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中兴教观
山家教观传来久矣大小部帙典型尚在独称四明法师中兴者其故何哉曰典型虽在而迷者异见由乎山外一宗妄生穿凿禀承既谬见解复差致一家教观日就陆沈矣古人所谓道若悬丝而引石是此之谓欤赖有四明法师而中兴之使一家教观大概于时人到于今咸受其赐也甞窃疑之举世皆谓四明中兴天台教观而不知所谓中兴也未审中兴之说如何说耶请试陈之或谓四明事理三千总别生身尊特此等莫非中兴之说乎今谓不然应知四明中兴之道非天竺慈云法师孰能知之彼指要序云教门权实今时同昧者于兹判矣别理随缘其类也观道所托连代共迷者于兹见矣指要所以其立也大哉天竺之言断可信矣是知指要钞中立别理随缘乃中兴一家圆顿之教立阴观妄显一家境观之道秪此二说乃中兴教观之主意也后人不知其要委有指陈谓能传四明中兴之道者远矣疑曰以何义故以别理随缘之说是中兴教耶以山外一派宗天台者咸谓贤首之宗大乘终教所说随缘正同今家圆教随缘之义挤陷本宗圆顿之谈齐彼终教况彼更有顿圆教则使今宗抗折百家超过诸说之谈居彼下矣四明从明从而辟之以彼大乘终教随缘正同今家别义又格彼顿教圆教既不谈具即义不成亦是今家别义方显今家所说圆顿谈即谈具超过诸说四明所谓秪一具字弥显今宗中兴其教不在兹乎所以中兴观者亦由山外之宗不晓止观观境之旨却以一念而为真心不立阴境四明斥云大失宗旨所以特立阴妄而为所观显于妙理故曰指介尔之心为事理解行之要岂非中兴境观之说乎得此意已方可与论四明中与教观之说其如三谛事理三千总别有相无相二境三观三身寿量播在章记从而可知寄语学者宣宗思之禀承教观须识源流不可望风而已。
天台宗的教法和观修方法,传下来很久了。大大小小的经典和规矩都还在,但唯独称赞四明法师是中兴天台宗的祖师,这是为什么呢?其实啊,经典和规矩虽然都在,但后来的人迷惑了,产生了不同的见解。因为山外这一派,胡乱曲解佛经,他们学习的依据本身就是错的,见解也跟着错了,导致天台宗的教法和观修方法,一天比一天衰落,就像沉到了水底一样。
古人说的“道好像用一根细丝线去拉一块大石头”,说的就是这个情况吧。幸亏有四明法师出来,把天台宗重新振兴起来,让天台宗的教观在当时发扬光大,一直到今天,大家都还在受益呢。
我曾经私下里怀疑过,全世界都说四明法师振兴了天台宗的教观,可大家好像并不知道“中兴”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弄不清楚,那就让我试着说说吧。有人说,四明法师关于“事理三千”、“总别”、“生身尊特”这些说法,就是所谓的中兴。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要知道,四明法师中兴天台的道理,如果不是天竺的慈云法师,谁能真正明白呢?慈云法师在《指要钞》的序言里说:“教法中的‘权’和‘实’,当时人都分不清了,在这里才算弄明白。别宗所说的‘随缘’,就跟我们天台宗的‘别教’类似。而观想修行所依止的境界,好几代人都搞错了,在这里才算看到了正确的说法。《指要钞》之所以能写出来,其意义太重大了。”天竺法师的这番话,完全可以相信啊。
由此可知,四明法师在《指要钞》里设立了“别理随缘”的说法,这才是振兴天台圆顿教法的关键。他确立以“阴妄”之心作为观想的境界,凸显了天台宗关于“境”和“观”的修行方法。就凭这两点,就是振兴天台教观的核心思想了。后人不明白这个要点,还到处乱说,认为能传承四明法师振兴之道的人太遥远了。
有人会问:凭什么说“别理随缘”这个说法,就是振兴天台教化呢?因为山外这一派自称继承天台,但他们认为华严宗大乘终教所说的“随缘”,跟天台圆教的“随缘”意思一样,这等于把天台圆顿的教法降格到跟别教同级。更何况华严宗还有“顿教”和“圆教”呢?这样一来,天台宗本来高于百家、超越各种学说的优势,反而降到人家下面去了。四明法师从道理上予以批驳,指出华严宗大乘终教所说的“随缘”,正好跟天台宗“别教”的教义一样;就算他们最高的“顿教”和“圆教”,既然不谈论“具”这个道理,其“即”的含义也就不成立,这同样是跟天台宗“别教”的教义类似。这样一来才显示出,天台宗所说的圆顿教法,讲“即”、讲“具”,是超越所有宗派的。四明法师说,就凭一个“具”字,就更能彰显天台宗的殊胜。振兴天台教化,不就在这里吗?
之所以说也振兴了天台宗的观修方法,也是因为山外这一派,不明白止观法门中观想境界的关键,反而把“一念”当作真心,不把“阴入”作为观想的境界。四明法师批评他们,说这是完全搞错了宗旨。所以四明法师特别指出,要以“阴妄”之心作为观想的对象,来显示微妙的真理。也就是说,要把握当下这一念心,它是了解和修行“事理”的关键。这难道不是振兴天台宗“境观”学说的说法吗?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才谈得上讨论四明法师振兴天台教观的真正含义。至于像“三谛”、“事理”、“三千”、“总别”、“有相无相”、“二境”、“三观”、“三身”、“寿量”等等,都散布在四明法师的著作里,大家自己去读就能知道。
最后我想对学佛的同修说,大家应该认真思考这些道理。既然学习教观,就必须弄清楚它的源头和流传,不能只是跟风凑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