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语录

过去是这样这样，现在是这样这样，未来也是这样这样。众生本自可怜，无缘无故被黄面老汉拈花眨眼所惑，金色头陀忍俊不禁，不觉间泄露天机。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何时才能停止？人的根器有利有钝，所以机锋言语有开有合。针灸药饵，能让膏肓之疾顿然痊愈；纵横开拓，太虚不留痕迹。虽然古人用过这些方法，但时间不分古今，死路可以活走，死棋可以活下。观照激发，如龙得水。所以说言语是载道的工具，即使是佛祖也不能废弃。七佛偈及西天与此土三十三传，分支流派众多，不知有多少授受证据。至于那些抑扬教诲见于传灯录的，还有许多未能记载的，往往散落各处。

那时有位藏主，四处搜集，只找到从南泉禅师往下的二十二家开示众人的机锋语录。后来又得到云门、真净、佛眼、佛照等数家语录。总称为古尊宿语。并非只有这些，只是根据他所搜集到的来说罢了。

古人因为真正体悟才运用亲证之法，因为实修实证才开口说法。他们的言教如同国家的兵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自古以来祖师大德接引学人，最看重的是法眼端正。这哪里是后世那些刻舟求剑、画花描朵，像雕琢蚶蛤般玩弄文字游戏、瞎人眼目的浅薄之辈所能相提并论的呢？

觉心居士虽然是位在家修行的女子，却怀有真正大丈夫的志向和操守。她不被富贵所迷惑，也不被世俗所束缚，穿着清净的衣裳，安住在寂静的禅室里，无论动静都在用功修行。是什么让她能够这样呢？原来是她编纂的《古尊宿语录》曾在福建刊印，但如今刻板已经模糊不清了。江浙一带的寺院想求取这部书非常困难，于是她发心捐出自己的资财，重新刻版流通，还特地请禅门学人精心校对整理。她不以我的浅陋为嫌，特意来请我作序——这样的发心实在难得啊！

想起从前有位月上女，曾与舍利弗论辩，阐明了涅槃的真义；还有菴提遮面对文殊师利菩萨时，说出了“不生不死、不死不生”的妙理。自达摩祖师来到中土以后，像这样有智慧的女子，以机锋与禅门大德交锋、悟明心性的例子实在不少。近世如秦国的计氏、空室道人等，都是出身显贵之家而最终成为修行般若的佛弟子。如今觉心居士弘扬古代祖师的机锋语录，让佛法的种子得以延续——这正说明真理没有分别，没有断绝，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啊！

觉心居士姓魏，是绍兴年间文节丞相的孙女，嫁到余文昌家为妻。先祖坟茔所在的林庵住持之位空缺，便委托慈林寺的解无言法师暂代职务，同时催促尽快确定庵主。觉心居士提笔写道：“庵主明明就在庵子里，为什么看不见？说他在，又寻不着；说不在，偏又存在着。既不靠近，也不遥远——抬头望时，鹞鹰早已飞过新罗国。”

她补充道：“若能参透这个道理，自然该得一碗茶喝。”其余偈颂还有许多，都是不经刻意思索自然流露的。可见在日常生活中，她时时刻刻都享受着禅悦法喜的安乐。这些感悟都记录在这里。

在宋朝咸淳丁卯年清明时节，江浙等地明州府阿育王山广利禅寺的住持物初大观写下这段序言。唐宋时期诸位高僧大德传承佛陀心法，他们道行高深、德行圆满。在禅堂中开示学人，勘验点拨修行者时，那些精妙的问答、拈提、代语和别语，都蕴含着禅机妙谛。这些语录早已在世间流传多年。

虽然《传灯录》曾被收录进大藏经，但众多禅师的精要开示未能尽数载入。后来有位赜藏主另行汇集了南泉、赵州、黄檗、临济、云门、真净、佛眼、东山等二十余家的语录，共编成若干卷，定名为《古尊宿语》。这部著作确实对禅门修行有着重要的补益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