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鬼子母经
失译人今附西晋录
佛游大兜国。时国中有一母人，多子，性极恶，常喜行盗人子杀噉之。亡子家亦不知何谁取者，行街里啼哭。人已还共议，如是非一日。
佛在游历大兜国时，该国有一个妇人，有许多孩子，性情极为凶恶，常常喜欢偷走别人的孩子杀害吃掉。丢失孩子的人家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在街巷中哭泣。人们回来后一起议论，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止一天。
阿难及众沙门出行，辄见啼哭人，已还共议，伤哀亡子家。佛即知众沙门议，佛到众沙门所。
阿难和众比丘外出时，看见啼哭的人，回来后一起议论，为失去孩子的家庭感到悲伤。佛陀立刻知道众比丘在议论，便来到众比丘所在之处。
佛问众沙门：「向者何等议？」众沙门、阿难白佛言：「向者出行分卫，见街里有啼哭人众多，即问啼哭人：『汝何为啼哭？』报言：『生亡我子，不知尸死处所。』如是啼哭者非一家，皆亡子。」
佛问众比丘：刚才在议论什么？众比丘与阿难回答佛说：刚才出去乞食时，看见街巷中有许多啼哭的人，就问啼哭的人：你们为什么哭？他们回答说：我的孩子死了，却找不到尸体在哪里。像这样啼哭的不止一家，都死了孩子。
佛便为阿难、众沙门说：「是国中盗人子者，非凡人故，现鬼子母。今生作人，喜行盗人子。是母有千子，五百子在天上，五百子在世间。千子皆为鬼王，一王者从数万鬼。如是五百鬼王，在天上娆诸天；五百鬼王，在世间娆帝王人民。如是五百鬼王，天亦无奈何。」
佛就对阿难和众位沙门说道：这个国家中偷盗别人孩子的，并非普通凡人，而是鬼子母显化。她今生投生为人，喜欢偷盗他人子女。这位母亲有一千个儿子，五百个儿子在天上，五百个儿子在人间。这一千个儿子都是鬼王，每位鬼王统领数万鬼众。如此五百鬼王在天上扰乱诸天；五百鬼王在人间扰乱帝王百姓。像这样的五百鬼王，连诸天也拿他们没办法。
阿难白佛言：「鬼子母来，在是国中。今宁可勅令不盗人子耶？」
阿难对佛陀说：鬼子母来到这个国家。现在可以命令她不再偷盗别人的孩子吗？
佛言：「大善！可令不复盗人子。」
佛说道：“很好！你可以不再偷走别人的孩子了。”
阿难问佛言：「当用何等方便使不复盗人子耶？」
阿难问佛陀说：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人不再偷盗别人的孩子呢？
佛便语阿难：「到是母所居，众沙门共伺是母出已，后悉歛取子来，着精舍中逃之。」众沙门即往。伺是母出行，随后歛取子。得千数子，逃着精舍中。
佛对阿难说：去那位母亲的住处，等众比丘看到这位母亲出门后，就把所有孩子都带走，安置在精舍里躲藏起来。众比丘随即前往。等到那位母亲外出时，跟在后面把孩子们都带走。共得到一千个孩子，藏在精舍中。
是母便复行盗人子，来入舍中，不见其子，便舍他人子，不敢复杀。便行索其子，遍舍中不知其子处。便出行至街里，遍城中不得。复出城外索不得，便入城行道啼哭。如是十日，母便狂。被发入市，啼哭自擗，扑仰天大呼，为狂梁语，亦不能复饮食。
这位母亲便又去偷别人的孩子，带回家里，却不见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放走别人的孩子，不敢再杀害。她便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找遍家中却不知孩子的踪影。又出门到街上寻找，走遍全城也找不到。再到城外搜寻也未能寻得，于是回到城里边走边哭。如此过了十天，母亲便疯了。她披头散发来到集市，捶胸顿足仰天哭喊，疯言疯语，也不再吃喝。
佛遣沙门往视之，见母问：「何为市中被发啼哭？」母即报沙门言：「亡我子众多，故哭耳。」
佛陀派一位比丘前去查看。比丘见到妇人便问：为何在集市中披头散发哭泣？妇人回答比丘说：我失去的孩子太多，所以哭泣。
沙门言：「汝欲得汝子不？」母报言：「我欲得之。」
僧人问：你想找回你的孩子吗？母亲回答：我想找回他。
沙门言：「汝审欲得者，是间有佛，可往问佛。佛者，知当来已去之事。汝往则可得汝子。」母闻是语，则欢喜意解，便随沙门去。到佛所，欢喜前为佛作礼。
僧人说：你若真心想要孩子，这里就有佛陀，可以去问他。佛陀知晓过去未来的事。你去就能找到你的儿子。母亲听到这话，心中欢喜，便跟随僧人前往。来到佛陀面前，她满怀欢喜向佛陀行礼。
佛即问母：「何为市中啼哭？」母报佛言：「亡我子故。」
佛问这位母亲：你为什么在街上哭？母亲回答佛说：因为我的孩子死了。
佛问母：「汝舍汝子至何所而亡汝子？」母即默然不言。
佛问母亲：你离开儿子去了哪里，以致失去了他？母亲默然不语。
佛复问母：「汝舍子至何所而反？」默然无语。
佛又问母亲：你离开儿子去了哪里才回来？她沉默不语。
母知盗人子为恶，母即起为佛作礼，头面着地：「我愚痴故。」
母亲知道偷别人孩子是恶行，便起身向佛行礼，额头触地，说：我因为愚痴。
佛复问：「汝有子，爱之不？」母言：「我有子坐起常欲着我傍。」
佛又问：你有孩子，疼爱他吗？母亲说：我有孩子，无论是坐是起，总想待在我身边。
佛复问：「汝有子，知爱之。何故日行盗他人子？他人有子，亦如汝爱之；亡子家，亦行道啼哭如汝。汝反盗人子杀噉之，死后当入太山地狱中。」母闻是语便恐怖。
佛又问：你有孩子，知道疼爱他们。为何每天偷盗别人的孩子？别人也有孩子，同样像你一样疼爱；失去孩子的家庭，也会在路上哭泣像你一样。你反而偷别人的孩子杀害吃掉，死后必堕入太山地狱。妇人听了这些话便心生恐惧。
佛复问：「汝宁欲得汝子不？」
佛又问：你想要回你的孩子吗？
母即起，复持头面着地：「愿哀我。」
母亲随即起身，再次以头触地行礼，恳求道：请怜悯我。
佛便语母言：「汝子若在，汝宁能自悔不？若能自悔，当还汝子。」母言：「我能自悔。」
佛对母亲说：你的儿子如果还在，你愿意悔改吗？如果你能悔改，就把儿子还给你。母亲说：我能悔改。
佛言：「汝能自悔，当作何等自悔？」
佛说：你能自己忏悔，应当如何忏悔呢？
母言：「我听佛教诫，当随佛语自悔。佛还我子，我不敢远离佛所语。」
母亲说：我遵从佛陀的教导，应当依照佛的教诲自我忏悔。佛归还了我的孩子，我不敢违背佛的训示。
佛言：「审如汝语不？」母言：「我审如佛语。」
佛问：确实如你所说吗？母亲回答：我确实如佛所言。
佛便授以五戒：第一、不杀生；第二、不盗；三、不婬；四、不两舌；五、不饮酒。报能，悉还其子。
佛陀于是传授他五戒：第一、不杀害生命；第二、不偷盗；第三、不邪淫；第四、不搬弄是非；第五、不饮酒。若能遵守，便将他儿子全部归还。
佛便为说：「汝有千子，皆为说千子名字。五百子在天上，皆是鬼中王，将鬼官属嫉害娆天民；五百子在世间，娆诸人民。汝子作鬼王，将数万鬼。如是五百子将鬼官属，一不可称数。极嫉害恶，或自称作树木神者；或作地神者；或作水神者；或诈为人兄弟妻子，自怨枉家室内外者；或作海神者；或作船车神者；或作舍宅神者；或自称夜在冥中神者；或使人梦寤者；或使人恐怖，为人作怪者；或自称星死者，自称病死者——如是耗乱人，适不在一处。极嫉害恶，如是矫称，令人祠祀烹杀，人不知多为烹杀饮食是鬼；是鬼亦不肯食。端嫉害欲使人犯杀，欲使人入地狱中。要不食之。见人祠祀喜。如是鬼亦不能护活人命，但益罪。愚痴人不知，坐鬼贫穷。」
佛陀便为其开示道：汝有千子，皆可列举其名。其中五百子居于天界，皆为鬼中之王，率领鬼众侵扰天界子民；另五百子游荡人间，祸乱世间百姓。汝之诸子身为鬼王，各统数万鬼卒。如是五百鬼王所率部众，其数不可计量。此辈极尽嫉害之能事：或假托树木神灵；或冒充地神；或伪装水神；或诈称人家眷属，于宅院内外假诉冤屈；或自诩海神；或伪作车船神灵；或假托宅舍守护；或自称幽冥夜神；或使人梦境纷扰；或制造恐怖异相；或妄称星宿降灾，谎称病亡作祟——如此种种惑乱世人，流窜各处为祸。此辈心怀极恶，巧立名目诱人宰牲祭祀。世人不知所杀牲礼多被鬼众啖食，然鬼众实则不食祭品。唯愿使人犯杀生罪，诱人堕入地狱。见人设祭便心生欢喜。此等鬼众非但不能护佑生者，反令其罪业增长。愚痴众生不觉真相，因鬼魅作祟而致贫苦。
鬼子母闻佛说是语，即一心自悔，即得须陀洹道，知方来去事。长跪白佛言：「我愚痴不知，世世有恶乃尔。今我得持戒，思惟中正之道，我心皆彻视；还见我千子。今我乃知，佛所至至语成。愿佛哀我！我欲止佛精舍傍，我欲呼千子王，我欲使与佛结要，我欲报复天上天下人恩。」
鬼子母听完佛陀这番话，当即诚心忏悔，随即证得须陀洹果位，知晓过去未来之事。她恭敬跪拜佛陀说：我愚昧无知，生生世世造下如此恶业。如今我愿持守戒律，思维中正之道，内心已得透彻智慧；还能见到我的一千个孩子。现在我终于明白，佛陀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不虚的。恳请佛陀悲悯我！我愿在佛寺旁安住，我要召唤那一千个孩子，让他们与佛陀结下法缘，我要报答天上天下众生的恩德。
佛言：「善哉！如汝有是意大善。」佛言：「汝从是已去，当称是语，便止佛精舍边。其国中人民，无子者来求子，当与之子，自在所愿。我当勅子姓，与使随护人。不得复妄娆之。」
佛说：很好！你有这样的心意非常好。佛说：从今以后，你要按照这些话去做，就住在佛寺旁边。这个国家的人民，没有孩子的来求子，应当给他们孩子，随他们所愿。我会命令众天神，派他们守护这些人。不得再随意扰乱。
欲从鬼子母求愿者，名浮陀摩尼钵，姊名炙匿，天上天下鬼属是摩尼钵；主四海内，船车治生有财产，皆属摩尼钵。摩尼钵与佛结要、受戒，主护人财物。炙匿主人——若有产生，当救之。有天王名毘沙门，主四天地——护人命，出入常从毘沙门求愿。有大鬼王，名阿须伦，主诸龙王、诸毒气，人从求愿，令毒不干人；求愿当慈心，无所用谢，亦无所噉食人。从求愿者，在人何求与耳；要无所求索，亦不责人。人至浮陀摩尼钵前，为作礼。
想要向鬼子母祈求愿望的人，要知晓其名为浮陀摩尼钵，其姊名为炙匿。天上天下所有鬼众皆归属于摩尼钵；她统辖四海之内，凡是经营船车生意、拥有财产的人，都归摩尼钵管辖。摩尼钵与佛陀立下誓约、受持戒律，职责是守护人的财物。炙匿则掌管生育之事——若有妇人生产，应当救护她们。 有位天王名为毗沙门，主宰四天下——守护人的性命，人们出入时常向毗沙门祈求庇佑。还有一位大鬼王名为阿须伦，统摄诸龙王及种种毒气，人们向他祈求愿望，能使毒害不侵扰人身；祈求时应当心怀慈悲，无需供奉谢礼，也不需以饮食祭祀。向这些神灵祈求愿望，只需表明心中所求即可；他们本无索取之意，也不会苛责于人。人们来到浮陀摩尼钵面前，应当恭敬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