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噶上师恒河大手印直讲
低三格者为原颂 顶格者为讲义
低三格排版的文字是原偈颂 顶格排版的文字是讲解内容
大手印之名,显教虽亦有之,然真正堪能大手印者,则依萨迦大德贡迦尔将挫所云,非经密乘第四灌顶所授之大手印,不能称为大手印。甘波巴大师,为广事导引摄受弟子故,说有二种:㊀于具普通根性者,令由菩提道次第渐次趣入大手印,此谓由中论等学而渐入者,谓之实住大手印。于较胜上根性者,令依密法,得受灌顶,修习气脉明点,六法等道,以了达取证于本觉智,契合于大手印。然此二者,尚非上上。㊁最上之大手印,则并亦无须乎灌顶等修,但当恭敬礼拜,承事亲近于其上师,或仅观于上师微妙身相,即能立得证悟,如此由于无上恭敬顺信之心力,以依止于上师,更不假外物言诠,而能究竟了悟,以证取之大手印,方是大手印之最胜义心传也。以故上师观察弟子根机成熟一鸣指间,令其通达法尔,彼所通达,即是真正之大手印。如口诀云「不修不整不散乱」者,即真正之大手印之最上法门也。此则不必如中论等宗,依多门观察而始得之,盖真正大手印,非观察故,彼多门观之中论等道,原非上上大手印也。须知上师者,本已具是无上加持力,得其无上加持,不假方便修整等,立即证得真实法尔。真实法尔,即是真正大手印。彼多方观察者,为「班智达」派之方法,无修而修者,为「古萨里」派之方法。「班智达」梵语、意云大师。「班智达」派,谓讲习派。「古萨里」梵语、意谓行乞。「古萨里」派,谓实修派。以上为中论宗等,与真正大手印之最大区别也。
关于“大手印”这个名称,虽然在显教里也有提到,但真正能称得上大手印的,按照萨迦派大德贡嘎尔将措所说,必须是通过密乘第四灌顶传授的大手印,才能叫做大手印。甘波巴大师为了广泛引导和接纳弟子,说过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对于普通根器的人,让他们依照菩提道的次第,逐步进入大手印,这是通过学习《中论》等教法而渐渐契入的,叫做实住大手印。对于根器比较殊胜的人,则让他们依循密法,接受灌顶,修习气、脉、明点以及六法等道途,来了悟和证取本有的觉悟智慧,从而与大手印相契合。但这两种方法,还不是最上乘的。第二种,最上乘的大手印,甚至不需要灌顶等修持,只要怀着恭敬心礼拜、侍奉、亲近自己的上师,或者仅仅观想上师微妙的身相,就能立刻获得证悟。这样,凭借对上师无上的恭敬和虔信之力,依靠上师,不需要借助外在的言语、教条,就能彻底了悟并证得的大手印,才是大手印最殊胜、心髓相传的法要。所以,当上师观察弟子的根机成熟时,在一弹指间,就能让他通达万法本然的状态,他所通达的,就是真正的大手印。正如口诀里说的“不修不整不散乱”,这才是真正大手印的最上乘法门。这就不必像中观等宗派那样,需要通过多方面的观察思辨才能获得。因为真正的大手印,不是靠观察思辨得来的。那些通过多门观察的中观等道,原本就不是最上乘的大手印。要知道,上师本身就具备无上的加持力,得到这种无上加持,不需要借助其他方法或刻意调整修持,当下就能证得真实的本然。真实的本然,就是真正的大手印。那种多方观察思辨的,属于“班智达”派的方法;而无修而修的,属于“古萨里”派的方法。“班智达”是梵语,意思是大师。“班智达”派,指的是讲习研究的学派。“古萨里”是梵语,意思是行乞者。“古萨里”派,指的是实修派。以上就是中观宗等与真正大手印之间最主要的区别。
又西藏大多数之中观见宗,其究竟,亦不过观求一切法之体性真实空义,此心之体性,自亦当然在所观察之内。今则我修我之心体,本妙明净,既为本妙明净,更何所观其为有为无,空与不空乎。是故一声「呸」际,万缘放下,但即保持本妙明净之常照体性,自不应更有何者之分别观察。是故大手印,及大圆满胜会两法门,实乃最极殊胜之以心修心,上上法门也。祝拔宗之大手印四瑜伽,乃为循序专修于大手印者所说,此一呼「呸」声,万缘放下时,仅惟一念,不落散乱,不落昏沉与无记,为最胜上。但如未能如是常保明照之体者,又当依彼四瑜伽等方便而修行。要当须知彼四瑜伽等,亦皆方便,原非大手印之真实处也。
此外,西藏大多数中观见地的宗派,其最终所探究的,也不过是观察一切事物本质的真实空性,而这心的本质,自然也在被观察的范围之内。但如今我们修持自己的心体,它本来就是微妙、光明、清净的,既然是本自微妙光明清净,又何必再去观察它是有是无、是空还是不空呢?所以,在一声“呸”响起的当下,将一切因缘放下,只须保持这本自微妙光明清净、恒常觉照的本性,自然就不应再有任何分别观察的念头。因此,大手印和大圆满这两种法门,实在是最为殊胜、直接用心修心的无上法门。祝拔宗的大手印四瑜伽,是为那些循序渐进、专修大手印的人所说的法门,在这一声“呸”、万缘放下的时刻,仅仅保持一念,不落入散乱,不落入昏沉与无记的状态,是最为殊胜的上等境界。但如果还不能这样恒常保持光明觉照的本体,就应当依照那四瑜伽等方便法门来修行。必须明白的是,那四瑜伽等方法,也都只是方便途径,原本并非大手印的真实究竟之处。
梵文(名)嘛哈(大)穆德啰(印)乌巴得夏(口诀)藏文(名)大手印口授
大手印口诀直讲
四种语中,梵为天语,故凡由天竺传译入藏土之佛典,类皆首标梵称,用示尊崇之意。其藏文译名中,于大印中,加入手字者,此在藏文手字,为尊重佛典意,此手字,为尊称佛之手,表佛之如所有尽所有,及二无分别,空乐智慧。印者,亦表佛之二无分别智,此智最上,最要,且最密,犹如印符,又如印契。谓一切轮回涅槃之法,无不一一契合于佛之如如妙智,更无一法能逾越此智以外者。大者,简小而言。口诀即口授者,谓言简意赅,且涵深理,且便口诵心记也。
在四种语言中,梵语是天神的语言,因此所有从天竺传译到西藏的佛教经典,通常都会首先标明梵文名称,以表示尊崇之意。其藏文译名中,在“大印”中加入“手”字,这是因为在藏文中,“手”字用于表达对佛典的尊重——这个“手”字,是尊称佛的手,象征着佛的如所有智与尽所有智,以及这两种智慧无二无别的空乐智慧。“印”字,也代表佛的两种无分别智慧,这种智慧最为殊胜、最为关键,并且最为深密,犹如印信,又如同契约印记。意思是说,一切轮回与涅槃的法,无一不与佛的如如妙智相契合,更没有一法能够超越此智慧之外。“大”字,是为了区别于小乘而说。“口诀”即口耳传授的要义,指的是言语简洁而含义完备,并且蕴含深奥的道理,便于口诵心记。
敬礼金刚空行
顶礼金刚空行
金刚空行母,即亥母,为一切密宗之主体,一切口授之库主。恒河大手印,句句皆为口授,故先敬礼之。有四义:㊀除障,㊁加持令造作圆满,㊂为利众生,㊃为善因回向众生,令皆同证大手印也。金刚之甚深义,亦表佛之无二空智,凡夫之俱生我执,须金刚智慧,方可断除。人若得金刚智慧,则一切异熟,空尽无余,金刚三摩地,能坏灭一切烦恼业惑而无余。又金刚者,有七义:㊀坚固,㊁精要,㊂真实不空,㊃不能断截,㊄不能破裂,㊅不可剖分,㊆无可损坏,是为金刚之七殊胜义。故常以金刚喻佛之三身四身等,能具四身如金刚,而为一切所不能坏之三业,则成为金刚大持之佛体矣。今此恒河大手印口授之法,实为一切金刚所趣由之道或乘,所谓金刚乘者是也。又如称身为金刚身者,以其具足如上述金刚七义之一切功德,成就佛之四身及力故。又如称金刚坛城等,亦皆以其具上述金刚七胜义故。
金刚空行母,也就是亥母,是一切密法的根本主体,是一切口传教法的宝库之主。恒河大手印的每一句都是口传心授,所以首先要向她致敬。这有四个意义:一是消除障碍,二是加持修行者使其修持圆满,三是为利益众生,四是将善业功德回向给众生,愿他们都能共同证悟大手印。金刚的深奥含义,也象征着佛陀无二的空性智慧,凡夫与生俱来的自我执着,必须依靠金刚智慧才能断除。人如果获得了金刚智慧,那么一切业力果报都会彻底空尽,金刚三摩地能够完全摧毁一切烦恼和业惑。再者,金刚有七种含义:一是坚固,二是精要,三是真实不虚,四是不能被切断,五是不能被破裂,六是不可分割,七是无从损坏,这就是金刚的七种殊胜意义。所以常用金刚来比喻佛的三身或四身等,能够具备如金刚般的四身,从而成为任何事物都无法破坏的身、语、意三业,那就成就了金刚总持的佛体了。现在这个恒河大手印口传法门,实在是所有金刚法门的道路或乘载,也就是所谓的金刚乘。又如称身体为金刚身,是因为它具备上述金刚七义的一切功德,成就了佛的四身及力量。再如称为金刚坛城等,也都是因为它具备上述金刚七种殊胜意义的缘故。
空为诸法之实性,行非普通行蕴之行,乃为般若之智行。般若之智行,常住于法性,亦常运行不息,故合言空行,此为胜义谛说。若以行表常飞行于空中,则是俗义谛说。空行有男女,或称父母,男者又称为勇父,女者又称为勇母。此中但云空行,意即指空行母,略去母字者,藏文续部中之通例也。
空性是一切现象的真实本质,这里所说的“行”并非普通行为或心理活动中的行蕴,而是指智慧的行动。智慧的行动,始终安住于法性之中,同时也持续不断地运作,所以合称为“空行”,这是从究竟真理的角度来说的。如果以“行”字表示经常飞行于空中,那就是从世俗理解的角度来说了。空行有男性和女性,有时也称为父与母,男性又称为勇父,女性又称为勇母。这里只说“空行”,意思就是指空行母,省略“母”字,是藏文密续典籍中的通常写法。
大手印法虽无表 然于上师具苦行
具忍具慧那喏者 具种修心如是行
大手印法门虽无外在形式, 但跟随具德上师需经历苦修, 具备坚忍与智慧的那喏巴尊者, 便是如此践行修心之道。
此颂是谛洛巴祖,称谓那喏巴祖,而启教口授之首颂。谓大手印法,虽本无可表示,然若汝那喏巴,对于吾谛洛巴上师,已具足种种苦行、难行、忍,且具足智慧,实为具诸堪能种性之弟子,今且口授汝修心之要,应如是行之也。大手印,有言声文字之能诠,及其所诠,根、道、果、三者。所谓根大手印者,即一切众生之本心体性与佛无别,平等平等,元本清净常住。虽忽然不觉而起无明,然其真心体性,仍自明净,纵在六道轮𢌞,终仍不增不减。此妙明净性之本体,有时称之为本觉如来、普贤如来、本清净见、等等名异实同,此即一心,即根本大手印也。旧派有说,以此普贤如来为元始佛,(根元义)无庸积集资粮,净除业障,(同于无须头上安头之意)。如彼海水,因风掀动而生波浪,若更加以搅动,则更无寗息澄清之时。又如空中,云雾虽起,空中云雾散去,空性仍在,毫未减损。若吾人之心,本无明净之体性者,则以任何方便,不能净之。以心本具妙明净体故,斯可以方便,拂去背觉合尘之妄念,而得背尘合觉以成佛也。所谓道大手印者,恭敬信顺于上师,而得闻于法,由闻而如理思维,得决定之正知见,又如理修行之,是即道大手印也。由闻思修之结果,一旦豁然,究竟通达,证得本觉妙智时,是即果大手印。又根本之大手印,超乎思量言说,非凡夫之分别妄心所能了知,非凡夫之言说所能宣说故。至于弟子于上师,必善依止者,有三义:㊀依止为因,㊁依止为缘,㊂依止为加持。云何因,谓依止于上师,得闻于「不修不整不散乱」之最胜口诀,遂依教修持此三决定要义,即是成就之胜因。云何缘,谓以依止故,得具足一切忏堕集资之胜缘。云何加持,谓以依止上师,得口诀之胜因,及忏集之胜缘,恒常不断,精进以行持,自能凭仗上师无上加持力,忽然于一刹那,通达实际本元之根本大手印,而得现证。有如哑子食糖,不可言表之境地,是即依止为成就之加持义也。真欲得此加持者,最要于所依止之上师,具至极之净信心、恭顺心。昔西藏大德当巴桑结,有弟子求其加持,即示之云,汝必具至极之净信与恭顺心而后可。是故于大手印道欲得加持者,最极首要,对于上师,具净信与恭顺之心,则诸佛如来,即现上师之相,为之加持。譬如欲从日光中取火者,则依火镜,火镜,即弟子之信顺心,能生加持之火,以烧灭二障,而得成就也。那喏巴祖,在印度为六大善巧门已得成就者之一,降伏外道,于佛教性相二宗,研究甚精,但于静坐心不能寗,乃遍寻求安心法门,欲专依止成就大德,闻谛洛巴祖之名,日日寻访。一日,至僧伽道场,忽见谛祖作疯狂状,在烤火房中,即甚奇之,以为必谛祖。时谛祖示现神通,以火烧鱼而食,一鸣指间,吐鱼复活,又一鸣指间,鱼腾空而去,那祖大敬之。虽他僧谓为疯狂无义,而己独于谛洛巴祖前,具至极无比最大之净信敬顺心,且具不可思议之苦行难行,如传所述,小大之死难凡廿四次。今但举其一次,一日者,师徒二人,同处于高大房屋之顶端,谛祖忽自语曰,若有弟子,于其上师,真具信顺者,当跃此屋下。那祖闻言,都无犹疑,一跃而下,肢节俱碎,几死。而谛祖徐下,呼询曰,痛乎。那祖曰,甚痛。谛祖即以手抚之,体还如故。
这首偈颂是谛洛巴祖师,对那诺巴祖师,最初传授教法的第一首偈颂。意思是说,大手印法门,虽然本来无法用言语表达,但是,你这位那诺巴,对于我谛洛巴上师,已经做到了种种艰苦、困难的修行,并且能够忍耐,还具备了智慧,确实是具有修行潜力的弟子。现在,我就口头传授你修心的要点,你应该这样去实践。关于大手印,有能表达它的语言文字,以及它所指向的内容,可以分为根、道、果三个方面。**所谓“根大手印”**,指的是一切众生的本心本性,与佛没有差别,完全平等,原本就是清净、恒常存在的。虽然因为忽然不觉悟而产生了无明,但这真心本性,自己仍然是光明清净的。即使在六道中轮回,它也终究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这个妙明清净的本性,有时被称为“本觉如来”、“普贤如来”、“本清净见”等等,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这就是“一心”,也就是根本的大手印。旧派的教法中说,这个普贤如来就是最原始的佛,不需要积累福慧资粮,也不需要清除业障(这就好比不需要在头上再安一个头,多此一举)。就像海水,因为风吹而掀起波浪,如果再去搅动它,就更没有平静澄清的时候了。又像天空中,虽然起了云雾,但云雾散去后,天空本身依然存在,丝毫没有减少。如果我们人的心,本来没有光明清净的本性,那么用任何方法,都无法使它清净。正因为心本来就具备妙明清净的本体,所以才能用方法,扫除背离觉悟、迎合尘俗的妄念,从而能够背离尘俗、契合觉悟,最终成佛。**所谓“道大手印”**,就是恭敬、信仰、顺从于上师,从而得以听闻佛法;由听闻而进行如理的思考,获得确定的正确知见;再依照这个正见如理地修行。这就是道大手印。由闻、思、修的结果,一旦豁然开朗,彻底通达,证得本觉的微妙智慧时,那就是“果大手印”。另外,根本的大手印,超越了思维和言说,不是凡夫的分别妄心所能理解的,也不是凡夫的言语所能描述的。至于弟子对于上师,必须好好依止,有三个意义:一、依止是成佛的因;二、依止是成佛的缘;三、依止是成佛的加持。**什么是“因”呢?** 就是说,通过依止上师,得以听闻“不修整、不散乱”的最殊胜口诀,于是依照教导修持这三个决定的要点,这就是成就的殊胜之因。**什么是“缘”呢?** 就是说,因为依止的缘故,得以具备一切忏悔罪业、积累资粮的殊胜助缘。**什么是“加持”呢?** 就是说,因为依止上师,得到了口诀的殊胜之因,以及忏悔、积福的殊胜之缘,再恒常不断地精进修行,自然能够凭借上师无上的加持力量,忽然在某一刹那,通达实际的根本大手印,而得到亲身的证悟。这就好像哑巴吃糖,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境界。这就是依止作为成就的加持意义。真想得到这种加持,最关键的是对于所依止的上师,要具有极其纯净的信心和恭敬顺从的心。过去西藏的大德当巴桑结,有弟子求他加持,他就开示说:你必须具备极其纯净的信心和恭敬顺从的心才行。所以,想在大手印道上得到加持,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上师,要具备纯净的信心和恭敬顺从的心。这样,诸佛如来就会显现为上师的形象,来给予加持。就好比想从日光中取火,就要依靠取火镜。取火镜,就是弟子的信顺心,它能生出加持之火,烧毁烦恼障和所知障,从而获得成就。那诺巴祖师在印度,是六位获得大成就的学者之一。他降伏外道,对于佛教的性宗和相宗研究得非常精深,但在静坐时心不能安定,于是到处寻找安心的方法,想专门依止一位成就的大德。他听说了谛洛巴祖师的名声,就天天寻访。有一天,他来到一个僧团的道场,忽然看见谛祖做出疯狂的样子,在烤火的房间里。他感到非常惊奇,认为这一定是谛祖。这时,谛祖显现神通,用火烤鱼来吃,弹指之间,把鱼吐出来,鱼又复活了;再弹一下手指,鱼就腾空飞走了。那祖因此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敬仰。虽然其他僧人都说谛祖疯狂、没有意义,但那祖自己却唯独对谛洛巴祖师,生起了无比巨大、不可思议的纯净信心和恭敬顺从之心,并且经历了不可思议的艰苦、困难的修行。就像传记里记载的,大大小小的生死考验总共有二十四次。现在只举其中一次为例:有一天,师徒二人一同待在一座高大房屋的屋顶上。谛祖忽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有弟子,对他的上师真的具有信心和顺从之心,就应该从这屋顶上跳下去。那祖听到这话,完全没有犹豫,一下子就跳了下去,身体四肢都摔碎了,几乎死去。而谛祖慢慢地走下来,呼唤着问道:痛吗?那祖说:非常痛。谛祖就用手抚摸他,他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了。
譬如虚空无所依 大手印亦无依境
住于任运境界中 定从系缚证解脱
如同虚空无所依托 大手印也无所依凭 安住于自然无碍的境界 必定能从束缚中获得解脱
此下正示以种种修心口诀,多以譬喻为说,此颂以虚空为喻,谓如彼虚空,体性无际,无所可依,而此大手印之体性,本自空寂,亦无所可依处。故惟有于此本妙明净之一心,离一切戏论及修整,任运宽坦而安住,则决定能从无始无明,二障系缚上,得其解脱自在也。将此心顿然放下,明性即自现前,刹那妄念生起,刹那慧火烧除之,此心及妄念,同时解脱故。应知生灭心之妄念,与非生灭心之明性,本来体无有二,如海水之波,夏天之雷,(起本无起,灭本无灭)。然若未能通达任运,则仍当依白莲大师所着大手印法要中,前二步之方便以修之。至尊米拉热巴示云:不整治以为修者,要须达乎三事:㊀者,烦恼及妄念不整治者,则堕落。㊁者,乐明无念不整治,则流转三界。㊂者,本心则不许整治。此则示人以未可误会为毫不修整之理。谓修真正大手印者,于原离善恶之本明心性,固不得分别修整,此如山瀑流下,清浊自分,或怒流急湍自激自平。乐明无念者,即是一道清净,照寂而明定。但若烦恼妄念,炽盛生发时,又必猛提正念,厉声一(呸),束使还净。若为束之过紧,亦以一呼(呸)声,令妄住于本明体上。如是者,不惟不致为烦恼妄念所牵而堕落,且使之成为助道之胜缘。至于乐受过甚者,亦必以一呼「呸」声,令明得显无念,不是无记,更当别于外凡,斯可免流三界。其第三者,本心不许整治,则为无以上诸病,而得善住于自心明体者,自当无任何之修整,令得任运通达,证入本觉智境焉。又贡师他时口示云:乐明无念三事当等持:乐特甚,趣欲界,明特甚,趣色界,无念特甚,趣无色界,此即乐明无念,亦非可不有整治之要训也。又解,此颂首句,虚空无可依之「依」字,有「指示言诠义」,次句大手印亦无依之「依」字,有「依之作修」义。由是吾人虽常言虚空虚空,而真实之虚空体性,则离于指示与言诠所能表状者。同理,大手印之真实体性,既已超乎思量言诠说境,则所谓修持于大手印者之修处,实同虚空,而亦无有可指示言诠者,是即所谓无修而修。第三句住于任运境界中,即是无修而修,谓如乳足婴孩,任运宽坦而入睡,则任何缠覆,悉归于法尔界中,任何系缚,决定解脱。萨啰哈大师云:若能决定了达此心体性,同于虚空,无可方物,则亦能知修者,实无何可修,而一切妄念,本自无有。又如此自心之实际体性上,勿起整治之作意,于善恶念兴起时,决不以爱憎心相应而着之,及以整治作意,重为其染污增上缘,则此自心即得任运安定于其本妙明净境。(心不整治则自明,水不搅动则自澄,)此则尤为甚深之要义也。
接下来正式讲解各种修心的口诀,大多用比喻来说明。这个偈颂以虚空作比喻,意思是:就像那虚空,它的本质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而这大手印的本质,原本就是空寂的,也同样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所以,只有在这本来奇妙、光明、清净的一心之中,远离一切理论分别和人为的修整,自然而然地放松、坦然地安住,那么就一定能从无始以来的愚痴,以及烦恼、所知二障的束缚中,得到解脱和自在。把这颗心一下子放下,光明的本性就会自己显现出来;妄念刚生起的刹那,就用智慧的火焰立刻烧掉它。因为此心和妄念,在同时就得到解脱了。要知道,有生有灭的心的妄念,和没有生灭的本性的光明,其本质本来就没有分别,就像海水的波浪,夏天的雷声(生起本来没有生起,消灭本来没有消灭)。但是,如果还不能做到自然通达,那么就仍然应该依照白莲大师所著《大手印法要》中,前面两步的方便方法来修持。
至尊米拉热巴开示说:所谓“不整治就是修持”,必须达到三件事:第一,烦恼和妄念如果不整治,就会堕落。第二,乐、明、无念如果不整治,就会流转于三界。第三,本心则不允许整治。这告诉我们,不可误解为完全不需要任何修整的道理。意思是,修持真正大手印的人,对于原本就远离善恶的本明心性,固然不能去分别、修整,这就像山间的瀑布流下,清浊自然分开,或者汹涌的急流自己激荡又自己平息。“乐明无念”,就是一片清净,观照寂静而光明安定。但是,如果烦恼妄念猛烈生起时,又必须猛地提起正念,厉声喝一个“呸”字,把它们收束回来,回归清净。如果收束得太紧,也用一声“呸”,让妄念安住在本明的体性上。这样做,不但不会因为被烦恼妄念牵引而堕落,反而能使它们成为帮助修道的殊胜助缘。至于乐的感受太强烈时,也必须用一声“呸”,让光明得以显现,无念也不是昏沉无记的状态,更要区别于外道的凡夫境界,这样才可以避免流转三界。那第三点,本心不允许整治,是针对没有以上各种毛病,而能安住于自心明体的人,自然就不需要任何修整,让他能够自然通达,证入本觉的智慧境界。
另外,贡师在其他时候口头开示说:乐、明、无念这三件事应当平等保持:乐太盛,会趋向欲界;明太盛,会趋向色界;无念太盛,会趋向无色界。这就是关于乐、明、无念也并非可以不加以整治的重要训示。
还有一种解释是:这个偈颂第一句“虚空无可依”的“依”字,有“指示和言说”的含义;第二句“大手印亦无依”的“依”字,有“依之而修行”的含义。因此,我们虽然常说虚空虚空,但真实的虚空体性,是超越指示和言说所能描述的。同样,大手印的真实体性,既然已经超越了思量、言说的境界,那么所谓修持大手印的“修之处”,其实就像虚空一样,也是没有可以指示和言说的,这就是所谓的“无修而修”。第三句“住于任运境界中”,就是无修而修,好比吃饱奶的婴儿,自然而放松地入睡,那么任何覆盖、任何束缚,都必定会回归到法尔如是的境界中,得到解脱。
萨啰哈大师说:如果能真正明了通达此心的体性如同虚空,无法比拟,那么也就能知道,修持者实在没有什么可修的,而一切妄念,本来就没有。还有,在这自心的实际体性上,不要生起整治的念头,当善念恶念兴起时,决不以爱憎心去相应、执着它,也不以整治的念头,再次成为染污它的增上缘,那么这自心就能自然地安定在它本来奇妙、光明、清净的境界中。(心不整治就自然明朗,水不搅动就自然澄清。)这尤其是非常深奥的要义。
譬如以眼观察虚空无所见
如是以自心观本净妙明心
一切邪妄分别消除证觉地
就像用眼睛仰望天空一无所见 这样用本心观照本自清净的妙明真心 一切虚妄分别自然消融 证入觉悟境界
譬如空中云雾散 本无住者及去者
分别识浪生于心 观心本净浪自灭
譬如空离一切色 黑白等色不能染
妙明心亦离诸色 善恶白黑不能染
譬如晴明日光照 千劫黑暗顿开朗
本净妙心放光明 多劫轮𢌞业障消
譬如空中云雾散去 本无停留者也无所去者 分别的念头波浪生于心中 观照心性本清净 波浪自然平息
譬如虚空远离一切色彩 黑白等颜色无法沾染 妙明真心同样远离种种色相 善恶黑白都不能污染
譬如晴朗日光照耀 千劫黑暗顿时开朗 本自清净的妙心放出光明 多劫轮回的业障当下消散
上段一颂,已以虚空喻说心之本体性,今再以三颂,仍就虚空表喻心之相与用。初者,吾人于明净晴空中,惟见炳炳长空,都无一物,此喻人若能观得自性之本妙明净心时,其中原无一切妄惑颠倒,是即见性成佛也。次者,空中有时现有云雾,而此云雾何来,则缘乎地气,地气所缘皆无非因缘所生之法,其自性本空,假有实无。当其生起,不可计执其住;及其散时,不可计执其去。依乎心起之妄念,亦复如是。妄念何由生?无非缘于种种情物为其对象,而此为对象之情物,又何一而非本无自性之因缘所生法乎!不惟倏起倏灭之妄念无自性,即此当前心念,能起所起,能灭所灭,皆无自性,且无一而能越于本明心体之外。达乎此,则立即可于本明心体,任运宽坦而定,其妄境妄念,如心识之波浪者,自亦顿灭矣。第三颂,以虚空喻心,明其原不受任何之色染,所谓一切色者,此中但指形色与显色,形色为大小长短方圆等,显色为蓝绿红黄黑白诸种色,吾人见此界之天空,当其明净时,惟觉其呈现一种所谓天蓝色者。则因如对法论所云,此一天下,须弥山南,皆为吠琉璃色所映显,即此天青之蓝色。实则虚空者,不惟不可言其具何形色,并且不可执计其具何显色,纵于在某种因缘生起时,假现何色,但真空固无任何之色相,假有之色,自未尝集污此虚空。如是,善恶之白黑等业,实皆不能染污此心之真实体相,与此正同。此心之如来藏性,如如常住,在凡未减,在圣未增,即是此理。此开首诸颂,何以多引虚空为喻?则以此心本体,即是虚空之体,凡所有一切之色法,心法,心所法,皆为所包摄而无余。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又空生此心中,如海一沤发,生死涅槃法,亦不外此一心。故金刚謌咏,引萨啰哈大师之颂曰:「此心体性应求得,此如意宝我敬礼。」彼中释云:唯此心体,为一切诸法之种子,由心种子,现起生死涅槃一切法,明了此种现之法者,可得解脱;不明了者,沉沦三有也。复次,如日光明,能破黑暗,无论何处,曾多经年劫之黑暗,但得日光一照,立即开明。且其光明,虽有时为云雾掩遮,其明体固常在也。同理,此心本妙明净,本具本觉智光,纵属无始劫来,在迷众生,流转生死,轮𢌞六道,随业浮沉,其本觉智光,常存未失,不过有如云掩日光,一旦云散天开,则朗朗辉辉,大千炳耀。此则犹如由不觉而始觉,始觉即同本觉,生出子光明,而合母光明也。
上一段偈颂,已经用虚空比喻心的本体性质,现在再用三段偈颂,仍然借助虚空来比喻心的相状和作用。第一段,我们在晴朗明净的天空中,只看到一片广阔的天空,空无一物。这比喻人如果能观察到自性本来微妙明净的心时,其中原本没有任何虚妄迷惑和颠倒,这就是见到本性、成就佛果了。第二段,天空中有时会出现云雾,而这些云雾从哪里来呢?是源于地面的湿气。地面湿气所依赖的,也无非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现象,它们的自性本来就是空的,是暂时存在而实际上没有实体。当它们生起时,不能执着地认为它们固定存在;当它们消散时,也不能执着地认为它们真的离开了。依靠心而产生的虚妄念头,也是这样。妄念从哪里产生?无非是缘于各种情感事物作为它的对象,而这些作为对象的情感事物,又有哪一个不是本来没有自性、因缘和合而产生的现象呢!不仅忽生忽灭的妄念没有自性,就是当前这个心念本身,能生起和所生起的,能消灭和所消灭的,都没有自性,而且没有一个能超出本然明觉的心体之外。明白了这一点,那么立刻就能在本然明觉的心体上,自然而然地保持宽广坦然而安定,那些像心识波浪一样的虚妄境界和念头,自然也就立刻止息了。第三段偈颂,用虚空比喻心,说明它原本不受任何颜色的染污。这里所说的一切“色”,只指形色和显色:形色是大小、长短、方圆等形状;显色是蓝、绿、红、黄、黑、白等各种颜色。我们看到这个世界的天空,当它明净时,只觉得它呈现出一种所谓的天蓝色。这是因为,正如《对法论》所说,这个天下,须弥山以南,都被吠琉璃的颜色所映照显现,就是这种天青的蓝色。实际上,虚空这个东西,不但不能说它具有什么形色,而且也不能执着地认为它具有什么显色。纵使在某种因缘条件下,暂时显现出某种颜色,但真正的虚空本来没有任何色相,暂时假有的颜色,从未曾真正污染过这个虚空。同样,善恶等白业黑业,其实也都不能染污这个心的真实体相,道理与此正相同。这个心的如来藏本性,如如不动,永恒常在,在凡夫位不曾减少,在圣者位不曾增加,就是这个道理。这开头的几段偈颂,为什么多次引用虚空作比喻呢?是因为这个心的本体,就是虚空的体性,所有一切物质现象、心法、心所法,都被它包容涵盖而无有遗漏。三界一切现象唯心所造,万法唯识所现。而且,虚空也生在此心中,就像大海中的一个水泡,生死和涅槃的法,也不外乎这一心。所以《金刚歌咏》中,引用萨啰哈大师的偈颂说:“此心体性应求得,此如意宝我敬礼。”其中解释说:唯有这个心体,是一切诸法的种子,由心的种子,显现出生死涅槃的一切法。明了这种子与显现之法的人,可以获得解脱;不明了的人,就会沉沦于三界之中。再者,就像太阳的光明,能破除黑暗,无论何处,即使经历了多少年的黑暗,只要得到日光一照,立刻就会明亮起来。而且太阳的光明,虽然有时被云雾遮蔽,但它光明的本体却始终存在。同理,这个心本来微妙明净,本来就具备本有的觉性智慧之光,纵然是无始劫以来,处于迷惑中的众生,流转生死,轮回六道,随业力浮沉,他们本有的觉性智光,也一直存在,从未丧失,只不过就像云层遮蔽了日光,一旦云散天开,就会朗朗辉辉,照耀大千世界。这就好比从不觉悟而开始觉悟,这始觉与原本的本觉相合,如同生出子光明,而与母光明会合一样。
虚空言说强安立 虚空究竟离言诠
觉心虽亦强言释 究竟成就实离言
要知心性本同空 无余摄尽一切法
身离诸作要闲住 语离尘声空谷音
意离思量比对法 如竹中空持此身
心合超绝言思空 安住任运无取舍
无着心契大手印 恒修决证正菩提
虚空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勉强用言语解说终究是徒劳
觉悟之心虽也勉强用言语解释 真正的成就其实超越语言
要知道心性本来如同虚空 毫无遗漏地包含一切法
身体放下种种造作安然闲住 语言远离尘世喧嚣如空谷回音
意识脱离思量分别的束缚 如同竹节中空般安住此身
心与超越言语思维的虚空相合 自然安住不取不舍
无执着的心与大手印相应 恒常修持必能证得无上正觉
此无二于虚空之即此一心,光明大手印者,虽可如上少分而说其表喻,又如大圆胜慧中,撷要说为一切显现诸法,一刹那由自心圆现,一刹那圆满归于自性等,及大手印法常说,轮𢌞涅槃一切法,一一未越于法性,等等之名言安立,但实际超绝言思。如入中论所谓,一切法性,应离常断等戏论分别,实无名言可立可说。又虚空者,依世谛言,尚复可言其为真实坚固不坏,及离一切抉择等,但究竟欲令指示此之实相,实亦不可得也。龙树菩萨赞心颂曰:诸佛出生处,堕地狱未减,成佛原未增,应敬礼此心,故如虚空,摄尽一切法,此如来藏心,摄具一切圣凡种子,而为众生所毕具,虽然如是,金砂虽具金质,未即成金,必经炼冶工夫,行人虽立见宗,自非不修能证,故此段后八句二颂,即是示三门之修法也。初,身修者,颂云离诸作,意谓世间非利益诸作悉舍离外,即他种出世行法,亦当离去,而唯安闲宽坦,令身安住。次,语修者,无利乐之世间语应禁之,乃至呪诵,亦宜休止,安静如谷。三,意修者,则离一切戏论思量比对之心想外,即观想作意,亦宜休作,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令今此身,上自头顶,下至足底,同于中空之一竹筒然,心等虚空,超绝一切之分别。又令等持,离一切掉举昏沉与无记,惺惺寂寂灵灵明明,无取无舍无着之心,即此而定住于本妙明净之体性中,即是大手印定。如是恒常修持之者,决得忽焉刹那,如暗室灯燃,光明开朗,无上之涅槃自性,俱生本觉之智慧光明,全体毕现,而无上正觉之道,立时证矣。
这种与虚空无二无别的一心,即光明大手印,虽然可以像上面那样用比喻略作说明,又像《大圆胜慧》中扼要所说的:一切显现的诸法,在一刹那间由自心圆满呈现,一刹那间又圆满归于自性等等,以及大手印法中常说的:轮回与涅槃的一切法,没有一个超越法性的,等等这些名言的安立,但实际上它是超越言语和思维的。正如《入中论》所说:一切法的本性,应该远离常、断等戏论分别,实在没有名言可以安立、可以言说。再说虚空,依照世俗谛而言,尚且可以说它是真实、坚固不坏,以及远离一切抉择等等,但究竟要指示这个实相,实际上也是不可得的。龙树菩萨在《赞心颂》中说:诸佛出生的地方,堕地狱也不曾减少,成佛也原本没有增加,应当礼敬此心。所以,如同虚空能含摄一切法,这个如来藏心,含摄具足一切圣者和凡夫的种子,而为一切众生所完全具备。虽然如此,金矿砂虽然具有金的质地,但并非直接就是金子,必须经过冶炼的功夫;修行人虽然确立了见地宗旨,自然也不是不修行就能证悟的。所以这段后面的八句两个颂文,就是开示身、语、意三门的修法。第一,身的修法,颂文说“离诸作”,意思是除了舍弃世间无利益的种种造作之外,即便是其他种类的出世修行法,也应当离开,而只是安闲、宽舒、坦然,让身体安住。其次,语的修法,没有利益的世间话语应该禁止,乃至咒语的念诵,也宜停止,安静得像山谷一样。第三,意的修法,则要远离一切戏论、思量、比对的心思之外,即便是观想和作意,也宜停止运作。恰恰在用心的时候,恰恰无心可用。让现在这个身体,上从头顶,下到脚底,如同中间空无一物的竹筒一样,心等同于虚空,超越断绝一切的分别。又让心保持在平等持守的状态,远离一切掉举、昏沉和无记,保持清醒、寂静、灵明、了了分明,没有取、没有舍、没有执着的心,就这样安住在本然美妙、光明、清净的体性之中,这就是大手印定。像这样恒常修持的人,决定会得到忽然间刹那,如同暗室中灯被点燃,光明开朗,无上的涅槃自性,俱生的本觉智慧光明,全体完全显现,而无上正觉之道,当下就证得了。
密呪典及波罗蜜 种种经律与法藏
各各论义宗派等 皆非光明大手印
由生分别障明印 反失所守三昧耶
永离分别不着意 自生自灭如水波
若顺无住无缘谛 即守破暗三昧耶
若离分别无所住 一切法藏无余见
若依此义脱轮𢌞 并能烧除诸罪障
此是教内大明灯 不修此义愚夫辈
彼常漂溺生死流 未出秽苦之愚夫
应哀悯彼令依师 得师加持而解脱
密咒经典与般若法门, 种种经律及佛法宝藏, 各派论典宗义等, 皆非光明大手印。
因生分别心,遮蔽明觉印记, 反而失毁所守誓言戒律。 永离分别、不执着意念, 如水中波浪自生自灭。
若随顺无住无缘真谛, 即是守护破暗之誓言。 若离分别、无所执住, 一切法藏皆能无余照见。
依此真义能脱轮回, 亦能焚尽诸罪障。 此为教法内大明灯, 不修此义之愚痴人,
常漂沉生死洪流, 未出污浊苦难之凡夫。 应悲悯彼等,令其依止上师, 得师加持而获解脱。
吁嗟乎 流转轮𢌞者 毫无义利唯是苦 有所作亦无义利 观心最殊胜
唉!在生死轮回中流转,毫无意义,唯有痛苦;即便有所作为,也无真正益处。向内观察自心,才是最殊胜的道路。
凡诸密乘咒道次第,以及修求诸到彼岸之法,乃至繁多契经调伏,性宗相宗,诸多派别支分,论教谈理,落于分别者,皆非光明大手印也。因其躭于多所分别,即未免执着。不独显教为然,即在密宗,生起圆满诸般次第,及修气脉明点诸法,若落分别执着,非仅不见光明大手印,且一有实执,即为光明大手印之障碍,不得显现光明。又以分别执着障光明大手印故,以为守三昧耶,而实为破坏三昧耶,故惟永离分别,总不如意,如水生波,自流自息。又善了达于水上画纹,空中挥笔,水与空痕,云何寻迹之理,及一切法本不可住,本无可缘之胜谛,心一起于分别,即于知此分别为无实质自性以为修。同样,一起于善,即于知此善无自性;一起于恶,即于知此恶无自性;乃至一切贪嗔等毒,即于知其皆无自性,以为修,如是,毒药转成醍醐,烦恼即是菩提,不起修整,然又绝无散乱,以守护自心。能如是无住无缘,任运而不违越自心明境本体者,即是同于手执明灯,照破黑暗,即是善能守护三昧耶。又分别执着,岂惟违犯三昧耶,直亦未为随顺于一切法教蕴故,惟永离分别执着,而无所住(而生其心)者,方能见澈三藏一切教义真谛而无余也。如他颂有云:「离诸作意与实执,亦无修气缚自心,自心无整如乳婴,随自明体心作主,妄念起观其自性,应知水波二无异,离诸实执无住边,则见诸法蕴胜义。」是故初修业者,应即修于无作之瑜伽。此有四支:㊀专一,㊁离戏,㊂一味,㊃无作。能离一切分别与边际,不住常断一切之戏论,唯依第一了义光明大手印之无作,而得任运安住于自心本明净体上者,即可脱轮𢌞之牢狱,而契入菩提。仅能一刹那而如是定者,亦可烧尽无始所积之重罪。若能澈底明见此本心体之妙明净性,即成佛道,决无疑也。故此光明大手印,诚为教乘中第一殊胜了义之最大明灯。其有未信者,真愚人也。愚夫无信,而常恒不断为生死轮𢌞之漩涡所漂卷而不能出者,有四因:一无明、二见(此谓邪见),三贪、四爱。有此四因,故其沉沦生死,常在秽染苦恼而不知出要,是以谛洛巴祖师,哀悯此辈,且示大手印学者,亦应发同体大悲之心,见有如此愚人,必当令其归投依止于己善巧修证,成就于光明大手印自心体性无分别胜智之大德上师,由闻而思,而修之,尤为切要,令其对师发起「如」佛、「即」佛、之敬信随顺心,则上师之加持力,可得入其身中。一得加持力入于其身,即如于掌中得观安摩罗果,本觉智之光明显现,而得解脱,成就菩提矣。
所有密宗的咒语修行步骤,以及各种到达彼岸的修行方法,乃至众多的佛经和戒律,性宗、相宗等许多不同派别和分支,讨论教义、谈论道理,只要落入了分别心,那就都不是光明大手印。因为它们沉迷于各种分别,就免不了产生执着。不仅显教是这样,即使在密宗里,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各种修行步骤,以及修习气脉明点等各种方法,如果落入了分别执着,不仅见不到光明大手印,而且一旦有了实在的执着,就成了光明大手印的障碍,让光明无法显现。又因为分别执着会障碍光明大手印,有些人自以为是在守护三昧耶戒,实际上却是在破坏三昧耶戒。所以,只有永远离开分别心,总是不去刻意造作,就像水面上生起波浪,让它自己流动、自己平息一样。还要善于明白,在水上画画、在空中挥笔,水和空中的痕迹,怎么能找到踪迹的道理,以及一切法本来不可停留、本来无可攀缘的殊胜真谛。心一产生分别,就在知道这个分别没有实质自性的基础上进行修行。同样,心一产生善念,就在知道这个善念没有自性的基础上修行;心一产生恶念,就在知道这个恶念没有自性的基础上修行;乃至一切贪嗔等烦恼毒害,就在知道它们都没有自性的基础上修行。这样,毒药就能转成醍醐,烦恼就是觉悟。不去刻意修整,但又绝对没有散乱,以此来守护自己的心。能够这样不执着、不攀缘,自然而然地不违背自心光明境界的本体,就如同手拿明灯,照破黑暗,这就是善于守护三昧耶戒。分别执着,哪里只是违犯三昧耶戒,简直也是没有随顺一切佛法教义的真髓。只有永远离开分别执着,而无所住的人,才能彻底看清三藏一切教义的真谛,没有遗漏。正如其他颂文所说:“离开一切造作意念和实在执着,也不修气脉束缚自心,自心不刻意调整如同婴儿,随顺自己光明的本体让心做主。妄念生起就观察它的自性,应该知道水和波浪二者没有差别。离开一切实在执着,没有可住的边际,就能见到诸法蕴藏的胜义。”因此,初学修行的人,就应该修习无作的瑜伽。这有四个部分:一、专一;二、离戏;三、一味;四、无作。能够离开一切分别和边际,不执着于常、断等一切戏论,只依靠第一了义的光明大手印的无作,而能自然地安住在自心本来明净的体性上,就可以脱离轮回的牢狱,而契合觉悟。哪怕仅仅能在一刹那间这样安定,也可以烧尽无始以来积累的重罪。如果能彻底明见这个本心体性的微妙明净本性,就能成就佛道,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这个光明大手印,确实是所有教法中最第一殊胜、最了义的最大明灯。如果有人还不相信,那真是愚昧的人。愚昧的人没有信心,而常常不断被生死轮回的漩涡卷走不能出来的,有四个原因:一是无明,二是邪见,三是贪,四是爱。有这四个原因,所以他们沉沦在生死中,常常处在污秽、染污、苦恼之中而不知道出离的方法。因此,谛洛巴祖师哀悯这些人,并且指示大手印的学者,也应该发起同体大悲的心,见到有这样的愚人,一定要让他们归依、投靠、依止于那些善于巧妙修证、在光明大手印自心体性无分别的殊胜智慧上有所成就的大德上师。由听闻而思维,而修行,尤其重要。要让他们对师父生起“如同”佛、“就是”佛的恭敬、信心和随顺心,那么上师的加持力,就可以进入他们的身体。一旦加持力进入他们的身体,就如同在手掌中看到庵摩罗果一样,本觉智慧的光明显现,从而得到解脱,成就觉悟了。
此段末二长句,总束以上诸义,而更嘱无作之修,以观心为要。
最后这两句长话,总结了前面所有的要义,并且再次叮嘱:修行要自然无为,关键在于观察自心。
若离执计是见王 若无散乱是修王
若无作求是行王 若无所住即证果
越所缘境心体现 无所住道即佛道
无所修境即菩提 嗟乎
于世间法善了知 无常法如梦如幻
梦幻实义本无有 知则当厌离于彼
舍诸贪嗔轮𢌞法 依于山侧洞穴居
恒住无作任运境 得大手印亦无得
譬彼大树枝分可万千
齐根倒断万千枝分萎
断心意根生死枝分亦全枯
譬彼千劫所集暗 得大明炬暗立遣
如是自心刹那光 多劫无明障顿除
若远离执着分别就是见解之王 若没有散乱就是修持之王 若没有造作追求就是行持之王 若无所住就是证果
超越所缘境界时心体自然显现 无所住之道便是成佛之道 无所修之境即是觉悟
唉呀 对于世间种种现象要清楚认知 无常的事物如同梦境幻影 梦与幻的本质根本不存在 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对此厌离
舍弃所有贪嗔的轮回之法 依傍山侧洞穴安居 恒常安住无造作、自然任运的境界 证得大手印却也无所证得
好比那大树 枝条可以分生千万 只要齐根砍断 千万枝条都会枯萎
断除心意识的根本 生死轮回的枝节也都会完全枯竭
好比千劫累积的黑暗 得到大光明火炬时黑暗立刻消散 同样地 自心刹那的光明显现 多劫的无明障碍顿时清除
此下正示瑜伽行人修行之要诀:瑜伽之道,有四要门:见、修、行、果、是也。见必超离一切执着徧计,方为真正见中之王。修必自心明体毫不散乱,方为真正修中之王。行必安住于自心明体无着无求,方为真正行中之王。若言果道,此必圣凡上下涅槃生死,皆能无希求无所住真正无上之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寂而恒照,照而恒寂,等同诸佛,方是果也。复次,学道行人,心驰缘观,真体不得露现,必善巧于离观而观,离缘而缘,离修而修,是为善巧观修。又必无住而住,方为善住。无逝而逝,方为善逝。无成而成,方为圆成。无证而证,方为实证。必如此者,方是大圆满菩提佛道也。于是谛洛巴祖师,又喟然叹曰:嗟乎,世间法无常,如梦复如幻,本无实义谛,悉是假名相。智士应了知,而生厌离心,断舍贪嗔等,轮𢌞苦因法,往彼山岩洞,离尘清净修。恒住无所作,任运住本明,证所本无证,光明大手印。譬如彼大树,枝分多无数,断其根倒地,枝分齐谢萎。断心意妄根,一切生死了,纵令久昏暗,一明诸暗消,刹那本觉明,照破多劫罪。虽然如是,其尤要者,令身安住,如须弥山,令心寂净澄清,不为外境所牵,随处亦皆可修。处安身不安,处静身不静,亦是徒然。坐时睁目可,闭目亦可。若心未善安止,则睁目非,闭目亦非。任运而住,心无修整,散乱无记不修整,则又非是。真能善巧安定身心而修者,不住茅蓬,亦可修行,住茅蓬而不免于散乱,亦无成也。
接下来为修行者指明实修要诀:瑜伽修行有四个关键环节:见地、修持、行持、果位。 见地必须超越一切执着与分别,才是真正的见地之王。 修持必须让自心光明本体毫不散乱,才是真正的修持之王。 行持必须安住于自心光明本体,无执着无求取,才是真正的行持之王。 至于果位,则必须对凡圣、涅槃生死都无希求、无住着,达到真正的无上境界——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寂静而常照、照见而常寂,与诸佛平等,方是圆满果地。
此外,学道修行之人,若心念追逐外缘、执着观照,真心本体便无法显现。必须善巧地做到:离观而观、离缘而缘、离修而修,这才是善巧的观修。 也必须无住而住,才是善住;无去而去,才是善逝;无成而成,才是圆成;无证而证,才是实证。 唯有如此,才是大圆满的觉悟佛道。
于是谛洛巴祖师又慨然叹道: 唉,世间万物皆无常,如梦如幻无实质,一切本无真实义,尽是假名与表象。 智者应当透彻知,生起厌离轮回心,断舍贪嗔等烦恼,轮回苦因皆放下,前往山岩洞穴中,远离尘嚣清净修。 恒时安住无所作,任运住于本明体,证悟本来无所证,即是光明大手印。
譬如一棵大树,枝叶繁多不可数,若将其根斩断倒,所有枝叶皆枯萎。 断除心意妄念根,一切生死即了结。纵使长久处昏暗,一灯能破千年暗,刹那本觉光明起,照破多劫罪业障。
虽然如此,最要紧的是:让身体安住如须弥山,让心寂静澄澈,不被外境牵动,随处皆可修行。 若处所安而身不安,处所静而心不静,也是徒劳。 坐时睁眼可以,闭眼也可以。若心未能妥善安止,则睁眼不对,闭眼也不对。 任运而住,心不刻意调整,但若散乱昏沉也不调整,则又不对。 真能善巧安定身心而修的人,不住茅棚也可修行;住茅棚而心仍散乱,也不会成就。
噫嘻 有心之法不得离心义
有为之法不得无为趣
欲达真实离心无为胜义趣
任运持心安住本明体
分别垢水自当返澄清
障修诸显亦各自寂隐
无取舍心光发而解脱
了本无生无始习垢净
亡诸执计安住无生境
凡所显现即是自心法
超脱边执得殊胜见王
超深广量得殊胜修王
离断边品得殊胜行王
能无所住得最殊胜果
唉呀! 凡是能用心意识去把握的,都离不开心的作用; 凡是有所造作的现象,都不可能指向无造作的真实境界。 想要真正抵达远离心识造作、无为无相的究竟真理, 就要让心自然安住在本然光明的体性中。 这时,分别杂念如浊水般自然会澄清, 障碍修行的种种显现也会各自消隐。 不取不舍,心光自然显发而获得解脱, 了悟本来无生,无始以来的习气污垢自然清净。 放下一切执着分别,安住于无生的境界中—— 一切所显现的,无非是自心的展现。 超越一切边见执着,便得到最殊胜的见地之王; 超越深度与广度的局限,便得到最殊胜的修持之王; 远离断灭与常有的边执,便得到最殊胜的行持之王; 能做到
引伸上段之义,更示转深之趣,于是复喟然叹曰:以有生灭心之法,不能得到超离心境之义谛。以有所作为之法,不能得到无为法之旨趣。若欲达到真实离心及无为之义趣者,唯当任运持心,令其安住本然,而定于离一切缠覆之本妙明净心体之上。如是任令彼妄心分别如垢水者,不加搅乱,自得澄清。对一切声色等法,似能显生而障于道行者,亦置不理会,更不一毫有所爱憎取舍,则如贼入空室,自形寂隐。如是无着之心,昭昭灵灵,一旦本净明心,曜然光曙,解脱现前矣。须知诸法之所显现者唯此心,能见其显现者亦唯此心,究此能见所见,体无有二,唯一空寂,本自不生,是即显空、色空、明空等,双融无二之本觉智慧光明大手印道。此而证得之时,即是如来之身相,而一切无始以来,业习垢染,一洗而空也。故颂中接云:亡诸执计之心,安住于本自无生之境。何以故?凡所显现,能见所见,原此一心之法,既了知其本自空寂而无生,则计善计恶,计是计非,或爱或憎,或取或舍,岂非以妄逐妄,如水已不清,更从而搅乱之,则永不能澄定乎?是故要在明乎此理,不修不整,无取无舍,心体妙明,方能显发也。故颂又接云:能如是超脱一切边见计执者,即得殊胜见之王,是为见之最要口诀。修持者,亦须毫无计执,如根本智,后得智,真实修,非真实修,乃至此法彼法,或深广,或非深广,及他一切等量之计执。前曾云:若无散乱是修王,今再转深,示以越深广量等,方为殊胜修之王,盖必如此,方能无散乱也。复次,前颂示云:若无作求是行王,今则转深,示令离断边品,方得殊胜之行王,离断灭边见品等方是无作求之正义,否则又恐行人误落偏空涅槃边。无所住道是佛道,前颂亦已言之,今颂进云:能无所住得最殊胜果,则前颂为开示要门,今则进示深入此要门,以至究竟得果证之地,故当与前颂合参之,而善得祖师慈悲之至恩意也。
承接上一段的含义,进一步揭示更深层的意趣,于是又感叹道:用有生灭分别的心念之法,无法领悟超越心境对立的真实义理。用有所造作、有所求取的方法,无法契入无为法的宗旨。若想真正达到超越心念分别、契合无为的境界,唯有让心自然安住,保持本然状态,定在远离一切缠缚遮盖、本来妙明清净的心体之上。这样,任凭那如浊水般的妄念分别,不去搅动它,自然会逐渐澄清。对于一切声音、色相等等,那些似乎能显现、能生起、障碍修行的现象,也一概不去理会,更不生起一丝一毫的爱憎、取舍之心,那么就像贼进了空屋子,自然无处可藏,悄然隐没。如此不执着的心,灵明觉照,一旦本自清净的明心,赫然显发光明,解脱的境界便当下现前了。要知道,一切现象所显现的只是这个心,能看见这些显现的也只是这个心,探究这能见与所见,它们的体性并无分别,唯一空寂,本来就没有生起,这就是显现与空性、色相与空性、明觉与空性等等,双双融合无二的本觉智慧光明大手印之道。当证得这个境界时,就是如来的身相,而无始以来的一切业力习气、染污垢秽,也都会一扫而空。所以颂文接下来就说:息灭一切执着计较之心,安住于本来无生的境界。为什么呢?凡是所显现的,无论是能见的还是所见的,原本都是这一心之法,既然了知它本自空寂而无生,那么去计较善与恶、是与非,或者产生爱憎、取舍,岂不是以妄念追逐妄念,就像水本来不清,再去搅动它,就永远不能澄清安定吗?因此,关键在于明白这个道理,不刻意修整,不妄加取舍,心体自然妙明,方能显发。所以颂文又接着说:能够这样超脱一切边见与执着计较的人,就获得了殊胜的“见”之王,这是关于“见地”最重要的口诀。在修持方面,也必须毫无执着计较,比如对根本智、后得智,真实修、非真实修,乃至此法彼法,或深广、或不深广,以及其他一切衡量比较的执着。前面曾说:若无散乱是修持之王,现在再深入一层,指出要超越深浅、广狭等衡量分别,才是殊胜的“修”之王,因为必须如此,才能真正做到没有散乱。再者,前面的颂文开示说:若无造作求取是行持之王,现在则更深一步,指示要远离断灭边见等偏颇,才能得到殊胜的“行”之王,远离断灭边见等才是“无作求”的真正含义,否则又恐怕修行人错误地落入偏空的涅槃边见。“无所住之道是佛道”,前面的颂文也已经说过,现在的颂文进一步说:能够无所住而获得最殊胜的果位,那么前面的颂文是开示重要的法门,现在则是进一步指示深入这个重要法门,直至究竟证果之地,所以应当与前面的颂文结合起来参究,从而善加领会祖师慈悲至极的恩德与深意。
行者初得觉受如瀑流
中如恒河畅流而闲缓
后如平水子母光明会
劣慧异生未堪善安住
可于明点气脉诸要门
以多支分方便摄持心
调令任运安住于明体
若依业印增现空乐明
须知加持双运之福智
导自顶轮缓降不可泄
渐提令遍全身一切轮
绝离贪故空乐明方显
长命黑发相饱如满月
光彩焕发力大如狮子
愿共速得安住胜成故
此大手印极心要口诀
且堪能种众生恒受持
修行者在最初体验到觉受时,如同激流奔涌; 到了中期,就像恒河从容流淌般舒缓; 最后则如平静水面,子光明与母光明自然相会。
那些智慧尚浅、习气未净的普通人,若还无法稳固安住, 可以通过观修明点、调整气脉等关键法门, 借助多种辅助方法摄持自心, 调伏它,让它自然安住于明朗的本体之中。
如果借助业印修持,增强显现空、乐、明三种体验, 必须知道这是加持与双运带来的福慧之力。 引导能量从顶轮缓缓下降,不可漏失, 再渐渐提起,让它遍布全身所有脉轮。 只有完全远离贪执,空、乐、明才能真正显现。
如此修行,便能获得长寿、黑发、面容饱满如满月, 光彩焕发、力大如狮的功德相貌。 祈愿众生都能迅速安住于此殊胜成就—— 这便是大手印最核心、最
上来已详示最殊胜之见修行果,然为非上上根器之行者,开示入道方便,则有如此段之三种:第一种,为善慧根器行人之方便,即此中第一颂三句所言之三步,行者初修业时,每有妄念纷腾如瀑流之觉受相,或较未修业时反多者,此为开始认识其前所不自察之妄念故,当先修立断法,继调之以纵念法,(如祝拔宗之大手印法)。善修业者,过此阶段,趋入第二步时,自能进而觉受其心念有如恒河畅流之水,视瀑流之倒泻急湍,为缓和闲暇多矣。但仍不免波浪起伏,思潮动荡,此则正当善巧实修于上述种种口诀之法,善巧精进修持者,过此即能达到风平浪静水面如镜之境,此时仍如上诀而善巧修持者,不久发放其子光明,与母光明会合为一,即得证矣。如上修持,以其要在无着无缘,无求无作,而唯任运安住于本明净妙故,亦不固定时缘处缘,及事境等,行住坐卧,皆可修持。然有劣慧根器,未可于无缘无作等而善安住者,则可依于此段第二颂四句所示之法。或缘木石佛像,乃至金刚颂,持瓶气,观明点等法,以作修持,令心得专一安止,而显生契入本觉智之光明。若为特具堪能之异生,为合增长其觉受暖相空乐等,则可依于业印,此之方便,即欲乐定。诸大德开示多云:欲乐定重在气功,人之拣择,尤为严格,多生过患,不易修习。且助长对治之法甚多,非必从事于此,乃能成佛。至助长之大者,莫如忏罪积资,即所以集福净障,是又非励力于修念金刚萨埵,及上师合修法两仪轨焉,不为功也。此根桑上师大圆满禅定休息要门密记中之警诫。贡师亦口示:业印不及光明大手印殊胜稳妥。故谨并附注于此。此段后三颂即为此方便之畧述,此之业印者,极难极险,详必另从师授,此但畧言梗概。谓修者,最要必如法加持方便智慧,外内铃杵,各作本尊,方堪双修福慧。尤必特具不失之堪能,令菩提自顶下降,降而无漏泄,且必反提而上,散布全身,各轮各脉,无一而稍舛失。更必绝对非贪,否则立堕。能一毫无越而能修至空乐明现前者,现世即可长延寿命,面貌端严如满月,泽润如良玉,反老还童,力大如狮子,具得八种世间成就已,渐得不久证于空乐明。又此空乐明者,即本觉智之异名也。
前面已经详细讲解了最高明、最殊胜的见地、修行和成果。但考虑到不是所有修行者都是上等根器,所以这里再介绍三种入门的方便法门,来帮助不同根器的人。第一种,是针对有善根、有智慧的行者的方便法门。就是这段第一首偈颂三句话里说的三个步骤。修行者刚开始用功的时候,常常会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特别多,像瀑布一样奔流不息,甚至感觉比没修行之前念头还多。这是因为你开始察觉到以前自己没注意到的妄念了。这时候,应该先修“立断法”,接着用“纵念法”来调整(就像祝拔宗的大手印法那样)。善于修行的人,过了这个阶段,进入第二步时,自然就能更进一步地体会到,自己的心念变得像恒河平缓流动的水一样。比起之前瀑布倒泻般的急流,现在感觉缓和、悠闲多了。但还是免不了有波浪起伏,思绪动荡。这时候,正应该好好按照上面说的各种口诀方法,巧妙地去实修。善于用功、精进修持的人,过了这个阶段,就能达到风平浪静、水面如镜的境界。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按照上面的口诀巧妙修持,不久就能让“子光明”显现出来,与“母光明”会合为一,这样就证悟了。像上面这样修持,它的要点在于:不执着、不攀缘外境,没有所求、没有造作,只是自然而然地安住在本来的、光明清净的妙境中。所以也不固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情,行住坐卧,随时随地都可以修持。但是,有些智慧比较差的人,没办法在不攀缘、不造作的情况下安然住下。那就可以依照这段第二首偈颂四句话里所示的方法来修。比如,可以观想木头、石头做的佛像,或者观想金刚颂,练习持瓶气,观想明点等等方法。通过这些方法,让心能够专注、安定下来,从而显现并契入本觉智慧的光明。如果是那种特别有能力的普通人,为了增强修行中的觉受、暖相、空乐等体验,就可以依靠“业印”。这个方便法门,就是“欲乐定”。很多高僧大德开示时都说:欲乐定重在气功的修持,对修行伴侣的选择,尤其严格。这个法门很容易产生过失和祸患,不容易修习。而且,能够帮助对治烦恼、增长功德的方法非常多,并不是非要修这个才能成佛。要说最能帮助修行、增长功德的,莫过于忏悔罪业和积累资粮,也就是集福净障。这又非得努力修持念诵金刚萨埵,以及上师合修法这两种仪轨,才能成功。这是根桑上师在《大圆满禅定休息要门密记》中的告诫。贡师也亲口开示过:业印不如光明大手印那样殊胜和稳妥。所以,我谨慎地把这些话也附注在这里。这段后面的三首偈颂,就是对这个方便法门的简略叙述。这个业印法门,极其困难,极其危险,详细内容必须另外跟从师父学习,这里只是简单说个大概。说的是,修这个法门的行者,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如法地加持“方便”与“智慧”,外在和内在的“铃”与“杵”,都要观想成本尊,这样才够资格进行双修来增长福慧。尤其必须特别具备“不失”的能力,让菩提从头顶下降,下降过程中没有漏失,而且必须反过来提摄上升,散布到全身,各个脉轮、各个脉络,没有一点差错。更必须绝对没有贪心,否则立刻就会堕落。如果能一点差错都不出,修到空、乐、明三种境界显现在面前,那么现世就可以延长寿命,面貌端庄圆满像满月,光泽滋润像美玉,返老还童,力气大得像狮子。在完全获得了八种世间成就之后,逐渐地,不久就能证悟空乐明。另外,这个“空乐明”,其实就是“本觉智”的另一个名字。
此大手印口授,为无上成就谛洛巴祖师,在恒河畔,向其弟子已得善巧成就喀却班致达那诺巴。(白教第三代祖)释十二苦行之究竟,而特面授者,一名金刚大手印二十八颂。(书中未必每颂四句,颂数亦不合廿八,但共一百一十二句,天竺例以四句称一颂,故总之而言耳。)
这部大手印的口传教导,是至高无上的成就者谛洛巴祖师,在恒河岸边,亲自传授给他的弟子——已经获得善巧成就的喀却班致达那诺巴的。内容是为了阐释十二种苦行的究竟意义,而特别当面传授的。这部教导也被称为《金刚大手印二十八颂》。需要说明的是,书中的文字未必每一颂都是四句,颂的总数也不正好是二十八,但总共有一百一十二句。按照古印度的惯例,四句算作一颂,所以总体上就称为二十八颂了。
嗣为西藏大译师,人称之为声明王者,马尔巴大士(白教四祖)亲承那祖之传承,并亲承口授此颂已,在将波哈哩地,经那祖亲示抉择之下,而译为藏文。
后来,西藏有位大翻译家,人们称他为“声明之王”。马尔巴大师亲自从那洛祖师那里得到了传承,并且亲耳听到了这首偈颂的讲解。在波哈哩这个地方,经过那洛祖师亲自指导、分析之后,他把这首偈颂翻译成了藏文。
中华民国第一戊寅夏仲之吉
中华民国第一年戊寅年夏天第二个月的吉日
释碧松补详原颂文句 观化庐主整理听讲录 于江陵
释碧松补充详述了原来的颂文语句。观化庐主人整理听讲记录。在江陵。
有过求忏 有善回向 如母有情 速趣胜上
犯了错就赶紧忏悔 做了善事就回向功德 愿一切众生都像母亲一样 快速走向更好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