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顶生王故事经
西晋三藏法炬译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婆伽婆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阿难在闲独处，便作是念：「乃至贪欲染着皆悉藏贮，贪欲无厌足。」尔时，尊者阿难便从坐起，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作礼，便一面坐。尔时，尊者阿难须臾退坐，长跪叉手白世尊言：「向至禅所，便起是念，乃至贪欲染着无厌足。」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阿难独自在静处，心中想到：对欲望的贪恋执着都储藏着，贪欲永远无法满足。于是尊者阿难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世尊的住处，顶礼后坐在一旁。片刻后，阿难恭敬地合掌跪着对世尊说：刚才在禅修时，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对欲望的贪恋执着永远无法满足。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如是，如是！阿难！乃至贪欲染着藏贮，实无厌足。所以然者，阿难！曩昔久远时，有大王名顶生，真法之王，治化人民无有卒暴，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绀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谓七宝。亦有千子勇悍猛健，颜色𬀩晔能却他敌，犹如此世界江河大海，以法治化不加刀杖。尔时，阿难！大王顶生便作是念：『我曾闻，曩昔旧人，寿命极长，聪明黠慧。』便作是语：『然我有是阎浮利地，有力势神足，谷茂丰熟人民繁稠。』王便生是念：『我欲使雨七宝于我宫中。』尔时，阿难！王顶生作是念已，即七日之中雨七宝。尔时，顶生王复于异时便生是念：『我曾闻，曩昔旧人，寿命极长，聪明𭶑慧。闻有弗于逮神足自在，谷茂丰熟人民繁稠。我欲往彼治化。』尔时，阿难！王顶生适作是念已，于阎浮利不现，出弗于逮，及四部兵。尔时，弗于逮众生遥见王顶生来，大众围绕各各持银钵盛满碎金，或持金钵盛满碎银，往至顶生王所，到已白顶生王：『善来！大王！此是大王弗于逮界，神足自在，谷茂丰熟人民繁稠，愿大王于此治化，我等尽是大王所领。』
那时，世尊告诉阿难：确实如此，阿难！贪欲的沾染积聚，永远不会满足。为什么呢？阿难！在过去久远时代，有位名叫顶生的大王，是真正的法王，治理民众从不残暴，拥有七种珍宝。这七宝是：轮宝、象宝、青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他还有一千个勇猛强壮的儿子，容光焕发能降伏外敌，就像这世界的江河大海一样，用法治国不需动武。那时，阿难！顶生大王心想：我曾听说，古人的寿命极长，聪明智慧。于是他说：如今我拥有这阎浮提大地，具备威德神通，五谷丰登人口兴旺。大王又起念头：我要让七宝从天降落在王宫。阿难！顶生王刚起这念头，七天内就降下七宝。后来，顶生王又想：我曾听说古人寿命极长，聪明智慧。听闻弗于逮洲神通自在，物产丰饶人民众多。我要去那里统治。阿难！顶生王刚起这念头，就从阎浮提消失，率领四部军队出现在弗于逮。弗于逮的百姓远远看见顶生王到来，众人簇拥着，有的捧着盛满碎金的银钵，有的端着装满碎银的金钵，来到顶生王面前说：欢迎您，大王！这里是您的弗于逮疆土，神通自在，五谷丰登人民众多，请大王在此治理，我们都是您的子民。
「尔时，阿难！王顶生于彼治化无数百千岁。是时，阿难！大王顶生，复于异时便作是念：『我有阎浮利地，所欲自在神足，谷茂丰熟人民繁稠。我已雨七宝于宫殿乃至七日，今复有弗于逮境界自在神足，谷茂丰熟人民繁稠。我曾闻，曩昔旧人聪明黠慧，便作是语：「有瞿耶尼国土神足自在，谷茂丰熟人民繁稠。」』王便作是念：『我欲往至瞿耶尼界率化人民。』
那时，阿难，顶生王统治阎浮提长达千百岁。阿难，后来顶生王又生出这样的念头：我拥有阎浮提大地，随心所欲具足神通，五谷丰饶人口众多。我曾在宫中降下七天七宝之雨。如今又有弗于逮国土任我主宰，那里庄稼繁茂百姓兴旺。我听闻古时智者曾说：瞿耶尼国土神通自在，物产丰饶人丁昌盛。于是国王心想：我要前往瞿耶尼国度教化众生。
「尔时，阿难！王顶生作是念已，便从弗于逮没，往瞿耶尼界，及四种兵。尔时，瞿耶尼人民遥见王顶生，各以持银钵盛满碎金，或持金钵盛满碎银，各送往献往至王顶生所。到已白顶生王言：『善来！大王！此是王瞿耶尼界，谷茂丰熟人民繁稠，唯愿大王，于此瞿耶尼界率化人民，我等尽是大王所领。』尔时，阿难！王顶生于瞿耶尼治化人民，无数百千岁无数万岁。尔时，阿难！大王顶生复于异时便生是念：『我有阎浮利地，谷食丰熟人民繁稠，雨七宝于宫殿乃至七日；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自在，谷食丰茂人民繁稠；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是时顶生王便作是念：『我曾闻，曩昔旧人聪明𭶑慧，有作是语：「有欝单曰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于彼国土，一切人民各无所属，所欲自在寿命极长，于彼命终尽生天上，食自然粳米，着劫波育衣。」』尔时，顶生王便作是念：『我当于彼治化。』以生此念，尔时，阿难！顶生王于瞿耶尼没，即往欝单曰界，及四种兵。尔时，顶生王遥见彼国地，皆平正尽绀青色，见彼色已便告诸群臣人民：『卿辈！颇见地平正绀青色不乎？』答曰：『如是。大王！』『卿等欲知，此是劫波育衣树。彼人尽着劫波育衣，卿等亦着劫波育衣。』尔时，大王顶生复更见地淳白色，见已复告群臣：『卿等见此地白不乎？』答曰：『如是。』『此是自然粳米，无皮无茎，不加捶杖亦不扬簸，香顺风百由旬、逆风五十由旬，极香极美。彼士人民食此粳米，诸贤亦当食此粳米。』尔时，顶生王遥见地平正皆绀青色，见已告群臣人民言：『汝等见此绀青色不？』对曰：『如是。大王！』『此是四指濡草，极濡如孔雀毛，各各右旋与体无异。欝单曰人皆坐此草，卿等亦当坐此草。』尔时，大王顶生遥见城郭楼橹埤堄，见已便告群臣人民言：『卿等！见此地平正楼橹埤堄不？』对曰：『如是。大王！』『此是人民所住舍。』尔时，欝单曰人遥见顶生王来，各以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白顶生王言：『善来！大王！此是王欝单曰界，神足自在，谷茂丰熟人民炽盛。愿大王于欝单曰治化人民，我等亦当顺从王教。』尔时，阿难！顶生王于欝单曰治化人民，无数百岁无数千岁。是时王顶生复于异时便作是念：『我所领境界有阎浮利地，神足自在至人民炽盛，我于彼雨七宝在宫殿乃至七日；我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炽盛；我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炽盛；我亦有欝单曰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炽盛。我曾闻旧人聪明𭶑慧，作是说曰：「有三十三天，寿命极长颜貌端正，于彼有天名释提桓因。」我今当往诣彼三十三天，便受五处，天寿、天色、天乐、天神足、天增上，我今欲往至三十三天。』尔时，阿难！顶生王作是念已，于欝单曰，没便往住三十三天，及四种兵，诣彼善法讲堂。尔时，释提桓因遥见顶生王来，见已便语顶生王曰：『善来！大王！可就此座。』尔时，阿难！顶生王即就座而坐，与释提桓因同坐，此二王同坐而无有异，颜容姿貌正等无异，唯眼眴异。是时顶生王复于异时便作是念：『我有阎浮利地，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于宫殿雨七宝乃至七日；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我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我亦有欝单曰界，神足自在至人民繁稠，及此三十三天长寿久处此。』尔时，三十三天集善法讲堂，各次第坐。尔时，三十三天便作是念：『此顶生王，是阎浮利地王，以法治化，七宝具足，千子围绕，于四境界最尊第一，不加刀杖以法治化人民。』尔时，阿难！释提桓因与顶生王半座使坐，二人同坐光色无异，颜彩容貌皆悉同一，唯眼眴异。
那时，阿难！顶生王起了这个念头后，便从弗于逮消失，前往瞿耶尼界，并带着四种兵众。当时，瞿耶尼的人民远远望见顶生王，各自捧着银钵装满碎金，或持金钵盛满碎银，纷纷前来献给顶生王。到了之后，他们对顶生王说：欢迎您，大王！这里是瞿耶尼界，五谷丰登，人口众多，恳请大王在此统领教化百姓，我们全都是您的子民。那时，阿难！顶生王在瞿耶尼治理百姓，历经无数百千岁、无数万岁。后来，阿难！顶生王又起了另一个念头：我拥有阎浮提大地，那里五谷丰饶，人口稠密，宫殿中曾天降七宝七日；我也统治弗于逮，神通自在，谷物茂盛，人民众多；还有瞿耶尼，同样神通广大，百姓兴旺。这时，顶生王又想：我曾听古时智者说过，有个地方叫郁单越，那里的人神通自在，生活富足。那片土地上的人民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寿命极长，死后都能升天，吃着自然生长的粳米，穿着劫波育衣。于是，顶生王决定：我要去那里治理。起了这个念头后，阿难！顶生王便从瞿耶尼消失，带着四种兵众来到郁单越。顶生王远远望见那片土地平坦如镜，呈现深青色，便对随从说：你们看见这青色的平地了吗？众人回答：是的，大王！要知道，这是劫波育衣树的颜色。那里的人都穿着这种衣服，你们也会穿上。接着，顶生王又看见一片纯白的地面，告诉群臣：看到这白色了吗？众人答：看到了。这是自然生长的粳米，没有壳也不需加工，香气顺风飘百里，逆风传五十里，极其美味。那里的人以此为食，你们也将享用。顶生王继续前行，见到平坦的青草地，便说：这草柔软如孔雀羽毛，自然向右旋转。郁单越人坐在这草上，你们也会如此。后来，顶生王望见城墙和塔楼，对众人说：那是百姓的居所。郁单越人远远迎接顶生王，捧着金钵银粟、银钵金粟，说道：欢迎您，大王！这里是郁单越，神通自在，物产丰饶，人口兴旺。请您统治我们，我们愿遵从您的教导。阿难！顶生王在郁单越治理百姓，又过了无数百年。之后，顶生王再次心想：我统治的阎浮提神通广大，百姓众多，宫殿曾降七宝七日；还有弗于逮、瞿耶尼、郁单越，都繁荣昌盛。我听说三十三天的天人寿命长久，容貌庄严，天帝释提桓因居住在那里。我要前往三十三天，享受天寿、天色、天乐、天神足和天威德。于是，顶生王从郁单越消失，带着四种兵众来到三十三天的善法讲堂。天帝释远远看见顶生王，便邀请他：欢迎您，大王！请坐这里。阿难！顶生王与天帝释同坐一处，两人容貌庄严无二，唯有眨眼不同。后来，三十三天的天人齐聚善法讲堂，依次就座。他们心想：这位顶生王来自阎浮提，以正法治国，七宝具足，千子围绕，四方敬仰，不用武力便能教化百姓。阿难！天帝释让顶生王同坐半座，两人光辉相映，形貌无别，唯有眨眼不同。
「尔时，阿难！顶生王于彼五欲而自娱乐无有厌足，无数百千岁无数万岁。尔时，阿难！顶生王复于他时而生是念：『我所领境界，有阎浮利地，神足至人民炽盛，七日之中雨七宝于宫殿上；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至人民炽盛；我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至人民炽盛；我亦有欝单曰界，神足至人民炽盛；复有此三十三天寿命延长颜色𬀩晔。有此善法讲堂，四园具足。云何四？难檀桓园、宝彩园、麁坚园、杂种园，是为四园。有昼度树、拘毘多罗树，皆悉茂盛，香顺风百由旬、逆风五十由旬，此是三十三天所娱乐处，四月之中五欲自娱。此是善法讲堂所皆青琉璃，此是天帝所坐处，百台围绕皆七宝成，一一台有七百阁，一一阁有七七玉女，一一玉女有七七使人，皆是释提桓因所领。』尔时，阿难！顶生王复生此念：『我今当移释提桓因，于此三十三天治化诸天。』
那时，阿难，顶生王沉浸在这五欲之乐中，长久享乐从不满足，历经无数百千万年。后来，阿难，顶生王又生出一个念头：我所统治的疆域，有阎浮提大地，那里的人民兴旺富足，七日之内天降七宝于宫殿；还有弗于逮世界，那里的人民同样兴旺；我还有瞿耶尼世界，那里的人民也兴旺；我又有郁单越世界，那里的人民同样兴旺；此外还有这三十三天，天人寿命长久，容光焕发。那里有善法讲堂，四大园林一应俱全。哪四大园林？难檀桓园、宝彩园、粗坚园、杂种园。还有昼度树、拘毗多罗树，都枝繁叶茂，香气顺风飘散百由旬，逆风也能传五十由旬，这里是三十三天众天人的游乐之处，四月之中尽情享受五欲之乐。这善法讲堂全由青琉璃所造，这是天帝的宝座所在，周围环绕着百座楼台，皆由七宝构成，每座楼台有七百楼阁，每座楼阁有七七四十九名玉女，每位玉女有七七四十九名侍女，都是释提桓因统领的。那时，阿难，顶生王又生起这样的念头：我现在要取代释提桓因，在这三十三天治理教化诸天。
「尔时，阿难！顶生王适生是念，即于释提桓因坐处堕阎浮利，及四部兵。失神足举身皆痛，犹如人欲死时，轮宝灭，象宝命过，马宝亦终，珠宝不现，女宝命终，居士宝、典兵宝命终。尔时，阿难！大王顶生五种亲属皆悉云集，往诣顶生王所，白顶生王曰：『大王命终后，备有问我曹者：「顶生大王临欲崩时，有何顾命？」我等当何以答彼？』尔时，顶生王答曰：『若我命终后，有作是问者：「大王顶生临崩时有何顾命？」汝等当作是答：「诸贤欲知，大王顶生典领四天下，往至三十三天，于五欲而无厌足，便于彼命终。」』
那时，阿难，顶生王刚起这个念头，就从帝释天的座位上坠落阎浮提，连同他的四军。他失去神力，全身疼痛，如同将死之人。轮宝消失，象宝死去，马宝也死了，珠宝不再显现，女宝去世，居士宝和典兵宝也死了。那时，阿难，顶生王的五种亲属全都聚集起来，来到顶生王面前，对他说：大王去世后，如果有人问我们：顶生大王临终时有什么遗言？我们该怎么回答他们？顶生王回答说：如果我死后，有人这样问：顶生大王临终时有什么遗言？你们应当这样回答：诸位要知道，顶生大王统治四天下，去到三十三天，对五欲永不满足，就在那里死去了。
「阿难！汝欲知者，尔时，顶生王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何以故？尔时王者，阿难！即我身是。以此方便，阿难当知，乃至五欲而无厌足，染著于欲聚集藏贮，欲无厌足。所谓足者，至贤圣道，然后乃足。」
阿难！你想知道的话，那时的顶生王难道是别人吗？别这样想。为什么呢？阿难！那时的王就是我。通过这个例子，阿难你要明白，对五欲的贪求永无止境，沉溺欲望只会不断积累储藏，欲望永远不会满足。所谓满足，只有到达圣贤之道，才能真正满足。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这时，世尊就说出了偈语：
「不以钱财业， 觉知欲厌足，
乐少苦恼多， 智者所不为。
设于五欲中， 竟不爱乐彼，
爱尽便得乐， 是三佛弟子。
食欲拘利岁， 终便入地狱，
本欲安所至， 命为苦所切。
诸法悉无常， 生者必坏败，
生生悉归尽， 彼灭第一乐。」
不靠钱财谋生，明白欲望终会厌倦， 快乐少而痛苦多，有智慧的人不会这样做。 即便身处五欲之中，终究不会贪恋它们， 欲望断尽才得安乐，这才是佛陀的弟子。 贪求享乐终其一生，死后便会堕入地狱， 本想追求安稳快乐，生命却被痛苦折磨。 一切现象皆是无常，有生必有毁灭之时， 生生不息终归寂灭，唯有寂灭才是至乐。
尔时，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那时，尊者阿难听了佛陀的教导，满心欢喜地依照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