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疏
法身深奥寂静,寿命没有长短之分。达到最高境界的人断绝思虑,只要有感应必然通达。运用大智慧方便法门,根据众生根机相应说法。因此四位佛在室内显现,宣说常住不灭的宗旨;菩萨感应梦境,讲述忏悔的方法。在修行因地上兼具两种善行,总括一切修行法门;在证果上达到灵明觉悟,寿命如同虚空一样无量。所以十地菩萨都遵循修持这个道理,四大天王赞叹护持本经功德。依照这部经讲解宣说,障碍灾难就会消散;依托佛法发愿祈求,福报快乐都能随心满愿。因此这部经以正法的中道为根本体性,以三德(法身、般若、解脱)和四德(常、乐、我、净)为宗旨。如果完整保留印度正宗发音,应该叫做“佛陀槃遮修拔那婆罗婆修修多罗”。“佛陀”意思是觉悟者,“槃遮”意思是宣说,这里省略了两个字。“修拔那婆罗婆修”翻译成汉语就是“金光明”。“修多罗”翻译成汉语包含五种含义,这里用“经”字来代表。“经”字可以解释为“法则”、解释为“恒常”,也有“经由、通过”的意思。所以称为《金光明经
《金光明经》这部经典,属于大乘菩萨法藏的终极内容,被归入顿教法门。要论它的根本宗旨,可以表现为三种“三法”:第一是表现三种佛身成就的果位,第二是表现涅槃的三种功德,第三是表现三种佛性。表现三种佛身的是:金的本质真实不虚,比喻法身佛;光的作用能够照耀,比喻应身佛;明的特性能够普遍利益众生,就像化身佛。第二种比喻三种功德的是:用金的本质具备四种意义来比喻法身的四种功德——金的颜色不会改变,比喻“常”;金的本质不受污染,比喻“净”;金可以转变形状而没有障碍,比喻“我”;金能让人富贵,比喻“乐”。接着,光有两种意义:能够照耀、能够驱除黑暗,就像智慧。然后,明有两种意义:没有黑暗、广阔深远,就像解脱,总体上是没有任何烦恼。第三种表现三种佛性的是:金的本质本来就有,好比修行之前就具备的正因佛性;光的作用是后来才显现的,好比修行过程中起了悟作用的了因佛性;明是没有黑暗的状态,好比修行圆满后达到的果位佛性。用金、光、明这三种意义来比喻上述三种“三法”,所以这部经叫作《金光明经》。关于序品部分,按照通常的解释来理解。这三种“三法”的意义,都完整地体现在七卷本的经文中。在这四卷本里,大致可以划分为三段:第一段是〈序品〉,也就是序说部分;第二段是从〈寿量品〉到〈舍身品〉,是正说部分;第三段是〈赞佛〉这一品,是流通部分。之所以这样分为三段,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从教化者的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序说部分,众生就不会生起信心。如果没有信心就突然为他们说法,众生不会接受,那样的话如来就有空说无益的过失,所以要有序说。既然有了信心,如果如来不说法,那就有错失教化时机的过错,所以要有正说。正说已经阐明了法义,如果没有流通部分,如来就有缺乏大慈悲心的过失,所以要有流通说。第二是从被教化的众生角度来说:众生要进入佛道,首先要有信心,所以有序说;依靠信心产生理解,所以有正说;依靠理解发起修行,所以有流通说。
序言部分分为两大块:
“如是我闻”这一段,是证明经文可信的序言。 “一时”往后的部分,是讲述说法缘起的序言。 关于这两种序言的详细辨析,在《涅槃义疏》里已经说过了。
在讲述缘起的序言里,又分两部分: “时”等三句话,是通用的缘起; “是时如来”往下,是特定的缘起。 因为后面正式讲说的各个品目,整体上都是缘起,所以叫“通”。专门为某部分做的缘起,就叫“别”。
在通用缘起里,按理应该有“同闻众”(一起听法的大众)的记载,但这里没有列出来,有三个原因: 第一,《寿量品》是四位佛说的,是在信相菩萨的屋子里说的,不是和一千二百位常随弟子等大众一起听闻的。 第二,《忏悔品》是信相菩萨在梦中见到和听闻的,也不是那一千二百位等大众一起听闻的。 第三,后面《赞佛品》中,是他方世界的大菩萨去其他世界赞叹佛,也不是和那一千二百位等大众住在一起。 因为有这三个原因,所以不适合在这里列出“同闻众”。
这么说来,讲说这部经有四个时间、三个地点。 三个地点是:信相菩萨的屋子、灵鹫山、其他佛土,就是这三个。 四个时间是:两个白天、一个夜晚,以及在他方世界赞佛的那个时间。 灵鹫山和王舍城,按照通常的解释理解就行。
特定的缘起序言和其他经的序言有所不同,它是直接用佛的“三密”在暗中加持作为序言。 三密,就是身密、口密、意密。 佛想要说这部经,身体在灵鹫山,表示这部经特别殊胜,这就是身密; 心里念着法性以及四位佛的护持,乃至忏悔等法门,这就是意密; 又将要宣说这些深奥的法门,这就是口密。 用这三种秘密的方式在暗中加持信相菩萨,所以信相菩萨心里产生疑问和念头,感召来四方佛演说寿量果报。 又因为这“三密”加持,信相菩萨在梦中感应到,从而演说忏悔等法门,四天王等发愿弘扬这部经,乃至说到《舍身品》,所以说“三密”是这部经的缘起序言。
在分别说明序文部分时,分为两段:开头十九行偈颂,是为主经文正说部分作的序;从“我今所说”往下的九行半偈颂,是为流通分作的序。就第一段序文再分两部分:开头八行偈颂,是为《寿量品》以下构成经体部分的四品经文作的序;从“诸根不具”往下的十一行偈颂,是为《四天王品》以下体现经力用的十二品经文作的序。再就开头八行偈颂细分:前五行偈颂,是为《寿量品》作的序;从“我今当说”往下的三行偈颂,是为《忏悔品》以下三品经文作的序。说到“是时”,包含三个时间点:一是如来将要说法的时候,二是大众想要听闻的时候,三是所有人心念平等、没有高下分别的时候。“如来”有三种含义:一是法身如来,二是应身如来,三是化身如来。法身如来,指在证道之前其体性就没有变异,这叫“如”;证道之后显现出来,这叫“来”。应身如来,指乘着真实的道理而来,这叫“如”;来此成就正等正觉,这叫“来”。化身如来,指化现身形、度化众生,不超越时机、也不等待时机,恰到好处,这叫“如”;示现八种相状(如降生、出家等)趋向佛果,这叫“来”。这里所说的如来,主要指应身和化身,说明应身能映照法身的常、乐等功德,而化身则是为了说法而示现。“游于无量”,指法身的本体没有彼此、没有限量,所以说是“无量”。应身的智慧观照之力能自在运用,所以说是“游”。“甚深法性”,“法”指法身,“性”指自性。自性真实不虚,所以叫“法性”。这个法性极其深邃,难以穷尽其底,所以说是“甚深”。应身诸佛能够彻底践行、通达它,所以说这是“佛行处”。超越了各种修学阶位,所以说“过诸菩萨”。不再有境界与智慧的分别,两种障碍(烦恼障、所知障)永远断尽,所以说“所行清净”。“是金光明,诸经之王”,这部经宣说“法身常住”的道理,也体现了三种三义(可能指体、相、用等方面),所以立这个名称。它超越小乘教法,所以称为“王”。从“若有闻者”往下,是赞叹这部经的功用。“若有闻者”,能生起听闻的智慧;“则能思惟”,能生起思维的智慧;“无上微妙甚深之义”,能生起修行的智慧。从“如是经典”往下,说明能宣说此法的人。说到四方佛,是为了显示诸佛所证之道是相同的。只说四方,是想表示涅槃四德(常、乐、我、净),所以不是五方也不是六方。东方不动佛,表示常德。南方宝相佛,宝相如同意宝珠,有自在的力量,表示我德。西方无量寿佛所在是安乐国土,表示乐德。北方微妙声佛,声音没有污浊,表示净德。从上面所说的法性、经名、经用,到能宣说这些法的佛,这一切都是如来心意所念、想要游历的境界。
接下来是第二段序文。这里面有三部分:开头半行是总说,中间两行是解释,最后半行是总结。开头说的“忏悔”,是指《忏悔品》。“等法”呢,就是指后面两品的内容。也可以理解为,“忏悔”代表了五法中的忏悔法,“等法”则包括了劝请、随喜、回向、发愿这其他四法。在解释部分,第一行讲的是修行,意思是生起善念、消除恶行。接下来一行讲的是果报功德,指的是智慧和功德。依靠这些忏悔等方法所生出的功德,其他任何方法都比不上,所以说是“无上”。也能让人远离痛苦、消除恶业,所以说能“坏尽”。这就是没有哪种善行不具备,没有哪种过失不除尽。一切种智也以这些忏悔等方法为根本,其他的功德也是由忏悔等方法所庄严成就的。这就是功德和智慧两种庄严。“灭除诸苦”的意思,是拔除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之苦,这是总结远离过患。“与无量乐”的意思,是给予菩提和涅槃这两种安乐,这是总结功德圆满。从“诸根不具”往下,是大段的第二部分,序说这部经的威德力用。这里面有两层:先是六行偈颂,序说从正论开始到《舍身品》,阐明弘扬此经的人能得到经的力用。第二层是从“护世四王”往下的五行偈颂,追序从《四王品》到《散脂品》,说明经的力用广大。这里想表明的是:前面说因为弘扬此经有功德,所以天神会来守护;后面在正说中则表明,正是由于天神的守护,才能更好地弘扬此经。所以序说和正说中,前后次序和侧重点有所不同。就第一层来说,又分两部分:前面三行半说明所要消除的恶事,后面两行半说明能消除恶事的修行。再就“所灭恶”这部分看,又分两层:开头两行一句,说明因为眼前已经发生的事而产生的忧愁、恐怖等恶念;后面五句,说明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而产生的烦恼。世间恶事不外乎已经发生的和尚未发生的,所以用这两类就概括了一切。在开头部分,用“愁忧恐怖”这一句,可以普遍地关联到前面八句所描述的各种情况。比如说,因为诸根不具所以愁忧恐怖,因为诸天舍离所以愁忧恐怖,乃至因为财物损耗所以愁忧恐怖,都可以这样普遍地联系起来理解。在第二层中,“恶星”是天上的怪异现象,“虫道鬼神怪”是鬼神作祟的怪异,“恶梦”是梦中的凶相。如果有像这样的三类障碍恶事,只要以清净心听受此经,就能得以消灭。这里说的“三障”是指:不具、损减、困苦、舍离,这些属于“报障”。斗讼、忿诤乃至愁恼,这些通属于“业障”和“烦恼障”。所加、损耗、灾怪、恶梦这些,则是引发业和烦恼的“缘”。如果弘扬此经,能灭苦生乐,所以能远离报障。能灭恶生善,就能远离业障。能灭除迷惑、生起正解,就能远离烦恼障。第二层序说经的威力广大,这比较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