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赴佛般涅槃经
东晋西域沙门竺昙无兰译
昔佛在世时,摩诃迦叶于诸比丘中最长年高,才明智慧,其身亦有金色相好;佛每说法,常与其对坐,人民见之或呼为佛师。于是迦叶乃辞佛,到伊筛梨山中。一山名普能,周旋数千里,去舍卫国二万六千里,多出七宝,甘果不訾,名香、好药、栴檀三种:其一种芳香,一种治人百病,一种可用染五色。众香杂药不可称数。亦有走翔鸟兽——师子、虎、狼、白象、骐𬴊、朱雀、凤凰。或有清净异学道士。时有方石平正,其色如琉璃,纵广百二十里,奇树荫凉、华叶五色,冬夏茂盛列生石上。迦叶前后教授二千弟子,皆清净高行得罗汉者,常坐此石上诵经行道。又有清净甘香泉水,周旋四十里,其水中则有优昙华,绀色华、红色华、紫色华。
从前佛陀在世的时候,摩诃迦叶在众多比丘中年纪最大,德高望重,才智过人,智慧深远,他的身体也带有金色的美好相貌;佛陀每次说法,常常与他相对而坐,人们见到这情景,有时会称呼他为佛陀的老师。于是迦叶就向佛陀辞行,前往伊筛梨山中。那里有一座山名叫普能山,方圆几千里,距离舍卫国两万六千里,山中盛产各种珍宝,甘美的果实不计其数,还有名贵的香料、上好的药材、栴檀树三种:其中一种芳香扑鼻,一种能治疗人的百病,一种可以用来染出五种颜色。各种香料和珍奇药材多得数不清。也有奔跑飞翔的鸟兽——狮子、老虎、狼、白象、麒麟、朱雀、凤凰。有时还有清净修行、不同学派的修道之人。那里有一块方形的巨石,平整光滑,颜色像琉璃一样,长宽各有一百二十里,奇特的树木投下荫凉,花朵和叶子呈现五种颜色,无论冬夏都茂盛地生长排列在巨石上。迦叶先后教导过两千名弟子,都是清净修行、德行高尚、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他们常常坐在这块巨石上诵经修行。还有清澈甘甜、带有香气的泉水,方圆四十里,那泉水里生长着优昙花,有深青色的花、红色的花、紫色的花。
迦叶弟子七人,同夕得梦:其一比丘,梦见其所坐方石中央分破,树皆根拔;复一比丘梦见四十里泉水皆干竭,华悉零落;一比丘梦见拘罗边坐皆倾毁;一比丘梦见阎浮利地皆倾陷;一比丘梦见须弥山崩;一比丘梦见金轮王薨;一比丘梦见日月堕地,天下失明。晨起各以所梦启迦叶。迦叶告言:「我曹前见光明,地时大动,卿等复得是梦,佛将般泥洹。」即勅诸弟子往赴俱夷那竭国。
迦叶有七个弟子,在同一天晚上都做了梦: 第一个比丘梦见自己坐的方石从中间裂开了,周围的树都被连根拔起。 第二个比丘梦见四十里内的泉水全都干枯了,花朵也全部凋零。 第三个比丘梦见大家坐着修行的座位全都倒塌毁坏了。 第四个比丘梦见整个阎浮提大地都倾斜塌陷了。 第五个比丘梦见须弥山崩塌了。 第六个比丘梦见转轮圣王去世了。 第七个比丘梦见太阳和月亮从天上掉下来,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明。
早上起来,他们各自把梦告诉了迦叶。迦叶对他们说:“我们之前看到光明,大地也剧烈震动,现在你们又做了这样的梦,这是佛将要涅槃的征兆。”他立刻命令所有弟子赶往俱夷那竭国。
道见一婆罗门,持文陀罗华。迦叶即问言:「卿从何来?欲何所至?那得是天华?」
迦叶在路上遇到一个婆罗门,手里拿着文陀罗花。迦叶就问他:“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这天上才有的花,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答言:「我从俱夷那竭国来,时佛般泥洹已经七日。诸天往赴,悉持天华天香供养佛身,此华即是。」
我回答说:“我从俱夷那竭国来,那时佛圆寂已经七天了。很多天人都赶去,都拿着天上的花和天上的香来供养佛身,这朵花就是那时候的。”
迦叶闻是语,便自投于地啼泣而言:「佛今般泥洹,三界失明,将复何依恃?」便帅将诸弟子进道,未到数百里,便见四天王及梵释诸天,皆持七宝盖、名香好华,悉往供养佛,诸天作十二部音乐,亦有阿须轮王、诸大鬼神侧塞空中,又见俱夷那竭国王及诸隣国王,各从其群僚数百万人。见迦叶将诸弟子到,是时国贵末罗弗王,则勅国人民皆令避道,使迦叶及诸弟子得进。
迦叶听到这些话,立刻扑倒在地,哭着说:“佛陀现在要圆寂了,三界失去了光明,我们还能依靠谁呢?”于是他就带领着弟子们赶路。离佛陀还有几百里的时候,迦叶就看见四大天王以及梵天、帝释等诸位天神,都拿着七宝盖、名贵的好香和鲜花,全都去供养佛陀。天神们演奏着各种美妙的音乐。还有阿修罗王和许多大鬼神,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天空。他又看见俱夷那竭国的国王以及邻国的国王们,各自带着自己的大臣和随从,有好几百万人。
大家看到迦叶带着弟子们到来,这时,俱夷那竭国尊贵的末罗弗王就命令全国百姓都让开道路,好让迦叶和弟子们能够通行。
阿那律出迎相见言:「佛般泥洹已七日,耶维火不然,但待贤者到耳!」
阿那律出来迎接,见面就说:“佛陀圆寂已经七天了,可是火化用的柴火一直点不着,就是在等您这位尊贵的修行者到来啊!”
阿难见迦叶,便自投地啼哭不自胜。有一老比丘名波或,即止阿难言:「止止!佛在时常禁制我等,不得自由。佛今般泥洹,吾等得自在。莫复啼哭。」时有天闻波或语,即举手搏之,迦叶便前接持,天止之,谓波或言:「佛今般泥洹,一切失所恃,汝独愚痴而反喜快。」波或闻是语意解,即得阿罗汉道。
阿难见到迦叶,一下子就扑倒在地,哭得受不了。这时有个老和尚叫波或,拦住阿难说:“别哭了,别哭了!佛在世的时候,老是管着我们,不让我们自由。现在佛圆寂了,我们终于可以自在了。别再哭了。”当时有个天人听到波或的话,就举起手来打他,迦叶赶紧上前拉住制止。天人对波或说:“佛现在圆寂了,所有众生都失去了依靠,只有你这个蠢人反而高兴。”波或听了这番话,心里明白了,当下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迦叶便与诸弟子头面着地,作礼绕棺三匝悲哀而言:「我等今日不知佛头足所在。」佛威神则为出足,诸天人民莫不感伤。
迦叶就带着弟子们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又绕着棺材走了三圈,悲痛地说:“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佛的头和脚在哪儿。”佛就用神通力量把双脚伸了出来,天上的人和世间百姓没有不感动悲伤的。
于是摩诃迦叶乃说偈赞佛言:
于是,摩诃迦叶说了几句偈颂来赞叹佛陀,他是这样说的:
「佛为三界乘, 度于生死渊,
澹泊升泥洹, 微妙越世间。
佛为无量明, 照于愚痴冥,
愿为一切人, 显耀现威灵。
佛为大慈哀, 所度无央数,
尊体处金棺, 清净寂然安。
愿用优和德, 见身色相光,
普令天及人, 兴起无量福。
佛为开现法, 众生受润泽,
得止生死轮, 或者入正谛,
已蒙如来恩, 头面礼佛足。
今但覩金棺, 心为悲感伤,
佛虽就无为, 圣达靡不实。
见后有疑谛, 出足于金棺,
起分是生死, 佛以不复愁,
法身慧常存, 莫呼永泥洹。」
佛是三界的渡船,帮众生脱离生死的深渊,安安静静地进入涅槃,超越了世间的微妙境界。 佛像无边光芒,照亮愚痴黑暗,愿意为所有世人,显耀他的神威。 佛大慈大悲,度化了数不清的众生,现在他的身体在金棺里,清净安详。 愿用佛的殊胜功德,让我们见到他的身相光明,让天上和人间的一切,都生起无量的福报。 佛开示了佛法,众生得到滋润,能停止生死轮回,有的还进入了真理,已经蒙受如来的恩德,我顶礼佛足。 如今只看到金棺,我心里悲伤感叹,佛虽然进入了涅槃,但圣者的智慧一点都没虚假。 看到后来有人对真理有疑惑,佛就从金棺里伸出脚,起身分开生死,佛不再忧愁,法身和智慧永远存在,不要以为他真的永远涅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