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破有论
龙树菩萨造
西天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赐紫臣施护奉 诏译
归命一切佛诸有智者！应当如实了知诸法。此中云何？谓一切性从无性生，亦非无性生。一切性若有生者，彼性是常。是性无实，犹如空华，当知诸法与虚空等。彼诸法生亦与空等，一切缘法皆如虚空，彼无实故当云何有？诸法无因而复无果，亦无诸业自性可得，此中一切而无有实。无世间故无出世间，一切无生亦无有性，云何诸法而有所生？世间亲爱父子眷属，虽有所生而无其实，不从先世之所生故，亦非现世有其相故。此于世间无义可转，犹如月中见诸影像。世间无实从分别起，此分别故分别心生，由此心为因即有身生，是故有身行于世间。蕴所成故名之为身，诸蕴皆空无有自性，蕴无自性而亦无心，以无心故是故无身。当知自性离诸分别，若无其心亦无有法，若无其身亦无有界，此中所说是无二道，此所说者是真实说。此中一切离诸所缘，此中所说离诸所缘，此中所作离诸所缘，此中所得离诸所缘。所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诸法如是常行，不久时中即能证得无上菩提。以慧方便安住实际，起悲愍行广度众生，虽复如是有所得相，一切智性而不可说得。彼一切法但有名字，一切但于有想中住，现前无实差别所生，差别生法而无所有。彼一切法本无有名，但以假名而表了故，当知诸法而无实体，一切皆从分别所生。此中若无分别者，即同虚空离诸分别。如说眼者能见于色，作此说者是真实语。世间有诸邪执心者，执此所说如实而转，彼一切法聚类所现，当知此说是佛所说。是故应知，此中义者眼不见色，乃至意不知法。若如是知，是为智者，即能通达第一义谛，如是乃名最上真实。我今依经，如是略说。
礼敬一切佛陀及所有智者！应当如实了知诸法真谛。其义为何？谓一切现象皆从无自性而生，亦非从实有自性而生。若现象实有生起，其性应恒常不变。然此性本无实体，犹如空中幻花，当知诸法与虚空无异。诸法生起亦同虚空，一切缘起之法皆如虚空，既无实体岂能谓有？诸法无因亦无果，无业力自性可得，此中一切皆无实义。无世间故无出世间，一切本无生亦无自性，云何妄言诸法有所生？世间所谓父母子女等亲眷，虽有生相实无真体，非从前世延续而生，亦非今世实有相貌。此于世间无实义可循，如观月中虚幻影像。世间虚妄皆由分别而起，因分别故生分别心，由此妄心为因即有幻身，故有妄身游走世间。五蕴和合假名为身，诸蕴本空无有自性，蕴既无性则心亦无，心既非有故身亦空。当知自性超越分别，无心可得则万法寂然，无身可执则界域消亡，此中所说是无二法门，此所宣说乃究竟真理。此中一切远离所缘，此中所说离诸对待，此中所行绝诸攀缘，此中所得超诸所取。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诸法如是修持，不久当证无上菩提。以智慧方便安住实相，起大悲行广度众生，虽现度生之相，然一切智性不可言说。彼诸法相唯假名安立，众生皆于妄想中住，现前差别本无实生，差别所生法体性空寂。彼一切法本来无名，但借假名以显义，当知诸法本无实体，皆因分别妄计而生。若无分别妄执，即同虚空离诸戏论。如言眼能见色，此说亦是随顺世俗。世间邪见执着者，妄执此说为实有转，彼诸法相皆类聚显现，当知此义方是佛说。是故应知，究竟义中眼实不见色，乃至意终不知法。若能如是了知，是为真智者，即能通达第一义谛，如是方称最上真实。我今依经略说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