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巢松一雨二法师
顷人来。知公闭关诵华严经数卷。尚有余功阅疏钞此等精神入法性海。举世让公一筹矣。念老朽老矣。栖息空山。举目寥寥。以是于二公伯仲。不能去于寤寐也。自恨生逢盛世。竟未覩其盛。岂特佛前佛后之难。今哲人俱往。独遗朽物。且幸有伯仲在。况复各天。欲一言笑。而不可得。抑恐终身无再见之日。老朽此际诸念皆灰。独以伯仲为怀者。所重在法门也。老朽山中雨雪连月。拥衲石床。纂华严经要。至十地品。梦中偶有一偈。最可为公道。或佛神力。故假老朽。以发伯仲悲愿也。别录寄览。用发一笑。只作梦语看耳。顷检楞严通议前卷中。破执文中。似初机难于埋会。傥于中果有不通处。愿公为我通之。以法忘情。正不当有人我见耳。匡山景物。最是惬心。第助缘为难。顷于七贤峰下。如莲华中。结一草庐。可称极奇绝处。思二公相对一谈。亦万古快事也。有怀不禁。灯下草草。
前些日子有人来,得知您闭关诵读《华严经》数卷,竟还有余力研读疏钞。这般精进求法的精神深入法性大海,当世无人能及您分毫。想到老朽我已年迈,独居空山,举目四望皆寂寥,因此对你们兄弟二人的挂念,日夜不曾断绝。
自叹虽生逢盛世,却终究未能亲见盛况,这何止是佛前佛后难遇的遗憾?如今贤德之士皆已远去,独留我这朽败之身。所幸尚有你们兄弟在,奈何又各在天涯,想说句玩笑话都不可得。只怕此生再无重逢之日——老朽此刻万念皆空,唯独牵挂你们兄弟,只因心中所系全在佛法兴衰。
山中连日雨雪,我披着衲衣坐在石床上编纂《华严经要》,正至十地品时,梦中偶得一偈,最应与您分享。许是佛陀威神加持,特借老朽之口,启发你们兄弟的悲智宏愿。另纸抄录寄予您览阅,权当博君一笑,看作梦话便好。
近日检视《楞严通议》前卷,发现破执文章部分,初学之人恐怕难以领会。倘若有确实不通之处,还望您代为疏通。既为佛法便该忘却私情,本不该存有你我分别之见。
匡山景致最是称心,唯独助缘难得。前时在七贤峰下,如坐莲台之中结得草庐,堪称绝妙奇境。常想若能与你们兄弟在此对坐清谈,当是千古快事。情思难抑,灯下匆匆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