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守庵
尝闻佛说学般若菩萨。即为担荷如来。今见我公。如是用心。求无上菩提。诚信世尊言不虗也。切念末法。法门衰替。若非我公全身担荷。何得慈尊光炤十方。且如天人多受欲乐。不省发菩提心。又非我公天鼓音声。无思说法。何由能解佛之智慧耶。是则公为真报佛恩者。不知谁为报公之恩耳。尝念常不轻菩萨。授记人人成佛。即有以恶骂捶打。菩萨皆悉能忍。此乃吾佛观此末法众生。多刚强难化。若菩萨愿于此时。弘通佛法者。须具坚忍力。精进力。大慈悲力。方能善入尘劳。而作佛事。若此三力不充。但生一念退堕之心。则不能顿超五浊矣。鄙人自谓世尊现身东方。安坐海印道场。日每讽诵华严。六时不断。且又善巧说法。而以种种譬喻因缘。演说诸法。顿使天龙欣悦。顽石点头。十方云集。菩萨推拥不开。但毗耶室内。多有小乘。每于斋时。见钵中无水。灶里断烟。人人皆生疲厌望食之想。鄙人虽善谈不二。愧无维摩神通。遣人前往香积请饭。以解大众之饥耳。承慈恩重会普光明殿。昨构木南方。今已登彼岸。其法海无涯。全仗神运耳。喜不可言。鄙思再得。充满三千。则可三展净土。可容十方分身诸佛矣。若少一毫端。则不免又劳弹指也。
我曾听闻佛说,修学智慧菩萨的人,就是在承担如来的家业。如今见到您如此用心追求无上觉悟,才真正相信世尊所言真实不虚。深切思虑末法时期,正法逐渐衰微,若不是您全力承担,怎能令慈尊的光明普照十方?就像天人们多沉迷欲乐,不曾发起觉悟之心,若非您如天鼓般无心地演说妙法,他们又如何能够领悟佛的智慧呢?由此可见,您才是真正报答佛恩的人,却不知又有谁来报答您的恩德。
想起常不轻菩萨为一切众生授记成佛,即使遭遇恶骂捶打,菩萨都能全然忍受。这正是佛陀观察到末法众生刚强难化,若菩萨发愿在此时期弘通佛法,必须具足坚忍之力、精进之力、大慈悲力,方能善入尘劳而作佛事。倘若这三种力量不足,只要生起一念退转之心,便难以超越五浊恶世。
我常想,世尊现身在东方,安坐于海印道场,每日诵读《华严经》,六时不曾间断。又以善巧方便,运用种种譬喻因缘演说诸法,顿时令天龙欢欣,顽石点头。十方菩萨云集,拥挤得难以分开。只是在这毗耶离城中,尚有许多小乘行者,每到用斋之时,见钵中无水,灶里无烟,人人都生出疲倦厌烦、期盼饮食的念头。我虽善于谈论不二法门,却惭愧没有维摩诘的神通,可以遣使前往香积国求取饭食,来解决大众的饥渴。
承蒙慈恩再度相聚普光明殿,昔日于南方构建法船,如今已登彼岸。这佛法大海浩瀚无涯,全仰仗神妙运转。欢喜之情难以言表!我思忖若能再将道场扩展至三千大千世界,便可三次展现净土,容纳十方一切诸佛的分身。若是缺少丝毫,恐怕又得劳烦您弹指相助了。
又。
昔人多为法忘身。未见实事。今于公见之矣。今目前谁不强口高谈。向佛门中做地狱种子。及拔一毛。皆生死相关。何人能似公生平解脱。视生死如游戏。一切祸患了然不动于心。古偁大力量人。便是此等样子也。尝闻菩萨。为一切众生。甘受三途之苦。公为大地众生。舍此身命。犹是本少利多也。记得与公别时语云愿老和尚。说法利生。我安心欢喜。为法门死。只此一言。入在贫道金刚心中。穷劫不坏。直至成佛。亦不能昧。此非大菩萨人安能如是。贫道自入瘴乡。因此一言。不能倾刻怠惰。专以度生为事。以佛法为命也。今将三年内所着诸书。皆发明佛祖心印。究明大教旨趣。以此祝 圣寿无疆。报护法之德。万分之一也。但愿公仗此法力。早蒙解脱。尚冀未尽之年。广作无边佛事耳。
过去的人大多为了佛法而忘却自身,却未能见到真实境界。如今在您身上亲眼得见了。试看当下,谁不是口若悬河地高谈阔论,却在佛门中种下地狱的因缘?待到要拔一根毫毛时,却个个都与生死利害相关。有谁能像您这般平生自在解脱,把生死视若游戏,所有灾祸患难都了然于心而不动摇?古人所称的大力量人,正是这般模样啊。
曾听闻菩萨为救度一切众生,甘愿承受三恶道的苦难。您为普天下众生舍却身家性命,这实在是本钱少而利益多的殊胜功德。记得与您分别时曾说:"祈愿老和尚广说妙法利益众生,我心中安然欢喜,愿为佛法献出生命。"就这一句话,已深深印入贫道的金刚心中,纵经无穷劫难也不会毁坏,直至成佛也不会泯灭。若非大菩萨境界,怎能达到如此地步?
贫道自进入瘴疠之地以来,因着您这句话,不敢有片刻懈怠懒惰,专以度化众生为己任,将佛法视作生命。近三年来所著的各类经论注疏,皆为阐发佛祖心印,究明佛教深旨。借此功德祈愿圣上万寿无疆,报答护法深恩于万一。唯愿您依凭此法力,早日获得解脱,更期盼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广作无边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