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摩提女经
吴月支优婆塞支谦译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有长者名阿那邠邸,饶财多宝金银珍宝,砗磲、码碯、真珠、琥珀、水精、瑠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从不可称计。尔时,满富城中有长者名满财,亦饶财多宝,砗磲、码碯、真珠、琥珀、水精、瑠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从不可复称。是阿那邠邸长者,少小旧好共相爱敬未曾忘舍,然复阿那邠邸长者,恒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彼满富城中贩卖,使满财长者经纪将护;然满财长者亦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舍卫城中贩卖,使阿那邠邸长者经纪将护。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世尊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那时,有一位名叫阿那邠邸的长者,拥有大量财富和珍宝,包括金银、砗磲、玛瑙、珍珠、琥珀、水晶、琉璃,以及大象、马匹、牛羊、奴婢和仆从,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同时,满富城中有一位名叫满财的长者,同样拥有大量财富和珍宝,包括砗磲、玛瑙、珍珠、琥珀、水晶、琉璃,以及大象、马匹、牛羊、奴婢和仆从,数量同样多得无法计算。阿那邠邸长者和满财长者从小就是好朋友,彼此关爱敬重,从未忘记对方。阿那邠邸长者经常有数千万的珍宝财物在满富城中买卖,委托满财长者经营保管;同样,满财长者也有数千万的珍宝财物在舍卫城中买卖,委托阿那邠邸长者经营保管。
是时,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尔时,满财长者有少事缘,到舍卫城往至阿那邠邸长者家,到已就坐。是时,修摩提女从静室出,先拜跪父母,后复拜跪满财长者,还入静室。尔时,满财长者见修摩提女,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见已问阿那邠邸长者曰:「此是谁家女?」阿那邠邸报曰:「向见女者是我所生。」满财长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对,可得𡣪贫家不?」是时阿那邠邸长者报曰:「事不宜尔。」满财长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尔?为以姓望?为以财货耶?」阿那邠邸长者报曰:「种姓财货足相俦匹,但所事神祠与我不同。此女事佛,释迦弟子,汝事外道异学,以是之故不赴来意。」时满财长者曰:「我等所事自当别祀,此女所事别自供养。」阿那邠邸长者曰:「我女设当适汝家者,所出珍宝不可称计,长者亦当出财宝不可称计。」满财长者曰:「汝今责几许财宝?」阿那邠邸长者曰:「我今须六万两金。」是时满财长者即与六万两金。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却,犹不能使止。」语彼长者曰:「设我嫁女,当往问佛,若世尊有所教勅,当奉行之。」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假设事务如似小行即出门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那邠邸长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为满富城中满财长者所求,为可与?为不可与乎?」世尊告曰:「若当修摩提女适彼国者,多所饶益度脱人民不可称量。」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世尊以方便知应适彼土。」是时,长者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还至家中供办种种甘馔饮食与满财长者。满财长者曰:「我用此食为,但嫁女与我不耶?」阿那邠邸曰:「意欲尔者便可相从,却后十五日使儿至此。」作此语已便退而去。
那时,阿那邠邸长者有个女儿名叫修摩提,容貌端正如桃花般艳丽,世间少有。当时满财长者因有事来到舍卫城,前往阿那邠邸长者家,到了后坐下。这时修摩提女从静室出来,先跪拜父母,又跪拜满财长者,然后回到静室。满财长者见到修摩提女容貌端正如桃花般艳丽,世间少有,便问阿那邠邸长者:"这是谁家的女儿?"阿那邠邸回答:"刚才见到的女子是我的女儿。"满财长者说:"我有个小儿子还未婚配,能否娶您的女儿?"阿那邠邸长者回答:"此事不妥。"满财长者问:"为什么说不妥?是因为门第?还是因为财产?"阿那邠邸长者回答:"门第财产都相当,只是你们供奉的神祠与我不同。我这女儿信奉佛陀,是释迦弟子,你们信奉外道,因此不能答应。"满财长者说:"我们供奉的自会另设祭坛,这女子供奉的也可单独供养。"阿那邠邸长者说:"若我女儿嫁到你家,陪嫁珍宝不可计量,你也要拿出不可计量的财宝。"满财长者问:"你现在要多少财宝?"阿那邠邸长者说:"我现在需要六万两黄金。"满财长者当即给了六万两金。阿那邠邸长者心想:"我先前推托,还是不能阻止。"便对那长者说:"若我要嫁女儿,须先请示佛陀,世尊若有指示,当遵照执行。"于是阿那邠邸长者借口有事出门,来到世尊处顶礼佛足站在一旁。阿那邠邸长者禀告世尊:"满富城满财长者来求娶修摩提女,可否应允?"世尊说:"若修摩提女嫁往彼国,能利益度化无量众生。"阿那邠邸长者心想:"世尊以智慧观察应允此事。"便顶礼佛足绕佛三圈退下,回家准备丰盛饮食招待满财长者。满财长者问:"我何必用这饮食,只求把女儿嫁给我。"阿那邠邸说:"若你心意已决,十五日后让你儿子来迎娶。"说完便送客离去。
是时,满财长者办具所须乘羽葆之车,从八十由延内来,阿那邠邸长者复庄饰已女,沐浴香熏乘羽葆之车,将此女往迎满财长者男,中道相遇。时满长财者得女,便将去满富城中。尔时,满富城中人民之类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适他国者,当重刑罚;若复他国娶妇将入国者,亦重刑罚。」尔时,彼国有六千梵志,国人所奉。制限有言:「设犯制者,当饭六千梵志。」尔时,长者自知犯制,即饭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炙食猪肉,及猪肉羹、重酿之酒;又梵志所着衣服,或被白㲲成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国之时,以衣偏着右肩半身露见。尔时,长者即白:「时到,饮食已具。」是时六千梵志,皆偏着衣裳半身露见入长者家。
这时,满财长者备办所需物品,乘坐装饰羽毛的车驾,从八十由旬外赶来。阿那邠邸长者也精心装扮自己的女儿,让她沐浴熏香后乘坐羽葆之车,带着女儿去迎接满财长者的儿子。两队在途中相遇。满财长者接到女子后,便将她带回满富城。
当时满富城的居民定下法规:"若本城女子外嫁他国,必受重罚;若有人从外国娶妻带入城中,也同样重罚。"该国供养着六千位民众敬奉的梵志。法规中写明:"触犯禁令者,须设宴供养六千梵志。"长者自知违禁,立即备办供养六千梵志的饭食。这些梵志吃的是烤肉、猪肉羹和烈酒;穿的是白细布衣或毛织衣。依照梵志的规矩,入城时要把衣服偏袒右肩,露出半边身子。
长者随即禀告:"时辰已到,饮食齐备。"于是六千梵志都偏袒右肩,露着半边身子进入长者家宅。
时长者见梵志来,膝行前迎恭敬作礼,最大梵志举手称善,前抱长者项往诣坐所,余梵志者各随次而坐。尔时,六千梵志坐已定讫,时长者语修摩提女曰:「汝自庄严向我等师作礼。」修摩提女报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裸人作礼。」长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惭,但所着衣者是其法服。」修摩提女曰:「此无惭愧之人,皆共露形体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长者愿听,世尊亦说有二事因缘世人所贵,所谓有惭有愧。若当无此二事者,则父母、兄弟、宗族、五亲,尊卑高下则不可分别,如今鸡、犬、猪、羊、驴、骡之属,皆共同类无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则有尊卑之序。然此等之人离此二法,以鸡犬猪羊驴骡同群,实不堪任向作礼拜。」
这时长者看到梵志们到来,跪着向前迎接并恭敬行礼。为首的梵志抬手称赞,上前拥抱长者的脖子,带他到座位处。其余梵志依次入座。六千梵志坐定后,长者对修摩提女说:你整理好衣装,向我们的师父行礼。修摩提女回答:停下吧主人!我不能向赤身裸体的人行礼。长者说:他们并非赤身,也不是不知羞耻,所穿的是修行法衣。修摩提女说:这些不知羞耻的人全都暴露身体在外,算什么修行法衣?请长者明白,世尊说过世人看重两种品质,就是知耻和惭愧。如果没有这两种品质,父母兄弟宗族亲属就分不出尊卑高低,就像鸡狗猪羊驴骡之类,都属同类没有尊卑。正因为世间存在这两种品德,才确立尊卑次序。而这些人抛弃这两种品德,与鸡狗猪羊驴骡为伍,实在不值得向他们行礼。
时修摩提夫语其妇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师作礼,此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修摩提女报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无惭愧裸人作礼,我今是人向驴犬作礼。」夫复语曰:「止止!贵女勿作是言,自护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驴非狂惑,但所着之衣正是法衣。」是时修摩提涕零悲泣,颜色变异并作是语:「我父母五亲,宁形五刖断其命根,终不堕邪见之中。」时六千梵志,各共高声而作是说:「止止!长者!何故使此婢骂詈乃尔?若见请者时供办饮食。」是时长者及修摩提夫,即办猪肉、猪肉羹、重酿之酒,饭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诸梵志食已,少多论议,便起而去。
这时修摩提的丈夫对妻子说:你现在该起身向我们的老师行礼,这些人都是我侍奉的尊者。修摩提女回答说:且慢,族姓子!我不愿向这些不知羞耻的裸体人行礼,我作为人怎能向驴狗行礼。丈夫又说:住口!贵女不要这样说,当心你的言辞别冒犯他们,他们既不是驴也不是疯子,所穿的衣服正是法衣。这时修摩提泪流满面,神色悲戚地说道:就算我的父母亲友被五刑处死,我也绝不堕入邪见之中。当时六千梵志齐声高呼:够了够了!长者!为何让这个婢女如此辱骂?若真要招待我们,就该准备饮食。于是长者与修摩提的丈夫立即备好猪肉、肉羹和烈酒,让六千梵志饱食一顿。众梵志用餐后,简单议论片刻便起身离去。
是时,满财长者在高楼上,烦冤愁惋独坐思惟:「我今取此女来,便为破家,无异辱我门户。」是时,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诸禅,然满财长者所见贵重。时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与长者别来日久,今可往相见。」是时,梵志入满富城往诣长者家,问守门者曰:「长者今为所在?」守门人报曰:「长者在楼上,极为愁忧大不可言。」时梵志径上楼,与长者相见,梵志问长者曰:「何故愁忧乃至于斯?无县官、盗贼、水火灾变所侵枉乎?有非家中不和顺耶?」长者报曰:「无有县官、盗贼之变,但小家中事缘不遂。」梵志问曰:「愿闻其状,有何事缘?」长者报曰:「昨日为儿娶妇又犯国限,五亲被辱请师在舍,将儿妇往礼拜而不从命。」梵志修跋报曰:「此女家者为在何国,近远娉娶?」长者曰:「此女舍卫城中阿那邠邸女。」时,彼梵志修跋闻此语已,怜然惊怪两手掩耳,而作是说:「咄咄长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杀、不投楼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师,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现在,甚奇甚特!」长者曰:「我闻汝语复欲嗤笑。所以然者?汝为外道异学,何故叹誉沙门释种子行?此女所事之师,有何威德有何神变?」梵志报曰:「长者!欲闻此女师神德乎?我今粗说其源。」长者曰:「愿闻其说。」
那时,满财长者独自坐在高楼上,心中烦闷忧愁,暗自思量:"如今我娶这女子进门,竟招来家宅不宁,简直是辱没门楣。"这时有位名叫修跋的婆罗门,已证得五神通与诸般禅定,深受满财长者敬重。修跋婆罗门忽然想到:"我与长者久未相见,今日应当前去拜访。"于是这位婆罗门来到满富城,走到长者家门前,问看门人:"长者现在何处?"看门人回答:"长者在楼上,正独自忧愁叹息。"婆罗门便径直上楼相见,问道:"您为何忧愁至此?可是遭遇官府压迫、盗贼侵扰、水火之灾?或是家中不和?"长者回答:"并非官匪灾祸,只是家中小事不顺。"婆罗门追问:"愿闻其详,究竟何事?"长者说:"昨日为儿娶亲触犯国法,连累五亲受辱。请了师长来家,想让儿媳礼拜却遭拒绝。"修跋婆罗门问:"这女子来自何国?是远嫁而来吗?"长者答:"此女是舍卫城阿那邠邸长者的女儿。"婆罗门修跋听闻此言,惊骇得捂住双耳:"哎呀长者!真是稀奇!这女子竟还活着,既未自尽也未跳楼,实在万幸!要知道她侍奉的师长,都是清净梵行者,至今安然无恙,实在罕见!"长者说:"听你这番话倒让我想笑。你身为外道修行者,为何称赞沙门释子的德行?她那些师长究竟有何威德神通?"婆罗门说:"长者想知晓她师长的威德吗?我且略说缘由。"长者道:"愿闻其详。"
梵志报曰:「我昔日诣雪山北人间乞食,得食已飞来诣阿耨达泉。时彼天龙鬼神遥见我来,皆获持刀剑而来向我,并语我言:『修跋仙士!莫来止此泉边,莫污辱此泉,设不随我语者,正尔命根断坏。』我闻此语,即离彼泉不远而食。长者当知,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名均头沙弥,亦至雪山北乞食,飞来诣阿耨达泉,叉手泪冢间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时阿耨达大神天龙鬼神,皆起前迎恭敬问讯:『善来人师!可就此坐。』时均头沙弥往至泉水之处。又复长者,当泉水中央有纯金之案,尔时,沙弥以此死人之衣,渍着水中却后坐食,食竟荡钵,在金案上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便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灭尽三昧,从灭尽三昧起入焰光三昧,从焰光三昧起入水气三昧,从水气三昧起入焰光三昧,次复入灭尽三昧,次复入有想无想三昧,次复入不用处三昧,次复入识处三昧,次复入空处三昧,次复入四禅,次复入三禅,次复入二禅,次复入初禅,从初禅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时,天龙鬼神,或与蹋衣者,或以水浇者,或取水而饮者。尔时,浣衣已举着空中而曝之,尔时,彼沙弥收摄衣已,便飞在空中还归所在。长者当知,我尔时遥见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有此神力,况复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况彼师如来、至真、等正觉,而可及乎?观此义已而作是说,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杀、不断命根?」
梵志回答说:从前我到雪山北面人间乞食,得到食物后飞到阿耨达泉边。那时泉中的天龙鬼神远远看见我来,都举着刀剑围上来,对我说:修跋仙人,不要靠近这泉水,不要玷污泉水。如果不听我们的话,立刻让你命丧当场。我听到这话,就退到离泉水不远处进食。长者要知道,这女子侍奉的师父,最小的弟子名叫均头沙弥,也曾到雪山北面乞食,飞到阿耨达泉边,双手沾满坟场死人的衣服血垢。那时阿耨达大天神和天龙鬼神都起身迎接,恭敬问候:善来圣者,请到这里坐。均头沙弥便走到泉水边。长者更要知道,泉水中央有纯金的台案,沙弥将那死人衣服浸在水中,然后坐下进食。吃完后在水里洗钵,放在金案上结跏趺坐,端正身心专注修行,进入初禅。从初禅起进入二禅,从二禅起进入三禅,从三禅起进入四禅,从四禅起进入空无边处,从空无边处起进入识无边处,从识无边处起进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起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起进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进入火光定,从火光定起进入水光定,从水光定又回到火光定,再入灭尽定,再入非想非非想定,再入无所有处定,再入识无边处定,再入空无边处定,再入四禅,再入三禅,再入二禅,再入初禅,从初禅起开始洗那死人衣服。那时天龙鬼神有的帮他踩衣服,有的浇水,有的取水饮用。洗完衣服后,将衣服抖开晾在空中。沙弥收拾好衣服,就飞回住处。长者要知道,我当时远远看见却不敢靠近。这女子侍奉的师父,最小弟子都有如此神力,何况大弟子又如何能及?更不用说她的师父如来、至真、等正觉呢?想到这些才说,真是稀奇啊!这女子竟然没有自杀,没有断送性命?
是时长者语梵志曰:「我等可得见此女所事师乎?」梵志报曰:「可还问此女。」是时长者问须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见汝所事师,能使来不乎?」时女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而作是说:「愿时办具饮食,明日如来当来至此,及比丘僧。」长者报曰:「汝今自请吾不解法。」是时长者女沐浴身体,手执香火上高楼上,叉手向如来而作是说:「唯愿世尊!当善观察无能见顶者。然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世尊当善察。」又以此偈而颂曰:
这时长者对梵志说:我们能见见这位姑娘所侍奉的老师吗?梵志回答:可以问问这位姑娘。于是长者问须摩提女说:我现在想见见你所侍奉的老师,能请他来吗?姑娘听了,欢喜雀跃不能自制,这样说道:请立刻准备饮食,明天如来会来到这里,还有比丘僧众。长者回答:你自己去请吧,我不懂这些规矩。这时长者的女儿沐浴洁净,手捧香火登上高楼,合掌向如来说道:恳请世尊!您能明察一切,无人能见您头顶。然而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女子如今身处困境,唯愿世尊慈悲明鉴。又用偈颂说道:
「观世靡不周, 佛眼之所察,
降鬼诸神王, 及降鬼子母。
如彼噉人鬼, 取人指作鬘,
后复欲害母, 然佛取降之。
又在罗阅城, 暴象欲来害,
且如自归命, 诸天叹善哉。
复至乌持国, 复值恶龙王,
见密迹力士, 而龙自归命。
诸变不可计, 皆使立正道,
我今复值厄, 唯愿尊屈神。」
尔时香如云, 悬在虚空中,
遍满祇洹舍, 住在如来前。
诸释虚空中, 欢喜而礼佛,
又见香在前, 须摩提所请。
雨诸种种华, 而不可称量,
悉满祇洹林, 如来笑放光。
世间一切皆尽览,佛眼明察无遗漏。 降伏众鬼诸神王,亦降服那鬼子母。 如那食人凶恶鬼,取人指骨作璎珞, 后欲加害亲生母,终被佛陀所降伏。 又至王舍大城中,狂暴大象欲害佛, 佛自安然归命处,诸天赞叹称善哉。 复至乌持国境内,遭遇凶恶大龙王, 得见密迹金刚力,恶龙自归佛法中。 无数变化难计量,皆使众生入正道, 今我复遭大危难,唯愿世尊显威神。 此时香云如华盖,悬于虚空不散动, 遍满祇园精舍内,氤氲缭绕如来前。 释众腾空皆欢喜,恭敬顶礼世尊足, 又见异香自前至,知是须摩虔诚请。 天华纷降如雨下,其数无量不可称, 遍覆祇树给园中,如来含笑放光明。
尔时,阿难见祇洹中有此妙香,见已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满祇洹精舍中?」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满富城中须摩提女所请。汝今呼诸比丘尽集一处而行筹,作是告勅:『诸有比丘漏尽阿罗汉得神足者便取舍罗,明日当诣满富城中,受须摩提请。』」阿难白佛:「如是。世尊!」是时阿难受佛教已,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而作是念:「诸有得道阿罗汉者须取舍罗,明当往受须摩提请。」当于尔时,众僧上座名曰君头波叹,得须陀洹,结使未尽不得神足,是时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众之中最是上座,又结使未尽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满富城中食。然如来众中最下坐者,名均头沙弥,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请,我今亦当往受彼请。」尔时,上座以心清净,居在学地而受舍罗。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见君头波叹居在学地,而受舍罗得无学。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罗者,君头波叹比丘是。」尔时,世尊告诸神足比丘:「大目犍连!大迦叶!阿那律!离越!须菩提!优毘迦叶!摩诃匹那!尊者罗云!均利半持!均头沙弥!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那时,阿难看见祇洹精舍中有这样的妙香,见到后便来到世尊所在处。到了之后,他顶礼佛足,站在一旁。阿难对世尊说:恳请世尊告知,这是什么香气,弥漫在整个祇洹精舍中?世尊告诉他:这香气是佛的使者,是满富城中的须摩提女所请。你现在召集所有比丘,让他们集合在一处进行抽签,并宣告:凡是漏尽阿罗汉且具足神通的比丘,可以取签,明日将前往满富城,接受须摩提女的供养。阿难回答:遵命,世尊!
阿难接受了佛陀的指示后,立即召集众比丘到普会讲堂,心中思量:凡是证得阿罗汉道的比丘需取签,明日将前往接受须摩提女的供养。当时,僧众中的上座名叫君头波叹,他已证得须陀洹果,但烦恼未尽,尚未获得神通。这位上座心想:我在大众中是上座,但烦恼未尽,没有神通,明日无法前往满富城应供。然而,如来弟子中最下座的是均头沙弥,他有神通大威力,可以去接受供养。我也应当前往接受邀请。于是,上座以清净心,虽仍处于学地,却取了签。
那时,世尊以清净天眼看见君头波叹虽在学地,但因取签而得证无学果。世尊对比丘们说:在我的弟子中,第一位因取签而证得无学果的,是君头波叹比丘。
接着,世尊对有神通的比丘们说:大目犍连!大迦叶!阿那律!离越!须菩提!优毗迦叶!摩诃匹那!尊者罗云!均利半持!均头沙弥!你们以神通先行前往那座城。众比丘回答:遵命,世尊!
是时众僧使人名曰干荼,明日清且躬负大釜,飞在空中往至彼城。是时,彼长者及诸人民,上高楼上欲觐世尊,遥见使人负釜而来。时长者与女便说此偈:
这时僧团中有一位名叫乾荼的侍者,第二天清晨亲自背着大锅,飞在空中前往那座城。当时,那位长者与城中百姓登上高楼想瞻仰佛陀,远远望见侍者背着大锅而来。长者便与女儿同诵偈言:
「白衣而长发, 露身如疾风,
又复负大釜, 此是汝师耶?」
白衣长发飘, 赤身疾风摇, 又背大釜行, 此乃汝师貌?
是时女复以偈报曰:
这时,女子又以偈颂回答道:
「此非尊弟子, 如来之使人,
三道具五通, 此人名干荼。」
此人并非佛陀的尊贵弟子, 也不是如来的真正使者, 虽具足三明与五通, 此人仅得名为乾荼。
尔时,干荼使人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这时,乾荼的使者绕城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均头沙弥化作五百华树,色若干种皆悉敷析,其色甚好优钵莲华,如是之华不可计限,往诣彼城。是时,长者遥见沙弥来,复以此偈问曰:
这时,均头沙弥变化出五百棵花树,各种颜色全都盛开,那些优钵莲华极其美丽,如此繁多的花不可计量,前往那座城。那时,长者远远看见沙弥走来,又用这首偈子问道:
「此华若干种, 尽在虚空中,
又有神足人, 为是汝师乎?」
“这些各色各样的鲜花,都飘浮在虚空之中, 还有具足神通的人,莫非就是您的师尊吗?”
是时女复以偈报曰:
这时,女子又以偈颂回答道:
「须跋前所说, 泉上沙弥者,
师名舍利弗, 是彼之弟子。」
须跋先前所说的,泉边那位沙弥, 其师名为舍利弗,乃是他的弟子。
是时均头沙弥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是时,尊者般特化作五百头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是时长者遥见,复以此偈问女曰:
那时,均头沙弥绕城三圈,前往长者家。那时,尊者般特变化出五百头青毛牛,在牛上结跏趺坐,前往那座城。当时长者远远看见,又用这首偈子问女儿说:
「此诸大群牛, 衣毛皆青色,
在上而独坐, 此是汝师耶?」
这群大牛群,毛发全是青色, 高高在上独自坐,这是你的师父吗?
女复以偈报曰:
女子又以偈颂回应说:
「能化千比丘, 在耆城园中,
心神极为明, 此名为般特。」
能教化千位比丘,住在祇园精舍中,心性智慧极为明达,此人名为般特。
尔时,尊者周利般特绕彼城三匝已往诣长者家。
当时,尊者周利般特绕城三圈之后,来到长者的家中。
尔时,罗云复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种,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长者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那时,罗云又变化出五百只孔雀,羽毛颜色各异,在上面盘腿而坐,飞向那座城。长者看见后,又用这首偈问女儿说:
「此五百孔雀, 其色甚为妙,
如彼军大将, 此是汝师耶?」
这五百只孔雀,颜色非常美妙, 如同军队的大将,这就是你的老师吗?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这时,女子又以这首偈回答:
「如来说禁戒, 一切无所犯,
于戒能护戒, 佛子罗云者。」
如来宣说禁戒时,一切戒律皆无违犯, 护持戒律守戒行,佛子罗睺罗便是如此。
是时罗云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罗云绕城走了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鸟极为勇猛,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时长者遥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那时,尊者迦匹那变化出五百只极为凶猛的金翅鸟,盘腿端坐在上方,前往那座城池。长者远远望见后,又用这首偈语询问女子道:
「五百金翅鸟, 极为盛勇猛,
在上无所畏, 此是汝师耶?」
五百金翅鸟,极其威猛雄壮,凌空翱翔无所畏惧,这难道是你的师父吗?
时女以偈报曰:
当时那女子用诗偈回答说:
「能行出入息, 回转心善行,
慧力极勇盛, 此名迦匹那。」
能够调节呼吸进出,使心念转向善行,智慧之力极其勇猛强盛,这样的人称为迦匹那。
时尊者迦匹那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尊者迦匹那绕城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尔时,优毘迦叶化作五百龙皆有七头,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长者遥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那时,优毘迦叶变化出五百条七头龙,盘坐在龙身上飞往那座城。长者远远看见后,又用偈子问女儿道:
「今此七头龙, 威颜甚可畏,
来者不可计, 此是汝师耶?」
这条七头龙,威严相貌很可怕, 跟随者多得数不清,这是你的师父吗?
时女报曰:
这时女子回答说:
「恒有千弟子, 神足化毘沙,
优毘迦叶者, 可谓此人是。」
恒常有一千弟子, 以神足通度化毗沙, 优毗迦叶尊者, 说的就是此人。
时优毘迦叶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当时优毗迦叶围绕城市走了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尊者须菩提化作瑠璃山,入中结跏趺坐往诣彼城。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这时,尊者须菩提变化成一座琉璃山,进入山中盘腿而坐,前往那座城。这时,长者远远看见后,用偈子问女子说:
「此山极为妙, 尽作瑠璃色,
今在窟中坐, 此是汝师耶?」
这座山非常美妙,全都呈现出琉璃般的颜色, 现在他在洞窟中静坐,这就是你的师父吗?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这时,女子又以这首偈回答:
「由本一施报, 今获此功德,
已成良福田, 解空须菩提。」
由于最初的一次布施,如今获得这般功德,
已成殊胜福田,解悟空性的须菩提。
尔时,须菩提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这时,须菩提绕城走了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时尊者大迦旃延,复化作五百鹄,色皆纯白,往诣彼城。是时长者遥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这时,尊者大迦旃延又变化出五百只天鹅,羽毛全都洁白纯净,飞往那座城市。当时长者远远看见后,用这首偈子问女子说:
「今此五百鹄, 诸色皆纯白,
尽满虚空中, 此是汝师耶?」
如今这五百只天鹅,毛色全都纯白无瑕,布满整个虚空之中,这是你的师父吗?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这时,女子又用这首偈语回答说:
「佛经之所说, 分别其义句,
又演结使聚, 此名迦旃延。」
佛经所讲的内容,分析其中的义理和词句,又阐述烦恼的聚集,这就是迦旃延。
是时,尊者大迦旃延绕彼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尊者大迦旃延绕城三圈,来到长者的家。
是时,离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诣彼城。长者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这时,离越变化成五百只老虎,坐在上方前往那座城。长者看见后,用这首偈问女儿说:
「今此五百虎, 衣毛甚悦怿,
又在上坐者, 此是汝师耶?」
如今这五百只虎,毛色光亮欢悦, 还有那上座者,可是你的师父吗?
时,女以偈报曰:
那时,女子以偈颂回答道:
「昔在祇洹树, 六年不移动,
坐禅最第一, 此名离越者。」
从前在祇洹树下,六年不曾移动,坐禅功夫第一,此人名为离越。
是时,尊者离越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尊者离越绕着城走了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师子极为勇猛,在上坐往诣彼城。是时长者见已,以偈问女曰:
这时,尊者阿那律变化出五百头极其威猛的狮子,乘坐在上面前往那座城。长者见到后,用偈颂询问女儿说:
「此五百师子, 勇猛甚可畏,
在上而坐者, 此是汝师耶?」
这五百狮子, 威猛令人畏, 高处安坐者, 可是汝师否?
时女以偈报曰:
当时那女子用诗偈回答说:
「生时地大动, 珍宝出于地,
清净眼无垢, 佛弟阿那律。」
佛陀降生时大地震动,珍宝从地涌出, 阿那律尊者天眼清净,毫无染污。
是时,阿那律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阿那律绕城走了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尊者大迦叶,化作五百匹马,皆朱毛尾金银交饰,在上坐并雨天华往诣彼城。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那时,尊者大迦叶变化出五百匹马,每匹都是红鬃金尾、装饰着金银,他坐在最上首,同时天降花雨,前往那座城。长者远远看见后,用偈颂问女儿说:
「金马朱毛尾, 其数有五百,
为是转轮王? 为是汝师耶?」
金色骏马配朱红尾毛,数量共有五百匹, 这是转轮圣王的仪仗?还是你师尊的威德?
女复以偈报曰:
女子又以偈颂回应说:
「头陀行第一, 恒愍贫穷者,
如来与半坐, 最大迦叶是。」
头陀行第一,常怜悯贫穷者,如来分半座,大迦叶正是。
是时,大迦叶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这时,大迦叶绕着城走了三圈,然后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尊者大目犍连,化作五百象,皆有六牙,七处平整金银交饰,在上坐而来放大光明悉满世界,诣城在虚空之中,作倡妓乐不可称计,雨种种杂华,又虚空之中悬缯幡盖极为奇妙。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这时,尊者大目犍连变化出五百头大象,每头都有六根象牙,身体七处匀称完美,装饰着金银珠宝。他坐在象背上缓缓而来,全身放出大光明,照亮整个世界。他来到城市上空,奏响无数美妙音乐,天空中飘落各式各样的花朵,又悬挂起精美绝伦的彩幡宝盖。长者远远望见这情景,就用诗句询问女儿道:
「白象有六牙, 在上如天王,
今闻妓乐音, 是释迦文耶?」
白象生有六牙, 威仪如天王在上, 今闻伎乐妙音, 可是释迦文佛?
时女以偈报曰:
当时那女子用诗偈回答说:
「在彼大山上, 降伏难陀龙,
神足第一者, 名曰大目连。
我师故未来, 此是弟子众,
圣师今当来, 光明靡不照。」
在那座大山上,降伏了难陀龙王,神通第一的尊者,名叫大目犍连。我的师父尚未到来,这些是他的弟子们,圣明的导师即将降临,他的光明普照一切。
是时,尊者大目犍连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那时,尊者大目犍连绕城三圈,前往长者的家。
是时,世尊已知时到,披僧伽梨在虚空中去地七仞。是时,尊者阿若拘隣在如来右,舍利弗在如来左,尔时,阿难承佛威神,在如来后而在执拂,千二百弟子前后围绕。如来最在中央,及诸神足弟子阿若拘隣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诸余神足比丘或作释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化作提头咤毘留勒形者,毘留波叉或作毘沙门形者领诸鬼神,或有作转轮圣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烟作种种神足。是时,梵天王在如来右,释提桓因在如来左,手执拂,密迹金刚力士在如来后,手执金刚杵,毘沙门天王手执七宝之盖,处虚空中在如来上,恐有尘土坌如来身。是时,般遮旬手执瑠璃琴,叹如来功德,及诸天神悉虚空之中,作倡妓乐数千万种,雨天杂华散如来上。
那时,世尊知道时机已到,便披上僧衣,离地七仞悬在空中。尊者阿若拘邻站在如来右侧,舍利弗站在如来左侧。阿难凭借佛陀威德之力,手持拂尘侍立如来身后。一千二百名弟子前后围绕,如来居于中央。那些具足神通的弟子中,阿若拘邻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其余神通比丘有的变作帝释天,有的化为大梵天,有的现出提头吒、毗留勒、毗留波叉之形,有的化作毗沙门天王统领鬼神,有的显现转轮圣王身相;有的入火光定,有的入水精定,有的放出光明,有的升起烟雾,各自展现种种神通。梵天王立于如来右侧,帝释天立于如来左侧手持拂尘,密迹金刚力士手执金刚杵护持如来身后,毗沙门天王高举七宝华盖凌空遮蔽如来头顶,以防尘土沾染佛身。这时,般遮旬手捧琉璃琴赞颂如来功德,无数天众在虚空中奏响万千伎乐,缤纷天花如雨飘洒在如来身上。
是时,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长者,及舍卫城内人民之类,皆见如来在虚空中去地七仞,见已皆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阿那邠邸长者,便说此偈:
那时,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长者,以及舍卫城的百姓们,都看见如来离地七仞悬在空中。众人目睹此景,无不欢喜雀跃,无法自制。这时,阿那邠邸长者便诵出这首偈:
「如来实神妙, 爱民如赤子,
快哉须摩提, 当受如来法。」
如来确实神圣奇妙,爱护众生如同婴儿, 快乐啊须摩提,你应当接受如来的教法。
尔时,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长者,散种种名香杂华,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及诸神天不可称计,如似鴈王在虚空中往诣彼城。是时,般遮旬以偈叹佛:
那时,波斯匿王和阿那邠邸长者撒下各种名贵的香和花。当时世尊被众多比丘前后围绕,还有数不清的天神护持,就像雁王在空中飞翔那样前往那座城。这时,般遮旬用偈颂赞叹佛陀:
「诸生结永尽, 意念不错乱,
以无尘垢足, 入彼旧邦土。
心性极清净, 断魔邪恶念,
功德如大海, 今入彼邦土。
颜貌甚殊特, 诸使永不起,
为彼不自处, 今入彼邦土。
以度四流渊, 脱于生老死,
以断有根源, 今入彼邦土。」
一切烦恼永远断尽,心中念头丝毫不乱, 以无染污的清净之足,踏入那久别的故土。 心性达到极致的清净,断除魔障与邪恶之念, 功德如同无边的大海,如今终于回归故土。 容貌显得格外庄严殊胜,一切烦恼永不再生, 因不执著于自我存在,如今终于回归故土。 已经渡过四流的深渊,脱离生老病死的束缚, 彻底斩断轮回的根源,如今终于回归故土。
是时满财长者,遥见世尊从远而来,诸根憺怕世之希有,净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犹须弥山出众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是时,长者,以偈问须摩提曰:
这时,满财长者远远看见世尊从远处走来,诸根寂静,世间稀有,清净如天金,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犹如须弥山高出众山之上,又如金堆放大光明。这时,长者用偈语问须摩提说:
「此是日光耶, 未曾见此容,
数千万亿光, 未敢能熟视。」
这是太阳的光芒吗,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千千万万亿道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向如来,以此偈报长者曰:
这时须摩提女恭敬地跪着,双手合十向如来,用这首诗回答长者说:
「非日非有日, 而放千种光,
为一切众生, 亦复是我师。
皆共叹如来, 如前之所说,
今当获大果, 勤加供养之。」
不是太阳却胜似太阳,放射出千万道光芒, 为了救度一切众生,同样也是我的导师。 众人共同赞叹如来,如同先前所说那样, 如今必能证得大果,应当精勤供养佛陀。
是时,满财长者右膝着地,复以偈叹如来曰:
这时,满财长者右膝跪地,再次用偈颂赞叹如来道:
「自归十力尊, 圆光金色体,
天人所叹敬, 今日自归命。
尊今是日王, 如月星中明,
以度不度者, 今日自归命。
尊如天帝像, 如梵行慈心,
自脱脱众生, 今日自归命。
天世人中尊, 诸鬼神王上,
降伏诸外道, 今日自归命。」
我今归依十力尊,金色身相放圆光, 天人众等皆赞叹,今日虔诚归命您。
世尊如日耀世间,似月星辰放光明, 普度未度诸众生,今日虔诚归命您。
尊容威仪似天帝,梵行慈悲济群萌, 自身解脱众生度,今日虔诚归命您。
天上人间最尊胜,诸鬼神灵皆臣伏, 摧伏一切诸外道,今日虔诚归命您。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叹世尊曰:
这时,须摩提女恭敬地合掌跪下,赞叹佛陀说:
「自降能降他, 自止复止人,
以度度人民, 已解复脱人,
度岸使度岸, 自照照群萌,
靡不有度者, 除鬪无鬪讼,
极自净洁住, 心意不倾动,
十力哀愍世, 重自顶礼敬。
自己能降伏烦恼,也能帮助他人降伏; 自己已得止息,又能让他人止息; 以解脱度化众生,自己解脱又解脱他人; 自度彼岸也度他人到彼岸; 自己觉悟也照亮众生; 没有不被他度化的; 平息争斗与纷争; 保持极度的清净安住; 内心坚定不动摇; 具足十力的佛陀悲悯世间; 我再次虔诚顶礼致敬。
「有慈悲喜护之心,具空无相愿,于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财具足,拥护天人自然梵生,亦无与等亦可不像貌,我今日归命。」
具有慈悲喜舍之心,具足空无相愿,在欲界中最为尊贵第一,在天界之上七种功德圆满,护佑天界众生自然清净化生,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也不可形容其相貌,我今日至诚归依。
是时六千梵志,见世尊作如此神变,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可离此国更适他土,此沙门瞿昙已降此国中人民。」是时,六千梵志寻出国去,更不复入国,犹如师子兽王出于山谷,而观四方复三鸣吼,方行而求。诸有兽虫之类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飞逝沈伏,若伏有力神象闻师子声,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师子兽王极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闻世尊音响之声,各各驰走不得自宁。所以然者?由沙门瞿昙有威力故。
当时六千位梵志看到世尊展现如此神通变化,纷纷互相议论说:我们应当离开这个国家前往他处,这位瞿昙沙门已经降伏了此国人民。于是六千梵志立即离开国境,再也没有返回。就像狮子兽王走出山谷,环顾四方发出三声吼叫,才开始行动觅食。各类野兽虫豸听闻后都惊慌逃窜,有的飞走,有的潜入水中,就连力大无穷的神象听到狮子吼声也四散奔逃不得安宁。为什么呢?因为狮子兽王威德殊胜的缘故。正是如此,那六千梵志听闻世尊的法音,都仓皇逃窜不能自安。为什么呢?因为瞿昙沙门威德无边的缘故。
是时,世尊还舍神足,如常法则入满富城中。是时,世尊足蹈门阈上,是时天地大动,诸尊神天散华供养。是时,人民见世尊容貌诸根寂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严。人民之类便说此偈:
这时,世尊收起神通,按照平常的方式进入满富城。当世尊踏上城门门槛时,天地为之震动,诸位天神散花供养。城中百姓看见世尊面容安详,诸根寂静,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无比。众人随即诵出偈言:
「二足尊极妙, 梵志不敢当,
无故事梵志, 失此人中尊。」
二足至尊无比殊胜,梵天不敢承当, 无缘无故事奉梵天,错失人中至尊。
是时,世尊往诣长者家,就座而坐。尔时,彼国人民极为炽盛,时长者家有八万四千人民之类,皆悉云集,欲坏长者坊舍,方见世尊及比丘僧,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类必有所损,可作神力使举国人民尽见我身及比丘僧。」尔时,世尊化长者屋舍,作瑠璃色内外相视,如似观掌中珠。尔时,须摩提女前至佛所,头面礼足悲喜交集,便说此偈:
那时,佛陀来到长者的家中,坐在座位上。当时那个国家的人民非常多,长者家里聚集了八万四千民众,他们想要破坏长者的房屋,这时才看见佛陀和僧众。佛陀心想:"这些人可能会造成伤害,可以用神通让全国民众都看到我和僧众。"于是佛陀将长者的房屋变成琉璃色,内外透明,就像看掌中的宝珠一样清晰。这时,须摩提女来到佛陀面前,恭敬地礼拜佛陀,悲喜交加,并说出这段偈言:
「一切智慧具, 尽度一切法,
复断欲爱网, 我今自归命。
宁使我父母, 而毁我双目,
不来适此间, 邪见五逆中。
宿作何恶缘, 得来至此处,
如鸟入罗网, 愿断此疑结。」
具备一切智慧,透彻了知所有法门, 又能断除欲望爱执之网,我今诚心归依。 宁可让父母毁我双眼, 也不愿堕入此处,邪见五逆之地。 前世造下何种恶业,使我沦落至此, 如同飞鸟入罗网,愿斩断这疑惑之结。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女曰:
那时,世尊又以偈颂回答女子说:
「汝今快勿虑, 憺怕自开意,
亦莫起想着, 如来今当演。
汝本无罪缘, 得来至此间,
愿誓之果报, 欲度此众生。
今当拔根源, 不堕三恶趣,
数千众生类, 汝前当得度。
今日当净除, 使得智慧眼,
使天人民类, 汝见如观珠。」
你现在不必忧虑,安心自在敞开胸怀, 也不要起心动念,如来即将为你开示。 你本无罪恶因缘,所以能来到此处, 是因往昔愿力果报,为度化这些众生。 今日将拔除苦根,令其不堕三恶道, 数千众生之类,都将因你得度。 今日当得清净,获得智慧之眼, 使天人百姓众生,你皆能如观明珠般明见。
是时须摩提女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长者将已仆从,供给饮食种种甘馔,见世尊食已讫,行清净水更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及诸营从及八万四千众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称姓名而坐。尔时,世尊渐与彼长者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说于妙论,所谓论者,戒论、施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秽恶,出家为要。尔时,世尊以见长者及须摩提女八万四千人民之类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普与此众生说之。彼各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极净白㲲易染为色,此亦如是。满财长者须摩提女,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无复狐疑,得无所畏,皆归三尊受持五戒。
这时,须摩提女听到这些话后,欢喜激动不已。当时,长者带领仆从准备了各种美味饮食供养世尊。见世尊用完斋饭,便奉上清净水,又取来小座,在如来面前坐下。随行的八万四千民众也依次落座,有人报上姓名后才入座。
世尊便循序渐进地为长者及八万四千民众宣说妙法,讲的是持戒的功德、布施的福报、往生天界的道理,又阐明欲望污浊不净、烦恼是染污之源,出家修行才是解脱之道。
世尊观察到长者、须摩提女及八万四千民众心开意解,便进一步为他们宣说诸佛常讲的真理——苦谛、集谛、灭谛与道谛。在场众人当下远离尘垢,获得了清净法眼。就像纯白的棉布容易染上色彩一样,满财长者、须摩提女及八万四千民众也顿时心垢尽除,证得法眼净,不再有任何疑惑,心生无畏,一同皈依佛、法、僧三宝,受持五戒。
是时,须摩提女即于佛前,而说此偈:
这时,须摩提女就在佛陀面前,念诵了这段偈语:
「如来耳清彻, 闻我遇此苦,
降神至此化, 诸人得法眼。」
如来耳根清净透彻,听闻我遭受此等苦难,
降下圣灵至此显现教化,众人因此获得法眼智慧。
尔时,世尊已说法讫,即从座起还诣所在。是时,诸比丘白佛言:「须摩提女本作何因缘生富贵家?复作何因缘堕此邪见之家?复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净?复作何功德使八万四千人皆得法眼净?」
那时,世尊说完法后,就从座位上起身回到住处。这时,众比丘向佛陀请示:须摩提女过去种下什么因缘能生在富贵之家?又因什么因缘堕入这邪见的家庭?她做了什么善功德现今能得法眼清净?又做了什么功德使八万四千人都得法眼清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此贤劫中,有迦叶佛、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祐,在波罗㮈国界于中游化,与大比丘众二万人俱。尔时,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须摩那,是时此女极有敬心,向迦叶如来奉持禁戒恒好布施,又四事供养。云何为四?一者施,二者爱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于迦叶如来所而诵法句,在高楼上高声诵习,并作此愿:『恒有此四爱之法,又于如来前而诵法句,其中设有毫厘之福者,所生之处不堕恶趣亦莫堕贫家,当来之世,亦当复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转女人身,即于女身得法眼净。』是时,城中人民之类,闻王女作如此誓愿,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说:『王女今日极为笃信作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爱利人等利,复作誓愿,使当来之世值如此之尊,若为我说法寻得法眼净,今日王女已作誓愿,并及我等国土人民同时得度。』时,王女报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设值如来说法者,同时度汝等。』比丘!岂有疑乎?莫作是观。尔时哀愍王,今须达长者是;尔时王女者,今须摩提女是也;尔时国土人民之类,今八万四千众是。由彼誓愿,今值我身闻法得道,及彼人民之类,尽作法眼净。此是其义,当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亲近四事便获四谛,当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过去久远在此贤劫中,有迦叶佛,具足明行、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名为佛、世尊,在波罗奈国境内游行教化,与两万大比丘众共住。当时有位名叫哀愍的国王,有个女儿叫须摩那。这女子对迦叶如来怀着极大恭敬心,持守戒律,常行布施,又以四事供养。哪四事?一是布施,二是爱敬,三是利人,四是平等利益众生。她在迦叶如来座下诵习法句,在高楼上高声诵读,并发愿说:愿永远持守这四种爱法,又在如来前诵习法句,哪怕只积攒毫发般的福报,愿所生之处不堕恶道也不生贫贱家,愿未来世还能遇到这样的圣尊,让我不再转为女身,就在现世女身中证得法眼净。当时城中百姓听闻王女这样发愿,都聚集到王女处说:王女今日至诚信仰广修功德,四事不缺——布施、爱敬、利人、平等利益,又发愿未来值遇这样的圣尊,若为我们说法都能得法眼净。今日王女已发愿,请让我们全国民众同得度脱。王女回答:我将此功德回向给你们,若遇如来说法,必令你们同得度脱。比丘们,难道还有疑问吗?不要这样想。那时的哀悯王,就是现在的须达长者;那时的王女,就是现在的须摩提女;那时的国民,就是现在这八万四千大众。因她当年誓愿,如今得遇我身闻法得道,那些民众也都证得法眼净。这就是因缘,你们应当谨记奉行。为什么呢?这四事是最上福田。若有比丘践行四事,就能证得四谛,要努力成就这四事法。诸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时,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法,欢喜地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