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赞大乘功德经
大唐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如是我闻：
我听佛这样说的。
一时薄伽梵，住法界藏诸佛所行众宝庄严大功德殿，与无央数大声闻众、大菩萨俱，及诸天、人、阿素洛等无量大众，前后围绕。
有一次，世尊住在法界藏殿里。这座大殿是诸佛修行的地方，用各种珍宝装饰，功德无量。当时，无数的大声闻弟子、大菩萨，还有天人、阿修罗等无量大众，都前前后后围绕着世尊。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示为女相，名德严华，承佛威神从座而起，稽首作礼而白佛言：「何等名为菩萨恶友，新学菩萨知已远离？」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菩萨，化现为女人形象，名叫德严华。她依靠佛的威神之力，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叩头行礼，然后对佛说：什么样的叫菩萨的恶友？新学菩萨知道以后，应该远远躲开。
尔时佛告德严华言：「我观世间无有天魔、梵释、沙门、婆罗门等，与新学菩萨于无上菩提为恶知识，如乐声闻独觉乘者。所以者何？夫为菩萨，必为利乐诸有情故，勤求无上正等菩提；乐二乘人志意下劣，惟求自证般涅槃乐，以是因缘，新学菩萨不应与彼同住一寺、同止一房、同处经行、同路游适。若诸菩萨，已于大乘具足多闻，得不坏信，我别开许与彼同居，为引发心趣菩提故；若彼种类善根未熟，不应为说大乘法教，令生诽谤获罪无量。
那时，佛告诉德严华说：我看世间，没有天魔、梵天、帝释、沙门、婆罗门等，能像喜欢声闻、独觉乘的人那样，对新学菩萨在无上菩提道上成为恶知识。为什么呢？因为作为菩萨，必定是为了利益安乐一切众生，勤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喜欢二乘的人，志向低劣，只求自己证得涅槃之乐。因此，新学菩萨不应与他们同住一座寺庙、同住一间房、同在一处经行、同路游逛。如果菩萨已对大乘具足多闻，得到不退坏的信心，我特别开许与他们同住，为了引发菩提心、趋向菩提的缘故。如果那类众生善根未熟，不应为他们说大乘法教，以免他们产生诽谤，获得无量罪过。
「新学菩萨但应亲近久学大乘多闻菩萨，为于无上正等菩提所种善根速成熟故。不应亲近乐二乘者，所以者何？彼障菩萨菩提心故，彼令弃舍菩提心故，彼令亏损菩提心故，彼令毁犯菩萨行故，菩萨宁当弃舍身命，不应弃舍大菩提心，发起趣求二乘作意。若诸菩萨劝诸有情，舍菩提心趣二乘地；若诸菩萨劝诸有情，舍菩提心造诸恶业，俱堕地狱受诸剧苦。菩萨宁守大菩提心，造五无间受地狱苦，终不弃舍大菩提心，而欲趣求预流果证；菩萨宁守大菩提心，百千大劫受地狱苦，终不弃舍大菩提心，而欲趣求一来果证；菩萨宁守大菩提心，受傍生身或作饿鬼，终不弃舍大菩提心，而欲趣求不还果证；菩萨宁守大菩提心，造十恶业堕诸恶趣，终不弃舍大菩提心，而欲趣求无生果证；菩萨宁守大菩提心，入大火坑救诸含识，终不弃舍大菩提心，而同怯贼投涅槃界。
刚学大乘佛法的菩萨，只应该亲近那些学了很久、广闻多识的大乘菩萨，因为这样能让为无上正等正觉种下的善根快速成熟。不应该亲近那些喜欢声闻、独觉二乘的人。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人会障碍菩萨的觉悟心，会让菩萨舍弃觉悟心，会让菩萨亏损觉悟心，会让菩萨毁犯菩萨的行为。菩萨宁可舍弃身体和性命，也不应该舍弃大觉悟心，不该生起追求二乘的心念。如果菩萨劝众生舍弃觉悟心、走向二乘的境界，或者菩萨劝众生舍弃觉悟心去造各种恶业，这两种情况都会一起堕入地狱，受各种剧烈痛苦。菩萨宁可守住大觉悟心，哪怕造下五无间罪、受地狱之苦，也始终不舍弃大觉悟心，而去追求预流果的证悟。菩萨宁可守住大觉悟心，哪怕百千大劫受地狱之苦，也始终不舍弃大觉悟心，而去追求一来果的证悟。菩萨宁可守住大觉悟心，哪怕受傍生之身或做饿鬼，也始终不舍弃大觉悟心，而去追求不还果的证悟。菩萨宁可守住大觉悟心，哪怕造十恶业堕入恶道，也始终不舍弃大觉悟心，而去追求无生果的证悟。菩萨宁可守住大觉悟心，跳入大火坑去救度众生，也始终不舍弃大觉悟心，而像胆怯的贼人一样投向涅槃境界。
「菩萨哀愍一切有情，于生死中轮转无救，初发无上菩提心时，一切天、人、阿素洛等皆应供养，已能映夺一切声闻、独觉极果，已能摧伏一切魔军，诸恶魔王皆大惊怖。」
菩萨怜悯一切在生死中轮回、没人搭救的众生。他们刚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时，一切天人、阿素洛等都应该来供养他们。他们已经能盖过一切声闻、独觉的最高果位，已经能降伏一切魔军，那些凶恶的魔王都吓得不得了。
时德严华闻佛语已，重请佛言：「何谓魔军？惟愿世尊哀愍为说。」
那时，德严华听完佛的话，又向佛请求说：“什么是魔军呢？恳请世尊慈悲，为我们解说。”
佛告德严华：「若有闻说大乘法教，不生随喜、不乐听闻、不求悟入、不能信受，反加轻笑、毁訾凌蔑、离间谤讟、捶打驱摈，应知此等皆是魔军。是则名为乐非法者、性鄙劣者、求外道者、行邪行者、坏正见者。应知此等谤毁大乘，当堕地狱受诸剧苦；从彼出已生饿鬼中，经百千劫常食粪秽；后生人中，盲聋瘖痖支体不具，其鼻匾㔸，愚钝无知形貌矬陋，如是渐次罪障消除，流转十方；或遇诸佛亲近供养，复闻大乘，闻已或能随喜信受，因此便发大菩提心，勇猛精勤修菩萨行，渐次进学乃至菩提。
佛告诉德严华：如果有人听到大乘的教法，心里不高兴，不愿意听，不想去理解，也不能相信接受，反而嘲笑、毁谤、轻视、辱骂，挑拨离间、诽谤诬蔑，甚至动手打人、把人赶走。你要知道，这些人都是魔军，是喜欢做坏事的人，是本性低劣的人，是追求外道的人，是走邪路的人，是破坏正见的人。你要知道，这些人毁谤大乘，死后会堕入地狱，受各种剧烈的痛苦。从地狱出来后，又投生到饿鬼道中，经过百千劫那么长的时间，常常吃粪便污秽之物。后来投生为人，也是瞎子、聋子、哑巴，四肢不全，鼻子扁塌，愚笨无知，相貌丑陋矮小。就这样逐渐地，罪障慢慢消除，在十方世界流转，或者遇到诸佛，亲近供养，又能听到大乘佛法。听了之后，或许能够随喜相信接受，因此就发起大菩提心，勇猛精进地修菩萨行，逐渐进步，一直到成佛。
「诸佛世尊无别作意，为有情类说五乘法，由本愿力依法界身，于一切时，从诸毛孔，任运流出无量法光，以一妙音等澍法雨；于一众会无量有情，昔来信乐声闻乘者，闻佛为说声闻乘法；昔来信乐独觉乘者，闻佛为说独觉乘法；昔来信乐无上乘者，闻佛为说无上乘法；昔来信乐种种乘者，闻佛为说种种乘法；昔来信乐人天乘者，闻佛为说人天乘法；傍生鬼等，亦闻如来以随类音而为说法。若有昔来未闻法者，彼惟见佛处众默然。曾闻大乘而诽谤者，经无量劫堕大地狱、傍生、饿鬼及天人中，备受苦已，闻大乘法即能随喜、深生净信，便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各位佛和世尊，不用刻意去想，自然就能为众生讲说五种修行道路的法门。因为他们过去发下的誓愿力量，加上契合真理的智慧之身，在任何时候，从每一个毛孔里都自然流出无量的佛法光芒。他们用同一个美妙的声音，像下雨一样平等地洒下佛法之雨。在同一个法会上，无量的众生中，过去一直喜欢听声闻修行方法的人，就听到佛为他们讲声闻乘的法；过去一直喜欢听独觉修行方法的人，就听到佛为他们讲独觉乘的法；过去一直喜欢听无上修行方法的人，就听到佛为他们讲无上乘的法；过去一直喜欢听各种不同修行方法的人，就听到佛为他们讲各种不同乘的法；过去一直喜欢听人天福报修行方法的人，就听到佛为他们讲人天乘的法。连畜生、饿鬼等，也能听到如来用适合他们各自种类的声音为他们说法。如果有过去从没听过佛法的人，他们只看见佛坐在众人中默默不语。曾经听过大乘佛法却诽谤的人，经过无量劫堕入大地狱、畜生道、饿鬼道以及天道、人道中，受尽了各种苦之后，再听到大乘佛法，就能心生欢喜，深深产生清净的信心，于是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
时德严华闻佛说已，重请佛言：「何谓大乘？此大乘名为目何义？」
那时，德严华听完佛说的这些话，又再次向佛请教：什么叫大乘？大乘这个名称，指的是什么含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汝能乐闻大乘功德，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此大乘名所目诸义。此乘综摄，笼驾弘远无所遗漏，故曰大乘；此乘功德甚深，微妙过诸数量，故曰大乘；此乘坚固，虚妄分别不能倾动，故曰大乘；此乘真实，穷未来际无有断尽，故曰大乘；此乘寥廓，该罗法界邈无边际，故曰大乘；此乘如海，吞纳蕴积功德宝聚，故曰大乘；此乘如山，作镇区域邪徒不扰，故曰大乘；此乘如空，包含一切情非情类，故曰大乘；此乘如地，普能生长世出世善，故曰大乘；此乘如水，等润一切令无枯槁，故曰大乘；此乘如火，焚灭诸障令无余习，故曰大乘；此乘如风，扫除一切生死云雾，故曰大乘；此乘如日，开照群品成熟一切，故曰大乘；此乘如月，能除热恼破诸邪暗，故曰大乘；此乘尊贵，天龙八部咸所敬奉，故曰大乘；此乘恒为诸健达缚歌咏赞美，故曰大乘；此乘恒为四王梵释礼敬尊重，故曰大乘；此乘恒为诸龙神等敬事防守，故曰大乘；此乘恒为一切菩萨精勤修学，故曰大乘；此乘任持诸佛圣种展转增盛，故曰大乘；此乘圆满具大威德映夺一切，故曰大乘；此乘周给一切有情令无匮乏，故曰大乘；此乘威力犹如药树救疗众病，故曰大乘；此乘能害一切有情诸烦恼贼，故曰大乘；此乘能转无上法轮饶益一切，故曰大乘；此乘微妙甚深秘密不可宣说，故曰大乘；此乘神用绍三宝种能使不绝，故曰大乘；此乘能显世俗胜义理趣究竟，故曰大乘；此乘能显诸菩萨行无不具足，故曰大乘；此乘能显佛地功德无不备悉，故曰大乘；此乘利乐一切有情尽未来际，故曰大乘；此乘至功能建大义妙用无尽，故曰大乘；此乘幽玄下劣意乐不能信受，故曰大乘；此乘平等增上意乐方能信受，故曰大乘；此乘广大下愚不测而为轻笑，故曰大乘；此乘尊高上智能达常所宝玩，故曰大乘；此乘超过独觉乘等最上无比，故曰大乘。」
世尊告诉他：“好啊，好啊！你能乐于听闻大乘的功德。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我来为你分别解说这‘大乘’这个名字所包含的各种意义。
这个乘，统摄包容、驾驭一切、广大深远，没有什么遗漏，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功德极深、极其微妙，超过一切数量，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坚固不动，虚妄分别不能动摇它，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真实不虚，穷尽未来际也没有断尽，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辽阔广大，涵盖法界，远无边际，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大海一样吞纳蕴积功德宝聚，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高山一样镇守区域，邪徒不能扰乱，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虚空一样包含一切有情与无情之物，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大地一样普遍生长世间和出世间的善法，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水一样平等滋润一切，令其不枯槁，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火一样焚灭一切障碍，令没有余留的习气，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风一样扫除一切生死云雾，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太阳一样开显照耀群品，成熟一切，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像月亮一样能除去热恼，破除一切邪暗，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尊贵，天龙八部都敬奉，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恒常被诸健达缚歌咏赞美，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恒常被四王、梵天、帝释礼敬尊重，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恒常被诸龙神等敬事防守，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恒常被一切菩萨精勤修学，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任持诸佛圣种，展转增盛，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圆满具足大威德，映夺一切，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周遍供给一切有情，令他们没有匮乏，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威力像药树一样，救疗众病，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害一切有情的诸烦恼贼，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转无上法轮，饶益一切，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微妙甚深秘密，不可宣说，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神用能绍继三宝种，使它不断绝，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显世俗和胜义理趣究竟，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显诸菩萨行无不具足，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能显佛地功德无不备悉，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利乐一切有情尽未来际，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至极的功能建立大义，妙用无尽，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幽玄，下劣意乐不能信受，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平等，增上意乐才能信受，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广大，下愚不能测度而加以轻笑，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尊高，上智能通达并常所宝玩，所以叫大乘。 这个乘，超过独觉乘等，最上无比，所以叫大乘。
佛说如是大乘名义体、用殊胜诸功德时，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空中天乐百千万类不鼓自呜，诸妙天花缤纷乱堕，无量天子无数声闻，闻此法音覩斯瑞应，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百千俱胝新学菩萨，同时证得无生法忍。
佛讲说大乘这个名字的含义、它的本体和作用这样殊胜的各种功德时，这三千大千世界出现了六种震动，空中传来百千万种天乐，没人敲打自己就响起来，各种美妙的天花纷纷乱乱地飘落下来。无数天子、无数声闻弟子听到这法音，看到这些祥瑞景象，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百千俱胝那么多新学菩萨，同时证得了无生法忍。
尔时阿难即从座起，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今此法门甚为希有，能普利乐一切有情，当以何名奉持流布？」佛告阿难：「此经名为『称赞大乘功德』，亦名『显说谤法业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
这时，阿难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合掌，恭敬地对佛说：“这个法门实在太稀有了，能给一切众生带来普遍的利乐。应该用什么名字来奉持和流传呢？”
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名叫《称赞大乘功德》，也叫《显说谤法业障》。就用这个名字，你们应当好好奉持。”
时薄伽梵说此经已，阿难陀等无量声闻，德严华等无数菩萨，及诸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那时，世尊说完这部经后，阿难以及无量声闻众、德严华等无数菩萨，还有天人、阿素洛等一切大众，听了佛所说的法，都无比欢喜，深信接受，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