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是法非法經(出《中阿含》)
后汉安息国三藏安世高译
闻如是：
我听说这样一件事：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佛告诸比丘，比丘应曰：「唯然。」比丘从佛听。佛说：「有贤者法，比丘听说，亦有非贤者法，当听熟听、熟知熟念说。」比丘唯然，从佛受教，佛便说是。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佛陀对比丘们说，比丘们回答说：“好的。”比丘们专心听佛陀讲。佛陀说：“有贤者的修行方法，比丘们要好好听、好好理解、好好记住并实践；也有非贤者的行为，你们也要仔细听、清楚了解、深刻记住并说明。”比丘们恭敬地答应，接受佛陀的教导，佛陀便开始讲说。
「何等比丘非贤者法？若比丘大姓，憙道欲学道，若有余同学比丘非大姓，比丘大姓故，为自憍身欺余，是非贤者法。
什么样的比丘不符合贤者的标准呢？如果一位比丘出身高贵，喜欢修行、想要学习佛法，但身边有其他同学比丘出身并不高贵，这位出身高贵的比丘就因此自高自大，看不起别人，这就是不符合贤者标准的做法。
「何等为贤者法？贤者学计是我不必从大姓，能断贪婬、能断瞋恚、能断愚痴。或时有比丘非大姓家，但有方便受法，如法说、如要行、随法行，为从是名闻故；如法行、随法谛，不自誉，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什么是贤者的修行方法呢？贤者这样学习：明白我不必出身于高贵的种姓，能够断除贪欲、能够断除嗔恨、能够断除愚痴。有时候，有的比丘并非出身高贵，但他有方法接受教法，依照教法来说、依照要点来行持、随顺教法而行，因此获得好名声；他依法而行、随顺真理，不自我夸耀，也不欺骗他人，这就是贤者的修行方法。
「或时一者比丘，色像多端正，余比丘不如，便从端正故自誉欺余，是非贤者法。贤者复不尔，贤者自计，色端正我不必从是，能断贪婬、能断瞋恚、能断愚痴。或时有比丘不端正，但随法多少受行，便从是得誉得名闻，受法谛随法行，不自誉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候，某个比丘相貌特别端正，其他比丘比不上他，他就因为自己长得端正而自夸、看不起别人，这不是贤者的做法。贤者不会这样，贤者心里明白：相貌端正，我不一定就靠这个。真正重要的是，能断除贪欲、能断除嗔恨、能断除愚痴。有时候，有比丘相貌并不端正，但他能依照佛法去修行，因此得到赞誉和名声。他接受佛法，认真按照佛法去做，不自夸也不轻视别人，这才是贤者的做法。
「或时一者比丘，善语言善说，余比丘不如，便从善语言善说自誉欺余，是非贤者法。贤者复不尔，贤者学计是我不必从善美语，亦不从知善美说，能断欲贪、能断瞋恚、能断愚痴。
有时，有一位比丘，说话好听、会讲道理，别的比丘比不上他。他就因此自夸，看不起别人，这可不是高尚修行人该做的事。
真正的高尚修行人不这样想问题。他们明白：修行好不好，不一定是靠能说会道决定的，也不靠会说漂亮话。真正的修养，在于能断除贪欲、能断除愤怒、能断除愚痴。
「或时比丘，言语不善美，亦不善说故，但如法受教，多少随行，便从是得恭敬，从是得名闻，是法从受法行谛，不自誉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候，出家人说话不够动听，也不善于表达。但因为能老老实实地按照佛法的教导去学习，能做到多少就尽量做多少，因此得到了大家的尊敬和好名声。这种人学习佛法并认真实践，既不自我吹嘘，也不欺骗别人，这才是真正有德行的人该做的事。
「或时是闻一者比丘，年大多知识，相知富饶，余比丘不如，便从年大从多知识，从是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
有时候会听到这样的说法：某个比丘，年纪大、认识的人多、结交的人也不穷，其他比丘都比不上他。于是他就倚老卖老、拿认识的人多来自夸、摆架子、瞧不起别人——这可不是真正有修养的人该做的事。
「贤者复不尔，贤者但念学计是我不必从年大故，亦不从多知识故，亦不从多得福故，能断贪欲、能断瞋恚、能断愚痴。
真正的修行人可不是看这些表面条件。修行人只在意一件事：学习如何才能断除贪欲、断除嗔恨、断除愚痴。这跟年纪大不大没关系，跟知识多不多没关系，跟福气多不多也没关系。
「或时比丘年亦不大，亦不多知识，福亦不饶，但受法，欲随法，欲随法行多少，便从是得名闻。是从法随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候，一位比丘年纪不算大，认识的人也不多，福报也不丰厚，但他领受了法教，愿意跟着法走，能跟着法去行动修持多少算多少，就这样获得了名声和认可。这正是真正依法而行、依教奉行的做法：不自大、不自夸、不自高自傲，也不欺骗别人——这才是修行人该有的样子。
「或时是闻一者比丘，知闻经能说经、知律知入通经，余比丘不如，便从入故、从通经故，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
有时候，有一位比丘，自己懂得听过的经文、能讲经、知道戒律、懂得入门的道理。别的比丘比不上他，他就因为这一点进步、懂得更多，就自己夸自己、骄傲自满，还看不起别人。这不是真正贤良修行人该有的样子。
「贤者复不尔，贤者但计学是我不必从入故，亦不从通经故，能断贪欲、能断瞋恚、能断愚痴。
真正的修行者不是这样想的。修行者只是通过学习知识来认识自我，但不会执着于这些知识。他们知道，仅仅精通经典典籍并不能让人断除贪欲、断除愤怒、断除愚痴。
「或时有比丘，无有入，亦不通经，但受法随法，正求随法行，便从是得恭敬得名闻。是从持法随法行谛，不自誉、不自憍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候有这样的出家人：他不深究经文，也不背诵佛经，只是老老实实按佛法的教导去做，认认真真按照佛法来生活。就因为这样，他得到了别人的尊敬和好名声。他这样做，是真心实意地持守和践行佛法。他既不自己夸耀自己，也不骄傲自满，更不会欺骗别人，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该有的做法。
「或时一者比丘，自求不从相知求，不过七家，一处坐一时食，从后不取，余比丘不如，便从一食后不取，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贤者复不尔，贤者但学，我不必从一食后不取不从，是故能断贪欲、能断瞋恚、能断愚痴。或时比丘不一食不从后取，但受法随法正受随法，从是得恭敬，从是得名闻；是法随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有的比丘自己主动去乞食，不靠熟人朋友帮忙，最多不超过七户人家，坐在一个地方，只吃一顿饭，吃完后不再取用。其他比丘不像这样，这位比丘便因自己只吃一顿饭、饭后不再取用而自我夸耀、骄傲自满、轻视他人，这不是贤者的做法。
真正的贤者不这样。贤者只是学习修行，不一定非要坚持“饭后不取”或“不饭后也取”，因此才能真正断除贪欲、断除瞋恚、断除愚痴。
有时，比丘并不坚持只吃一顿饭、饭后不取，只是接受佛法、随顺佛法、正确修持，并以此得到恭敬、得到名声。这种随顺佛法、真实修行的态度，不自夸、不自傲、也不轻视他人，这才是贤者应有的做法。
「或时一者比丘，土中冢间止，但三领名故，余比丘不如，便从名故，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
有的比丘，就穿三件袈裟，住在土洞或坟地里，所以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瞧不起别的比丘，还吹嘘自己、骄傲自大、欺骗别人，这可不是真正的贤者该做的事。
「贤者复不尔，贤者但计学我不必从三领名故，能断贪欲、能断瞋恚、能断愚痴。或时比丘，无有三领名，但受法随法，正受随法，便从是得恭敬得名闻；是法随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亦不欺余，是贤者法。
贤者却不是这样。贤者只注重学习佛法，并不一定要依靠“三领”这个名号，才能断除贪欲、断除嗔恨、断除愚痴。有时候，一个比丘虽然没有“三领”的名号，只是认真接受佛法、随顺佛法修行，就能因此得到恭敬和名声。这种如法修行的人，不会自我夸耀、不会傲慢自大，也不会欺骗别人，这才是贤者真正的法。
「或时一者比丘露中止，或时树下，或时空泽冢间，在所卧具，余比丘不如，便从是故，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
有时候，有个和尚在露天的地方打坐，或者在大树下，或者在空旷的荒野或坟地中间，不管在哪儿，只要他躺着或坐着，别的和尚比不上他。于是他就因为这个，自己夸自己，心里高傲，还看不起别人。这是不对的，不是真正的修行人该做的事。
「贤者复不尔，贤者但计学我不必从是露中树下、空泽间故，能断贪欲、能断瞋恚、能断愚痴。
真正的賢者，不是非要學我那樣，一定要在露天的樹下、或是在空曠的荒野中修行，才能斷除貪婪、斷除憤怒、斷除愚癡。
「或时比丘，无有是上说，但受法随法，正受随法，便从是得恭敬得名闻；是法随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时候有的比丘，并没有上面说的那些高深境界，只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佛法、按照佛法来修行。他真心实意地跟着佛法去修，因此得到了别人的尊重和好名声。对于这些佛法和修行，他实实在在地认识到：不自己夸自己、不骄傲自满、也不欺骗别人。这才是真正有德行的僧人所应该做的事情。
「或时比丘，已得第一禅，余比丘不如，便从第一禅故，自誉自憍欺余，是非贤者法。
有时候，有个比丘修行达到了初禅的境界，别的比丘比不上他，他就因为得到了初禅，就自夸自大，骄傲自满，看不起别人。可这不是真正有修行的人该做的事。
「贤者复不尔，贤者但学第一禅者，佛说自知是，受是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不欺余，是贤者法。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是那样的。有智慧的人只是学习第一种禅定。佛说：你要自己知道这个道理，接受这个真实的教法，不要夸耀自己、不要骄傲、不要欺骗其他人。这就是有智慧的人的做法。
「或时比丘，有二禅德，或有三禅德，或有四禅德，如第一禅说，是贤者法。
有个时候，比丘们有进入第二禅定的功德，有的有进入第三禅定的功德，有的有进入第四禅定的功德，就像前面讲解第一禅定时说的那样，这些善行都属于贤者修行的正道。
「或时比丘，解空行意，或时解识行意，或时解非常行意，或时解无有思想意行有思想行意，余比丘不如，便从是得思想无有思想行，便自誉自憍亦欺余，是非贤者法。贤者复不尔，贤者但计学无有思想亦无有思想行，佛说从计我有是，是受法随法谛，不自誉、不自憍、不欺余，是贤者法。」
有的比丘，有时理解“空”的修行方法，有时理解“识”的修行方法，有时理解“无常”的修行方法，有时理解“无想”和“有想”的修行方法。别的比丘比不上他，他就因此得到了“无想有想”的修行境界，于是就自己夸耀自己，自己骄傲，也欺负别人。这不是贤德之人该有的行为。
真正的贤者不是这样的。贤者只是认真学习“无想”和“无想行”的道理。佛陀说：如果认为“我有这个境界”，这就是在执着于法，顺着这个执着去修行。真正的修行是不自夸、不骄傲、不欺负别人。这才是贤德之人该有的行为。
佛说：「比丘！我已说贤者法，亦说非贤者法，比丘当自思惟，贤者法亦当思惟。非贤者法已思惟，当行贤者法，舍非贤者法，受贤者法。随法比丘应当学是。」
佛说：“出家人！我已经把好人的一套做法，和坏人的一套做法，都完完整整讲给你们听了。你们做比丘的，应该自己去认真思考，什么才是好人的做法，也应该好好思考。既然已经明白了坏人的做法，那就要按照好人的标准去做，彻底舍弃坏人的做法，接受并实践好人的标准。遵守教法的出家人，就应该这样去学习。”
佛说是，比丘受着心行。
佛这样说了后，比丘们按照教导去观察自己的念头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