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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金光明經 · 16 流水長者子品(四)"
description: "金光明經是北涼時期著名譯經師曇無讖所譯的重要佛教經典，約成書於5世紀初。該經屬於大乘佛教經典，以宣揚護國利民思想為核心，強調誦持此經能護佑國土安寧、消災祈福。經文主要闡述金光明懺法的功德，並包含四大天王護法、正法久住等教義，兼具宗教儀軌與哲學思想。在佛教史上具有特殊地位，被視為護國三經之一，對中國、日本等東亞佛教影響深遠，歷代帝王常以此經作為國家祈福的重要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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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明經卷第四

北涼三藏法師曇無讖譯

### 金光明經流水長者子品第十六

佛告樹神：「爾時流水長者子，於天自在光王國內，治一切眾生無量苦患已，令其身體平復如本，受諸快樂；以病除故多設福業，修行布施，尊重恭敬是長者子，作如是言：『善哉長者！能大增長福德之事，能益眾生無量壽命，汝今真是大醫之王，善治眾生無量重病，必是菩薩善解方藥。』

> 佛告诉树神：“那时，流水长者子在天自在光王的国土中，治好了所有众生的种种痛苦疾患，使他们身体康复如初，享受种种快乐；因为疾病消除，大众广修福业，力行布施，都敬重赞叹这位长者子，这样说道：‘善哉，长者！您能极大地增长福德善行，能利益众生延长无量寿命，您如今真是大医之王，善于疗治众生无数的重病，必定是菩萨，善解医药方术。’”

「善女天！時長者子，有妻名曰水空龍藏，而生二子：一名水空，二名水藏。時長者子將是二子，次第遊行城邑聚落，最後到一大空澤中，見諸虎狼狐犬鳥獸多食肉血，悉皆一向馳奔而去。時長者子作是念言：『是諸禽獸何因緣故一向馳走？我當隨後逐而觀之。』

> 善女天！那时长者的儿子，有位妻子名叫水空龙藏，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叫水空，一个叫水藏。长者之子带着这两个孩子，依次游历城镇村落，最后来到一片广阔空旷的荒野中，看见许多虎、狼、狐狸、狗和各种鸟兽，都在吃肉饮血，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这时长者之子心中想道：‘这些禽兽是因为什么缘故，全都朝一个方向奔跑？我应当跟在后面，追上去看个究竟。’

「時長者子遂便隨逐，見有一池其水枯涸，於其池中多有諸魚，時長者子見是魚已生大悲心。時有樹神示現半身，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大善男子。此魚可愍，汝可與水，是故號汝名為流水。復有二緣名為流水：一能流水，二能與水。汝今應當隨名定實。』時長者子問樹神言：『此魚頭數為有幾所？』樹神答言：『其數具足足滿十千。』

> 这时，长者之子便跟随而去，看见有一个池塘，池水已经干枯，池塘里有许多鱼。长者之子见到这些鱼，生起了深切的悲悯之心。这时，有位树神显现出半个身子，这样说道：“善哉，善哉！大善男子。这些鱼实在可怜，你可以给它们水，因此称你名为流水。另外还有两个缘由叫你流水：一是你能引水，二是你能给水。你现在应当随顺这个名字，落实它的含义。”长者之子问树神说：“这些鱼的数量大概有多少？”树神回答说：“它们的数目足足有一万条。”

「善女天！爾時流水聞是數已，倍復增益生大悲心。善女天！時此空池為日所曝唯少水在，是十千魚將入死門，四向宛轉，見是長者心生恃賴，隨是長者所至方面，隨逐瞻視目未曾捨。是時長者馳趣四方，推求索水了不能得，便四顧望，見有大樹尋取枝葉，還到池上與作陰涼。作陰涼已，復更推求是池中水本從何來？即出四向周遍求覓莫知水處，復更疾走遠至餘處，見一大河名曰水生。爾時復有諸餘惡人，為捕此魚故，於上流懸險之處，決棄其水不令下過；然其決處懸險難補，計當修治經九十日，百千人功猶不能成，況我一身？

> 善女天！那时流水长者听到这个数目后，更加增长了他的大悲心。善女天！当时这个空池被太阳曝晒，只剩下很少的水，这一万条鱼即将踏入死亡之门，它们四面挣扎转动，见到这位长者心中生起依赖，随着长者所去的方向，眼目紧紧跟随注视，不曾移开。这时长者急忙奔向四方，竭力寻找水源却完全无法得到，便环顾四周，看见一棵大树，随即取来枝叶，回到池边为鱼群遮荫。遮荫之后，他又继续推究：这池中的水原本是从哪里来的？于是走出池外，向四处周遍寻觅，却不知水源所在，又再次疾步奔走，远至别处，看见一条大河，名叫水生河。但那时另有其他恶人，为了捕捉这些鱼，在上游险峻之处截断了水流，不让水下流；然而那截断之处地势险峻难以修补，估计要修治得经过九十日，即使动用百千人力尚且不能完成，何况我独自一人？

「時長者子，速疾還反至大王所，頭面禮拜却住一面，合掌向王說其因緣，作如是言：『我為大王國土人民治種種病，漸漸遊行至彼空澤，見有一池其水枯涸，有十千魚為日所曝，今日困厄將死不久。惟願大王，借二十大象令得負水濟彼魚命，如我與諸病人壽命。』爾時大王即勅大臣，速疾供給。爾時大臣奉王告勅，語是長者：『善哉大士！汝今自可至象厩中隨意選取，利益眾生令得快樂。』

> 这时，长者的儿子急忙返回国王那里，恭敬地行礼后站在一旁，合掌向国王讲述了经过，这样说道：“我为大王国土上的百姓治疗各种疾病，一路行医来到那片空旷的荒野，看见一个池塘，池水已经干枯，有一万条鱼被太阳暴晒，如今困顿危难，不久就要死去。恳请大王借给我二十头大象，让它们驮水去救济那些鱼儿的性命，就像我救治病人、延续他们的生命一样。”这时，国王立即命令大臣，迅速提供所需。大臣奉国王的命令，对这位长者说：“好啊，大善士！你现在可以自己到象厩中随意挑选，去利益众生，让他们获得安乐。”

「是時流水及其二子，將二十大象，從治城人借索皮囊，疾至彼河上流決處，盛水象負，馳疾奔還至空澤池，從象背上下其囊水寫置池中，水遂彌滿還復如本。時長者子，於池四邊彷徉而行，是魚爾時亦復隨逐循岸而行。時長者子，復作是念：『是魚何緣隨我而行？是魚必為飢火所惱，復欲從我求索飲食，我今當與。』

> 这时，流水长者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向治城的人们借了二十张大皮囊，赶到大河上游的断流处，用皮囊装满水，让大象驮着，飞快地跑回空泽池。他们把皮囊从象背上卸下，将水倒入池中，池水很快就涨满，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时，长者之子沿着池边缓缓行走，那些鱼也跟随着他，沿着岸边游动。长者之子心里想：“这些鱼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它们一定是被饥饿所折磨，又想向我求取食物，我现在就应该给它们。”

「善女天！爾時流水長者子，告其子言：『汝取一象最大力者，速至家中啟父長者：「家中所有可食之物，乃至父母飲噉之分，及以妻子奴婢之分，一切聚集悉載象上急速來還。」』爾時二子如父教勅，乘最大象往至家中，白其祖父說如上事。

> 善女天！当时流水长者子对他的儿子说：“你去牵一头力气最大的象，赶快回家禀告父亲：‘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包括父母自己吃的口粮、妻子儿女和奴婢们的份例，全部收集起来，用大象驮着，赶紧送回来。’”那时，两个儿子遵照父亲的吩咐，骑着最大的象回到家中，把上面说的事禀告了他们的祖父。

「爾時二子，收取家中可食之物，載象背上疾還父所至空澤池。時長者子見其子還心生歡喜踊躍無量，從子邊取飲食之物散著池中，與魚食已即自思惟：『我今已能與此魚食令其飽滿，未來之世當施法食。』復更思惟：『曾聞過去空閑之處有一比丘，讀誦大乘方等經典，其經中說，若有眾生臨命終時，得聞寶勝如來名號即生天上，我今當為是十千魚解說甚深十二因緣，亦當稱說寶勝佛名。』

> 这时，两个儿子收拾了家中可以吃的食物，用象驮着，急忙回到父亲所在的空旷水泽边。长者的儿子看见孩子们回来，心中欢喜雀跃，从儿子那里接过饮食，撒入池中，让鱼吃饱之后，自己便想道：“我现在已经能让这些鱼吃饱，将来我还要用佛法来滋养它们。”又再想道：“我曾听说过去在僻静的地方，有一位比丘诵读大乘方等经典，经中说：如果有众生在临命终时，能够听到宝胜如来的名号，就能往生天上。我现在应当为这一万条鱼，解说甚深的十二因缘道理，也要称念宝胜佛的名号。”

「時閻浮提中有二種人：一者深信大乘方等，二者毀呰不生信樂。時長者子作是思惟：『我今當入池水之中，為是諸魚說深妙法。』思惟是已，即便入水作如是言：『南無過去寶勝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寶勝如來本往昔時，行菩薩道作是誓願：「若有眾生，於十方界臨命終時聞我名者，當令是輩即命終已，尋得上生三十三天。」』爾時流水復為是魚，解說如是甚深妙法——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

> 这时阎浮提中有两种人：一种深信大乘经典，另一种毁谤不信。长者子心中思量：“我应当进入池水中，为这些鱼宣说深奥微妙的佛法。”这样想罢，便走入水中说道：“礼敬过去世的宝胜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宝胜如来往昔行菩萨道时，曾发下这样的誓愿：‘若有众生在十方世界临命终时听闻我的名号，便能让这些众生命终之后，即刻往生三十三天。’” 接着流水长者子又为这些鱼解说如此甚深微妙的法义——所谓无明引发行为，行为引发意识，意识引发身心现象，身心现象引发六种感官，六种感官引发接触，接触引发感受，感受引发贪爱，贪爱引发执取，执取引发存在，存在引发生命，生命引发老死忧悲苦恼。

「善女天！爾時流水長者子及其二子，說是法已即共還家。是長者子復於後時，賓客聚會醉酒而臥。爾時其地卒大震動，時十千魚同日命終，既命終已生忉利天。既生天已作是思惟：『我等以何善業因緣，得生於此忉利天中？』復相謂言：『我等先於閻浮提內，墮畜生中受於魚身，流水長者子，與我等水及以飲食，復為我等解說甚深十二因緣，并稱寶勝如來名號，以是因緣令我等輩得生此天。是故我等今當往至長者子所報恩供養。』

> 善女天！那时流水长者子和他的两个儿子，说完这些法义后，便一同回家。这位长者子后来在一次宾客聚会时，喝醉了酒躺下休息。那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那一万条鱼在同一天结束了生命。生命结束后，它们都转生到了忉利天。升到天界后，它们这样想道：“我们是凭着什么善业因缘，能转生到这忉利天中呢？”它们又互相说道：“我们先前在阎浮提世界，堕入畜生道承受鱼身，流水长者子给了我们水和食物，又为我们解说甚深的十二因缘道理，并称念宝胜如来的名号，因为这个因缘，才使我们得以转生到这天界。所以我们现在应当去长者子那里报答恩德，供养他。”

「爾時十千天子，從忉利天下閻浮提，至流水長者子大醫王家。時長者子在樓屋上露臥眠睡。是十千天子，以十千真珠天妙瓔珞置其頭邊，復以十千置其足邊，復以十千置右脇邊，復以十千置左脇邊；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積至于膝；作種種天樂出妙音聲。閻浮提中，有睡眠者皆悉覺寤，流水長者子亦從睡寤。是十千天子，於上空中飛騰遊行，於天自在光王國內，處處皆雨天妙蓮華，是諸天子復至本處空澤池所復雨天華，便從此沒還忉利宮，隨意自在受天五欲。

> 那时，有一万位天子从忉利天来到人间阎浮提，到了流水长者子这位大医王的家中。当时长者子正在楼房屋顶上露天躺着睡觉。这一万位天子将一万颗珍珠串成的天上美妙璎珞放在他的头边，又放了一万颗在他脚边，再放一万颗在他身体右侧，还有一万颗放在左侧；天空中飘下曼陀罗花、大曼陀罗花，堆积起来直到膝盖那么高；又奏起种种天乐，发出美妙的音声。阎浮提中所有在睡眠的人全都醒过来了，流水长者子也从睡梦中醒来。这一万位天子在虚空中飞翔游行，在天自在光王国的每一处都降下天上妙莲华；这些天子又回到原本的旷野池塘那里再次降下天花，随后就从那里隐没，返回忉利天宫，自在如意地享受天界的五欲之乐。

「時閻浮提過是夜已，天自在光王，問諸大臣：『昨夜何緣，示現如是淨妙瑞相有大光明？』大臣答言：『大王當知，忉利諸天於流水長者子家，雨四十千真珠瓔珞及不可計曼陀羅華。』王即告臣：『卿可往至彼長者家，善言誘喻喚令使來。』大臣受勅即至其家，宣王教令喚是長者。

> 那时阎浮提度过这个夜晚后，天自在光王询问众大臣：“昨夜是什么因缘，显现出这样清净美妙的祥瑞景象，有如此大的光明？”大臣回答说：“大王应当知道，是忉利天的诸位天神在流水长者子的家中，降下了四万串珍珠璎珞和不可计数的曼陀罗花。”国王便告诉大臣：“你可前往那位长者家中，用善言劝导，唤他前来。”大臣接受命令后立即来到他家，宣布国王的旨意，召唤这位长者。

「是時長者尋至王所。王問長者：『何緣示現如是瑞相？』長者子言：『我必定知是十千魚其命已終。』時大王言：『今可遣人審實是事。』

> 这时长者立即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长者：“您为什么显现这样的吉祥征兆呢？”长者的儿子回答：“我确信那一万条鱼的生命已经终结了。”国王便说：“现在可以派人去核实这件事。”

「爾時流水，尋遣其子至彼池所，看是諸魚死活定實。爾時其子聞是語已，向於彼池既至池已，見其池中多有摩訶曼陀羅華，積聚成𧂐，其中諸魚悉皆命終。見已即還白其父言：『彼諸魚等悉已命終。』爾時流水知是事已，復至王所作如是言：『是十千魚悉皆命終。』王聞是已心生歡喜。」

> 这时，流水立刻派他的儿子去那个池塘，查看那些鱼究竟是死是活。儿子听了吩咐，就赶往池塘；到了池边，只见池中飘满了硕大的曼陀罗花，堆积如垛，池里的鱼全都死了。他看完后马上回来告诉父亲：“那些鱼都已经死了。”流水得知这个情况后，又来到国王面前，这样禀报：“那一万条鱼全都死了。”国王听了，心中十分欢喜。

爾時世尊，告道場菩提樹神：「善女天！欲知爾時流水長者子，今我身是；長子水空，今羅睺羅是；次子水藏，今阿難是；時十千魚者，今十千天子是。是故我今為其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爾時樹神現半身者，今汝身是。」

> 这时，世尊告诉道场菩提树神说：“善女天啊！你要知道，当时的流水长者子，就是现在的我；他的大儿子水空，就是现在的罗睺罗；二儿子水藏，就是现在的阿难；那时的一万条鱼，就是现在的一万天子。所以我现在为他们授记无上正等正觉。那时显现半身的树神，就是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