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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 · 3 厭捨品"
description: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般若）是唐代高僧般若三藏所译的重要佛教经典，属于大乘佛教的重要典籍之一。该经以观心为核心，阐述了大乘佛教的修行法门，强调通过观照自心、觉悟本性来证得菩提。内容涵盖心地观法、菩萨行持、般若智慧等，融合了禅观与般若思想，为修行者提供了系统的修心指南。该经在中国佛教史上具有深远影响，尤其在禅宗与华严宗的传承中被广泛引用，被视为大乘佛教修心的重要依据，对后世佛教理论与实践的发展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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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第四

大唐罽賓國三藏般若奉　詔譯

### 厭捨品第三

爾時，智光長者承佛威神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我今從佛聞是報恩甚深妙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如饑渴人遇甘露食。我今樂欲酬報四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進希證菩提。佛大慈悲，於一時中在毘舍離城，為無垢稱說甚深法：『汝無垢稱！以清淨心為善業根，以不善心為惡業根，心清淨故世界清淨，心雜穢故世界雜穢。我佛法中以心為主，一切諸法無不由心。汝今在家有大福德，眾寶瓔珞無不充足，男女眷屬安隱快樂，成就正見不謗三寶，以孝養心恭敬尊親，起大慈悲給施孤獨，乃至螻蟻尚不加害，忍辱為衣慈悲為室，尊敬有德心無憍慢，憐愍一切猶如赤子，不貪財利常修喜捨，供養三寶心無厭足，為法捨身而無悋惜。如是白衣雖不出家，已具無量無邊功德。汝於來世萬行圓滿，超過三界證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門亦婆羅門，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則名為在家出家。』世尊或有一時於迦蘭陀竹林精舍，為其惡性六群比丘說教誡法，而告之言：『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入佛法海信為根本，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若人出家不護禁戒，貪著世樂毀佛戒寶，或失正見入邪見林，引無量人墮大深坑。如是比丘不名出家，非是沙門非婆羅門，形似沙門心常在家，如是沙門無遠離行。遠離之行有其二種：一身遠離。二心遠離。身遠離者，若人出家身處空閑，不染欲境名身遠離。若有出家修清淨心，不染欲境名心遠離。身雖出家，心貪欲境，如是之人不名遠離。若淨信男及淨信女，身居聚落發無上心，以大慈悲饒益一切，如是修行名真遠離。』於是六群惡性比丘，聞是法音得柔順忍。

> 那时，智光长者承蒙佛陀威德神力的加持，便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佛足，恭敬合掌，对佛陀说道：“世尊！我今天从佛陀这里听到这报恩的甚深微妙法门，心中充满欢喜，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就像一个饥渴的人遇到了甘露美食。我现在发愿，想要报答四重恩德，皈依佛、法、僧三宝，出家修道，时常勤奋精进，希望证得觉悟。佛陀具有大慈悲心，曾经有一段时间在毗舍离城，为无垢称菩萨宣说甚深法义：‘你啊，无垢称！要以清净的心作为善业的根本，以不善的心作为恶业的根本。心清净了，世界就清净；心杂乱污秽了，世界也就杂乱污秽。在我的佛法中，是以心为主导的，一切万法没有不是由心而生的。你现在在家，拥有大福德，各种珍宝璎珞无不充足，男女眷属安稳快乐，能够树立正见而不诽谤三宝，以孝养之心恭敬父母尊长，生起大慈悲心布施给孤独无依的人，乃至对蝼蚁这样微小的生命都不加伤害，以忍辱作为衣裳，以慈悲作为屋舍，尊敬有德行的人，心中没有骄慢，怜悯一切众生如同爱护婴儿，不贪图财利，常修欢喜布施，供养三宝而心中从不满足，为了佛法甚至能舍弃生命而毫不吝惜。像这样的在家人，虽然没有出家，已经具备了无量无边的功德。你在未来世，一切修行圆满，将超越三界，证得大觉悟。你所修的这颗心，就是真正的修行者，也是真正的婆罗门，是真正的比丘，是真正的出家。这样的人，这就叫做在家出家。’世尊又曾经有一段时间，在迦兰陀竹林精舍，为那些习性恶劣的六群比丘说教诫的法门，告诫他们说：‘你们这些比丘啊！仔细听，仔细听！进入佛法大海，信心是根本；渡过生死河流，戒律是舟筏。如果有人出家却不守护禁戒，贪恋世间享乐，毁坏佛陀珍贵的戒律，或者失去正见，走入邪见的丛林，引导无量众生堕入深坑。这样的比丘，不能称为出家，不是沙门，也不是婆罗门，只是外表像沙门，心却常常在家，这样的沙门没有远离尘俗的修行。远离的修行有两种：一是身体的远离，二是心的远离。身体远离，是指如果有人出家，身处空闲寂静之地，不沾染欲望的境界，这叫身体远离。如果有人出家，修习清净的心，不沾染欲望的境界，这叫心远离。身体虽然出家，心却贪着欲望的境界，这样的人不能称为远离。如果是具足清净信心的男子或女子，身在聚落市井之中，却能发起无上道心，以大慈悲心利益一切众生，这样的修行，才叫做真正的远离。’于是，那六群恶性比丘，听到这法音后，证得了柔顺忍。”

「然今我等雖信佛說，各各懷疑意未決定。善哉，世尊！能斷世間一切疑者、於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實語者、無二語者、是知道者、是開道者，惟願如來！為我等輩及未來世一切有情，捨於方便說真實法，永離疑悔，令入佛道。今此會中有二菩薩，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薩，善能利樂一切有情而無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薩不及在家修菩薩行。所以者何？昔有金輪轉輪聖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厭離世間無常苦空，捨輪王位如棄洟唾，清淨出家入於佛道。是時後宮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見王出家各懷戀慕，拊心號慟生大逼惱，起愛別離如地獄苦。金輪聖王初受位時，所感寶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屬，共傷離別捨位出家，號泣之聲滿四天下。此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福智無量無邊，如何見棄捨我出家？哀哉苦哉世界空虛，從今已去無依無怙。』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歸佛法僧發菩提心，捨離父母出家入道，父母憐愍恩念情深，離別悲哀感動天地，如涸轍魚宛轉于地，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輪王眷屬之心。出家菩薩饒益眾生，云何嬈害父母妻子，令無量人受大苦惱？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無慈無悲不利眾生，是故非如在家菩薩具大慈悲，憐愍眾生利益一切。」

> 然而如今我们虽然相信佛陀所说，但各自心中仍存疑惑未能完全确信。善哉，世尊！您是能断除世间一切疑惑者、于一切法得自在者、说真实语者、说无二语者、是知晓正道者、是开创正道者。恳请如来为我们这些在场者及未来世一切众生，舍弃方便说法而开示真实法义，使我们永远远离疑惑悔恨，得以契入佛道。今日法会中有两位菩萨，一位是出家菩萨，一位是在家菩萨，这两位菩萨都善于利益安乐一切众生而不曾停歇。依我思量，出家菩萨或许不如在家菩萨更能修习菩萨行。为什么呢？往昔有位金轮转轮圣王，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因厌离世间无常苦空之理，舍弃转轮王位如同抛弃涕唾，清净出家而入佛道。当时后宫夫人宫女八万四千人，见大王出家各自心怀眷恋仰慕，捶胸痛哭生起极大逼迫苦恼，承受爱别离苦犹如地狱之苦。金轮圣王最初登位时所感召的宝女及千位王子、大臣眷属，共同悲伤离别、舍位出家之事，号泣之声遍满四天下。这些眷属都这样说：“我们的大王福报智慧无量无边，为何抛弃我们舍家出家？悲哀啊痛苦啊，世界从此空虚，从今往后我们无依无靠。”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皈依佛法僧并发起觉悟之心，舍离父母出家修行，父母怜愍恩念情意深重，离别悲哀之情感动天地，如同干涸车辙中的鱼在地上挣扎，爱别离苦也正是如此，就像那位转轮王眷属的心情。出家菩萨本为饶益众生，为何反而扰害父母妻子，令无量众人承受巨大苦恼？因这缘故，出家菩萨若无慈无悲不利众生，便不如在家菩萨具足大慈悲心，能怜愍众生利益一切。

爾時，佛告智光長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勸請我說出家在家二種勝劣。汝今所問，出家菩薩不如在家。是義不然。所以者何？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何以故？出家菩薩以正慧力，微細觀察在家所有種種過失，所謂世間一切舍宅，積聚其中不知滿足，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耨池，四大龍王各居一角，東南龍王白象頭，西南龍王大牛頭，西北龍王師子頭，東北龍王大馬頭，各從四角涌出大河：一殑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隨出；二信渡河，其水所至水牛隨出；三薄芻河，其水所至師子隨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馬隨出。如是大河，一一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無量小河，是大中小一切眾水皆入大海，然此大海未曾滿足。世間眾生所有一切居處舍宅，亦復如是，聚諸珍寶從四方來，悉入宅中未曾滿足，多求積聚造種種罪，無常忽至棄捨故宅，是時宅主隨業受報，經無量劫終無所歸。善男子！所謂宅者即五蘊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識。誰有智者樂有為宅？唯有菩提安樂寶宮，離老病死憂悲苦惱。若有利根淨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母妻子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宅者，須歸三寶出家學道。」

> 这时，世尊告诉智光长者：“好啊，好啊！你怀着大慈悲心，劝请我说明出家与在家两种修行方式的殊胜与浅劣。你现在所问的，认为出家菩萨不如在家，这个看法并不正确。为什么呢？出家菩萨胜过在家，是无量无边、无法相比的。什么缘故呢？出家菩萨凭借正确的智慧力，能够细微地观察在家修行所具有的种种过失。所谓世间的一切房屋宅舍，人们在其中积聚财物，却从不知道满足，就像大海容纳了一切大小江河的水，却从未满足过。 善男子！在香山以南、雪山以北，有一个阿耨池，四位大龙王各住一角：东南角的龙王长着白象头，西南角的龙王长着大牛头，西北角的龙王长着狮子头，东北角的龙王长着大马头。它们各自从四个角落涌出大河：第一条是殑伽河，河水所到之处，就有白象跟随出现；第二条是信渡河，河水所到之处，就有水牛跟随出现；第三条是薄芻河，河水所到之处，就有狮子跟随出现；第四条是私陀河，河水所到之处，就有大马跟随出现。像这样的大河，每一条又各有五百条中河，每条中河又各有无数小河。所有这些大、中、小的水流，最终都汇入大海，然而这大海却从未因此满足。 世间众生所有的住处屋宅，也是如此。聚集各种珍宝，从四方而来，全都收进宅中，却从未满足。一味追求积聚，造下种种罪业，无常突然到来时，便不得不舍弃这旧宅。那时，宅子的主人就会随着业力承受果报，经历无量劫数，终究没有归宿。 善男子！所说的‘宅’，就是指这由色、受、想、行、识五蕴构成的身体；那‘宅主’，就是你的根本心识。哪有有智慧的人会乐于拥有这无常造作的宅子呢？唯有觉悟的安乐宝宫，才能脱离老、病、死以及忧愁、悲伤、苦恼。 如果有具足锐利根器、清净信心深厚坚固的善男子等人，想要救度父母、妻子、儿女、眷属，让他们进入无为的甘露宝宅，就必须归依佛、法、僧三宝，出家修学正道。”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勝在家， 算分喻分莫能比。在家逼迫如牢獄， 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閑曠若虛空， 自在無為離繫著。諦觀在家多過失， 造諸罪業無有邊，營生貪求恒不足， 猶如大海難可滿。阿耨達池龍王等， 四角涌出四大河，大中小河所有水， 晝夜流注無暫歇，然彼大海未甞滿。 所貪舍宅亦如是，在家多起諸惡業， 未甞洗懺令滅除，空知愛念危脆身， 不覺命隨朝露盡。焰魔使者相催逼， 妻子屋宅無所隨，幽冥黑闇長夜中， 獨往死門隨業受。諸佛出現起悲愍， 欲令眾生厭世間，汝今已獲難得身， 當勤精進勿放逸。在家屋宅深可厭， 空寂寶舍難思議，永離病苦及憂惱， 諸有智者善觀察。當來淨信善男女， 欲度父母及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城， 願求出家修妙道，漸漸修行成正覺， 當轉無上大法輪。

> 出家菩萨胜过在家， 计算比较无法衡量。 在家束缚如同牢狱， 想要解脱实在困难； 出家清旷犹如虚空， 自在无为远离执着。 仔细观察在家多过失， 造下罪业无边无际， 营生贪求永不知足， 犹如大海难以填满。 阿耨达池龙王住处， 四角涌出四大河流， 大中小河所有流水， 昼夜奔涌永不停歇， 然而大海从未满溢。 贪恋家宅也是如此， 在家多造种种恶业， 不曾洗涤忏悔消除， 徒然爱惜危脆身躯， 不觉生命如朝露将尽。 阎魔使者催逼到来， 妻子房屋皆不能随， 幽冥黑暗漫漫长夜， 独往死门随业受报。 诸佛出现生起悲悯， 欲令众生厌离世间， 你今已得难得人身， 应当精进勿要放逸。 在家屋宅深可厌离， 空寂宝舍殊胜难思， 永离病苦以及忧恼， 有智慧者善加观察。 将来净信善男信女， 欲度父母以及眷属， 令入无为甘露之城， 应当发愿求出家修妙道， 渐渐修行成就正觉， 必转无上大法轮。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世舍宅，猶如石火深生厭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燒一切諸草木等，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覓馳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於一切時追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起貪心恒無知足。世間財寶猶如草木，貪欲之心如世舍宅，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於三界名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薩能作是觀，厭離世間，名真出家。」

> 再者，善男子！出家的菩萨看待世间的房舍住宅，就像击石迸出的火星一样，深深感到厌弃与忧患。为什么呢？譬如一点微小的火苗，就能烧尽一切草木等等；世间的房舍住宅也是如此——因贪求之心四处奔走寻觅。如果有所获得，享用却总不满足，在任何时候都追逐不停、永无厌足；如果得不到，心中便生出焦灼苦恼，日夜不停地追逐寻求。因此，世间一切房舍住宅，能够生出无量烦恼之火，使人起贪求之心而永远不知满足。世间的财物珍宝犹如草木，贪欲之心却如同世间宅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一切诸佛将三界称为火宅。善男子！出家的菩萨能够这样观察，从而厌弃、远离世间，才叫作真正的出家。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觀世宅， 猶如人間微少火，一切草木漸能燒， 世宅當知亦如是。眾生所有眾財寶， 更互追求常不足，求不得苦恒在心， 老病死火無時滅，以是因緣諸世尊， 說於三界為火宅。若欲超過三界苦， 應修梵行作沙門，三昧神通得現前， 自利利他悉圓滿。

> 出家菩萨观世间家宅， 就像人间微小的火苗， 能渐渐烧尽一切草木， 要知道世间家宅也是这样。 众生所拥有的种种财宝， 彼此追逐却总不满足， 求不得的痛苦常存心中， 老、病、死的火焰从未熄灭。 因此诸佛世尊说： 三界如同燃烧的宅院。 若想超越三界的苦难， 应当修持清净行而出家， 禅定神通自然显现， 自利利他都得圆满。

「復次，善男子！愛樂出家當觀舍宅，如彼深山石窟之中有大寶藏。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家大富財寶無量，奴婢僕從象馬無數。其父於後忽遭重病，名醫良藥不能救療。長者自知將死不久，即命其子而告之言：『凡我所有一切財寶付囑於汝，勤加守護勿令漏失。』既付囑已即便命終。

> 再者，善男子！若你喜爱并乐于出家修行，就应当将世俗的家宅看作深山石窟中埋藏的珍宝。好比有位大富长者，他只有一个儿子，家中财富无量，珍宝无数，奴婢、仆从、象马成群。后来，这位长者突然患了重病，名医良药都无法救治。长者自知不久于人世，便把儿子叫到跟前，叮嘱他说：‘我所有的一切财宝，现在都托付给你了，你要用心守护，不要让它损失。’交代完毕，长者便去世了。

「時長者子不順其命，恣行放逸既損家業，財物散失、僮僕逃逝而無所依。時彼老母心懷憂惱，遂得重病即便終歿。其子貧窮無所恃怙，遂投山谷拾薪採菓貨鬻自給。彼時遇雪入石窟中權自憩息，然此窟中是昔國王藏七寶所，無能知者，經數百千年逈絕人跡。時彼貧人業因緣故，偶入窟中見無量金，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為娶妻財，如是奴婢、如是象馬，隨心所欲皆如其意。作是計時，有諸群賊為趁走鹿到於窟前，見此貧人以金分配，遂捨其鹿殺人取金。愚癡凡夫亦復如是，深著世樂不樂出離，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寶猶如善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喪失善根，以是因緣，應當厭離，發於無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希成妙覺。」

> 这时长者之子不听从母亲的教诲，放纵自己沉迷享乐，不仅败光了家产，钱财散尽、仆从也都逃离，变得无依无靠。那位老母亲心中忧愁苦恼，于是身患重病，不久就去世了。她的儿子贫穷潦倒，失去了依靠，只好躲进深山，靠捡柴采果卖钱勉强维持生计。一次遇到大雪，他躲进一个山洞里暂作休息。然而这个山洞是古代国王埋藏七种珍宝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已经千百年来人迹罕至。这个穷人因为过去业力的缘故，偶然进入洞中，看到了数不尽的金子，心中涌起巨大的欢喜，这是从未有过的。于是他开始分配这些金子：用一部分金子建造房屋宅院，用一部分作为娶妻的聘礼，就这样，奴婢、大象、马匹，凡是心中所想的，都如愿得到了。正在他这样盘算的时候，有一伙强盗为了追赶一只鹿，来到山洞前，看见这个穷人正在分金子，便丢下鹿，杀了人，夺走了金子。 愚昧的凡夫也是这样，深深贪恋世间的享乐，不愿意追求解脱。那深山里的石窟，就像世间的家宅；埋藏的黄金宝物，就如同人本有的善根；而阎魔王的使者，就如同那伙强盗。众生随着自己造作的业力承受果报，堕入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中，再也听不到父母、佛、法、僧三宝的名字，丧失了善根。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应当对世间产生厌离心，生起追求无上大菩提的决心，出家修行，期望成就圆满的觉悟。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愛樂在家諸菩薩， 觀於舍宅如寶藏。譬如長者有一子， 其家大富饒財寶，奴婢僕從及象馬， 一切所須無不豐。於後長者身有病， 舉世良醫皆拱手，臨終告命諸親族， 付囑家財與其子，教誨令存孝養心， 當勤享祀無斷絕。是時其子違父命， 廣縱愚癡多放逸，老母懷憂疾病身， 又因惡子尋喪逝。眷屬乖離無所託， 拾薪貨鬻以為常，往彼山中遇風雪， 入於石窟而暫息。窟中往昔藏妙寶， 已經久遠無人知，樵人得遇真金藏， 心懷踊躍生希有。尋時分配真金寶， 隨意所欲悉用之，或以造舍或妻財， 奴婢象馬并車乘。校計未來無能捨， 群賊因鹿到其前，是彼怨家會遇時， 遂殺貧人取金去。愚癡眾生亦如是， 石窟猶如世間宅，伏藏真金比善根， 琰魔鬼使如劫賊，以是因緣諸佛子， 早趣出家修善品。應觀身命類浮泡， 勤修戒忍波羅蜜，當詣七寶菩提樹， 金剛座上證如如，常住不滅難思議， 轉正法輪化群品。

> 喜爱在家的诸位菩萨，看待自己的房屋宅院如同宝藏一般。 好比有位富有的长者，他只有一个儿子，家中财富丰足，珍宝无数， 奴婢、仆从、象马牲畜一应俱全，所有所需无不丰盛。 后来这位长者身患重病，世间良医都束手无策。 临终前，他嘱咐亲族，将全部家财托付给儿子， 教导他要常怀孝养之心，勤于祭祀，不可断绝。 但这儿子违背父亲遗命，放纵愚痴，沉溺享乐， 老母忧愁成疾，又因这逆子不久也离世了。 从此亲人离散，无所依靠，他只能靠砍柴卖柴度日。 一次进山遇上风雪，便躲进一处石窟暂避。 这窟中其实久远以前就藏有珍宝，只是无人知晓。 樵夫意外发现了真金宝藏，心中欢喜，感到稀有难得。 他随即分配这些真金宝物，随自己心意尽情使用： 有的用来建房置产，有的换取妻财， 又买奴婢、象马和车乘。 正盘算着未来享用不尽，却因追逐鹿群的盗贼来到面前—— 冤家相遇之时，他们便杀了这穷人，夺走了金子。 愚痴的众生也是这样： 石窟好比世间的宅舍， 埋藏的真金如同人本具的善根， 而琰魔的鬼使就如劫财的盗贼。 因此缘故，诸位佛弟子啊， 应当及早出家，勤修善法。 要观身体性命如同水泡般虚幻无常， 精进修持戒律与安忍的波罗蜜。 应当走向七宝庄严的菩提树， 在金刚座上证得如如不动的境界， 进入常住不灭、不可思议的涅槃， 再转正法之轮，教化一切众生。

「復次，善男子！世間所有一切舍宅，猶如雜毒甘味飲食。譬如長者唯有一子，聰慧利根達迦樓羅祕密觀門，能辯毒藥善巧方便，父母恩憐愛念無比。時長者子為有事緣，往至䣑肆未及歸家。爾時，父母與諸親族，歡喜宴樂具設甘饍。時有怨家，密以毒藥致飲食中，無人覺知。是時父母不知食中有雜毒藥，遂令長幼服雜毒食；其子後來父母歡喜，所留飲食賜與其子。是時其子未須飲食，念迦樓羅祕密觀門，便知食中有雜毒藥。其子雖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悞服毒藥。所以者何？若覺服毒更加悶亂，毒氣速發必令人死。即設方便白父母言：『我且不食如是飲食，暫往市中，卻來當食。何以故？我先買得無價寶珠，留在櫃中而忘封閉。』於是父母聞說寶珠，生歡喜心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求阿伽陀解毒妙藥。既得此藥，疾走還家，乳酥粆糖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藥已，白父母言：『唯願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藥。所以者何？父母向來悞服毒藥，我所暫出本為父母及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藥。』於是父母及眾人等，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服妙藥吐諸毒氣，便得不死更延壽命。出家菩薩亦復如是，過去父母沈淪生死，現在父母不能出離，未來生死難可斷盡，現在煩惱難可伏除，以是因緣，為度父母及諸眾生，激發同體大慈悲心，求大菩提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雜毒藥入甘美食。」

> 再者，善男子！世间所有一切房舍屋宅，就像掺了毒药的甘美饮食。好比有位长者，他只有一个儿子，聪慧明利，通晓迦楼罗秘密观法，能辨别毒药，善用方便。父母对他疼爱怜惜，无比珍重。那时，长者的儿子因为有事，前往市集尚未回家。这时，父母与亲族们欢喜宴乐，备办了丰美的饮食。有个怨恨他家的人，暗中把毒药下在饮食里，没人察觉。当时父母不知道食物中掺了毒药，就让全家老小都吃了带毒的食物；儿子后来回到家，父母很高兴，把留下的饮食拿给他吃。这时儿子并不需要饮食，他忆念迦楼罗秘密观法，便知道食物中掺了毒药。儿子虽然知道父母已误服毒药，却没有立即告诉他们。为什么呢？如果发觉自己服了毒，会更加心慌意乱，毒气迅速发作，必定致人死亡。他便设下方便，对父母说：“我暂且不吃这些饮食，先到市中去一趟，回来再吃。为什么呢？我之前买得一颗无价宝珠，放在柜中却忘了封闭。”父母听说宝珠，心生欢喜，任由儿子前往。儿子便急忙赶到医王那里，求得阿伽陀解毒妙药。得到这药后，他快速跑回家，用乳汁、酥油、砂糖三味合煎，调入阿伽陀药，制成药剂后，对父母说：“愿父母服用这甘露，这是雪山的阿伽陀药。为什么呢？父母方才误服了毒药，我暂时出去，正是为了父母及众人求得这样的不死妙药。”于是父母及众人等，心中大为欢喜，前所未有，立刻服下妙药，吐出各种毒气，便得以不死，延长了寿命。出家菩萨也是如此，过去世的父母沉沦生死，现世的父母不能出离，未来的生死难以断尽，现在的烦恼难以降伏，因为这些因缘，为了度化父母及一切众生，激发起同体大慈悲心，追求大觉悟而出家修道。善男子！这就叫做房舍屋宅如同毒药掺入甘美饮食。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世間所有諸舍宅， 說名雜毒甘美食。譬如長者有一子， 聰明利智復多才，善迦樓羅祕密門， 能辯毒藥巧方便。子有事緣往䣑肆， 暫時貨易未還家，父母宴樂會諸親， 百味珍羞皆具足。有一惡人持毒藥， 密來致之於飲食。其子是時不在家， 父母為兒留一分，舉家悞服雜毒藥。 子念觀門知有毒，即便奔馳到醫所， 求得伽陀不死藥。三味和煎藥已成， 遂白諸親速令服，如是所服如甘露， 差諸雜毒皆安樂。一切信心善男子， 出家修道亦如是，為濟父母及眾生， 所服煩惱諸毒藥，狂心顛倒造諸罪， 永沈生死憂悲海。割愛辭親入佛道， 得近調御大醫王，所修無漏阿伽陀， 還生父母三界宅，令服法藥斷三障， 當證無上菩提果。盡未來際常不滅， 能度眾生作歸依，畢竟處於大涅槃， 及佛菩提圓鏡智。

> 世间所有房屋宅院，都像掺了毒药的甜美食物。 好比有位长者，他有个儿子，聪明伶俐又多才多艺， 精通迦楼罗秘密法门，善于辨别毒药、懂得方便化解。 有一次儿子因事前往市集，暂时交易还未回家， 父母设宴欢聚亲友，百味珍馐全都齐备。 有个恶人拿着毒药，偷偷掺进了饮食之中。 那时儿子正好不在家，父母为儿子留了一份， 结果全家误吃了掺毒的食物。 儿子想起所学的观照法门，察觉食物有毒， 立刻飞奔到医处，求得了伽陀不死妙药。 用三昧火煎成药后，便劝告亲人赶快服下， 这样服下的药如同甘露，解除了众毒，全家都得安乐。 一切具足信心的善男子，出家修道也是如此—— 为了救度父母与众生，他们曾服下烦恼的毒药， 狂乱颠倒造下种种罪业，永远沉沦在生死的忧悲大海中。 而今割舍爱恋、辞别亲人，步入佛道， 得以亲近调御众生的大医王如来， 修习无漏的阿伽陀妙法， 再回到父母所在的三界之家， 让亲人服下法药，断除三障， 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从此尽未来际永不灭度， 能作众生的依怙，救度他们； 最终安住于大涅槃之境， 成就佛果的觉悟与圆镜智慧。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風不能暫住。何以故？善男子！在家之心恒起妄想，執著外境不能了真，無明昏醉顛倒觸境，亦常不住，惡覺易起善心難生。由妄想緣起諸煩惱，因眾煩惱造善惡業，依善惡業感五趣果，如是如是生死不斷。唯有正見不顛倒心，作諸善業，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長無漏法爾種子，能起無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證聖相續，若伏妄想修習正觀，一切煩惱永盡無餘。」

> 再者，善男子！出家的菩萨应当时常观察世间所有的房屋宅院，都像一阵大风那样，无法长久停留。为什么呢？善男子！在家的心常常生起虚妄的念头，执着于外在的境界，不能认清真实，被无明所蒙蔽、如昏醉般颠倒地接触外境，这样的心也同样无法安住，恶的念头容易生起，善的心念却难以发起。由于虚妄的念头，引发种种烦恼，因为众多烦恼而造作善业或恶业，依据这些善业恶业，感召五道轮回的果报，就这样生死不断。唯有具备正确的见解、不颠倒的心，去行种种善业，依靠三种善根以及信心等品质，增长无漏的、本来具足的种子，才能引发无漏的禅定与神通。如此便能证得圣果、相续不断。若能降伏虚妄的念头，修习正确的观照，一切烦恼将永远断尽无余。

爾時，智光長者白佛言：「世尊！修習正觀有無量門，修何等觀能伏妄想？」

> 这时，智光长者恭敬地向佛问道：“世尊！修习正确的观想方法有无量法门，究竟修哪一种观想，能够降伏我们的妄想呢？”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善男子！應當修習無相正觀。無相觀者，能伏妄想，唯觀實性不見十相。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無見無知是名正觀。若有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觀察，長時修習無相無為，妄想猛風，寂然不動，聖智現觀，證理圓成。善男子！是名賢聖，是名菩薩，是名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一切菩薩為伏妄想永不起故，為報四恩成就四德，出家修學息妄想心，經無量劫成就佛道。」

> 这时，世尊告诉长者说：“善男子！应当修习不执着于表象的正确观照。不执着于表象的观照，能够降伏妄想，只观照真实的本性，而不被各种现象所迷惑。一切事物的本质原本就是空寂的，既不执着于所见，也不执着于所知，这才叫做正确的观照。如果有佛弟子能够安住于正念，像这样去观察，长时间修习不执着于表象、不造作有为，那么任凭妄想的狂风如何吹袭，内心都能寂静不动，圣者的智慧当下显现观照，证悟真理圆满成就。善男子！这就叫做贤圣，这就叫做菩萨，这就叫做如来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一切菩萨为了降伏妄想、令其永不生起，为了报答四重恩德、成就四种功德，而出家修学、止息妄想之心，经过无量劫的修行，最终成就佛道。”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觀在家， 猶如暴風不暫住，亦如妄執水中月， 分別計度以為實。水中本來月影無， 淨水為緣見本月，諸法緣生皆是假， 凡愚妄計以為我。即此從緣法非真， 妄想分別計為有，若能斷除於二執， 當證無上大菩提。凡情妄想如黑風， 吹生死林念念起，四顛倒鬼常隨逐， 令造五種無間因，三不善根現為纏， 生死輪迴鎮相續。若人聞經深信解， 正見能除顛倒心，菩提種子念念生， 大智神通三昧起。若能修習深妙觀， 惑業苦果無由起，唯觀實相真性如， 能所俱亡離諸見。男女性相本來空， 妄執隨緣生二相，如來永斷妄想因， 真性本無男女相。菩提妙果證皆同， 妄計凡夫生異相，三十二相本非相， 了相非相為實相。若人出家修梵行， 攝心寂靜處空閑，是為菩薩真淨心， 不久當證菩提果。

> 出家菩萨看在家生活，就像狂风片刻不停留， 又像错把水中月影当真，反复计较以为实有。 水中本来没有真月亮，因清水映照才见月影， 一切现象缘起都是假，凡夫愚痴却执为实我。 这些缘生之法本不真，妄想分别才觉其存在， 若能断除两种执着心，必将证得无上大觉悟。 凡俗妄念如黑色暴风，吹动生死林念头不息， 四种颠倒心魔常跟随，使人造下五无间罪业， 三毒根现前成为缠缚，生死轮回不断相延续。 若人闻此经深信理解，正见能除颠倒妄想心， 觉悟种子念念生长起，大智慧神通定力生发。 若能修习深妙观心法，惑业苦果便无从生起， 只观实相真如本性时，主客双亡远离诸妄见。 男女之相本质本是空，妄执随缘才生分别相， 如来已永断妄想根源，真性本来没有男女别。 觉悟妙果证得皆相同，妄计凡夫才生差别相， 三十二相本非固定相，明了相非相方是实相。 若人出家修行清净行，收摄心神安居寂静处， 这才是菩萨真正净心，不久必将证得觉悟果。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恒觀世間舍宅，一切皆是煩惱生處。何以故？如有一人造八舍宅，以諸寶物而自莊嚴。造此宅已而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屬他人，唯我舍宅最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是執著能生煩惱，由煩惱故我我所執而為根本，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充滿宅中。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眷屬奴婢僕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怨憎合會，恩愛別離，貧窮諸衰，求不得苦，如是眾苦，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世世相續恒不斷絕。如是眾苦非無所因，大小煩惱而為根本；一切財寶追求而得，若無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無所獲。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煩惱追求為本，若滅追求，無量煩惱悉皆斷盡。然今是身眾苦所依，諸有智者當生厭離，如過去世迦葉如來，為諸禽獸而說偈言：

> 再者，善男子！出家的菩萨日夜常观世间的房舍住宅，发现它们全都是烦恼滋生的地方。为什么呢？比如有一个人建造了八间房舍，用各种珍宝装饰得十分华丽。房子建好后，他便这样想：‘现在这些房舍都属于我，不属于别人，只有我的房子最吉祥如意，别人的都比不上。’像这样的执着，就会产生烦恼。由于烦恼的缘故，以‘我’和‘我的’这种执着为根本，八万四千种尘劳烦恼便纷纷涌现，充满了整个宅院。为什么会这样呢？在家的凡夫深深贪着五欲，妻子、眷属、奴婢、仆役样样齐全，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生、老、病、死、忧愁、悲伤、苦恼、怨恨憎恶的人偏偏相聚、恩爱之人不得不分离、贫穷困顿等各种衰败、求而不得的痛苦，像这样众多的苦难，就如影子跟随身体，回响应和声音一样，世世延续，从不间断。这些众多的苦难并非没有缘由，大大小小的烦恼就是它们的根源；一切财宝都是通过追求才得到的，如果没有往昔的因缘，就无法追求，即使勉强去追求，也得不到什么。善男子！正因为这个道理，一切烦恼都以追求为根本，如果灭除了追求之心，无量的烦恼就都能断除干净。然而，我们现今这个身体是众多苦难的依托，所有有智慧的人都应当对它产生厌弃和远离之心，就像过去世的迦叶如来，曾为各类禽兽说过的偈语那样：

「『是身為苦本， 餘苦為枝葉，若能斷苦本， 眾苦悉皆除。汝等先世業， 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愛， 雜類受苦身。若起殷重心， 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 眾罪皆銷滅。是身苦不淨， 無我及無常，汝等咸應當， 深生厭離心。』

> “这身体是痛苦的根源，其余苦楚都是枝叶， 若能断除痛苦的根源，所有苦难都会消除。 你们前世的业力，造下罪过心不悔改， 招致这不可爱的、杂染受苦的身躯。 若能生起至诚心，一念间恳切忏悔， 就像烈火焚烧山林沼泽，所有罪业都会烧尽。 这身体充满苦楚、不洁净，没有永恒自我且变幻无常， 你们都应深深生起厌弃远离之心。”

「爾時，無量諸禽獸等，聞此偈已，於一念心至誠懺悔，便捨惡道生第四天，奉覲一生補處菩薩，聞不退法，究竟涅槃。善男子！以是因緣，今此苦身猶如舍宅，一切煩惱即為宅主。是故淨信善男子等，發菩提心出家入道，必得解脫一切眾苦，皆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这时，无量的飞禽走兽等众生，听闻这首偈颂后，在一念之间至诚恳切地忏悔，便即刻舍弃恶道，转生到第四层天界，得以亲近侍奉一生补处菩萨，听闻不退转的妙法，最终证入涅槃。善男子！因为这个因缘，应当知道如今我们这个受苦的身体就如同暂时居住的房舍，一切烦恼才是这房舍真正的主人。所以，具足清净信心的善男子们，若能发起觉悟之心，出家修行佛道，必定能够解脱一切众苦，最终都将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恒觀察， 舍宅所生諸煩惱。如有一人造舍宅， 種種珍寶以嚴飾，自念壯麗無能比， 不屬他人唯我有，工巧所修最殊妙， 世間舍宅無能及。如是分別生執著， 以我我所為根本，八萬四千諸煩惱， 充滿舍宅以為災。世間一切諸男女， 六親眷屬皆圓滿，以是因緣生眾苦， 所謂生老及病死，憂悲苦惱常隨逐， 如影隨形不暫離。諸苦所因貪欲生， 若斷追求盡諸苦，是身能為諸苦本， 勤修厭離趣菩提。三界身心如舍宅， 煩惱宅主居其中，汝等應發菩提心， 捨離凡夫出三界。

> 出家菩萨常作这样的观察：房屋宅院会滋生种种烦恼。 好比有人建造宅院， 用各种珍宝装饰得庄严华丽， 心中觉得这壮丽无可比拟， 不属于他人只归我所有， 精巧工艺修造得最为殊胜美妙， 世间宅院没有能比得上的。 这样分别计较就产生执着， 以“我”和“我的”为根本， 八万四千种烦恼， 便充满宅院成为灾患。 世间所有男女众生， 六亲眷属看似圆满齐全， 却因这缘起滋生众多痛苦—— 所谓生、老、病、死， 忧悲苦恼常相追随， 如影子跟随形体片刻不离。 诸般痛苦皆因贪欲而生， 若能断除渴求便灭尽诸苦， 此身正是众苦的根本， 当勤修厌离心趣向觉悟。 三界身心如同宅院， 烦恼这屋主正居住其中， 你们应发起觉悟之心， 舍离凡夫境界出离三界。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在家，猶如大國有一長者，其家豪富財寶無量，於多劫中父子因緣相襲不斷，修諸善行名稱遠聞。是大長者所有財寶皆分為四：一分財寶，常求息利以贍家業；一分財寶，以充隨日供給所須；一分財寶，惠施孤獨以修當福；一分財寶，拯濟宗親往來賓旅。如是四分曾無斷絕，父子相承為世家業。後有一子愚癡弊惡，深著五欲恣行放逸，違父母教不依四業，起諸舍宅七層樓觀，倍於常制眾寶嚴飾，瑠璃為地，寶窓交映，龍首魚形無不具足，微妙音樂晝夜不絕，受五欲樂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遠離。於是隣家忽然火起，猛焰熾盛隨風蔓延，焚燒庫藏及諸樓臺。時長者子，見是猛火起大瞋心，速命妻子奴婢眷屬，入於重舍閉樓閣門，以愚癡故一時俱死。在家凡夫亦復如是，世間愚人如長者子，諸佛如來猶如長者，不順佛教造作惡業，墮三惡道受大苦惱。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當觀在家，如長者子不順父母，為火所燒妻子俱死。善男子等！應生厭離人天世樂，修清淨行當證菩提。」

> 再有，善男子！出家的菩萨应当常常这样观察在家的生活：好比一个大国里有一位长者，他家境豪富，拥有无量的财宝，在多生累劫中，父子因缘相承，家业从未断绝，他们修持各种善行，美名远扬。这位大长者把所有的财宝分成四份：一份财宝，用来经营生息，以维持家业；一份财宝，作为日常开销，供给所需；一份财宝，布施给孤苦贫弱之人，为未来积福；一份财宝，用来救济宗族亲戚和往来的宾客旅人。这样的四分法从未中断，父子代代相传，成为世家的基业。 后来，长者有一个儿子，愚昧痴钝、品行恶劣，深深沉迷于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欲望，放纵享乐，违背父母的教诲，不按照那四种经营家业的方法行事。他兴建起宅院和七层的高楼，规模远超常规，用各种珍宝装饰得富丽堂皇。琉璃铺地，镶嵌宝物的窗户交相辉映，雕饰着龙首鱼形，无不具备，美妙的音乐昼夜不停。他享受五欲之乐，犹如生活在忉利天一般。然而，鬼神憎恶厌弃他，人与天人也远离他。 这时，邻居家忽然起火，火焰猛烈炽盛，随风蔓延，烧毁了他家的仓库、库藏以及那些楼台。那位长者的儿子，见到这猛火，生起了极大的嗔恨心，急忙命令妻子、儿女、奴婢和眷属们，躲进深宅内院，紧闭楼阁的门户。因为愚痴的缘故，他们全都在一时间被烧死了。 在家的凡夫也是如此。世间的愚人，就像那位长者的儿子；诸佛如来，则如同那位明智的长者。不遵从佛陀的教导，造作种种恶业，就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中，遭受巨大的苦恼。因为这个因缘，出家的菩萨应当这样观察在家的生活：就像长者的儿子不听从父母，最终被大火焚烧，与妻子儿女一同丧命。善男子们！应当对人间、天上的世间快乐产生厌弃和远离之心，修习清净的修行，将来必定证得觉悟的菩提果位。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觀在家， 猶如長者生愚子。其家富有諸財寶， 久遠相承無闕乏，先世家業傳子孫， 一切資產為四分。常修勝行無過惡， 名稱遍滿諸國土，金銀珍寶數無邊， 出入息利遍他國，慈悲喜捨心無倦， 惠施孤貧常不絕。長者最後生一子， 愚癡不孝無智慧，年齒已邁筋力衰， 家財內外皆付子。子違父命行放逸， 四業不紹墮於家，造立七層珍寶樓， 用紺瑠璃作窓牖，歌吹管絃曾不歇， 常以不善師於心，受五欲樂如天宮， 一切龍神皆遠離。隣家欻然災火起， 猛焰隨風難可禁，庫藏珍財及妻子， 層樓舍宅悉焚燒，積惡招殃遂滅身， 妻子眷屬同殞歿。三世諸佛如長者， 一切凡夫是愚子，不修正道起邪心， 命終墮在諸惡趣，長劫獨受焚燒苦， 如是展轉無盡期。在家佛子汝當知， 不貪世樂勤修證，厭世出家修梵行， 山林寂靜離諸緣，為報四恩修勝德， 當於三界為法王。盡未來際度眾生， 作不請友常說法，永截愛流超彼岸， 住於清淨涅槃城。

> 出家菩萨看在家生活，就像富人生了个糊涂儿子。 这户人家财富珍宝多，世代传承从没缺过用， 祖辈家业传给子孙后，所有财产分成四份理。 常修善行从无过失恶，美名传遍各国土地间， 金银珍宝多得数不清，经商利息遍布他国中， 慈悲喜舍心永不疲倦，布施孤贫常不间断绝。 富人老年得最后一子，愚痴不孝又没智慧心， 年老体衰气力已衰弱，家产内外全交给儿子。 儿子违背父命纵情欲，四种家业不能继承好， 造起七层珍宝美楼阁，用青琉璃做窗户门扇， 歌舞管弦从不曾停歇，常让不善念头引导心， 享受五欲快乐如天宫，所有护法龙神都远离。 邻家突然遭灾起大火，烈焰随风蔓延难阻挡， 库藏珍宝财物及妻儿，高楼房屋全部被烧毁， 积恶招祸最终丧性命，妻子眷属一同遭灭没。 三世诸佛如同那富者，一切凡夫就是糊涂儿， 不修正道生起邪妄心，命终堕落各种恶道中， 长劫独自承受焚烧苦，这样轮回辗转无尽头。 在家佛子你们要知道，不贪世间快乐勤修证， 厌离世俗出家修净行，山林寂静远离诸缘扰， 为报四恩修习殊胜德，当在三界成为法之王。 尽未来际度脱众生生，作不请之友常宣妙法， 永断爱欲河流超彼岸，安住清净涅槃大城中。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夢。譬如長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端正殊妙。爾時，父母處三層樓，將其愛女受諸歡樂，於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寶床而共安寢。於是童女夢見，父母娉與夫家經歷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聰慧相日漸恩養，能自行步處在高樓，因危墮落未至於地，見有餓虎接而食之。是時童女倍復驚怖，舉聲號哭，遂便夢覺。爾時，父母問其女言：『以何因緣忽然驚怖？』時女羞恥不肯說之。其母慇懃竊問其故。時，女為母密說如上所夢之事。善男子！世間生死有為舍宅，長處輪迴未得真覺，爾所分位恒處夢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處於夢中，虛妄分別亦復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如彼餓虎於虛空中接彼嬰孩而噉食之。一切眾生念念無常老病死苦，亦復如是。誰有智者愛樂此身？以是因緣，觀於生死長夜夢中，發菩提心厭離世間，當得如來常住妙果。」

> 再有，善男子！出家的菩萨看世间所有的房舍屋宅，都像一场大梦。好比有位长者家中有个少女，刚满十五岁，容貌端正美好。那时，她的父母在三层高楼上，带着心爱的女儿享受种种欢乐，到了深夜，母女同睡，在一张珍宝装饰的床上一起安眠。这时，少女梦见父母将她许配给夫家，过了许多年，后来生下一个孩子，相貌端正美好，显得聪明有慧根，一天天疼爱养育，孩子渐渐能自己走路，待在高楼上，却因危险从高处坠落，还没落到地上，就见一只饿虎在半空中接住他，把他吃掉了。这时少女加倍惊恐，放声大哭，于是便从梦中醒来。那时，父母问她：“为什么忽然这样害怕？”少女羞于启齿，不肯说出来。母亲关切地私下询问原因。少女这才悄悄对母亲说了上面所做的梦。善男子！世间生死轮回中的种种有为造作的房舍，长久处在轮回里，未能获得真正的觉悟，在所有这些阶段里，始终如同在梦中一般，生、老、病、死这三界的屋宅也是如此。就像那个少女在梦中的经历，众生虚妄地分别执着也是这样。掌管寿命的鬼差忽然到来，就像那只饿虎从虚空中接住那婴孩吃掉一样。一切众生，每一个念头都在变迁，衰老、疾病、死亡的痛苦，也正是这样。哪有有智慧的人会贪爱迷恋这个身体呢？因为这个缘故，应当观察生死长夜中的这场大梦，发起追求觉悟的心，厌弃远离世间，才能证得如来那永恒常在的微妙果报。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佛子至求無上道， 當觀舍宅如夢中。譬如富貴大長者， 有一童女妙端嚴，隨其父母上高樓， 觀視遊從甚歡樂。女向樓中作是夢， 分明夢見適他人，後於夫家誕一子， 其母愛念心憐愍。子上樓臺耽喜樂， 因危墜墮於虎口，遂乃失聲從夢覺， 方知夢想本非真。無明闇障如長夜， 未成正覺如夢中，生死世間常不實， 妄想分別亦如是，唯有四智大圓明， 破闇稱為真妙覺。無常念念如餓虎， 有為虛假難久停，宿鳥平旦各分飛。 命盡別離亦如是，往來住業受諸報， 父母恩情不相識。哀哉凡夫生死身， 輪轉三塗長受苦，若知善惡隨業感， 應當懺悔令消滅。一切人天妙樂果， 慚愧正見為所因，應發堅固菩提心， 被精進甲勤修學。

> 佛门弟子追求无上大道， 应当观察世间住所如同梦境。 好比有位富贵的大长者， 他有一位容貌端庄的幼女， 随父母登上高楼， 眺望游玩景象，心中十分欢悦。 女孩在楼中做了这样一个梦： 清晰地梦见自己嫁与他人， 后来在夫家生下一个孩子， 母亲对孩子慈爱怜惜。 孩子登上楼台贪玩享乐， 因身处险境坠入虎口， 于是失声惊叫从梦中醒来， 这才知道梦中所见本非真实。 无明的黑暗遮蔽如同长夜， 未证得正觉时便如在梦中， 生死轮回的世间常不真实， 种种妄想分别也是如此。 唯有四种智慧广大圆满明澈， 能破除黑暗，称为真正的妙觉。 无常的念头刹那不停如饿虎， 有为造作虚假难以长久停留， 就像夜宿的鸟儿天亮各自飞散。 生命终尽时的别离也是如此， 随业力往来投生承受种种果报， 即使曾是父母恩情也不再相识。 可叹啊！凡夫这生死轮回之身， 流转于三恶道长期受苦。 若知善恶皆随业力感召， 就应诚心忏悔使业障消灭。 一切人天善妙的安乐果报， 都以惭愧心与正见为根基。 应当发起坚定不移的觉悟之心， 披上精进的铠甲勤奋修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舍宅，如牝馬口海出於猛焰吞納四瀆，百川眾流無不燒盡。譬如往昔羅陀國中，有一菩薩名妙得彼岸，然是菩薩有慈悲心常懷饒益。有諸商人入海採寶，將是菩薩同載船舶，皆達寶洲度於嶮難，而無所礙到於彼岸。後時菩薩年漸衰老，已經百歲，起坐扶策力不能前。有一商主詣菩薩所禮拜供養，白菩薩言：『我欲入海求諸珍寶，永離貧窮得大富貴。今請菩薩與我同往。』爾時，菩薩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復言：『惟願大士！不捨慈悲哀受我請，於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願。』爾時，菩薩受商人請，乘大舶船入於大海，向東南隅詣其寶所。時遇北風漂墮南海，猛風迅疾晝夜不停經於七日，見大海水變為金色猶如鎔金。爾時，眾商白菩薩言：『以何因緣水變金色有如是相？』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黃金大海，無量無邊紫磨真金充滿大海，金寶交映有如是相。超過正路墮此海中，各自勤求設諸方便還歸北方。』復經數日，見大海水變為白色猶如珂雪，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真珠大海，白玉真珠充滿海中，珠映水色有如是相。汝當盡力設諸方便還歸北方。』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青色如青瑠璃，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青玻𰢎海，無量無邊青玻𰢎寶，充滿大海，玻𰢎之色交映如是。』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紅色猶如血現，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紅玻𰢎海，無量無邊紅玻𰢎寶充滿大海，實色紅赤交映如是。』復經數日，水變黑色猶如墨汁，遙聞猛火爆裂之聲，猶如大火燒乾竹林，熾然熢㶿甚可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見聞。又見大火起於南方，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焰勢飛空或合或散，光流掣電，如是之相未曾見聞。『我等身命實難可保。』於是菩薩告眾人言：『汝等今者，甚可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馬口海，諸四大海及四天下大小眾流，入北口海皆被燒盡。所以者何？由諸眾生業增上力，自然天火能燒海水。若是天火不燒海水，一日夜中一切陸地變成大海，所有眾生悉皆漂沒。然今我等遇大黑風，漂流如是牝馬口海，我今眾人餘命無幾。』爾時，船舶有千餘人，同時發聲悲號啼哭，或自拔髮，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為求珍寶，入於大海遇此險難，哀哉苦哉！以何方便得免是難？』時千人等至誠歸命，或稱悲母，或稱慈父，或稱梵天，或稱摩醯首羅天王，或稱大力那羅延天，或有歸命得岸菩薩，敬禮大士而作是言：『唯願菩薩濟我等輩。』爾時，菩薩為是眾人離諸恐怖，而說偈言：

> 再者，善男子！出家菩萨看待家宅，如同母马口海中喷出猛烈的火焰，吞没四条大河，所有江河溪流没有不被烧尽的。好比从前罗陀国中，有一位菩萨名叫妙得彼岸，这位菩萨怀着慈悲心，常常想着利益众生。有一些商人要出海采集珍宝，请这位菩萨一同乘船，都顺利到达宝洲，度过重重险难，没有遇到阻碍而平安抵达彼岸。后来菩萨年纪渐渐衰老，已经一百岁了，起身坐下都需要搀扶，体力衰弱无法前行。有一位商主来到菩萨的住处礼拜供养，对菩萨说：“我想要入海寻求各种珍宝，永远脱离贫穷，获得大富贵。现在恳请菩萨与我一同前往。”这时，菩萨告诉商主：“我现在衰老了，筋骨气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又说：“唯愿大士！不要舍弃慈悲怜悯，接受我的邀请，在我的船中只管安然坐着，就是我的心愿。”这时，菩萨接受了商人的邀请，乘坐大船进入大海，向东南方向前往宝物的所在。途中遇到北风，漂流坠入南海，猛烈的风迅疾吹刮，日夜不停，经过七天，看见大海的水变成了金色，犹如熔化的黄金。这时，众商人向菩萨说：“是什么因缘让水变成金色，有这样的景象？”菩萨告诉他们：“你们应当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黄金大海，无量无边的紫磨真金充满大海，黄金宝物交相辉映，所以有这样的景象。我们偏离了正确的航路，坠落在这片海中，各自要努力寻求各种方法，返回北方。”又经过几天，看见大海的水变成了白色，犹如珂雪一般，菩萨告诉他们说：“你们应当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真珠大海，白玉真珠充满海中，珍珠映照水色，所以有这样的景象。你们应当尽力设想各种方法，返回北方。”又经过几天，大海的水变成了青色，如同青琉璃，菩萨告诉他们说：“我和你们已经进入青玻璃海，无量无边的青玻璃宝，充满大海，玻璃的颜色交相辉映，所以如此。”又经过几天，大海的水变成了红色，犹如血色显现，菩萨告诉他们说：“我和你们已经进入红玻璃海，无量无边的红玻璃宝充满大海，宝物的红色交相辉映，所以如此。”又经过几天，水变成了黑色，犹如墨汁，远远听到猛火爆裂的声音，如同大火烧干竹林，炽烈燃烧，非常可怕，这样的景象从未见过听过。又看见大火从南方升起，犹如聚集的山峰，高达百丈，火焰飞腾空中，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光芒如闪电般疾驰，这样的景象从未见过听过。“我们的身命实在难以保全。”于是菩萨告诉众人说：“你们现在，非常可怕。为什么呢？我们已经进入母马口海，所有四大海及四天下的大小河流，流入北口海都会被烧尽。为什么会这样？由于众生业力的增强，自然的天火能够烧干海水。如果天火不烧海水，一日一夜之间一切陆地都会变成大海，所有众生都会漂没沉溺。然而现在我们遇到大黑风，漂流到这样的母马口海，我们这些人剩下的生命没有多少了。”这时，船上有一千多人，同时发出声音，悲哀号哭，有的自己拔掉头发，有的自己投身扑倒，这样说道：“我们现在为了寻求珍宝，进入大海遇到这样的险难，悲哀啊！痛苦啊！有什么办法能够免除这场灾难？”这时，千余人等至诚归命，有的称念悲母，有的称念慈父，有的称念梵天，有的称念摩醯首罗天王，有的称念大力那罗延天，有的归命得岸菩萨，恭敬礼拜大士而这样说：“唯愿菩萨救度我们这些人。”这时，菩萨为了让这些人脱离各种恐怖，而说偈言：

「『世間最上大丈夫， 雖入死門不生畏。汝若憂悲失智慧， 應當一心設方便，若得善巧方便門， 離諸八難超彼岸。是故安心勿憂懼， 應當懇念大慈尊。』

> “世间最上大丈夫，虽入死门不生畏。 汝若忧悲失智慧，应当一心设方便， 若得善巧方便门，离诸八难超彼岸。 是故安心勿忧惧，应当恳念大慈尊。” （白话翻译：） “世间最上等的大丈夫，即便踏入死亡之门也不会心生畏惧。 你若因忧愁悲伤而失去智慧，就应当专心寻求善巧方法， 若能掌握善巧方便的修行法门，便能脱离种种苦难、超越生死彼岸。 所以安下心来不要忧虑恐惧，应当至诚忆念大慈大悲的世尊。”

「於是菩薩說此偈已，燒眾名香禮拜供養十方諸佛，發是願言：『南無十方諸佛，南無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摩訶薩眾，四向四果一切賢聖，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佗心者、眾自在者，我為眾生運大悲心，棄捨身命濟諸苦難。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來不妄語戒，無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生有妄語者，今此惡風轉加增盛；如是戒德非虛妄者，願以此善迴施一切，我與眾生當成佛道。若實不虛，願此惡風應時休息，如意便風隨念而至，然諸眾生即是我身，眾生與我等無差別。』是大菩薩發起如是同體大悲無礙願已，經一念頃惡風尋止，便得順風解脫眾難，得至寶所獲諸珍寶。爾時，菩薩告商人言：『如是珍寶難逢難遇，汝等先世廣行檀施，得值如是眾妙珍寶，昔修施時心有悋惜，以是因緣遇是惡風。汝諸商人所得珍寶，須知限量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汝等當知，眾寶之中命寶為最，若存其命是無價寶。』時商人等蒙菩薩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爾時，眾人得免災難獲大珍寶，遠離貧窮到於彼岸。

> 菩萨说完这段偈语后，点燃各种名贵的香，向十方诸佛礼拜供养，并发出这样的誓愿：“我至心归命十方诸佛，至心归命十方诸佛，诸大菩萨摩诃萨，以及所有四向四果的一切贤圣，还有那些具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自在神通的大德。我为了众生，发起广大的慈悲心，愿意舍弃自己的身命，去救度一切苦难。然而，我如今此身，持有一项善根，那就是受持如来‘不妄语’的戒律，在无量轮回中，从未曾违犯。如果我此生曾说过妄语，那么愿这恶风立刻变得更加猛烈；如果我的戒德真实不虚，那么愿以此善根回向给一切众生，我与众生必将成就佛道。如果所言真实不虚，愿这恶风立即停息，如意顺风随我的心念而来。一切众生就是我自己，众生与我本来平等无差别。”这位大菩萨发起这样同体大悲、无碍自在的誓愿后，只经过一刹那的工夫，恶风随即止息，便得到了顺风，解脱了众人的危难，平安抵达珍宝之地，获得了各种奇珍异宝。这时，菩萨告诉商人们说：“这样的珍宝，实在难遇难求。你们前世广泛布施，才得以遇到这些珍贵的宝物。但过去布施时，心中曾有吝啬不舍，因为这个缘故，才遭遇这场恶风。你们诸位商人所得的珍宝，要知道适可而止，不要贪多多取，如果放纵贪心，日后会招来大难。你们应当明白，在一切宝物之中，生命是最珍贵的宝物，保住性命才是无价之宝。”当时，商人们承蒙菩萨的教导，生起了知足之心，不敢多取。于是，众人得以免除灾难，获得大量珍宝，从此远离贫穷，到达了安稳的彼岸。

「諸善男子！出家菩薩亦復如是，親近諸佛善友知識，如彼商人得遇菩薩，永離生死到於彼岸，猶如商主獲大富貴。世間所有有為舍宅，如牝馬口海能燒眾流。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審諦觀察在家過失。汝善男子不染世間諸五欲樂，厭離三界生死苦難，得入清涼安樂大城。」

> 诸位善男子！出家的菩萨也是如此，亲近诸佛和善友知识，就像那商人遇到菩萨一样，能够永远脱离生死轮回，抵达觉悟的彼岸，如同商主获得大富贵。世间一切有为的、如同住宅般暂时的存在，就像母马口海能吞噬燃烧众流一样危险无常。出家的菩萨也是这样，审慎透彻地观察在家的种种过失。你们善男子啊，不要染著世间种种五欲的享乐，厌离三界生死轮回的苦难，这样才能进入清凉安乐的大城。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 这时，如来再次用偈颂说道：

「出家菩薩觀舍宅， 如牝馬海燒眾流。譬如往昔羅陀國， 有一菩薩名得岸，具大福智巧方便， 無緣慈悲攝有情，得是菩薩乘舶船， 商人獲寶超彼岸。然是大士年衰老， 不樂利佗好禪寂。有一商主請菩薩， 欲入大海求珍寶，『唯願大士受我請， 令我富饒無闕乏。』於是菩薩運大悲， 即便受請乘舶船。時張大帆遇順風， 直往東南詣寶所，忽遇暴風吹舶船， 漂墮南海迷所往。經過七日大海水， 悉皆變作黃金色，紫磨黃金滿海中， 寶映光現真金色。復經數日大海水， 變為白色如珂雪，真珠珍寶滿海中， 所以海水成白色。又經數日大海水， 變作紺青如瑠璃，青玻𰢎珠滿大海， 所以水作紺青色。又經數日大海水， 悉皆變作紅赤色，紅玻𰢎珠滿海中， 故變水色同於彼。復經數日大海水， 變為黑色如墨汁，如是天火所焚燒， 海水盡皆如墨色。此海名為牝馬口， 吞納四海及眾流，一切船舶若經過， 有人到此多皆死。天火熾盛如山積， 爆裂之聲如雷震，眾人遙見心驚怖， 號叫搥胸白大師。於是菩薩起慈悲， 不惜身命垂救護，暴風尋止順風起， 渡於險難至寶所，各獲珍琦達彼岸， 永離貧窮受安樂。出家菩薩亦如是， 親近諸佛如商主，永離火宅趣真覺， 猶如商人歸本處。世間所有諸宅舍， 如彼牝馬大口海；出家常厭於在家， 不染世間離五欲。樂住空閑心不動， 善達甚深真妙理，或處人間聚落中， 如蜂採華無所損。四威儀中恒利物， 不貪世樂及名聞，口中常出柔軟音， 麤鄙惡言斷相續，知恩報恩修善業， 自佗俱得入真常。」

> 出家菩萨看待世俗的家宅，就像面对那匹母马般的大海，能吞没所有江河的奔流。 比如从前在罗陀国，有位菩萨名叫得岸， 他具备广大的福报与智慧，善用种种善巧方便， 以无缘大慈大悲摄受众生。 这位菩萨曾乘大船出海，商人们因此获得珍宝，抵达彼岸。 但那时菩萨年事已高，不喜奔波利他，而好静修禅定。 有一位商主来恳请菩萨： “愿大士接受我的请求，助我出海求得珍宝，令我财富丰足，无有缺乏。” 菩萨于是生起大悲心，便接受了邀请，登上商船。 当时扬起船帆，遇上顺风，直向东南往宝藏之地驶去， 却忽然遭遇暴风，船只被吹漂至南海，迷失了方向。 经过七天，海水全都变成了金黄色， 紫磨黄金布满海中，宝光映现，一片纯金之色。 又过数日，海水变为洁白如珂雪， 珍珠珍宝充满大海，因此海水成为白色。 再过数日，海水又变成绀青色，犹如琉璃， 青玻璃珠遍满大海，所以水色转为绀青。 又经数日，海水全都变为红赤色， 红玻璃珠满布海中，因而水色也与之一同变红。 再过数日，海水转为黑色，如同墨汁， 这是天火焚烧所致，海水尽成墨色。 这片海名为“牝马口”，能吞纳四海及一切河流， 所有船只若经过这里，人多难逃死难。 天火炽盛堆积如山，爆裂之声犹如雷鸣， 众人远远看见，心惊胆战，捶胸哭喊，向大师求救。 于是菩萨生起慈悲心，不惜身命，垂手救护， 暴风随即止息，顺风兴起，渡过险难，抵达宝藏之地， 众人各自获得奇珍异宝，到达彼岸，永远脱离贫穷，享受安乐。 出家菩萨也是如此，亲近诸佛如同商主依止导师， 永远脱离火宅般的世间，趣向真正的觉悟，就像商人平安归乡。 世间所有的家宅房舍，就如那匹母马的大口之海； 出家者常厌离在家的生活，不染著世间，远离五欲。 乐于安住空闲之地，内心如如不动， 善能通达甚深真实的妙理， 有时虽处人间聚落之中，却如蜜蜂采花，无所损害。 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恒常利益众生， 不贪恋世间享乐及名声， 口中常出柔软音声，粗恶鄙俗之言断绝相续， 知恩报恩，勤修善业， 自己与他人都能进入真实常住的境界。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一萬人俱，異口同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世尊所說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饒益有情。如佛所說我今悉知，世間宅舍猶如牢獄，一切惡法從舍宅生，出家之人實有無量無邊勝利。由是我等深樂出家，現在當來恒受法樂。」

> 这时，智光长者和一万名长者一同，异口同声地向佛禀告：“善哉，世尊！稀有啊，善逝！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世尊您所开示的法义，精妙绝伦，堪称第一，是善巧方便、利益众生的法门。正如佛所说，我们现在都已明白：世间的家宅如同牢狱，一切恶法都是从这‘家舍’中生起的，而出家修行的人，确实有无量无边的殊胜利益。因此，我们由衷地向往出家，愿现在与未来，都能恒常享受佛法的安乐。”

爾時，世尊告諸長者：「善哉，善哉！汝等發心樂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百萬劫不墮惡趣，常生善處受勝妙樂，遇善知識永不退轉，得值諸佛受菩提記，坐金剛座成正覺道。然出家者持戒最難，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 这时，世尊告诉诸位长者：“很好，很好！你们发心乐于想要出家。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哪怕只是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也能在二百万劫中不堕入恶道，常常投生在善处享受殊胜美妙的快乐，遇到善知识而永不退转，得以值遇诸佛并蒙受将来成佛的授记，最终坐在金刚座上成就正觉之道。然而，出家这件事，持守戒律是最难的；能够持守戒律的人，才是真正的出家。”

時諸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持戒修諸梵行，願我速出生死苦海，願我速入常樂寶宮，願我廣度一切眾生，願我疾證於無生智。」

> 这时，各位长者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我们持守戒律、修习清净的梵行，愿我们能迅速脱离生死的苦海，愿我们能早日进入常乐安稳的宝宫，愿我们能广泛救度一切众生，愿我们能快速证得无生的智慧。”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及文殊師利：「如是長者付囑汝等，勸令出家受持淨戒。」

> 这时，世尊对弥勒菩萨和文殊师利菩萨说道：“这位长者如此郑重地将此事托付给你们，你们应当劝勉他出家修行，受持清净的戒律。”

時九千人於彌勒前，出家修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於文殊前，出家修道受佛禁戒。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忍入於如來祕密境界，不復退轉。無量萬人發菩提心至不退位，無數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 这时有九千人在弥勒菩萨面前，出家修行、受持佛陀制定的戒律。另有七千人一同在文殊菩萨面前，出家修行、接受佛陀的戒法。这些人们既然得以出家，便证得了安住于真理的境界，进入了如来深奥难知的境地，从此不再退转。还有数以万计的人发起了追求觉悟的心，达到了不再退失的阶位；无数人间与天上的众生，远离了烦恼污垢，获得了清净洞察真理的智慧眼光。

##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