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师子吼经
元魏天竺三藏佛陀扇多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婆伽婆住日月宫中胜藏殿上，与大比丘众九万九千亿人众俱，菩萨摩诃萨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百千万人。
那时，佛陀住在日月宫中的胜藏殿上，与大比丘众九万九千亿人在一起，还有大菩萨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百千万人。
尔时，世尊告胜积菩萨言：「汝往北方去此世界六千亿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复过百千万亿算数世界之外，有佛世界名曰欢喜。彼中有佛，号曰法上如来、应、正遍知，于今现命现住，为众生说法。彼佛世尊于今欲说大师子吼方广法门，汝可往听。善男子！彼胜法门甚难得闻。」
那时，世尊告诉胜积菩萨说：你往北方去，经过六千亿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世界，再越过百千万亿无法计算的世界之外，有个佛世界名叫欢喜。那里有佛，名号是法上如来、应供、正遍知，如今正在住世，为众生说法。那位佛世尊现在要宣说大师子吼方广法门，你可以前去听闻。善男子！那个殊胜法门很难有机会听到。
胜积菩萨即受佛教，如说修行，往彼世界。顶礼法上如来足已，右绕七匝，却坐一面。
胜积菩萨接受了佛陀的教导，按照指示修行，前往那个世界。他向法上如来顶礼膜拜，围绕佛足右绕七圈，然后退坐在一旁。
胜积菩萨坐一面已，法上如来知而问曰：「汝善男子从何所来？」胜积菩萨默然不答。
胜积菩萨坐在一旁后，法上如来知道并问他：善男子，你从何处来？胜积菩萨默然不答。
时彼众中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皆作是念：「有何义故，此胜积菩萨三界大将问已不报，默然而住？」
这时集会中的天神、龙神、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以及人类与非人类众生都这样想：胜积菩萨作为三界大将，问完问题后没有得到回答，只是静默站立，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尔时，世尊目如广长青莲华形，师子游戏遍观十方，知诸大众有疑念故，即放光明。放光明故，法上如来出金色光遍照十方，无量百千万种杂色，于是世界六种震动。
这时，世尊的眼睛如同舒展的青莲花瓣一般，像狮子般自在地环视十方。他察觉到大众心中存有疑惑，便放出光芒。由于这光芒的照耀，法上如来显现出金色光明，普照十方世界，呈现出无量百千万种绚丽色彩，整个大地随之产生六种震动。
十方世界有诸菩萨——集彼世界，现诸色像、种种妙状——见彼如来所放光明种种事已，集彼国土，皆共顶礼彼如来足。礼佛足已，各随己分善根功德坐莲华座。
十方世界的众多菩萨——聚集在那个世界，显现各种形象和美妙姿态——见到如来所放出的种种光明后，都来到那个国土，一起向如来顶礼膜拜。礼拜佛足之后，各自依据自身的善根功德，坐在莲花座上。
尔时，会中电焰菩萨即从座起，整服左肩，前至佛所，右膝着地，合掌向佛，欢喜踊跃白言：「世尊！如我今见世尊所放无量光明，我从昔来初未曾见此大光明。善哉，世尊！愿说此事。何故大悲放此光明？愿说其意。」
这时，法会上的电焰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整理衣服，袒露右肩，走到佛的面前，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满怀欢喜地向佛说道：世尊，我今天看见您放出无量光明，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殊胜光芒。太好了，世尊！请您说明缘由。您为何以大悲心放出这样的光明？恳请您开示其中的深意。
尔时，电焰菩萨以偈问曰：
当时，电焰菩萨用偈子问道：
「诸无上大士， 非无因无缘，
而放此光明， 愿为我等说。
实说是怜愍， 为利益众生，
而放大光明， 是何因缘说？」
诸位至高无上的大菩萨们， 不会无缘无故， 放射这样的光明， 请为我们解说。 确实是出于慈悲， 为了利益众生， 才放出大光明， 这其中有何因缘？
尔时，电焰菩萨见如来身阎浮檀色，所放无量百千亿光犹如金幢自在显现。见已，即问法上如来而作是言：「世尊！我亦曾见无量光明，初未曾见如是光明诸胜妙事。」
那时，电焰菩萨看到如来身呈阎浮檀金色，放射出无量百千万亿道光明，犹如金幢般自在显现。他目睹后，便向法上如来发问：世尊！我也曾见过无量光明，但从未见过如此殊胜微妙的光明景象。
彼佛答言：「如是，电焰！如汝所说。少有地分，彼地分中诸佛如来放如是光，非无因缘现如是相。汝今，电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诸佛如来有所为故放光明事。善男子！汝若闻已，勿生惊疑、勿生怖畏。何以故？诸佛境界不可思议、无量胜愿不可思议、庄严之事不可思议。善男子！汝见此事勿生惊疑。电焰当知：胜积菩萨是释迦佛遣到我所欢喜世界，汝为见不？」
那位佛陀回答说：正是如此，电焰！如你所说。极少数地方会有诸佛如来放射这样的光明，并非无缘无故显现这样的景象。电焰，你现在要仔细聆听，好好思量，我将为你说明诸佛如来为特定目的而放光明的因缘。善男子！你听闻之后，不要惊慌怀疑，不要恐惧畏惧。为什么呢？诸佛的境界无法思议，无量的殊胜愿力无法思议，庄严之事无法思议。善男子！你见到这些景象不必惊慌疑虑。电焰你应当知道：胜积菩萨是释迦佛派来我所居住的欢喜世界的，你看见了吗？
电焰菩萨答彼佛言：「已见。世尊！已见。善逝！」
电焰菩萨回答那位佛说：已经见到了。世尊！已经见到了。善逝！
佛言：「善男子！此胜积菩萨，我向已问言：『善男子！汝从何来？』彼即不答，默然而住。善男子！我见此事，故放光明。善男子！以何义故我问不答？大众闻已即生惊疑，默然而住。」
佛说：善男子！这位胜积菩萨，我刚才问他：善男子！你从哪里来？他却不回答，只是默默站着。善男子！我见到这种情况，所以放出光明。善男子！为什么我问他却不回答？大众听了之后感到惊讶疑惑，都沉默不语。
佛言：「善男子！此族姓子云何如来问而不答？」
佛陀说：善男子！这位贵族之子为何如来发问却不作答？
胜积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于未来世诸法性中而问我言：『善男子！汝从何来？』佛所证法是不可说、一切法性皆不可说，我无辩才可能说言从某处来。」
胜积菩萨对佛陀说：世尊，为何世尊在未来世的诸法本性中问我：善男子，你从何处来？佛所证悟的法是不可言说的，一切法的本性都不可言说，我没有辩才能够说出从某处来。
尔时，如来告大众言：「诸善男子！此善男子略说一切法，示真实道处。是胜积菩萨于无等法中——不可说、不可演，离文字，离上、离下，离来、离去，一切道断不可见阿那梨耶处，离心、意、意识，离因缘处，无名、无言，不可演、不可说、不可见，离诸眼道，非积聚处、非言说处、非曾有处，离相处、离于一字——所谓字不可演说，云何答我？」
那时，如来告诉大众说：诸位善男子！这位善男子简要地阐述了一切法，指明了真实之道所在。胜积菩萨在无与伦比的境界中——那不可言说、不可演绎，超越文字，超越上下，超越来去，一切道路断绝不可见的阿那梨耶境界，超越心、意、意识，超越因缘所在，没有名称、没有言语，不可演绎、不可言说、不可见闻，超越一切眼识之道，非积聚之处、非言说之处、非曾经存在之处，超越形相所在、超越一字局限——所谓文字无法演绎言说，该如何回答我呢？
尔时，光音菩萨以佛神力而白佛言：「世尊！若无可说一切诸法而有说者，一切痴人所有言说亦是说法。」
那时，光音菩萨借助佛的神力对佛说：世尊，如果无法言说的一切法却有人解说，那么愚痴之人所说的话也都是在说法了。
佛言：「善男子！如是所说，非但一切愚痴说法、非愚痴者亦有说法，虽如是说而不觉知。」
佛说：善男子！这种说法，不但愚痴的人会这样说，不愚痴的人也会这样说，虽然这样说却不自知。
尔时，光音菩萨白佛言：「世尊！愿世尊说，云何一切众生说法而不觉知？」
这时，光音菩萨对佛陀说：世尊！请世尊开示，为什么为一切众生说法他们却不明白？
尔时，世尊告光音菩萨言：「善男子！譬如世间生盲之人，日光所照依日光住，而不能知日轮何相、日光何色。若有余人语盲人言，日之光明有如是相。而日光明离诸名字，非是众生所可言说。因缘事故，闻是音声。
那时，世尊对光音菩萨说：善男子，就像世间有生来眼盲的人，他们依赖阳光生活，却不知道太阳的形状、阳光的颜色是什么。如果有人告诉盲人：太阳的光明有如此这般的样貌。然而太阳的光明超越一切名称，不是众生能用言语描述的。只是因为因缘和合，他们才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善男子！譬如世间深山谷中有诸音响，因缘故生。善男子！山谷是空、音响是空，因缘故生。
善男子！就像世间深山谷中的各种声音，因为因缘而产生。善男子！山谷是空，声音是空，因为因缘而产生。
「善男子！众生言说悉入辩中，若未说时、未起心时，名为法辩；若已起心、未言说时，名为义辩；若至斥法演说之时，名为辞辩；若以无障无碍说时，名乐说辩。是故，善男子！一切众生所有言说皆悉不离四法门义而不离实际。如彼生盲以教示时，则知日轮及日光明，舍彼慢心。
善男子，众生的一切言语都包含在四种辩才之中：当还未开口、心中也未起念头时，这称为法辩；当心中已起念头但尚未说出时，这称为义辩；当开始批判法义并进行演说时，这称为辞辩；当无障碍、无阻碍地宣说时，这称为乐说辩。因此，善男子，一切众生的所有言说都不脱离这四种法门的含义，同时也不背离真实境界。就像教导天生盲人时，他们能由此知晓太阳及其光明，从而舍弃傲慢之心。
「善男子！欲求义者，彼人当于自身中求。善男子！若欲求菩提者，应于自身五阴中求。」
善男子！想要寻求真理的人，应当在自己身上寻求。善男子！如果想要觉悟成佛，应该在自己的五蕴中寻求。
说是真实语义法时，于彼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有大光明遍照世界，法上如来出广长舌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彼光明中复出无量百千万光，以彼光明照于地狱、饿鬼、畜生，上至有顶，皆悉遍照。
当宣说这真实义理法门时，三千大千世界发生六种震动，璀璨光明普照世间。法上如来现出广长舌相，遍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那光明中又涌现无量百千万道光芒，这些光芒照耀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上至色界有顶天，全都周遍照耀。
尔时，彼佛还摄光明告大众言：「诸善男子！终无如是舌相光明而有虚说，汝等应当善信、善念，我说真实。」
那时，那位佛陀收回光明，对大众说道：诸位善男子！绝不会有这样的舌相光明却说出虚妄之语，你们应当深信不疑、牢记于心，我所说皆是真实。
尔时，住十地菩萨以为众首，彼众一切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从座而起，合掌同声作如是言：「愿世尊说、愿善逝说如实法义，我等大众以佛神力是故终无疑惑之心。」
当时，十地菩萨作为众生的首领，在场的所有天、龙、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等从座位上起身，合掌同声这样说：请世尊宣说，请善逝宣说真实法义，我们大众依靠佛的神力，因此始终不会有疑惑之心。
尔时，世尊告大众言：「诸善男子！此乃是大师子吼，我今欲说，安乐利益诸众生故、乃至天人。善男子！娑婆世界彼有世尊，号曰释迦牟尼如来、应、正遍知，于今现在现命现住，为众说法。善男子！今我身是。法上如来为利众生，是故于彼娑婆世界示种种相而为说法。」
那时，世尊对大众说：善男子们！这是殊胜的狮子吼，我现在要宣说，为安乐利益一切众生、乃至天人的缘故。善男子！娑婆世界有位世尊，名为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等觉，如今正在世间住世，为众生说法。善男子！那就是现在的我。法上如来为利益众生，因此在娑婆世界示现种种身相来演说妙法。
尔时，大众闻是说已，甚大欢喜，踊跃无量，叹如来言：「善哉，善哉。世尊！愿一切众生皆作如是大师子吼，如今世尊在此众中大师子吼。世尊！若有闻此师子吼者，彼诸众生不得名为种少善根。若复有人得闻如来大师子吼，闻已信受，何况复有读诵、受持、为他广说、供养此经——香花、涂香、末香、烧香、种种衣服、宝幢、宝盖？世尊当知：是诸众生是佛所加。若有闻此大师子吼修多罗句一经于耳者，彼诸众生非种微小善根功德。」
这时，大众听完这些话，感到无比欢喜，内心充满踊跃之情，赞叹如来说道：太好了，太好了。世尊！希望一切众生都能像您这样发出大狮子吼，正如世尊今天在众人中所作的大狮子吼。世尊！如果有人听闻这种狮子吼，那些众生就不能说是种下了微小的善根。如果有人听闻如来大狮子吼后，能够相信接受，更何况那些读诵、受持、为他人广泛宣说、供养此经的人——用香花、涂香、末香、烧香、种种衣服、宝幢、宝盖供养？世尊应当知道：这些众生是佛陀所加持的。如果有人听闻这种大狮子吼的经典句子，哪怕只是一次经过耳朵，那些众生所种的善根功德绝非微小。
尔时，世尊赞彼菩萨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说：彼诸众生非种微少善根功德而得闻此。若能闻此如来所说大师子吼修多罗句，生欢喜心，乃至微言唱一善哉，善男子！是我所护及是弥勒菩萨所护，彼悉以肩持我菩提。若于五浊恶世之中而能信受此修多罗，是我过去已曾化者、亦阿逸多菩萨所护，彼人已竭生死大海、已降魔众除灭烦恼、已震法雷、已击法鼓、已离女身、已降诸怨、已能灭除诸烦恼众。
这时，世尊赞叹那位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正如你所说：这些众生并非只种下微少的善根功德就能听闻此法。如果有人能听闻如来所说的大师子吼修多罗经句，心生欢喜，哪怕只是轻声赞叹一句“善哉”，善男子！这样的人都会受到我的护持以及弥勒菩萨的护持，他们都会用肩膀承担我的菩提事业。如果在五浊恶世中能够信受这部修多罗经，这些人都是我过去已经教化过的，也是阿逸多菩萨所护持的。他们已竭尽生死大海、已降伏魔众消除烦恼、已震动法雷、已敲响法鼓、已远离女身、已降服诸怨敌、已能灭除一切烦恼众。
「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满十阿僧祇三千大千世界诸佛如来，一切所有供养之具而供养之；若复有闻此真实义修多罗句能信受者、以信心故唱言善哉，得福过前供养三千大千世界诸佛如来。以是义故，诸善男子！汝等若有信我语者，应当书写、受持此经。善男子！随何方处书写供养此经典者，当知其家则有如来。」
善男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充满十阿僧祇三千大千世界的各种供养器具供养一切诸佛如来；又有人听闻这部真实义理的经典文句，能够信受，因信心而赞叹善哉，所得福德胜过前面供养三千大千世界诸佛如来的功德。因此缘故，善男子！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应当书写、受持这部经典。善男子！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人书写供养这部经典，应当知道他的家中就有如来。
尔时，胜积菩萨、电焰菩萨、光常菩萨、净眼菩萨、无畏菩萨、观世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菩萨、辩积菩萨、盖一切障菩萨、作光明菩萨、及普贤菩萨，如是等八万四千亿百千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未来世当广宣说此法门句。世尊！有诸众生闻此经者，是人亦名得涅槃者。世尊！若有能信此修多罗，彼诸众生非是始种微少善根。世尊！若闻此经一经于耳，何况具足、读诵、受持，彼诸众生所得功德，百千亿劫说不可尽。」
这时，胜积菩萨、电焰菩萨、光常菩萨、净眼菩萨、无畏菩萨、观世自在菩萨、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菩萨、辩积菩萨、盖一切障菩萨、作光明菩萨以及普贤菩萨等八万四千亿百千位菩萨对佛陀说：世尊，我们将在未来世广泛宣说这部法门的教义。世尊，若有众生听闻此经，此人便可称为得涅槃者。世尊，若能相信此修多罗，这些众生绝非初种微小善根之人。世尊，若只是听闻此经一次，更何况完整诵读、受持，这些众生所获功德，纵经百千亿劫也说不尽。
尔时，世尊告诸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诸善男子！汝等应当如是护持如来正法。」
那时，世尊告诉诸位菩萨大菩萨们说：很好，很好。各位善男子！你们应当这样护持如来的正法。
佛说此法门时，胜积菩萨及彼大众皆大欢喜。
佛陀宣讲这个法门时，胜积菩萨和在场的所有大众都感到无比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