有難。特來救汝。汝可罷官同入山學道。不唯免難且出生死。張以為誕。緇遂歷指其少時事數種。皆妻拏所不知者。張乃駭諤。欲如其言。竟為妻子所阻。緇尋別去。張赴京考選。甫至都門。脚忽生異癰。著靴不能脫。割靴調理。不愈而死。

> 泉州人张翰冲，是丙辰年进士，担任金坛知县。在即将赴京述职的前一天，他正坐堂办公，忽然有个僧人径直走上公堂对他说：我和你前生是修道同伴，见你有灾厄，特来救你。你若能辞官随我入山修行，不仅能避过此劫，还可超脱生死轮回。张知县认为这是妄言，僧人便一一列举出他少年时的数桩私密往事，连妻儿都不知晓这些事。张翰冲震惊失语，正要听从僧人建议，却遭妻室阻拦。僧人随即告辞离去。后来张翰冲赴京接受考核，刚到京城大门，脚上突然长出怪疮，靴子无法脱下，割开靴子治疗也不见效，最终不治身亡。

晉江許兆馨。戊午舉人。往福寧州謁本房座師。偶過尼菴。悅一少尼。遂以官勢脅之強汙焉。次日忽自嚙舌兩斷而死。

> 晋江人许兆馨，是戊午年的举人。他去福宁州拜访本房考官时，偶然路过一座尼姑庵，看中了一位年轻尼姑，便仗着官势威逼强暴了她。第二天，他突然咬断自己的舌头，分成两截而死。

晉江王某。以文名諸生間。擕酒飲承天寺。入藏經堂。見少年沙彌某端坐閱經。強令飲酒。沙彌不從。復摟抱調弄之。歸家三日。忽掌口自罵。家人不知所謂。半日嚙舌而死。

> 晋江有位姓王的书生，因文章写得好在秀才中颇有名气。一次他带着酒去承天寺，走进藏经堂时，看见一个年轻和尚正端坐着读经。王生硬要和尚喝酒，和尚不肯。他又搂抱调戏对方。回家三天后，王生突然自己打嘴巴骂自己，家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天后，他咬断舌头死了。

孝豐縣監生楊龔。所買鳥銃八把。養獵狗數隻。隨處損傷物命。一日欲往庄取稻。合家人俱得夢云。十年造業。惡報至矣。楊不信。復帶銃到庄。見野雞。以銃打之。誤中己頭。破腦而死。

> 孝丰县监生杨龚，买了八把鸟铳，养了几只猎狗，到处伤害生灵。一天，他要去庄子收稻子，全家人都梦见有人警告说：十年造孽，恶报已到。杨龚不信，又带着鸟铳去庄子。看见野鸡，用铳打它，不料打中自己的头，脑浆迸裂而死。

泉州徐氏女。名三姐。年十六未嫁。忽得病。父母為覓醫。女垂淚告父母曰。吾必死。無用醫矣。蓋吾前生為某家婦。夫寵一婢。吾以妬故謀殺之。今在冥官處訴。我當往償之。不得逭也。翼日遂死。

> 泉州有个姓徐的女子，名叫三姐，十六岁还未出嫁。她突然得了病，父母为她找医生。女儿流着泪告诉父母说：我肯定会死，不用找医生了。因为我前世是某人家的妻子，丈夫宠爱一个婢女，我出于嫉妒杀害了她。现在她在阴间官府那里告状，我必须去偿命，无法逃脱。第二天她就死了。

泉州徐氏女。名悌姐。嫁後生數子。產中多食鷄。所殺鷄頗眾。後仍於產時得病。見羣鷄索命而死。

> 泉州有个姓徐的女子，名叫悌姐。出嫁后生了几个孩子。坐月子时吃了很多鸡，杀害的鸡数量很多。后来又在生孩子时得病，看见一群鸡来讨命，就这样死了。

晉江姚某。其表兄徐肖浯。因年荒捐百金賑饑。托姚經理其事。姚匿十數金肥己。後數日得病。自罵曰。徐托汝賑饑。安得侵匿。致餓死者不少。今取汝償命。遂斃。後二子亦皆餓死。

> 晋江有个姓姚的人。他的表兄徐肖浯因为灾荒捐出一百两银子赈济饥民，委托姚某经办此事。姚某私自藏匿了十几两银子中饱私囊。没过几天他就得了病，自己咒骂道：徐某托你赈灾，你怎能贪污钱财？害得许多人饿死。现在要你偿命！说完就断气了。后来他的两个儿子也都饿死了。

泉州徐氏女。名細嬰。年七歲。得疳積病埀死。其父雨海為鳴磬高聲念佛送之。息已絕。忽再甦。因為延尼僧誦金剛般若經百二十卷。女安隱若無病者。舉家皆謂病愈。女獨向父曰。兒暫假數日。聽經完去耳。經完乃逝。

> 泉州有个姓徐的人家，女儿名叫细婴，年仅七岁就患上了疳积病，已经奄奄一息。她的父亲徐雨海敲响铜磬，高声念佛为她送终。孩子气息断绝后，突然又苏醒过来。于是家人请来尼僧为她诵念《金刚般若经》一百二十卷。小女孩安稳如常，就像没生病一样。全家人都以为她的病痊愈了，但女儿悄悄对父亲说："女儿只是向阎王暂借几天阳寿，等听完佛经就要走了。"待经卷诵完，女孩便安然离世。

泉州有賴姓者。家巨富。喜害生命。家中開一小池。以鐵網羅其上下。養鰍鱔魚鼈之類。用供不時飲食。後得病將死。諸子羅列牀前。賴忽不見。徧索不得。乃見在小池鐵網中。則已死矣。

> 泉州有个姓赖的人，家里非常富有，却喜欢杀害生灵。他在家中挖了个小池子，用铁网上下罩住，养些泥鳅、黄鳝、鱼鳖之类，随时宰杀食用。后来他得病将死，儿子们都围在床前，姓赖的突然不见了。家人四处寻找不见踪影，最后发现他在小池的铁网里，已经死了。

晉江有一無賴。忘其名。恒以殺狗為業。在興泉道街門邊溝側屠狗無數。忽一日自伏溝側作狗鳴。數日乃斃。

> 晋江有个无赖，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他一直以杀狗为业，在兴泉道衙门旁边的沟边宰杀了无数只狗。忽然有一天，他自己趴在沟边，像狗一样叫了起来，叫了几天就死了。

神宗時有一南道名王萬祚。管下巡江。居官最清廉。而性頗嚴急。捶楚之下傷命良多。忽得病。衙中冤鬼數百前後呼叫。同僚諸御史往問之。無不見聞者。五皷。王竟不起。

> 神宗年间有位南道官员名叫王万祚，负责巡察江务。他做官最为清正廉洁，但性格却相当严厉急躁，在杖刑拷打之下伤害了许多性命。忽然得了重病，衙门里竟有数百冤魂前后呼号。同僚的御史们前去探望时，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这番景象。五更时分，王万祚终究没能再起来。

南安縣山間有居民。夜起見鄰舍有一人驅一人入其門。其人不肯入。且曰。吾僅欠渠銀三分。何得便入。驅者以杖打之。遂入。居民頗以為怪。明早詢之。則鄰舍已生一猪。民復疑猪所直不止三分。未幾猪墮圊死。竟有一人以三分銀買之。民疑乃解。

> 南安县的山里住着一户人家。夜里起来，看见邻居家有一个人赶着另一个人进门。被赶的那人不肯进去，还说：“我只欠他三分银子，怎么就要进去？”赶他的人用棍子打他，这才进去了。居民觉得非常奇怪。 第二天早上前去打听，原来邻居家刚生了一头小猪。居民心里还疑惑：一头猪哪里只值三分银子呢？过了不久，这头猪掉进粪坑淹死了。果然有个人用三分银子把它买走了。居民的疑惑这才解开。

孝豐靈巖寺釋自謙。未出家時有友勞振宇。係江右人。在遞舖灘賣鱔麵。歲殺鱔數千斤。後移居德清縣。仍習前業。一日以滾湯煑鱔。若有人執其手。不能蓋鍋。羣鱔帶沸湯跳起。攢頭匝面咬定不放。振宇號慟萬狀。須臾鱔死方脫。不十日。振宇尋死。

> 孝丰灵岩寺有位僧人叫自谦。他还没出家时有个朋友叫劳振宇，是江西人。劳振宇在码头渡口卖鳝鱼面，每年要杀几千斤鳝鱼。后来搬到德清县住，还是干这老行当。有一天他正用滚水煮鳝鱼，突然好像有人抓住他手，叫他盖不上锅盖。那些鳝鱼带着沸水跳起来，密密麻麻聚在脑袋脸上死死咬住不放。劳振宇疼得嚎叫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鳝鱼死掉了才松开。没过十天，劳振宇就寻死了。

釋性戒。俗姓萬。有弟萬七。不事他業。專用繩索弔諸鳥雀及狐狸兔犬之類。屢勸改業不從。凡十餘年。後一夜臥牀上以朽繩自纏頸。人莫知之。次早不起。方啟戶視之。已自斃矣。

> 释性戒，俗姓万。他有个弟弟叫万七，不从事其他职业，专门用绳索捕捉各种鸟类以及狐狸、兔子、狗等动物。释性戒多次劝他改行，他都不听。这样过了十多年，后来有一天晚上，万七躺在床上用腐朽的绳索缠绕自己的脖子，没人知道这事。第二天早上他迟迟不起床，家人开门查看时，发现他已经自缢身亡了。

神宗時應天巡撫周孔教。以新陞侍郎過家中。有屬官數人。皆修書差隷往謝舉薦。隷在其門候未得。即通。忽見一承差持單。紅帖有侍生石星拜五字。門者急為傳進。周方晏坐。見之大驚。已而帖及承差俱不見。周遂病劇。子孫環立。又見白布包首者三十餘人。突入臥室訶之。則各以手持己頭。示人蓋斷頭鬼也。周遂卒。考其故。石向為兵部尚書時。周為御史。劾之下獄論死。而三十餘人。皆周為巡撫時以賊情誤殺者也。

> 神宗年间，应天巡抚周孔教刚升任侍郎，顺路回家。几位下属官员都写信派差役登门致谢举荐之恩。差役在周府门口等候通报时，忽然看见一名承差手持红帖，上面写着"侍生石星拜"五字。门房急忙将帖子传进去。周孔教正闲坐，见此帖大惊失色，顷刻间红帖与承差都消失了。周孔教随即病重，子孙围立床前时，又见三十多个用白布包着头的人突然闯进卧室呵斥。细看之下，这些人各自用手捧着自己的头颅——原来都是无头鬼。周孔教当即去世。后经查证：当年石星任兵部尚书时，周孔教任御史，曾弹劾石星致其下狱处死；而那三十余人，都是周孔教任巡抚时因误判盗贼案件冤杀的死囚。

台州府松門衛有一居民。於崇禎辛未年五月盜檀香大士像一軀。至天台縣欲售於鄉紳張大素。張許價六金。民嫌其少。遂欲劈像作香鬻之。時一皂役先一夜得夢女人稱苦求救。彼正妻死未久。疑是索薦。乃往西門店中買祭物。忽聞店內劈像聲。急趨入視之。恍悟前夢。因扭解至捕官所。其房亦於先一夜得夢。遂苦鞫之。自首從松門盜來。即申之縣令。以像歸張宅修理供養。其人未幾死於獄中。

> 明朝崇祯年间，浙江台州府松门卫有个居民，在辛未年五月偷了一尊檀香木雕刻的观音大士像，带到天台县想卖给当地乡绅张大素。张大素出价六两银子，那人嫌少，就打算把佛像劈成碎块当香料卖掉。 当时有个衙门差役，前一天晚上梦见一个女人喊苦求救。他妻子刚死不久，以为是要他超度亡妻，就去西门店铺买祭品。忽然听见店里劈木头的声音，赶紧跑进去看，这才明白梦里的预示。于是抓住小偷送到捕官那里。捕官前一天夜里也做了同样的梦，就严加审问，小偷招供是从松门偷来的。县令把佛像判给张家修复供养。那个小偷没多久就死在监狱里了。

高明寺沙彌岳弘。管庫事。侵尅大眾無所不至。每於庫中私造飲食。偏眾獨享。并偷常住豆米等以供己用。甫及一年。於元旦夜夢關帝割其舌去。至初四即大病濵死。乃惶怖無地。盡賣衣單求眾懺悔。告辭庫司。病始漸愈。

> 高明寺有个叫岳弘的沙弥，负责管理仓库事务。他盘剥寺中僧众财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常在库房里私自烹煮食物，独自享用。还偷窃寺院的豆子、米粮等物供自己挥霍。刚满一年，元旦夜里梦见关帝爷割掉他的舌头。到初四就得了重病差点死去。他这才惊恐万分，变卖全部衣物求大众忏悔，辞去库司职务，病情才慢慢好转。

高明寺又一沙彌靈灝。素不持戒。有瑞光上座率清眾各出己資。結大悲懺期。灝亦預焉。正在期中。仍私行不軌。遂夢關帝截其首去。次日即嘔血不已。重病數月而死。

> 高明寺还有一位名叫灵灏的沙弥，平时不守戒律。瑞光上座带领清净僧众各自出资，举办大悲忏法会，灵灏也参与其中。法会进行期间，他依然暗中行为不端，于是梦见关帝斩下他的头颅带走。第二天他就开始吐血不止，重病数月后死去。

佛日寺釋實相。中年出家。惟勤修苦行。炤管常住為事。隨作務隨念佛。所得即施不留餘貲。不與人諍亦無怒容。壬申秋忽一日語人曰。吾明日當西逝。乃借雲棲一老人坐龕。次日洗浴剃髮髮未竟。已坐脫矣。

> 佛日寺的释实相，中年出家。一生精勤修行苦行，以照料寺院事务为业。劳作时始终念佛，所得财物即刻布施，不留积蓄。从不与人争执，亦无嗔怒之色。壬申年秋日，忽对人言：我明日当西归。遂借云栖寺一老者坐化龛。次日沐浴剃发，未及剃完，已端坐而逝。

安吉州龍溪菴釋了空。延覺海法主講法華經。因迎送之禮殷重。里人妬之。誘一無賴莫姓者。打法主一拳。眾僧忿甚熟打。莫濵絕。里人乘機欲詐菴中。鳴官看驗。身無小傷需食更甚。官遂不能擬罪。逮輿歸俗舍則徧身皆損。飲食俱廢。半年後脇下尚流膿血。久久方愈。信伽藍護法之力不可思議云。癸酉春日過菴中。釋隱空親說。

> 安吉州有个叫龙溪的寺庙，住持是释了空和尚。他邀请觉海法师来讲解《法华经》，接待的礼节非常隆重。当地有人嫉妒他们，就唆使一个姓莫的无赖去捣乱。这个无赖打了觉海法师一拳，僧人们都很气愤，把他狠狠打了一顿。姓莫的无赖被打得差点断气。那些嫉妒的人就趁机想敲诈寺庙，他们报了官，让官府来验伤。可当时查看，那人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而且他饭量比平时还大。官员因此无法定罪。等到用轿子把他送回自己家时，他身上却是处处伤痕，吃喝都不行了。半年后，他胁下还在流脓血，过了很久才慢慢好起来。这真是寺庙护法神的保佑力量，太不可思议了。公元1633年春天，我路过龙溪寺，是释隐空和尚亲口告诉我这件事的。

世廟時吳城鄉紳陸俸。貪洞庭山西湖寺風水之勝。力謀吞噬。因本山鄒陸二氏極相抗訟。不遂厥志。乃放火焚殿。殿有古沉香觀音像。焚時香氣遠徹。後俸得奇疾。渾身癢發。滾水灌之。次第爛盡乃斃。同謀諸人並感惡報。

> 世宗年间，吴城乡绅陆俸贪图洞庭山西湖寺的风水宝地，竭力谋划霸占。因当地邹、陆两族极力抗争诉讼，未能得逞，便放火烧毁大殿。殿内有尊古沉香观音像，焚烧时香气远播。后来陆俸患上怪病，全身发痒，需用滚水浇灌，皮肉逐渐溃烂而亡。同谋之人也都遭到恶报。

神廟時吳城鄉紳毛堪。侵天池寺作墓。將毀石佛殿為穴。天正晴朗。忽發厲雷。擊碎牌樓。堪懼因不毀此殿。留一二香火僧居之。然大剎已廢。其年。子女孫媳等俱死。後竟絕嗣。

> 神庙年间，吴城乡绅毛堪侵占天池寺修建墓地，企图拆毁石佛殿作为墓穴。当时天气晴朗，突然响起猛烈雷声，击碎了牌楼。毛堪心生恐惧，便不再毁坏此殿，只留下一两名僧人维持香火。然而宏伟的寺院已然荒废。当年，他的子女、孙媳等人接连死去，最终断了子嗣。

楓橋有一豪民。素行無賴。恐被按院訪察。乃詐現善相。持珠念佛。戒酒斷牌。諸惡黨亦翕然從化。稱之為師。而實私行非法。仍造眾惡。但所言禍福皆悉靈驗。利養日盛。如此年餘。忽自思曰。我本無真心修行。尚感此善報。信是佛法不虗。因發真心。覓一好師。受三歸五戒。是後所言禍福百無一驗。利養遂絕。出怨聲曰。我向以詐偽修行。反多利養。今真心學道。更見坎坷。佛法豈有實效哉。悶而假寐見。有人告之曰。汝莫怪我。汝向來詐偽虗誑妄談禍福。我輩得以互相佐助。今汝返邪歸正。我輩不復能相親近。故令汝無聊耳。

> 枫桥有个恶霸，平日横行乡里。他害怕被巡按御史查办，就假装行善：手捻佛珠念佛，戒酒戒赌。那些混混们也都跟着学，尊称他为师父。实际上他暗地里仍干坏事，恶行不断。但他说的祸福吉凶却都很灵验，得到的供养越来越多。这样过了一年多，他忽然想：我本来不是真心修行，还能得到这些福报，看来佛法确实不假。于是发了真心，找了一位高僧，受了三皈五戒。 从此以后，他说的祸福就再也不灵了，供养也没了。他抱怨道：我过去假修行时，反而名利双收；现在真心学佛，却处处不顺。佛法难道是骗人的吗？他闷闷不乐地打盹时，梦见有人对他说：别怪我们。你以前装模作样乱说祸福，我们才能帮衬你。如今你改邪归正，我们没法再亲近你了，所以你才这么倒霉。

釋慈含與六湛遊野池畔。見二水蛭。次第變作青蜓。至第三水蛭出。六湛以草阻之。連阻三次。忽變作蜈蚣。

> 释慈含与六湛在野池边游玩，看见两只水蛭依次变成蜻蜓。等到第三只水蛭出现时，六湛用草阻拦它，连续阻拦了三次，它突然变成了一只蜈蚣。

吳城陸湛源居士。至洞庭東山吳鳳林家。其家為營素供。吳母時年九十四歲。偶至厨下因問。為何營此素供。婢云請陸相公。又問陸相公年幾何。婢云年五十四。母驚歎曰。渠年五十四便已茹素。吾年九十四乃不斷腪耶。從今日即當永斷。子媳輩力阻之。俱不聽。仍設香燭請陸居士作證。越三年於臘月間。忽謂子曰。為我請陸先生來。子訝。問其故。答曰。吾將遠行。子問何往。答曰。兒何太癡。吾已九十七歲。安得無去。遂徧集子孫輩言別。擇次日去。次日大雪。則云且俟天好方去。次日又問天好否。婢謬答云今日雪更甚。則云更俟天晴。未幾見日光炤室。乃曰。汝等詒我。速取我淨衣及取香水來。遂起梳洗更衣禮佛。并遙禮湛源居士。馮几端坐。命眷屬同時輕聲念佛以送之。許久媳進茶湯。則已逝矣。

> 吴城的陆湛源居士到洞庭东山吴凤林家做客。吴家为他准备了素斋。吴母当时九十四岁，偶然来到厨房询问为何准备素斋。婢女回答是招待陆相公。吴母又问陆相公多大年纪，婢女说五十四岁。吴母惊叹道："他才五十四岁就吃素了，我都九十四岁了还不断荤腥吗？从今天起我要永久断荤。"儿子媳妇们极力劝阻，她都不听，还摆设香烛请陆居士作见证。过了三年，腊月里吴母忽然对儿子说："替我请陆先生来。"儿子惊讶地问原因，她回答："我要出远门了。"儿子问去哪里，她说："孩子怎么这么糊涂？我都九十七岁了，怎能不走？"于是召集所有子孙告别，选定次日启程。次日下大雪，她说等天晴再走。后来又问天气如何，婢女谎称雪更大了，她说再等晴天。不久阳光照进房间，她说道："你们骗我！快拿我的净衣和香水来。"于是起身梳洗更衣，礼拜佛陀并遥拜湛源居士，随后靠着几案端坐，让家人轻声念佛送行。许久后媳妇端来茶汤时，发现老人已经安详离世。

姑蘇神堂巷潘奉巖親家。渾名盛老鼠。有一外甥居鄉間。盛往探之。甥欲割鷄為饌。力阻乃免。夜夢亡媳謝曰。雞即我後身也。吾因不敬三寶。墮此異類。賴翁慈力。昨免刀砧。吾七年前曾失一簪在竹筧內。可令姑取之。盛既醒。遂索此雞歸家。果於竹筧中尋得舊簪。夫妻皆大感發。同出家於普陀山。後其妻坐逝。夫亦善終。

> 苏州神堂巷有位叫潘奉岩的亲家，外号叫"盛老鼠"。他有个外甥住在乡下，盛老鼠前去探望时，外甥要杀鸡款待，被他极力劝阻才作罢。夜里他梦见已故的儿媳前来致谢说："那只鸡就是我的转世。我因不敬三宝，才投胎成畜生。多亏公公慈悲，昨天才免遭宰杀。七年前我曾遗失一支发簪在竹水管里，可以叫婆婆去取。"盛老鼠醒来后，就把那只鸡带回家。果然在竹水管里找到了旧发簪。夫妻二人深受触动，一起到普陀山出家。后来妻子坐着往生，丈夫也得以善终。

姑蘇周致和。賣藥為業。有一次媳。歿後附於妹身言曰。吾不敬三寶。罰作狗身。日被厨下人打。苦不可言。幸速救我。父母問曰。吾為汝禮慈悲懺法。汝得益否。答曰。正仗懺力。將脫難矣。父母乃從周家取狗以歸。三日而死。

> 苏州有个叫周致和的人，以卖药为生。他有个儿媳去世后，附在妹妹身上说：我不敬三宝，被罚投生为狗，每天被厨房的人打，痛苦不堪。请赶快救我。父母问她：我为你做慈悲忏法，你得到好处了吗？她回答：正靠着忏法的力量，快要脱离苦难了。父母于是从周家把狗带回家，三天后狗就死了。

姑蘇金龍川有一妻弟。於南濠開麵坊。家人打驢。驢忽作人語。吾欠汝老主人五金。故來効力。汝何得鞭我。家人大驚。以語厥主。主取父舊帳簡之。果得五金借票一紙。因取向驢前碎之。語曰。吾已免汝。驢遂躑躅而斃。

> 姑苏金龙川有个妻弟，在南濠开了家面坊。家人鞭打驴子时，驴突然口吐人言：我欠你家老主人五两银子，所以来干活抵债，你为何鞭打我？家仆大惊，告知主人。主人翻查父亲旧账本，果然找到一张五两银的借据。于是将借据拿到驴前撕碎，说道：我免除你的债务。驴子随即倒地挣扎而死。

金龍川又一表弟。住滸墅關。生一子常病。偶父子同臥頃。有鬼攝父魂至冥府。冥官責云。汝欠某人債若干。何久不還。父答云。我不識渠。因喚出相認。即其子也。遂憶前世曾欠債事。冥官命曰。汝速於三寶中為渠還却。一諾而醒。其子宛然在牀。心倍醒悟。後為作福延醫等事。計滿本數。子隨去世。母慟哭之。父曰。不須哭也。此是索舊債者耳。備述前夢。因相與奉戒修道。至今尚存。

> 金龙川还有一位表弟，住在浒墅关。他生了一个常年患病的儿子。一次父子同床午睡时，有鬼差将父亲的魂魄拘到地府。冥官责问：你欠某人若干债务，为何久拖不还？父亲回答：我不认识此人。冥官便传唤债主出来对质，竟是他卧病在床的儿子。这时他才想起前世欠债的因果。冥官命令：你速用三宝功德替他还清。父亲应允后即刻苏醒，见儿子仍好好躺在床上，心中豁然醒悟。后来他通过祈福施医等方式，凑足所欠数额后，儿子随即离世。妻子悲痛哭泣时，丈夫劝道：不必伤心，这不过是来讨旧债的。并将梦中经历详细告知，从此夫妻二人持戒修行，至今仍在世。

湖州府武康縣公差。忘其名。路值一男二女尾其後行。到鄉宦駱家。見三人直入駱門。心異之。因待至暮不出。遂問守門者索人。守門人以為誣妄。諍打不已。聞於主翁。翁悟其意。命各房查生產事。乃見㹀牛新生三牡。一壯二牝。即喚分差視之。三牛毛色與所見三人服色不異。方知三人已為牛矣。復查其姓名。皆欠駱家租米者也。後三牛既大。力有強弱。債多者強。債少者弱。分毫無爽焉。

> 湖州府武康县有个公差，名字记不清了。路上遇见一男二女跟在他后面走。到了乡绅骆家，见三人径直走进骆家大门。他心里觉得奇怪，于是等到天黑也不见他们出来，便向看门人要人。看门人认为他胡说，双方争执打闹起来。事情传到主人那里，主人明白其中缘由，命人查问各房牲畜生产情况，发现母牛刚生下三头小牛，一头公牛两头母牛。主人立刻叫来公差查看，三头牛的毛色与之前所见三人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这才知道那三人已经转世为牛了。再查那三人的姓名，都是欠骆家租米的佃户。后来三头牛长大，力气有强有弱，欠债多的力气大，欠债少的力气小，分毫不差。

吳城婁門內有姓蔣者。自幼喜毀神像。崇禎癸酉年拆其父所造火神殿為門房。毀神像以為薪然之。冬忽頭痛。命家人鳴囉集眾。眾既集。眼珠忽迸出垂於鼻間。死而復甦。甦而復死。口唱冥府所歷諸苦。共經四十二日乃絕。合城人無不見聞。

> 苏州娄门内有个姓蒋的人，从小喜欢毁坏神像。崇祯癸酉年，他拆掉父亲建造的火神殿改作门房，把神像当柴火烧。冬天突然头痛，叫家人敲锣召集众人。众人聚集后，他的眼珠突然迸出挂在鼻梁上，死去又苏醒，苏醒又死去，嘴里不停诉说在地狱遭受的种种痛苦。这样反复折磨了四十二天才断气。全城百姓都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此事。

寧國府涇縣水東鄉民。忘其姓名。居常修善。齋僧布施無虗日。偶因病暴卒。至冥府。冥王稽其陽算未盡。遣還。民乞曰。為人多苦。不欲更還。如是再三。王乃問欲作何等。答曰願預僧流。王驚曰。汝福幾何。望此高位。計汝生平福力。祗可作一百戶耳。民又固乞。設不能為名德沙門。求作一燒火僧足矣。王曰。燒火僧亦萬萬不易作。且與汝作一千戶何如。民又不欲。王曰。必欲作燒火僧。且回陽間。盡其形壽極力修福。或可冀耳。民遂復甦。作福倍前。數年乃逝九華空如老人說。

> 宁国府泾县水东乡有个村民，名字已无人记得。他平日乐善好施，斋僧布施从不间断。某日突发疾病猝死，魂至地府。阎王核查发现他阳寿未尽，命其还阳。村民恳求道：人生多苦，不愿再回人世。如此再三请求。阎王便问他想做什么，村民答：愿加入僧团修行。 阎王惊讶道：你有多大福报，竟敢奢望这等高位？依你生平积攒的福德，只够当个百户长。村民坚持请求：纵不能成为高僧大德，做个烧火僧也心满意足。阎王叹道：烧火僧的福报要求更是难及。不如让你当个千户长如何？村民仍不情愿。 阎王最后告诫：若真想当烧火僧，须先还阳继续积德行善，竭尽余生全力修福，或许有望达成。村民还阳后加倍行善，数年后方往生。

世廟時休邑大傅瀛。有童子名程鎡。與同族弟兄捉樹上鵓鳩。議定上樹者得其二。在樹下者得其一。及上樹取得三鳩。則樹下者皆取去。鎡追奪不肯還。遂併取擲殺之。夜夢二青衣執牌來捉云。有人命事。鎡避走約二里許。竄入觀音大士殿中。見大士儼然在焉。二青衣亦追至。鎡訴於大士曰。我未甞殺人。何為捉我。二青衣出牌示曰。是三鵓鳩相告。今須同去理會。鎡辯曰。鵓鳩不過小禽。何足償命。況我本與彼約。彼人負約。致我生忿而擲殺之。則罪不獨在我也。大士曰。鵓鳩若大。損犯禾苗。則汝殺之其罪稍輕。今既初生未甞有過。汝今殺之理須償命。況彼人雖負約。而致之死地者實汝罪也。但念汝年幼未有成立。因命二青衣寬其限至十二年後。某日某時再來追之。二青衣奉大士命而散。鎡亦遂寤。至十二年後。鎡商於淞江。至期忽自立于秀野橋下而斃。

> 世宗年间，休宁县有位太傅名叫瀛。他族中有个叫程鎡的少年，和同族兄弟一起捉树上的斑鸠。他们事先约定：上树的人得两只，树下的人得一只。后来程鎡上树捉到三只斑鸠，树下的人却把三只都拿走了。程鎡追上去争夺，对方不肯归还，他便夺过斑鸠全部摔死。当夜他梦见两个穿青衣的差役拿着令牌来抓他，说有人命案子要追究。程鎡逃跑约两里路，躲进观音殿，见菩萨庄严端坐。两个差役追到殿中，程鎡向菩萨申诉：我从没杀过人，为何抓我？差役出示令牌说：是三只斑鸠告状，现在要带你去对质。程鎡辩解说：斑鸠不过是小鸟，哪值得偿命？况且当初说好平分，是他们违约惹我生气才摔死的，不全是我过错。菩萨开示：若斑鸠长大糟蹋庄稼，你杀它罪过尚轻。如今雏鸟未曾作恶，杀它理当偿命。违约虽是他人，但亲手致死的终究是你。念你年幼未成人，便命差役宽限十二年，指定某日某时再来索命。差役遵命离去，程鎡随即惊醒。十二年后，程鎡在松江经商，到期那天突然自己走到秀野桥下站着就死了。

大傅瀛程玄偉。生一子。名本大。習儒業。費其家產略盡。于崇禎辛巳同族兄程天明往姑蘇。將本處祖屋賣與其姪。得價僅數十金。俱被天明扣去。空手而回。不數日遂抱鬱死。止存一女已嫁商山吳宅。女歸送殮。竟于途中見乃父魂。因附其身而歸罵曰。天明甚無情誼。令我抑鬱而死。今已訴于冥王。兼告鄉約程宗涵作證矣。我又于抗州江干遇故姪程寬。寄我要打姪婦吳氏十掌云。我止有一子。汝何不肯撫養。乃起異心耶。玄偉聞而訶曰。汝在生時。破吾家事殆盡。今既死去。何故尚來作祟。答曰。吾前世本為商人。汝為店主。見我財寶謀奪我命。我今特來索債。但因汝任我揮霍。頗快我心。故恕汝命耳。何得以父禮責我哉。

> 大傅瀛的程玄伟，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本大。本大学习儒业，几乎耗尽家产。崇祯辛巳年，他与同族的兄长程天明前往姑苏，将祖传的房屋卖给侄儿，仅得几十两银子，全被天明扣下，空手而归。没过几天，本大就含恨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已嫁到商山吴家。女儿回来送葬时，竟在路上遇见父亲的亡魂，亡魂附在她身上回家骂道：天明毫无情义，害我含冤而死，如今我已向冥王申诉，并请乡约程宗涵作证。我又在杭州江边遇到亡侄程宽，托我转告要打侄媳吴氏十巴掌，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你为何不肯抚养，反而起了异心？玄伟听后呵斥道：你在世时败光家业，如今死了为何还来作祟？亡魂答道：我前世本是商人，你是店主，见我有钱财就谋害我性命，今日特来讨债。但因你任我挥霍，颇合我意，所以饶你一命。你怎能以父亲的身份责备我？

淞江海口有朱姓者。慣收大猪宰殺為業。崇禎己卯年正月間。至二鼓時偶起登廁。聞人語聲。疑以為盜。執杖隨聲尋去。乃在猪欄中作福建人語。一云。苦哉。我明日必當見殺矣。一云。汝本當作猪七次。今已六次。苦將脫矣。我當作猪五次。今方初次。是為苦耳。其人本解福建鄉語。聞之大駭。遂棄惡業。

> 松江海口有个姓朱的人，一直以收购大猪宰杀为业。崇祯己卯年正月间，某天夜里二更时分，他起床上厕所，听到有人说话，以为是盗贼，便拿着棍子循声找去，结果声音竟是从猪圈里传出的福建方言。一个声音说：苦啊，我明天就要被杀了。另一个声音说：你本该做猪七次，现在已满六次，苦难就要结束了。而我还得做猪五次，现在才第一次，这才叫苦呢。这人正好懂福建方言，听完大惊，从此放弃了杀猪的营生。

又一人宰羊為業。亦于己卯年正月間至鄉間買四羊牽歸。未至家中僅十里許。四羊爭躑躅。觸倒此人。一羊牽其頭。一羊按其兩足。二羊上其腹極力抵觸致死已上四事並程智用親見故說。

> 又有一个人以宰羊为业。同样在己卯年正月间到乡下买了四只羊牵回家。离家还有不到十里路时，四只羊突然挣扎起来。羊群撞倒了这个人：一只羊拽住他的头，一只羊压住他的双腿，两只羊跳上他的肚子拼命顶撞，最终将他抵死。

神廟時有一士子。弱冠即舉進士。座師及同年諸友咸器重之。其父待之愈嚴。稍不如法輒加笞辱。一日有同年公請士飲酒。士因父責遲遲乃去。兼向同年哭愬此情。同年大歎服曰。甚矣。老年伯之深為年兄也。夫弟輩半生苦心。僅獲一第。而兄年未二十。亦遂得第。且名聲藉藉反勝弟輩。此造化所忌也。年伯若不用惡辣鉗錘。則兄必恣情任意。福壽俱損矣。士乃醒悟。歸時頓改舊觀。父訝問之。汝為自解我意能如此改過耶。抑誰向汝說破耶。士述同年語以對。父乃敦請同年。公命士禮之為師。以受切磋琢磨之益。

> 神庙旁住着一位年轻书生，二十岁就考中进士。他的老师和同科好友们都十分器重他，父亲对他管教却愈发严厉，稍不合规矩就鞭打责罚。一日同科举人们设宴邀他饮酒，书生因被父亲责骂迟迟才赴宴，还向同窗哭诉委屈。同窗听后大为叹服："令尊大人对年兄的用心何其深远啊！我们耗费半生心血才侥幸及第，年兄未满二十便已高中，且声名远播更胜我等，这实为造物主所忌。若不用这般严厉手段约束，年兄定会放纵性情，福寿都要折损啊。"书生闻言顿悟，归家时言行已判若两人。父亲惊讶询问："你是自己领会了我的用意才改过，还是有人点醒了你？"书生转述同窗之言作答。父亲便郑重邀请那位同窗，命书生拜其为师，以求切磋学问之益。

和州有一居民。忘其姓。養鵝百餘隻。偶一日鵝食其親鄰稻穀。鄰打殺其鵝至五十餘。民婦見之。始亦甚怒。次深思曰。我設欲與成訟。力能勝彼。但須費數十金。計鵝所直不及其半。且鵝雖死。亦尚可用。何必爭此空氣。又吾夫今已醉臥。設與知之。或起敺打。尤為不便。遂命僮收拾死鵞醃之。次早鄰人忽自暴死。其夫醉醒。歎訝其人無病而卒。甚為奇異。婦乃以昨事告之。夫深感曰。設汝昨為我說。我乘醉力必敺打之。不幾成人命乎。乃集親友作證。拜謝其婦已上二事釋成泰說。

> 和州有个居民，忘了姓什么，养了一百多只鹅。有一天，鹅吃了邻居家的稻谷，邻居打死了他家五十多只鹅。居民的妻子看见后，一开始也很生气，后来仔细想了想说："我要是跟他打官司，虽然能赢，但要花几十两银子，算下来鹅的价值还不到一半。况且鹅虽然死了，还能拿来吃，何必争这口气？再说我丈夫现在醉倒了，要是让他知道，说不定会动手打人，反而更麻烦。"于是让仆人把死鹅腌起来。第二天早上，邻居突然暴毙。丈夫酒醒后，惊讶这人没病怎么就死了，觉得非常奇怪。妻子就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丈夫感慨地说："要是你昨天告诉我，我借着酒劲肯定会去打他，不就闹出人命了吗？"于是召集亲友作证，向妻子行礼道谢。

池州府殷家滙經紀行。有一棉花客往鄉收花。途遇打狗者負一大犬。買歸放生。剩食飼之。弗離左右。一日至丁家洲收花。行主人叫舟送之。犬亦隨往。舟子見客銀多。起不良心。撐至江邊將客置布袋中。結口投水。犬遂下水口銜袋結嘶吠不已。漁人見而挽出。客因得蘇。回至行中。備言其事。行主安慰客心。佯為不知。往舟子家探問。客信且邀舟子到行飲酒。乃令客出面詰。伏罪奉還原銀。

> 池州府殷家汇有一家商行。一位棉花商去乡下收购棉花，路上遇见一个打狗的人背着一只大狗。商人买下狗放生，用剩饭喂养它，狗从此不离他左右。一天商人到丁家洲收棉花，商行主人雇船送他，狗也跟去了。船夫见客人带的银子多，起了歹心，把船撑到江边，将商人装进布袋，扎紧袋口扔进水里。狗立刻跳下水，用嘴咬住袋口的结，不停地狂叫。渔夫看见后把袋子拉上来，商人因此得救。回到商行后，商人详细讲述了经过。行主安抚商人，假装不知情，去船夫家探问情况。商人相信行主，还请船夫到商行喝酒。行主便让商人出来对质，船夫认罪并归还了全部银两。

九華山有住莊人。好殺鹿。一日率眾網鹿。見有老鹿身斑異色。四圍覓之。鹿見勢迫竄入莊家。眾復趕進。鹿跪伏淚下乞命。莊人以矛逆刺鹿目。鹿未去皮。而莊人眼忽先瞎矣。

> 九华山有位住在庄园里的人，喜欢猎杀鹿。一天他带人用网围捕鹿群，看见一只毛色奇特的老鹿。众人四处搜寻时，那只鹿被逼得逃进庄园。人们追赶进来，见鹿跪伏在地流泪求饶。庄户人用长矛刺向鹿眼，结果鹿皮还没剥，他自己的眼睛突然先瞎了。

青陽縣老田吳六房。有家人名吳毛。持戒茹素甚潔。左兵渡江搶虜殺人。主人盡走避之。惟吳毛代主看守房屋。被賊七鎗而死。頃之厥弟來看。毛復醒。向弟曰。我夙業應七受猪身。因齋戒力。今受七鎗以酬往因。徑生天矣。言訖遂逝。其弟素不信善。聞之駭然。亦遂回心。

> 青阳县老田吴六房家有个仆人叫吴毛，持戒吃素非常清净。左军渡江抢劫杀人，主人家都逃走了，只有吴毛替主人看守房屋，被贼人扎了七枪而死。过了一会儿他弟弟来看他，吴毛又醒过来，对弟弟说：我前世造业本该投胎做猪被宰杀七次，因为持戒吃素的功德，现在受七枪偿还前世业债，直接升天了。说完就去世了。他弟弟一向不信行善，听了非常震惊，从此也回心向善。

九華山㵎多產石雞。形似蝦蟆而大。味勝家雞。每有上司過縣。必票取之。偶一夜。莊人以火照巖。舒手探取。被石雞咬住兩手。死不可拔。直至五更。聞寺鐘聲。石雞各似合掌念佛之狀。莊人乃得脫走。

> 九华山涧盛产石鸡。外形像蛤蟆但体型更大，味道比家养鸡更鲜美。每逢上级官员经过本县，必定发公文征调此物。某夜，村民举火把照明攀岩捕捉，伸手探取时被石鸡咬住双手，无论如何挣脱不开。直到五更天，山中寺庙钟声响起，石鸡竟像合掌念佛般松开前肢，村民这才得以脱身逃离。

池州府有一人。恒誦三官經。流賊臨城。其人夢三官告云。汝前世曾殺一人。今來報讐。不可免矣。驚懼而醒。復加懇禱。又得夢云。往業難逃。豈能曲救。但汝夙冤名朱七。騎紅馬。明日必來。汝可跪於門前。口稱朱七將軍饒命。彼或問汝何故知我名字。即以兩夢告之可也。次日果於門前見有騎紅馬者。跪稱朱七將軍饒命。賊聞驚異。問知其故。遂憮然若失。置之不殺而去。

> 池州府有个人，长期诵念《三官经》。流寇攻城时，他梦见三官神警示：你前世曾杀一人，如今来报仇，无法避免。他惊醒后更加虔诚祈祷，又得梦示：往日罪业难逃，岂能徇私相救？但你宿世冤家名叫朱七，骑红马，明日必来。你可跪在门前，口称"朱七将军饶命"。若他问起你如何知其姓名，便将两梦如实相告。次日果见红马骑者至门前，他跪地高呼朱七将军饶命。流寇闻言惊异，得知缘由后怅然若失，竟放过此人离去。

釋復禮。訪知友。歸九華。夜夢黃冠羽流三人奔求救命。旁有同衣詆之。次日行路。見一童子手提三鱔。肥大異常。買放井中。旁有一釋痛加訶罵。謂不宜放入於井。方悟夜夢即此三鱔云已上六事俱釋隆仁說。

> 释复礼去拜访朋友，返回九华山。夜里梦见三个道士跑来求救，旁边有个僧人诋毁他们。第二天在路上，看见一个童子提着三条鳝鱼，异常肥大。他买下放生到井里，旁边有个僧人却痛加责骂，说不该放进井中。这才明白夜里梦到的就是这三条鳝鱼。

徽州商人程伯鱗。久居揚州。事觀音大士甚虔。乙酉夏北兵破揚城。程禱大士求救。乃得夢云。汝家共十七人。餘十六口俱不在劫。惟汝在數。不可逃也。程既醒。又復懇禱。仍得夢云。汝前生殺王麻子二十六刀。今須償彼。決不可逃。汝當分付家中十六口。並住東廂。汝獨在中堂俟之。勿併遺累家人也。程頷之。越五日北兵扣門。程即問曰。汝非王麻子乎。若是王麻子可來殺我二十六刀。若非王麻子則本無怨。不須進門。兵云。我正是王麻子。程遂開門納之。兵下馬驚問。汝何以知我姓名。程具以兩夢告之。兵歎曰。汝前世殺我二十六刀。我則今世報汝。我今殺汝。汝於來世不將又報我乎。乃以刀背斫程二十六下而宥之。擕其家屬同至金陵。

> 徽州商人程伯鳞，长期居住在扬州，虔诚供奉观音大士。乙酉年夏天，清军攻破扬州城，程伯鳞向观音大士祈祷求救，梦中得到启示："你全家共十七人，其余十六口都不在劫难中，只有你一人命数如此，无法逃脱。"程伯鳞醒后再次恳切祈祷，又梦见："你前世曾砍王麻子二十六刀，如今必须偿还，注定无法逃避。你应让家中十六口人全都住在东厢房，你独自在中堂等候，不要连累家人。"程伯鳞点头应允。五天后清军敲门，程伯鳞立即问道："你可是王麻子？若是王麻子，就来砍我二十六刀；若不是，我们本无冤仇，不必进门。"士兵回答："我正是王麻子。"程伯鳞便开门迎他进来。士兵下马惊讶地问："你怎知我姓名？"程伯鳞将两个梦如实相告。士兵叹息道："你前世砍我二十六刀，我今世来报仇。若我现在杀你，来世你岂不是又要报复我？"于是用刀背击打程伯鳞二十六下便饶恕了他，并带着程家亲属一同前往金陵。

## 見聞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