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45-A(附)辨西方要決真偽造疑
南都药师寺留学传法相宗沙门释基辨撰
今将辨此书造主真伪大分三门初举古疑二举他判三今正判定。
现在要判断这本书作者的真伪,主要分为三部分:首先列举古人的疑问,其次引用他人的判断,最后给出正确的判定。
初舉古疑者古來有三家疑初家疑者昔日仁和寺南岳坊有濟暹僧都於此要決立五箇疑一云此書判往生難易違上生經疏故彼疏中云天宮有十易生淨土有七難生且勸內院曰但業行淺缺願生西方萬一不生恐成自誤故當己行應修此業一師所釋何其如此故此書非基師造也二云此書中有本覺圓明之言乖始覺菩提之義三云有同歸一實之言不類三乘真實之旨四云判都卛退不與自作疏差異彼疏曰若生外院雖下下品任運後時還成不退今何違乎五云定來迎有無背上生經文經曰時彌勒菩薩放眉間白毫光來迎此人今無接引者豈非乖異乎以有此等乖異為非基師造也(已上南岳僧都五疑)第二家疑者近來有疑云許凡夫往生及引舊譯而不依新翻是以為疑 第三家疑云此中有三身不異之言不似相家之所談上來舉古疑己。
最初列举古人的疑问:自古以来有三家的疑问。第一家疑问是:过去仁和寺南岳坊有位济暹僧都,对这部《要决》提出五点疑问。第一点说:此书判定往生难易违背了《上生经疏》。那部疏中说:天宫有十种易往生,净土有七种难往生。并且劝导往生内院说:只要业行浅薄欠缺,却愿生西方,万一不能往生,恐怕耽误自己。所以应当根据自己的修行,应当修习这个法门。同一位大师的解说,为何如此不同?因此这部书不是窥基大师所造。第二点说:此书中有“本觉圆明”的说法,违背了始觉菩提的义理。第三点说:有“同归一实”的言论,不符合三乘真实的宗旨。第四点说:判定全部都会退转,与自作疏不同。那部疏说:如果生到外院,即使是下下品,随着因缘后来还会成就不退转。现在为何违背呢?第五点说:判定有没有来迎接,违背了《上生经》的经文。经中说:那时弥勒菩萨放眉间白毫相光来迎接这个人。现在没有接引的人,难道不是相违背吗?因为有这些矛盾,所以认为不是窥基大师所造。(以上是南岳僧都的五点疑问)第二家的疑问是:近来有人怀疑说:允许凡夫往生,以及引用旧译而不依据新译,因此产生疑问。第三家的疑问说:这里面有“三身不异”的言论,不像法相宗所谈论的。以上列举了古人的疑问。
大文第二舉他判釋者近代有通南岳師初疑云如來設教隨機萬差人師演教亦隨宜示隨入一門並歸一理此書所述意在茲也通贊中亦舉十勝專勸淨土各隨一趣並不相違 又通第二疑云准唯識論清淨法界非漏隨增性淨圓明雖有客塵而本性淨故曰真體障亡此性本有二身覺悟平等自性具無量德離諸戲論故曰本覺圓明或可法爾無漏本有種子名為本覺此乃今師自釋楞伽之文而存二義也 又通第三難云約不定姓會三歸一名同歸一實也是故不出三乘真實之旨法華玄贊此說一乘故義貫通(云云)又通第四疑云此是釋外院中亦有不退者然多有退而今不退蓋就多分而言又通第五疑云彌勒無本願來迎相亦劣也故且屬無焉(已上通南岳五疑已)又次通第二家難云彼家說身土有三一唯報二唯變化三通報化疑者何執一概若滯唯報義釋則唯以自力判凡本願力之所牽位該於上下五乘齊入本願所攝唯識之所不判性相之所未攝也況文中曰生化土見化佛何其暗乎又引唯舊譯為難觀經等釋宗義也 又通第三家三身不異之難云非是言相即唯是攝相歸性而已故玄贊曰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推功歸本即法身也(已上近來通釋也)。
第二大部分是举出他人的判断解释。近代有人回应南岳慧思大师的疑问:如来说法教化众生,根据众生根机有无数差别;祖师弘扬教法,也会随顺因缘开示。只要进入一个法门,最终都回归同一真理。这本书所说的,正是这个意思。《通赞》中也举出十种殊胜处,专门劝导修学净土法门。各自随顺一个方向,彼此并不矛盾。
又回应第二个疑问:依据《唯识论》所说,清净法界不会被烦恼污染而增长杂秽。自性清净圆满光明,虽然暂时有客尘烦恼,但本性始终清净,所以说真实本体障碍消除。这个本性本来具足,通过二身得以觉悟,平等自性具备无量功德,远离一切虚妄分别,所以说本觉圆满光明。或者可以说,法尔本有的无漏种子称为本觉。这是现在这位祖师自己解释《楞伽经》的文义,而保留了两种理解。
又回应第三个疑难:这是根据不定种性的说法,会合三乘归于一致,名义上都回归真实法。因此不离三乘真实的宗旨。《法华玄赞》这样说一乘法,所以义理贯通。(如此等等)
又回应第四个疑问:这是解释外院中也有不退转者,但多数会退转,而现在说不退转,大概是就多数情况而言。
又回应第五个疑问:弥勒菩萨没有发本愿来接引,示现的迎接相也比较简略,所以暂且归为无此愿。(以上是回应南岳大师五个疑问完毕)
接着又回应第二家的疑难:那家说身土有三种,一是唯报土,二是唯化土,三是通报化。疑问者为何执着于一种概说?如果滞留在唯报土义理来解释,就只以自力判断凡夫,而本愿力所牵引,位置包含上下,五乘都能进入,本愿所摄受,这是唯识所不判断,性相所不包含的。何况文中说生于化土见化佛,多么不明了啊!又引用旧译本来疑难,《观经》等的解释是宗派义理。
又回应第三家关于三身无异的疑难:不是说相上即是,只是摄相归性而已。所以《玄赞》说:应化身不是真佛,也不是说法者。推究功用归到根本,就是法身。(以上是近代来的通释)
大文第三今正判定者南岳僧都初以都史西方往生難易為疑近代通釋以隨機萬差人師演教亦隨今詳曰近代通釋理實雖爾意味未明復引通贊興福寺永超傳燈錄中評云或偽造是故南京學徒以通贊不為正今此要決永超錄中云基師造又藏俊注進錄為基撰自昔至今興福寺學侶日別回轉讀誦六經十一論及基師所撰章疏等其中有西方要決無通贊疏由是應知此是要決基師真造近代以通贊為通釋為謬今正舉証以隨機義判定上生經中說生彼人疏釋云略有三人一者菩薩行法不厭生死受生死苦行利樂故樂生天者託勝所依修妙行故於一切生受尊貴故處劣自體行不圓故生天得見慈氏佛故不同二乘厭生死苦恐天放逸不樂生也二者愛敬無上菩提心者樂修勝行求大菩提於彌勒前聞大法故不樂大乘希小果者隨受生處欣涅槃故三者欲為彌勒作弟子者願於惡界為作善利苦有情所希行救濟不願淨土作餘佛弟子彼無苦有情可行濟度無苦可厭欣心不深故(已上疏文)由是應知都史往生唯菩薩機為此所被非被聲聞緣覺二乘之機都史內院慈尊說法會座說唯天子聽聞而不說聲聞眾聽聞也西方淨土不爾阿彌陀經說又舍利弗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非是算數之所能知諸菩薩眾亦復如是又觀經中說中三品往生得益以阿羅漢須陀洹果又無量壽經說聲聞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挍知其數者不取正覺之願由是應知西方往生所被盡一切機所以何者厭離穢土之心即是二乘之心非厭離穢土心至極則不可言至心信樂欲生我國意樂增長若此意樂非極增長則非真實乘佛願力二乘厭離之心是雖下劣今以劣心却發至心信樂乘佛願故下劣心轉為成廣大轉之因如損力益能轉又都史往生之心若於下地發麤苦障厭離則生上界不能生都史天依彌勒之弟子是故經說不求斷結修十善法不厭生死樂生天者疏釋誡勿作六行觀故知都史往生所被之機唯菩薩也。
第三部分 现在正式判定
南岳僧都最初对往生兜率天和西方净土的难易产生疑问。近代通行的解释认为,这取决于众生根机的千差万别,祖师说法也是随顺因缘。但现在要详细说明:近代通行的解释虽然符合道理,但意思不够明确。
又引用《通赞》和兴福寺永超的《传灯录》中评论说:"可能是伪造的"。因此南京的学者们认为《通赞》不是正统。而这部《西方要决》,永超的录中说是基师所作,藏俊的注进录也记载是窥基撰写。从古至今,兴福寺的学僧们每天轮流读诵六经十一论及基师所撰写的章疏,其中就有《西方要决》,却没有《通赞疏》。由此可知,这部《要决》确实是基师真作,近代以《通赞》作为通释是错误的。现在正式举出证据,依据随顺根机的义理来判定。
《上生经》中说到往生兜率天的人,疏释说主要有三种人: 一、菩萨行者,不厌离生死,甘愿承受生死苦难来利益众生;乐于生天者,依托殊胜的所依处修行妙行;为了在一切生处都能获得尊贵身份,因为处在低劣自体修行不能圆满;生天能够见到弥勒佛,这与厌离生死苦难、担心天界放逸而不乐意生天的二乘不同。 二、爱敬无上菩提心的人,乐于修习殊胜行持,追求大菩提,在弥勒面前听闻大法;不乐意大乘、只求小果的人,随着受生之处就欣求涅槃。 三、想要作弥勒弟子的人,发愿在恶浊世界救济苦难众生,不愿在净土作其他佛的弟子,因为那里没有苦难众生可以救济,没有苦难可以厌离,欣求心不深的缘故。(以上是疏文)
由此可知,往生兜率天只有菩萨根机能够相应,不是声闻、缘觉等二乘根机所能往生。兜率天宫内院弥勒菩萨说法时,法会上只有天子听闻,没有说声闻众听闻。西方净土则不是这样。
《阿弥陀经》说:"舍利弗,彼佛有无量无边的声闻弟子,都是阿罗汉,不是算数所能知道的,菩萨众也是如此。"《观经》中说中三品往生所得利益是阿罗汉果和须陀洹果。《无量寿经》中阿弥陀佛发愿:"如果声闻、缘觉在百千劫中共同计算能知其数,我就不取正觉。"
由此可知,西方往生所接引的包含一切根机。为什么呢?厌离秽土的心就是二乘的心,若非厌离秽土的心达到极致,就不能说是"至心信乐,欲生我国"。这种意愿和好乐如果未能极度增长,就不是真实乘佛愿力。二乘的厌离心虽然下劣,但以此下劣心反而能发起至诚信乐,乘佛愿力故,下劣心转变为成就广大的因缘,如同"损力益能转"。
而往生兜率天的心,如果对下界生起粗重、痛苦、障碍的厌离,就会生到上界,不能生到兜率天。作为弥勒弟子,因此经中说"不求断结,修十善法,不厌生死,乐生天者",疏释告诫不要作六行观。由此可知,往生兜率天所对应的根机,只有菩萨。
又說往生難易亦對被機不同上生疏中行六事法為上品行生疏主釋經意言六事法者一精勤修福敬恩悲田中所作業等二威儀不缺堅守諸戒行自住軌則等三拂塔塗地修餝道場正理制多等四香華供養四事供濟等五凡夫行三昧聞思等定聖人入正定隨所得禪或凡夫所行三昧非六行定六行定者必上生故深住聞思亦名三昧六讀誦經典演說修習十善法行等且舉偏勝易行上首有此六事其中一一具攝眾業若具修六或能修五上上品生若修三四上中品生若修一二上下品生次中三品行生者四眾八部先不犯戒亦不造惡罪輕微者聞名心喜語發恭敬身禮拜者此中具三業者中上品生唯具二業中中品生若唯一業中下品生復次下三品行生者雖有十行攝為六行一懺悔二造像三供養四禮拜五繫念六一稱名也此中具六者下上品生唯有初四無五六二下中品生但有初三無四五六下下品生或六中隨行一發願見慈氏尊或生外院得不退亦是下下品攝設不發願故雖不生天是即三會得脫之人具如上生經疏如是諸行從觀經說極造惡者臨命終時善友力故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滅罪往生而見則都史九品行共皆難行雖然一一諸行皆是平生散心所行從臨命終至心信樂難起見之亦以為易又西方往生雖至心信樂難起對厭離穢土心極增長之機根則至心信樂增長故但以稱名十聲往生故為極易又菩薩機者生天作利樂行此人若生西方樂處故不可行縱雖還來穢國應度人天非上品上生人不能速為濟度行其餘往生已後歷劫得歡喜地已應作事也故以對菩薩機甚為難行以都史往生為易往不違意樂故故知上生疏對唯菩薩機說易今此要決對厭離穢土之機說西方易往於理全無相違又上生疏中論都史西方往生難易說西方有七難生都史有十易生且勸唯菩薩機非被諸機故疏結文云處穢方而修淨行寔聖者之利他居淨土嚴淨國非上士之弘濟等(云云)又說業行淺缺萬一不生若缺至心信樂則萬一不生故是故以此等文不可為疑也我慈恩基法師是大乘菩薩對彼彼機為令得益作此二書以一槩執見不應起疑也如唯識疏以唯識說中道對法疏以大乘蘊處界說中道心經幽贊以空說中道等對機所說雖異令悟入離言法性同一鹹味全無差異。
再者说到往生难易的问题,也是根据众生根器不同而有差别。《上生经疏》中提到修行六种事法可获得上品往生。疏主解释经义说,这六种事法是:第一精勤修福,恭敬供养父母师长(恩田)、怜悯救助苦难众生(悲田)中所作的善业等;第二威仪不缺,坚守各种戒律,行为符合修行人规范等;第三清扫佛塔、布置道场,整理维护佛教场所等;第四以香花供养,提供衣服饮食医药等四事供养;第五凡夫修习闻思修三昧,圣人安住正定,或凡夫所修三昧(非六行定,因修六行定必得上生),深心安住闻思亦称为三昧;第六读诵经典,讲说修习十善法等。这里列举的是特别殊胜且容易实践的重要行持。
这六种事法每一类都包含众多善业。若能具足修持六种,或能修持五种,可得上上品往生;修持三四种,得上中品往生;修持一两种,得上下品往生。
其次中三品往生者: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八部众等,先前未犯戒律,也未造重大恶业,罪过轻微者,听闻弥勒名号心生欢喜,口中称扬恭敬,身行礼拜。其中身口意三业具足者得中上品往生;仅具二业者得中中品往生;若唯具一业者得中下品往生。
再者下三品往生者:虽有十种行持,归纳为六种:一忏悔、二造像、三供养、四礼拜、五系念、六称名。其中六种具足者得下上品往生;只有前四种而无第五六种者得下中品生;仅具前三种而无后三种者得下下品生。或在六种中随修一种,发愿面见弥勒尊,或生在外院得不退转,也属下下品所摄。即使不发愿,虽不往生天界,也当在龙华三会中得度之人。
如上所述《上生经疏》中记载的这些行持,根据《观经》所说,即使造作极重恶业者,临命终时凭借善友助力,至诚称念佛号声不绝,具足十念即可灭罪往生。然而须知兜率天宫的九品往生都属难行之道。虽然种种行持都是平生散心时所修,但从临命终时生起至诚信心和愿乐实属不易,从这个角度看也认为是难事。
反观西方往生,虽然至诚信心和愿乐难以生起,但对于厌离秽土之心极为增盛的根器而言,至诚信乐反而容易增长,所以仅凭称念十声佛号就能往生,因此是极为容易的。
对菩萨根器而言,往生天界是为利乐众生。此类众生若往生西方极乐净土,虽处安乐环境却不易行利他之事。纵然返回秽土度化人天,若非上品上生者难以迅速成就济度事业。其余往生者需经历多劫证得欢喜地后,方能胜任菩萨事业。因此对菩萨根器来说,往生西方反成难行之事,而往生兜率天宫则较为容易,且不违背其本愿。
由此可知,《上生经疏》是专对菩萨根器说往生兜率之易,而本《要决》则针对厌离秽土的根器说西方往生之易,在道理上完全不相违背。
又《上生经疏》中比较兜率与西方往生难易时,提出西方有七种难生、兜率有十种易生的说法,主要是劝导菩萨根器,并非普遍针对所有众生。所以疏中总结说:“处秽土而修净行,实是圣者利他之德;居净土庄严佛国,非上士弘济之本怀”等(省略)。
另外经中说若行业浅薄欠缺,万一不能往生。如果缺乏至诚信心和愿乐,则确实万一不能往生。因此不可因这些文字而产生疑惑。
我慈恩窥基法师乃大乘菩萨,针对不同根器为令众生获益而作此二书。若以片面之见执著一端,实不应起疑。就如《唯识疏》以唯识说中道,《对法疏》以大乘蕴处界说中道,《心经幽赞》以空说中道等,虽然针对不同根机说法各异,但令众生悟入离言法性的宗旨如同百川归海,咸同一味,全无差别。
次以本觉圆明之言为疑近代通释有二义初以清净法界会之云名本觉不应道理上句云真如体净是清净法界以是复云本觉有重言失设救言真如体净为本净涅槃本觉圆明为佛所证真净法界受用变化平等所依不应道理圆明言以离戏论释其理未明本净涅槃亦离戏论故此亦重言故初释难用次以本有无漏种释此为𠃔当虽然释义未明今助释言本谓本有觉谓正智以四智心品为体唯识论十说四智心品本有能生种子所生得故今以四智名为本觉四智圆明即佛果显现也上句以净法界云真如体净次句以四智现云本觉圆明如对法抄归敬颂云稽首圆明本性寂圆明言显四智本性寂言彰净法界离净法界四智心品无佛果显现相故具如佛地论说。
其次,对于“本觉圆明”这句话产生疑问。近代通行的解释有两种:第一种是用清净法界来解释,说称之为“本觉”并不合理。因为上文说“真如体净”就是指清净法界,这里再说“本觉”就有重复之失。假如辩解说,“真如体净”是指本净涅槃,“本觉圆明”是指佛所证的真净法界——即受用身、变化身、平等身所依止之处,这也不合理。“圆明”这个词是用远离戏论来解释其理体,但尚未显明本净涅槃也同样远离戏论,所以这里还是存在重复的问题。因此第一种解释难以采用。
第二种解释是用本有无漏种子来解说,这个方向是恰当的,虽然解释得还不够明晰。现在辅助解释如下:“本”是指本有,“觉”是指正智,以四智心品为体性。《唯识论》卷十说:四智心品是本有的、能生的种子所生起的果。现在用四智来称为“本觉”,“四智圆明”就是指佛果的显现。上句用净法界来说“真如体净”,下句用四智显现来说“本觉圆明”。正如《对法抄》归敬颂所说:“稽首圆明本性寂”——“圆明”这个词显示四智,“本性寂”这句话彰显净法界。离开了净法界和四智心品,就没有佛果显现之相,具体内容如《佛地论》所说。
复次以云同归一实为疑近来通释以一乘为一实非我宗意我宗说一实言谓癈诠谈旨一实如即是清净法界之名了义灯等说如来设教体一真如等与今意同。
再说,有人提出“同归一实”的疑问。近来通行的解释将“一乘”当作“一实”,但这并非我宗本意。我宗所说的“一实”,是指超越言语表述的终极真理——这个“一实”就是清净法界的别名。《了义灯》等典籍指出:如来设立教法的根本依据即是唯一真如,这与我们现在的理解是相通的。
復次以都史退不退為疑近來通釋約多分有退雖有道理未明了也今詳曰上生疏云若生外眾雖下下品任運後時還成不退佛號慈氏善自長故(云云)此中既云後時還成是有退証也前時無退以何云後時還成復置還言顯雖有退由慈氏加被力還得不退成謂得也又西方淨土往生已後一向無有退校對此異今此要決云天上有退西方無退況云多不免退既云多分顯少分有不退故二文全無違。
再说,有人根据都史天是否有退转来产生疑问。近来普遍的解释认为多数情况下会有退转,虽然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还不够明确。现在详细说明:上生经的注疏中提到,如果投生到外院众生中,即便是下下品往生,自然在以后还是会成就不退转,因为慈氏佛的愿力加持能令善根自然增长的缘故。(详细说明如下)这里既然说"以后还会成就",就说明确实存在退转的证明。如果之前没有退转,为什么要说"以后还会成就"?特别用了"还"这个字,正是为了表明虽然会有退转,但由于慈氏佛加持力的缘故,最终还能获得不退转的果位。这里说的"成"就是指获得成就。
另外,西方极乐净土往生之后,是绝对不会再有退转的,这与都史天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在这部《要决》中明确指出:天界会有退转,而西方净土没有退转。何况说"多数不免退转",既然说是"多数",就表明还有少数
復次就來迎有無為疑近代通釋以勝劣辨為不𠃔當今詳云上生經中說三種行生相其行生相總別難分故疏主分九品明行生別其中於下品上生行唯說慈氏來迎之相餘八品行生不說之也西方淨土來迎中品下生雖不說引接其餘八品皆悉說之下品下生說見金蓮華亦是來接之相今此要決約九品往生中多分說來迎云若生淨國聖眾來迎又約上中六品及下下品外院生者無來接相云捨命生天無人接引少在屬無故(已上南岳房五疑判釋已)。
再说关于临终接引的有无这个问题,近代通常用殊胜与低劣来区分,这种解释并不恰当。现在详细说明:《上生经》中记载了三种修行往生的情形,但这些修行与往生的关系总体和具体难以分清,所以疏主用九品往生来说明修行与往生的区别。其中对于下品上生的修行,只说到弥勒菩萨前来接引的情形,其余八种修行往生没有提及。西方净土接引方面,中品下生虽然没说接引,其余八品都明确记载。下品下生提到见到金莲花,这也是接引的显现。
这部《要决》根据九品往生中多数有接引的情况说:"若要往生净土,圣众都会来迎"。又依据上中六品及下下品在外院往生者没有接引的情形说:"命终转生天界无人接引"。因为属于接引的情形少,不接引的情形少。
(以上是南岳房五疑判释的内容)
次判第二家疑者就此书中许凡夫往生及引旧译不引新翻而为疑难近来通释明由本愿力五乘齐入故凡夫生报土之义而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所不摄也又此书中言生化土见化佛故举我宗三义以通报化义会之云疑者何暗乎今详曰此会释未明了我宗判安养报化有三义一唯报二唯化三通报化海住山上人由第三义判定为正至今南京相宗学徒依用此义今采其要辨之谓若唯报非化报土地上萨埵所见非凡所及是圣教说若凡夫乘愿力云自生初生报土见报佛则阿弥陀佛现化身化土一向无用若化身土无用是佛本愿则应非三身圆满之佛故唯报义不成又若唯化非报则余佛亦令凡夫生化土有何差别得称弥陀超世别愿乎故唯化义不成是故以言通报化为正云何得通谓总明化土有二一长时变二暂时变西方净土通化者长时变化即报土现化故离报无化是亦酬本愿力长时化故若归性言化即报土是超余佛故云超世别愿也然今此要决云生化土见化佛复云求见化身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等者是即约下三品以作此言说遣化佛化观音化势至至行者前故唯识佛地等论说变化身还依变化土故离土有身无其处故今且约下三品得益云生化土见化佛等此是虽化佛愿所酬与余佛不共理无相违。
其次分析第二家提出的疑问:在这部著作中,既认可凡夫能够往生净土,又引用旧译经典而不采用新译本,因而产生质疑。近来通行的解释是:仰仗阿弥陀佛本愿之力,五乘众生皆可往生,所以凡夫能生于报土。但有人提出,凡夫往生是本愿所摄受,唯识宗未曾判定,性相二宗也未包含。又因此书说到往生到化土见化佛,所以列举我宗三种观点来会通报土与化土的义理。
质疑者为何不明此理?现在详细说明:这种会通解释未能明了本宗对安养净土报化关系的三种判定:第一纯属报土,第二纯属化土,第三通于报化。海住山上人依据第三种判定作为标准,至今南京法相宗学者仍沿用此义。现择其要点辨析:
若认定纯是报土而非化土,则报土应是登地菩萨所见境界,非凡夫所能企及,这是圣教所说。倘若凡夫凭借愿力自称初生即见报土报佛,那么阿弥陀佛示现化身化土便完全失去作用。若化身化土无用,则阿弥陀佛的本愿便不能称为三身圆满之佛,因此"纯属报土"的观点不能成立。
反之若认定纯是化土而非报土,那么其他诸佛也能令凡夫往生化土,阿弥陀佛又有何特殊可称为超世别愿?因此"纯属化土"的观点也不能成立。
故而应当以"通于报化"作为正确见解。如何会通?总体说明化土有两种:一是长期变化土,二是暂时变化土。西方净土属于长期变化土,即是报土显现化用,离了报土便没有化土,这也是酬报本愿力所致的长时化现。若回归法性而言,化土即是报土,这正是超越诸佛之处,故称超世别愿。
然此《西方要决》说"往生化土见化佛",又说"求见化身,遂感弥陀化主降念相迎"等语,这是针对下三品往生者而言。因下品往生者是阿弥陀佛派遣化佛、化观音、化势至来到行者面前接引。如《唯识论》《佛地论》所说:变化身必依变化土而现,离了化土便无处安立化身。
此处暂且依据下三品所得利益,说"往生化土见化佛"等。这虽是化佛接引,却是本愿所成就,与其他诸佛不共的特殊愿力,在理路上并无矛盾。
问若尔何故此要决文云化主提擕得无生忍耶答无生忍者上三品益故此违如何。
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部《西方要决》中说化主提携众生证得无生忍呢?
答:无生忍是指上三品往生者获得的利益,这与前文所说如何对应?
答无生忍言有二相宗常途所谈一约八地上言二约初地已上言上三品中所说无生忍八地上下三品所说初地已上下品上生中既说得入初地故此要决以得入初地云得无生忍理全无违又于不引新翻说西方往生专在旧经故唯引旧经以释成也。
回答关于无生忍的说法有两种相宗常途的观点:一是根据八地以上的境界来说,二是根据初地以上的境界来说。上三品往生中所说的无生忍是指八地以上境界,下三品往生中所说的则是指初地以上境界。下品上生中既然说能够证入初地,因此本要决将证入初地称为证得无生忍,在道理上完全没有违背。又因本注不引用新译经典的说法,专门依据旧经论述西方往生,所以只引用旧经来阐释成立这个观点。
问若尔上生经亦旧译何故交释新翻耶。
问:既然如此,《上生经》也是旧译本,为何要参照新译本进行解释呢?
答上生经疏释成经故新旧交引今此要决唯立理成非释成经故唯引旧经理无相违。
回答关于《上生经》的注疏是为了解释经典而作,所以新旧经论相互引证。现在这部《要决》只依据义理来建立观点,并非为了解释经典,因此仅引用旧有的经论,在义理上并没有矛盾。
问近代通释所言本愿所摄唯识之所不判性相之所不摄者其理成耶。
问:近代普遍解释中,说本愿所摄的内容,既不在唯识学说的判定范围内,也不被性相二宗所包含,这种说法成立吗?
答世亲菩萨安立一切法唯识变深密等经说诸法唯识故此中摄有无漏一切法尽具明如二十唯识疏等谓佛本愿是佛识上所变是为增上缘故念佛行者自意识上往生心相变现云何云非唯识之所判若强云佛愿非唯识所变则应固执实有佛心何有固执又佛本愿云性相之所未摄则离性相有何所论不论则已假尔起言性相义成又若弥陀超世别愿不可思议非言论所及故云性相未判则是即一法界我宗所言废诠谈旨一实如也真待俗立若依诠门是犹性相若癈诠门既云癈诠彰谈其旨何本之有何愿之有强褒称之名为本愿若别有一固本愿现前立少物谓是本愿力以有所得故非实佛本愿可谓小乘唯安立见非大乘见故云性相未摄乃是妄判。
世亲菩萨提出:一切法都是唯识所变现,《深密》等经典中明确说明诸法唯识。这其中涵盖了所有无漏法,具体内容在《二十唯识疏》等著作中有详细阐述。
所谓佛的本愿,其实是佛心识上所显现的境界,这种境界成为众生念佛的增上缘。因此,念佛修行者在自己意识中显现的往生心相,怎能说不是唯识所判定的呢?如果非要坚持说佛的本愿不是唯识所变现,那就等于固执地认为佛心是实有的存在——这样的固执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说阿弥陀佛的本愿超出了一切性相范畴,那么离开了性相,还能讨论什么呢?既然要讨论,就必然离不开性相的范畴。假如认为弥陀的殊胜本愿不可思议,超出了言语思维的界限,所以说性相不能判定,这其实就相当于我们宗派所说的“废诠谈旨”——那绝待一如的真理。
但真理需要借助世俗谛来显发,如果依言语诠释,就仍在性相范围内;如果废除了言语诠释,既然说“废诠显旨”,那么这个“旨”又是以什么为根本呢?哪来的“愿”可言呢?强行安立一个名相称作“本愿”,如果另外执著有一个实在的本愿,在心中树立一个“本愿力”的概念,因为存有有所得之心,这就不是真实的佛本愿了。这只能说是小乘的安立见解,并非大乘的见地。所以说“性相未摄”的说法,实属妄加判断。
复次第三家以三身不异言为疑近代以摄相归性会释今谓未尽如成唯识十说法身有三种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变化身如是三身共为法身皆是无上寂默法之所庄严故不可分离此即我宗所立三身故云三身不异理全无违。
另外,第三家以“三身不异”的说法提出疑问,近人用“摄相归性”来融会解释。现在认为这种理解尚未透彻。如《成唯识论》卷十所说:法身有三种差别——一是自性身,二是受用身,三是变化身。这样的三身共同构成法身,都是无上寂静之法所庄严,所以不可分离。这正是我宗所建立的三身教义,因此说“三身不异”在道理上完全相符。
或问此书笔挌不似唯识疏等故犹有疑如之何答慈恩章疏笔挌非一疏主自挍正已笔挌相同三十二十唯识疏义林章等是也或有未挍如对法抄六已下或有但师谈门人书记如胜鬘经疏等此书亦恐出门人手所谈文理全疏主意必以已挍章疏笔挌不可为疑也。
有人问:这本书的写作风格不像《唯识疏》等著作,因此仍有疑虑,应当如何看待?回答是:慈恩大师的章疏著作,其写作风格并不统一。有些是疏主亲自校对修订过的,这类作品的笔调风格完全一致,比如《三十论疏》《二十唯识疏》《义林章》等便是如此。有些则未经亲自校对,例如《对法抄》第六卷之后的部分。还有些是师父口述、由门人记录整理而成,比如《胜鬘经疏》。这本书恐怕也是出自门人记录之手,虽然文字表述由他人代笔,但其中阐述的义理完全出自疏主的思想。若仅以经过亲自校订的章疏风格为标准来质疑此书,这是不恰当的。
上来所辨定有错谬为令众生起厌秽土乐欲净土之胜解不顾拙智聊书记竟。
前面所阐述的内容,如果存在任何错漏之处,都是为了帮助众生生起厌离污浊世界、向往清净国土的坚定信心。我不顾自己智慧浅薄,暂且将这些心得记录完成。
愿以微少功 普施一切生 增长厌秽志
乘佛愿生彼
愿以微薄功德力, 普施一切众生心。 增长厌离秽土志, 乘佛愿力生净土。
辨西方要決真偽造疑(尾)
辨别《西方要決》真伪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