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摩诃衍宝严经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与八千位大比丘在一起，还有一万六千位菩萨，他们从各个佛国汇聚到这里，都立志追求无上真正的觉悟之道。

这时，世尊告诉尊者大迦叶说："菩萨若具备四种行为，就会失去智慧波罗蜜。是哪四种呢？第一，不尊重正法、不敬重传授佛法的老师；第二，作为传法者却吝啬佛法不愿传授；第三，对求法之人设置障碍，呵斥轻视而不为其说法；第四，怀着憎恨傲慢之心自高自大，称赞自己贬低他人。迦叶啊！这就是菩萨会失去智慧波罗蜜的四种行为。"

再者，迦叶啊！菩萨想要获得智慧波罗蜜，应当修行四种方法。是哪四种呢？ 第一，尊重正法、恭敬传授佛法的老师； 第二，听闻佛法后广为他人解说，心中既不贪恋也不求回报，为了圆满智慧，能舍弃一切财物，追求博学多闻就像抢救头上燃火般迫切； 第三，听闻佛法后切实实践； 第四，依教奉行而不执着于言语名相。 迦叶啊！这就是菩萨获得智慧波罗蜜的四种方法。

再者，迦叶啊！菩萨如果具备以下四种行为，就会丧失菩提心。是哪四种呢？第一，欺骗师长和前辈；第二，他人没有过错却故意诬陷；第三，对大乘教法诋毁诽谤；第四，心怀狡诈毫无真诚。迦叶啊！这就是菩萨丧失菩提心的四种情形。

再有，迦叶啊！菩萨若能成就四种修行，那么从最初发心一直到成佛的道场，这菩萨的觉悟之心就会一直显现在他面前，永远不会忘失。是哪四种修行呢？第一，宁可失去生命，也绝对不说虚妄不实的话；第二，对于所有的菩萨，内心都把他们看作世尊一样来尊敬，并且向四方称扬赞叹他们的功德；第三，内心没有谄媚和虚伪，保持至诚恳切；第四，不贪求、不沉迷于小乘的自我解脱。迦叶啊，这就叫做菩萨若能成就这四种修行，那么从最初发心一直到成佛的道场，这菩萨的觉悟之心就会一直显现在他面前，永远不会忘失。

再者，迦叶啊！菩萨如果具有以下四种行为，那么已有的善法就会消退，善根也无法增长。是哪四种呢？第一，自高自大，傲慢地学习世俗经典；第二，贪恋财物，频繁出入权贵之家；第三，嫉妒他人，诽谤正法；第四，对于未曾听闻过的经典，一听到就加以诽谤。迦叶啊！这就是菩萨若具备这四种行为，就会导致善法消退、善根无法增长的原因。

再有，迦叶啊！菩萨若能具备以下四种修行方法，善法就不会衰退，反而会不断增长。是哪四种呢？

第一，喜欢听闻正法教导，不愿接触那些不正确的东西；乐于修习六种度化众生的方法，以及菩萨应当珍藏的修行要义。

第二，内心谦卑，对待所有众生都不起傲慢之心。

第三，安住于正法中而知足，去除不正当的骄慢；对于他人，无论他们是否犯戒有过，都不去宣扬他们的过失；也不去挑剔、寻找别人错误和短处。

第四，对于自己还不了解的法义，不随便评论是非，而是这样想：“只有如来才能完全证知，如来的境界无量无边，能随顺众生不同根器而说法。佛所讲的某些法义，我现在还不能完全通达。”

迦叶啊！这就是菩萨应当具备的四种修行方法。能做到这些，善法就不会衰退，而会不断增长。

迦叶啊，修行者应当去除心中的四种扭曲。哪四种呢？第一，对佛法犹疑不定；第二，因傲慢而沉默不语，对众生产生嗔怒；第三，见他人获得利益时心生嫉妒；第四，诋毁诽谤而不肯赞叹修行者。迦叶，这就是应当去除的四种心之扭曲。

再者，迦叶啊！菩萨有四种随顺修行的表现。是哪四种呢？

第一，犯了过错就坦白承认，绝不隐藏掩盖，心中没有烦恼污垢的纠缠；

第二，即使面临死亡的威胁也坚守真实，绝不违背真理；

第三，与人交谈时不起争执心，面对一切侵犯、欺骗、斥责、辱骂、轻视、殴打、捆绑、伤害，都能明白这些都是自己过去业力所招感，因此不会对他人起嗔恨心，也不会生起烦恼的纠缠；

第四，坚定安住于正见，不轻易相信他人的错误言论，即使是对佛法的信心也不盲目迷信，因为内心已经达到清净无染的境界。

迦叶啊！这就叫做菩萨的四种随顺修行的表现。

世尊继续对迦叶尊者说："菩萨有四种过失。是哪四种呢？第一，虽然博学多闻，却言行不一，不遵从教诲；第二，背离正法，不敬重师长，不能清净受用信众布施；第三，失去戒定慧的修持，愚昧无知地接受供养；第四，见到那些具足调伏力与智慧的菩萨，不但不恭敬，反而骄傲自大，轻视怠慢。迦叶啊，这就是菩萨应当远离的四种过失。"

再者，迦叶啊！菩萨具备四种智慧：第一，对未曾听闻的教法能够学习并依法实践；第二，依据真实义理而不追求华丽辞藻；第三，遵循教导持守戒律，言语善美，所有行为都合乎善道，恭敬孝顺师长，通过持戒、修定、生慧的修行来接受信众布施；第四，遇见那些具足调御能力的智慧菩萨时，能生起恭敬向善之心。迦叶，这就是菩萨应当具备的四种智慧。

再有，迦叶啊，菩萨有四种不当的行为。哪四种呢？第一，还不完全了解众生，就认为和他们很亲近、交情深厚，这是菩萨的不当行为。第二，众生还不能够接受微妙的佛法，就为他们讲说这些法，这是菩萨的不当行为。第三，自己喜欢、爱乐上乘微妙的法，却为众生说低一等的下乘之法，这是菩萨的不当行为。第四，众生本来依着正确的修行都能得到妙法，却去做与之相反的事，这是菩萨的不当行为。迦叶，这就叫做菩萨的四种不当行为。

迦叶，菩萨还有四种修行途径。是哪四种呢？第一，以平等心对待所有众生；第二，劝化所有众生修学佛陀智慧；第三，为所有众生演说正确教法；第四，引导所有众生遵循正道修行。迦叶，这就是菩萨的四种修行途径。

迦叶，菩萨有四种不好的同伴。是哪四种呢？第一，只顾自己解脱的声闻行者；第二，追求小境界的缘觉行者；第三，沉迷世间经典文字辩论的学者；第四，追随他们只能得到世俗利益，无法获得真实佛法的导师。迦叶，这就是菩萨应当远离的四种不良同伴。

再者，迦叶啊！菩萨有四种善知识。是哪四种呢？前来乞求的人，是菩萨的善知识，因为他们能帮助菩萨培养修行之道；传法的法师，是菩萨的善知识，因为他们能帮助菩萨增长智慧，成就般若波罗蜜；鼓励出家修行的人，是菩萨的善知识，因为他们能帮助菩萨增长一切善根；诸佛世尊，是菩萨的善知识，因为他们能帮助菩萨成就一切佛法。迦叶啊，这就是菩萨的四种善知识。

世尊继续对迦叶尊者说：“还有四种表面像菩萨而实非菩萨的情形。哪四种呢？第一种：贪图供养利益却不追求真实功德；第二种：只顾自己求得安乐，不愿为众生谋福祉；第三种：只管消除自己的痛苦，不为众生解除苦难；第四种：贪恋眷属围绕，不喜独处修行。迦叶啊，这就是四种看似菩萨实非菩萨的情形。”

世尊继续对迦叶尊者说：“菩萨具备四种真实的功德。是哪四种呢？第一，领悟了空性真理，依然相信因果业报；第二，明白了无我的道理，对众生发起广大慈悲；第三，虽然向往涅槃境界，却不舍离生死轮回；第四，实践布施是为了度化众生，从不希求回报。迦叶啊，这就是菩萨应当修持的四种真实功德。”

再有，迦叶啊，菩萨修行者有四种珍贵的宝藏。是哪四种呢？第一，遇到佛陀出现在世间；第二，听闻解说六度无边的法门；第三，遇见讲法的导师心中毫无执着；第四，能够不放逸地安住在山林中修行。迦叶，这就是菩萨的四种珍贵宝藏。

迦叶，菩萨还有四种方法能够超越魔障。是哪四种呢？第一，永远不放弃追求觉悟的心愿；第二，心中不对任何众生怀有阻碍；第三，不被各种偏执见解所束缚；第四，从不轻视任何众生。迦叶啊，这就是菩萨能够超越魔障的四种方法。

迦叶，大菩萨有四种方法，能够汇聚一切善法。哪四种呢？第一，经常在山林水边修行，内心真诚没有虚伪；第二，无论别人对自己有恩还是无恩，内心始终保持忍辱；第三，念念回报四种恩德，为了众生甚至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第四，追求佛法永不满足，以此圆满一切善根。迦叶，这就是大菩萨用来汇聚一切善法的四种方法。

再有，迦叶啊！大菩萨有四种能够产生无量福德的行为。是哪四种呢？第一，以佛法布施他人，心中不求任何回报；第二，见到有人违犯戒律时，生起广大的慈悲心；第三，发愿希望所有众生都能生起追求觉悟的心；第四，见到弱小、处于劣势的众生，始终不放弃忍耐和包容。迦叶，这就叫做菩萨的四种无量福德之行。

迦叶啊，并非因为有了菩萨的名号才称作菩萨。而是因为能够依照正法修行，平等实践禅观，善于分辨诸法实相，这才配称为菩萨。

迦叶啊，菩萨摩诃萨要具备三十二种德行，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是哪三十二种呢？

第一，全心全意利益众生； 第二，追求无上智慧； 第三，谦虚不自夸，也不贬低他人的智慧； 第四，对一切众生不生傲慢； 第五，对众生怀有信心； 第六，爱护怜念一切众生； 第七，始终以慈悲心对待众生； 第八，对怨敌和亲友一视同仁； 第九，愿众生证得涅槃，并为他们积累无量福德； 第十，见到众生时欢喜地与他们交谈； 第十一，承诺过的事绝不反悔； 第十二，对一切众生普遍怀有大悲心； 第十三，追求正法，广学多闻永不满足； 第十四，知道自己犯错就承认过失； 第十五，见到他人犯错时，善意劝告而不恼怒； 第十六，遵守一切威仪礼节； 第十七，布施不求回报； 第十八，修忍辱没有障碍； 第十九，精进追求一切善根； 第二十，修习禅定，超越无色界的境界； 第二十一，以善巧方便摄受智慧； 第二十二，用四摄法实践方便； 第二十三，对有戒行和破戒的人都以慈心平等相待； 第二十四，诚心听闻正法； 第二十五，安住于山林水边专心修行； 第二十六，不贪恋世俗荣华； 第二十七，不乐小乘，好乐大乘功德； 第二十八，远离恶知识，亲近善知识； 第二十九，成就四梵住的修行； 第三十，依止智慧； 第三十一，无论众生有修行或无修行，始终不舍弃； 第三十二，所言真实不二，尊重真理，常怀菩萨之心在最前。

迦叶啊，这就是菩萨摩诃萨应当成就的三十二种德行，能具足这些才堪称真正的菩萨。

迦叶，我再给你打个比方，有智慧的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菩萨的功德。比如大地，平等承载一切众生没有分别；同样的，迦叶啊，菩萨从初发心直到成佛，对待一切众生也始终平等无二。

又像水能滋养百谷、药材和草木；菩萨以至诚清净的慈悲心滋养一切众生，为众生培育清净善根。好比火能催熟百谷、药材和草木；菩萨用般若智慧，帮助一切众生得到圆满成就。

犹如清风庄严诸佛国土；菩萨以善巧方便庄严所有佛国净土。恰似新月逐日增长光明；菩萨以至诚清净心，使一切纯净善法不断增长。

如同太阳普照万物；菩萨用般若智慧之光，照亮一切众生。好像狮子王行走时无所畏惧；菩萨安住于持戒功德，无论到哪里都心无恐惧。

如同大象王堪负重担从不疲倦；菩萨善于调伏自心，为众生承担重任永不厌烦。好比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菩萨身处世间却不染着世俗之法。

就像砍树只断枝条不伤根，树木还会再生；菩萨以善巧智慧，虽断除烦恼却仍选择投生三界。正如各方江河汇入大海皆成咸味；菩萨发种种善愿修行功德，最终都将汇归佛道。

譬如四天王与三十三天皆住须弥山；菩萨所有善根都扎根于心田。犹如国王依靠大臣处理国政；菩萨凭借般若智慧成就一切佛事。

迦叶啊，天空无云就不会下雨；菩萨不广学多闻，法雨就无从降下。若天空聚积云层，甘霖自然普降；菩萨升起慈悲云海，方能广施法雨。

如同圣王出世带来七宝；菩萨出现世间，三十七道品这些法宝才得显现。好比拥有摩尼宝珠，其中自然含藏无量珍宝；发菩提心者，一切声闻缘觉法要皆在其中。

就像三十三天众生共享园林快乐；菩萨以至诚清净心，为一切众生施设平等方便。恰似剧毒遇解药便不能为害；菩萨的烦恼毒患，遇上智慧解药自然消融。

譬如粪土能肥田沃土；菩萨转烦恼为菩提资粮。因此迦叶，想修学这部宝严经的菩萨，应当正确观照诸法实相。怎样才是正观？就是如实观照诸法真相。如何如实观照？即不执着自我、他人、寿命等概念，这就是中道实相观。

迦叶，所谓真实的观察，就是不执着于物质是恒常还是无常，也不执着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是恒常还是无常，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察方法。

迦叶，怎样才是对一切事物的真实观察？就是不执着于地大是恒常还是无常，也不执着于水、火、风这些元素是恒常还是无常，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察方法。

迦叶啊，你听我说： 执着“常”是一种极端，执着“无常”是另一种极端。在这两种极端之间，并没有实在的色相，看不见也抓不着，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照法。

执着“有我”是一种极端，执着“无我”是另一种极端。在这两种极端之间，并没有实在的色相，看不见也抓不着，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照法。

认为“有真实心”是一种极端，认为“无真实心”是另一种极端。真正的心超越了有心、无心、思虑、意念、分别，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照法。

就像这样：世间不善法、有对立法、有烦恼法、有为造作法、染污法，这些是一种极端；出世善法、无对立法、无烦恼法、无为法、清净法，这些是另一种极端。在这两种极端之间，其实什么都不存在，也得不到什么，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照法。

执着“有”是一种极端，执着“无”是另一种极端。在这两种极端之间，什么都不存在，也得不到什么，这才是中道的真实观照法。

迦叶，我再为你说明：无明引发行为，行为引发心识，心识引发身心现象，身心现象引发六根功能，六根功能引发接触感受，接触感受引发苦乐感受，苦乐感受引发贪爱，贪爱引发执着，执着引发业力存在，业力存在引发新一轮生命，新生命必然走向衰老死亡、痛苦烦恼、忧愁悲伤。这样就会产生巨大的苦难聚合。

当无明彻底断除，行为就会止息；行为止息，心识就会止息；心识止息，身心现象就会止息；身心现象止息，六根功能就会止息；六根功能止息，接触感受就会止息；接触感受止息，苦乐感受就会止息；苦乐感受止息，贪爱就会止息；贪爱止息，执着就会止息；执着止息，业力存在就会止息；业力存在止息，新生命就会止息；新生命止息，衰老死亡、痛苦烦恼、忧愁悲伤都会止息。这样就能灭除巨大的苦难聚合。

既不偏向"有"也不偏向"无"，不执着任何极端立场，在两者之间如实观察，这就是中道实相的正确观照方法。如此观察行为的止息，进而达成心识、身心现象、六根功能、接触感受、苦乐感受、贪爱、执着、业力存在、新生命、衰老死亡等所有环节的完全止息。不落于任何对立概念，不陷入极端见解，在这中间如实认知，这就是中道实相观照一切事物的真理。

再者迦叶，用中道实相观照诸法真相的人，不是刻意用空性禅定去观想万物皆空，因为万物原本就是空性的。不是刻意用无想禅定去观想万物无念，因为万物本来就没有妄念。不是刻意用无愿禅定去观想万物无愿，因为万物本来就没有造作之愿。不是刻意用无行观去观照万物无行，因为万物本来就没有造作之行。不是刻意用无起观去观照万物无起，因为万物本来就没有生起之相。不是刻意用无生观去观照万物无生，因为万物本来就没有生灭之性。不是刻意用如如观去观照万物真如，因为万物本来就如如不动。这才是中道实相观法的真义。

不是通过否定众生去观照万物空性，因为万物本来就是空寂的。无论过去、未来、现在的空性，都应当依止空性真理而非依止人为见解。如果有人执着空理，把空性当作依靠对象，我说这样的人已经偏离了真正的空义。迦叶啊！宁可执着自我之见如须弥山那般巨大，也不可怀着骄慢心或凭借博学多闻而执着空性见解——这样的人是我所不能救度的。好比良医根据病情给药，病愈后却还执着药物，迦叶你认为，这个人的痛苦真的消失了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解药已经在体内了。迦叶啊，空性能断除一切执着，但如果有人又执着于空这个概念，这样的人我也无法救度，道理和前面说的一样。好比有人害怕虚空，哭着说："快帮我把这虚空移走！"迦叶，你觉得这可能做到吗？

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迦叶啊！如果一个人害怕空性，我说这个人实在是糊涂。为什么呢？众生自己制造了空的概念，却又害怕它。就像画师画了鬼神的图像，结果自己反而被吓到一样。迦叶啊！那些凡夫自己制造了色、声、香、味、触这些感受，在生死中不断轮回却不明白这些道理，也正是如此。

又好比魔术师变出一个幻象人，这个幻象人反而把魔术师给吃了，其实根本没有真实存在。迦叶啊！修行的比丘随着自己的思维所产生的一切，也都是这样虚妄不实，没有一样是坚固不变的。

就像两块木头互相摩擦生出火来，这火最终把木头本身也烧掉了。迦叶啊！通过真实的观照生起了无漏的智慧根本，这智慧最终也会超越真实的观照本身，道理也是一样的。

好比点亮一盏灯，黑暗就消失了。这黑暗并不是从什么地方来，也不会到什么地方去——不是从东方、南方、西方、北方来，也不会去到那些地方。迦叶啊！智慧生起时，愚痴就消失了。这愚痴也是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迦叶啊！灯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我要去除黑暗。”但是灯一点亮，黑暗自然就消失了。灯与黑暗本质上都是空的，无法把握，没有造作。又比如，迦叶，一间黑暗了百年的屋子，一旦点亮了灯，那黑暗会有“我要留在这里不离开”的念头吗？

回答说：“不会的，世尊！这片黑暗必定会消失。”

迦叶啊，正是如此！假如有众生在千百劫中不断造作烦恼业行，只要用无漏的智慧明灯正确观照，就能彻底清除这些业障。这就像——虚空中长不出五谷，菩萨也是如此，不会从虚无寂灭中产生佛法。又像肥沃的土地混杂着各种污秽，却能生长五谷；菩萨也是这样，正是在世间纷杂的烦恼束缚中，才能生起佛法。

好比旱地开不出莲花，菩萨也是如此，不会从绝对清净中产生佛法。恰如淤泥浊水能长出清雅莲花，菩萨正是要从邪见众生的烦恼缠缚中，才能生起佛法。譬如醍醐盛满四海，应当明白菩萨所修的善根，也是如此广大无量。

若将一根毫毛分成百份，用其中一份蘸取四大海的一滴水——应当知道声闻所修的善根，就如同这一滴水般微小。迦叶啊，就像芥子内的空隙那样狭小，声闻修集的善根也是如此有限。而十方虚空的无边无际，正象征着菩萨所修善根的广大无量。

好比尊贵的刹帝利王子与卑贱女子结合，若生下孩子，你认为这孩子能称为王子吗？

回答道：“不是这样的。世尊！”

迦叶啊，这些声闻众虽然都是从我所传的教法中产生，但他们并非真正的世尊之子。就好比尊贵的刹帝利国王与卑贱女子结合，倘若日后生下孩子，你觉得如何？这贱人所生的孩子，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王子吗？

答道：“不是的。世尊！这是王子。”

迦叶啊，这就好比出身低贱的王子——菩萨也是如此，虽然初发道心时还处在生死轮回中教化众生，但他们全都是如来的真子。譬如圣王虽有千子却无人具足圣王相，圣王心中便觉如同无子；迦叶啊，如来虽有百千声闻弟子，但若没有菩萨，如来心中也觉如同无子。

迦叶啊，就像圣王皇后斋戒七日后生下的童子具足圣王相，三十三天的天众都会赞叹他，却不会称赞其他年长的王子。为何如此？因为这童子虽小，却能延续圣王的血脉啊。菩萨也是如此，初发菩提心时虽未具足诸根，但那些曾见佛的天众都会共同赞叹，却不称扬已证八解脱的阿罗汉。为何如此？因为初发心的菩萨虽未成熟，却能延续诸佛如来的法脉啊。

譬如小小的摩尼宝珠，胜过如须弥山般巨大的水精；初发菩提心的菩萨，也是如此超越一切声闻。迦叶啊，就像圣王皇后初生的童子，所有臣属都要向他行礼；初发菩提心的菩萨，也是如此值得一切天众礼敬。

譬如须弥山生长种种良药，平等疗愈一切众生的病苦；菩萨修习智慧法药，也是如此平等救治众生的生死大病。譬如人们礼敬初升的新月，而非满月；迦叶啊，礼敬初发心菩萨的功德，胜过礼敬已成佛的如来。为何如此？因为诸佛如来都是从菩萨修行成就的啊。

迦叶啊，绝不会有人舍弃明月去礼敬星辰；同样也不应舍弃具足戒德智慧的菩萨，去礼敬声闻。就像所有天人都无法把水精变成摩尼宝珠；声闻即使成就清净戒行，也不能在菩提树下成就无上正觉。譬如获得摩尼宝珠的人，自然能得到无量珍宝；菩萨出现于世时，就会有无量声闻缘觉随之出世。

这时，世尊告诉尊者大迦叶说：“菩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追求修持种种善根、具备一切智慧法药，前往四方，根据众生的病症给予相应的对治。迦叶！什么叫做如实地对治呢？就是用不净观来对治贪欲，用慈心观来对治嗔恚，用缘起观来对治愚痴。用空观来对治一切邪见，用无想观来对治对生、住、异、灭四相的执着，用无愿观来对治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求。用四种正确知见来对治四种颠倒妄想：用诸行无常来对治把无常误认为常的颠倒想，用诸行是苦来对治把苦误认为乐的颠倒想，用诸法无我来对治把无我误认为有我的颠倒想，用不净观来对治把不净误认为清净的颠倒想。四念处就是对治对身体、感受、心念、法相的执着：观身不净时不起对身体的自我执着，观受是苦时不起对感受的自我执着，观心无常时不起对心念的自我执着，观法无我时不起对法相的自我执着。四正勤就是彻底断除一切不善法，勤修一切善法。四神足就是舍弃对身心的真实妄想。五根五力对治不信、懈怠、散乱、失念、愚痴。七觉支对治对诸法的无知。八正道这种智慧能对治一切邪道。这就是迦叶所说的根据病症如实地对治。这样的法门，迦叶啊，菩萨应当如此学习。”

迦叶，假如把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有见识的人都聚集起来，个个都像耆域神医那样高明。这时候如果有人问他们：“该用什么药方来治疗众生的疾病？”这些人终究无法回答，唯有菩萨能够完全解答。

所以迦叶，菩萨应当这样想：“我不应当追求世间普通的药物，而应当寻求超脱世间的良药。”修习一切善根，这就是能治愈众生疾苦的智慧之药。菩萨应当遍行四方，根据众生不同的病症，用这智慧之药如实地为他们治疗。

接着，迦叶啊，什么是超越世俗的智慧良药？就是明白因缘的智慧、洞悉没有我、人、寿命的智慧，了悟一切事物本性是空而不生恐惧的心。他这样观察：什么是贪欲的心？什么是嗔怒愚痴的心？是过去的吗？是未来或现在的吗？如果是过去的，过去的心已经消失；如果是未来的，未来的心还未生起；如果是现在的，现在的心停不住。就是这样，迦叶啊，心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现在，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心不是物质形态，看不见，没有对立，无法见到，无法认知，无处停留，没有依靠。

迦叶啊，心这个东西，一切诸佛不曾见过，不会见到，现在也见不到。如果一切诸佛都不曾见、不会见、现在不见，又怎么知道心有所造作呢？只因为颠倒的妄想，才有了种种事物的造作。一切事物都像幻化一样，因为承受各种生命形态。这个心像风一样远行，抓不住；像流水一样，停不住；像灯焰一样，依靠条件相续存在；像闪电一样，瞬间不停；像雾气一样，外在事物污染它；像猕猴一样，贪着一切境界；像画师一样，造作种种行为；心无法安住，随各种烦恼束缚；心独自无伴，却总爱奔走；这个心像国王，是一切事物的主导；这个心像母亲，生出一切痛苦；这个心像火苗，聚集又散失一切善根；这个心像鱼钩，苦却让人以为是乐；这个心像梦境，没有我却以为有我；这个心像苍蝇，不干净却以为干净；这个心像仇人，家里的事做不好；这个心像罗刹鬼，总在找机会害人；这个心像嫉妒者，总爱挑毛病；这个心不可爱，因为充满贪爱愚痴；这个心像盗贼，断除一切善根；这个心贪着美色，像飞蛾扑火；这个心迷恋声音，像士兵听到战鼓声；这个心贪爱香气，像猪喜欢臭秽；这个心执着味道，像仆人贪吃剩饭；这个心贪求感官接触，像苍蝇喜欢腥膻。

寻找心，找不到，也得不到。如果找不到也得不到，那就没有过去、未来、现在。如果没有过去、未来、现在，那就超越了三世。如果超越了三世，那就是既不存在也不不存在。如果既不存也不不存在，那就是不生。如果不生，那就是无自性。如果无自性，那就是无生起。如果无生起，那也就无消灭。如果无消灭，那就无败坏。如果无败坏，那就无来无去。如果无来无去，那就无生死。如果无来去、无生死，那就无造作。如果无造作，那就是无为。如果无为，那就是圣贤的本性。如果是圣贤本性，那就无持戒与不持戒。如果无持戒与不持戒，那就无威仪行也无非威仪行。如果无造作、无威仪、无非威仪，那就是无心、无心识活动。如果无心、无心识活动，那就无业无报。如果无报，那就无苦无乐。如果无苦乐，那就是圣贤的本性。如果是圣贤本性，那就无业无造作。在这样的本性中，没有身体造作的业，也没有口、意造作的业。这个本性平等，无上、中、下之分，也无差别，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平等的。

迦叶啊！这个本性是远离一切造作的，因为它舍弃了身口意的执著；这个本性是无为的，因为它顺应涅槃的境界；这个本性是清净的，因为它远离了一切烦恼尘垢；这个本性是无我的，因为它远离了"我"的造作；这个本性是平等的，因为它超越了真实与虚妄的分别；这个本性是真实的解脱，因为它契合第一义谛；这个本性彻底寂灭到底不起，因为它始终如法性常住；这个本性安乐于无为，因为万法终究平等；这个本性纯净无染，因为究竟没有垢秽；这个本性不是"我"，因为寻求"我"终究不可得；这个本性洁白无瑕，因为达到了究竟的清净。

迦叶啊，你们应当向内求觉悟，而不是向外追逐。将来末法时代，会有比丘像野狗般四处奔逐。什么叫比丘如犬奔逐呢？好比有人扔石头吓狗，狗不追扔石头的人，反而去追石头。同样地，迦叶啊！将来会有出家人和修行者，明明畏惧色、声、香、味、触、法的诱惑，却沉溺其中不知内观，不明白该如何超越这些感官欲望。他们不知不觉堕入尘世，又被色声香味触法所束缚。那些在山林修行却执着世俗戒律的人，死后虽能升天，仍会被天界的色声香味触法所困，最终堕落四恶道——地狱、畜生、饿鬼、阿修罗。这就是我说的“比丘如犬奔逐”。那么怎样才不算如犬奔逐呢？若有人打骂，默然承受不报复；遭遇斥责恼怒，比丘不起嗔心，反而观察：骂的是谁？打的是谁？谁在承受愤怒？迦叶啊！这样的比丘就不算如犬奔逐。好比驯马师能制服狂奔的骏马，修行比丘也是如此，当心念散乱时，立即调伏它归于平静。就像刽子手必断人命，一切执着“我见”的妄念，必定断送智慧命根。如同解开束缚的绳索，比丘应当随时解除内心的缠缚。

迦叶啊！出家修行的人会遭遇两种束缚。哪两种呢？第一种是沉迷研究世俗的学问典籍；第二种是只注重持守衣钵形仪，却不肯精进修行。

再有，迦叶啊，出家修行的人会面临两种坚固的束缚。是哪两种呢？第一，被错误的见解所束缚；第二，被贪图财物和名声所束缚。

再有，迦叶啊，出家修行的人会遇到两种障碍。是哪两种呢？第一，过分亲近在家人；第二，对老师和同修心怀憎恨嫉妒。出家的修行人还会染上两种污垢。是哪两种呢？第一，任凭自己生起贪爱和嗔恨这两种心结；第二，专门去熟识的朋友家里乞讨饭食。

再者，迦叶啊！出家修行的人会遭受两种冰雹般的打击。是哪两种呢？第一，诽谤正确的教法；第二，破戒却接受信众的布施供养。

出家修行的人还会长两种恶疮。是哪两种呢？第一，专看别人的缺点；第二，掩盖自己的过失。

迦叶，还有出家的修行人容易产生两种烦恼。是哪两种呢？第一，内心藏着污浊却穿着袈裟；第二，总想让持戒清净的人都顺从自己。出家的修行人还有两种毛病。是哪两种呢？第一，骄傲自大从不反省内心；第二，诋毁那些修习大乘佛法的人。

佛又对迦叶说：“所谓出家人被称为修行者，究竟怎样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呢？有四种类型的修行者。哪四种？第一种，徒具外表的修行者；第二种，伪装威仪的修行者；第三种，追求名望的修行者；第四种，真实修行的修行者。

什么是徒具外表的修行者？有些人虽然具备出家人的外表——剃除须发、披着僧衣、手持钵盂，但身行恶劣、口出恶言、心存恶念，既不调伏心性也不守护正念，破戒作恶、贪欲懈怠。迦叶啊，这就是徒具外表的修行者。

什么是伪装威仪的修行者？有些人表面举止庄严，行步稳重，饮食知足，奉行少欲知足的生活，不喜参与世俗聚会，寡言少眠。然而这些威仪都是虚伪不实的，他们不追求内心清净，不修习止观，执着于表象。对于空性法门产生恐惧，如同面对深坑；见到修习空性的比丘，就像见到仇人。迦叶啊，这就是伪装威仪的修行者。

什么是追求名望的修行者？有些人持守戒律，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持戒精严；精进学习教理，是为了博取学识渊博的名声；居住在山林水边，是为了让人称赞自己清高；表现少欲知足、精进独修，都是为了获得他人认可。他们至死都不愿舍弃对名望的执着，不追求离欲解脱，不向往烦恼止息，不真正希求证道。虽然修行清净梵行，却不为涅槃境界。迦叶啊，这就是追求名望的修行者。

什么是真实修行的修行者？这些人不为保全性命，更不会贪图财物、执着名誉，乐于听闻空性、无相、无愿的法门，闻法后心生欢喜并如实践行。他们修习梵行不是为了证得涅槃，更何况追求三界福报？不执着空见，更不会执着自我、他人、寿命等观念。依照正法求道，只为解脱烦恼而不求外道法门。观察诸法实相究竟清净无染，通过自心觉悟而不依赖他人。真正的如法修行者，不见如来色身相，何况执着形象；不见无欲法的文饰相，何况贪着外表；不执着无为法的概念，何况贪功德相。不刻意修断法，也不刻意学修法，不滞留生死，不贪着涅槃，不追求解脱，也不愿被束缚，深知一切法本来清净、不生不灭。迦叶啊，这就是真实修行的修行者。

因此迦叶，应当学习真实修行者，不要效仿追求名望的修行者。好比穷人拥有富豪的虚名，你认为这样的名声有实际意义吗？

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迦叶啊！正如我所说：有些人虽然有着出家人的名号，却没有出家人的德行，我说这样的人实在是极度贫乏。好比有人被大水冲走，最终却因干渴而死；同样地，迦叶啊！有些出家修行人学了很多佛法，却不能消除淫欲、嗔怒、愚痴的渴求，他们被佛法的洪流冲走，被烦恼之渴折磨而死，最终堕入恶道，正是这样的情形。

又好比医生备齐各种药物医治他人，却治不好自己的病；迦叶啊！有些出家修行人背诵了许多经典，却不能消除自己淫怒痴的病症，也正是如此。

再比如病人服用了国王赏赐的灵药，却不懂得调养身体，最终仍然丧命；迦叶啊！许多出家修行人行为不符合佛法，生起种种烦恼之病，最终堕入恶道，也正是这样。

好比摩尼宝珠掉进污秽之中，便失去了价值；迦叶啊！许多出家修行人贪着财物利养，要知道这就如同宝珠落入污秽，再也显不出珍贵。

又如同给死人戴上金花环；迦叶啊！不持戒律的人披着袈裟，也正是这样。

而好比长者之子沐浴洁净，身着白衣，头戴栀子花环；迦叶啊！博学持戒的人披着袈裟，正是这般庄严。

迦叶，还有四种看似持戒实则并非真正持戒的情形。是哪四种呢？

第一种：如果有比丘严格遵守戒律，具足威仪，连最微小的过失都小心防范，持守比丘清净戒法，言行举止合乎规范，身口意三业清净端正，却始终存有“我”的执着。迦叶，这就是第一种看似持戒实则非持戒的情形。

第二种：如果有比丘能够熟练背诵戒律，通晓戒法细则，却未能断除对身体的执着。迦叶，这就是第二种看似持戒实则非持戒的情形。

第三种：如果有比丘对众生广行慈悲，但听到诸法本来不生不灭的道理时，心中却产生恐惧。迦叶，这就是第三种看似持戒实则非持戒的情形。

第四种：如果有比丘修持十二种清净功德法门，却生起“我”和“我所”的分别执念。迦叶，这就是第四种看似持戒实则非持戒的情形。

迦叶，真正的持戒应当是这样：没有“我”的执着，也没有“我所”的占有，没有造作与非造作的分别，没有事相与非事相的区分；不执着威仪相，不分别修行与不修行，不执着名相色相，也不执着空相；不刻意追求寂灭，也不拒绝寂灭；不执着取着，也不刻意舍弃。既不安立众生的概念，也不否定众生的存在。没有口业的造作，也不刻意避免口业；没有心念的起灭，也不刻意压制心念；不依赖什么，也不刻意不依赖；不执着戒相，也不否定戒律。迦叶，这才是无漏的圣者之戒，不会堕入任何极端，超越三界一切依赖束缚。

这时，世尊用偈颂的形式说道：

说完这首偈语后，八百位比丘彻底断除烦恼，三万两千人清除尘垢、生起洞察真理的智慧。五百位曾修得禅定的比丘，听闻佛陀宣说如此深奥的法义却无法领会，便从座席起身离去。这时，大迦叶向世尊禀告：“这五百位比丘早已修得禅定，但听闻这般深妙的法门却不能理解，就此离开了。”

世尊告诉大迦叶说：“这五百位比丘因为骄傲自大的缘故，不能理解这无漏清净的戒法。现在所说的法义极其深奥微妙，诸佛所证悟的真理更是深不可测，不是那些尚未种下善根、又与恶友为伍的人所能领会的。这五百位比丘，过去在迦叶如来出现于世间时，全都是外道的弟子。他们听闻迦叶如来说法时，因为执着于有所得的见解，一听闻佛法心中就生起欢喜。由于这个因缘，他们命终之后转生到忉利天。从天界命终后又投生人间，在我教法中出家修行。但这些比丘被固有的成见所障碍，听闻如此深妙的法义时无法真正理解。不过他们如今已种下解脱的因缘，将来不会再堕入恶道，此生命终之后必将证得涅槃。”

于是，世尊对尊者须菩提说："你去教化那五百位比丘。"

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啊，连这五百位比丘都未能完全领受您的教诲，更何况是我呢？”

这时，世尊变化成一位比丘出现在路上。五百位比丘看见后，便来到化现的比丘面前，恭敬地询问道："诸位贤者啊，你们要到哪里去呢？"

那位比丘回答说：“我想到深山幽谷中去隐居修行。为什么呢？因为我刚才听闻世尊讲解的法义，心中实在无法领会其深意。”

他们说道：「诸位贤者！我们也曾听闻世尊说法，却因无法理解而生起畏惧，打算前往山林水泽寻求安宁自在。」

化比丘对众人说：“各位贤者！请前来共同商议，切莫产生争执，这不符合出家人的准则。各位贤者！所谓证得涅槃，究竟是怎样的法达到涅槃？在这身体之中，哪一部分是众生？哪一部分是我、人、寿命？所谓证得涅槃，究竟是断除什么法才能获得涅槃？”

五百位比丘回答：“当贪欲、嗔怒、愚痴完全断除时，就能证得涅槃。”

化比丘问道：“诸位贤者！贪嗔痴真的能彻底断尽吗？为什么说断尽这些就能证入涅槃呢？”

五百位比丘回答说：“诸位贤者啊！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既不在我们身心之内，也不在外界事物之上，更不在内外之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思想活动而产生的。”

于是这位比丘开示道：“诸位贤者！所以不应起念头，也不应刻意压制念头。如果不起念、不压抑，就不会有染著或不染著。如果没有染著或不染著，这就叫做寂静解脱。

诸位贤者应当明白，所谓的戒身，既不会生起也不会寂灭；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同样既不会生起也不会寂灭。诸位贤者！通过这五分法身所说的涅槃，本质是远离一切、空无所有，既不可执取也无法断除。

既然如此，诸位贤者，怎么可以用思维去揣度涅槃呢？所以诸位贤者，不要执着于念头，也不要执着于无念，更不要刻意断除念头与无念——若是强行断除念头与无念，反而会形成更大的束缚。

诸位贤者！若是有人进入想知灭尽定，表面上似乎有所成就，实则仍落于相待法中。”

世尊宣说这部经典时，五百位比丘彻底断除烦恼，内心获得解脱。他们来到佛陀的住所，恭敬顶礼佛足，退坐一旁。这时，须菩提尊者向这些比丘问道："诸位贤者，刚才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从哪里来？"

比丘们回应道："尊敬的须菩提！佛陀所教导的真理，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须菩提问诸位贤者："你们的老师是谁？"

诸位比丘回答："这就是所谓的不生不灭。"

须菩提接着问：“怎样才能真正理解佛法？”

回答说：“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须菩提接着问："诸位贤者！怎样才能获得解脱？"

回答：“当愚痴消失，智慧就生起了。”

须菩提又问：「各位贤者，你们是谁的弟子呢？」

他回答说：“这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了这样的正确智慧。”

须菩提又问：“诸位贤者！你们何时会证得涅槃呢？”

他回答说：“这是如来教化众生的示现，最终归于圆寂。”

须菩提接着问："各位贤者！你们该做的事都完成了吗？"

答道：“对自我的执着，我已经全部断除。”

须菩提又问道：「各位贤者！谁与你们一同修持清净梵行？」

回答是：“不执着于三界。”

须菩提接着问："各位贤者！你们的烦恼已经断尽了吗？"

答说：“一切法最终归于寂灭。”

须菩提接着问：「诸位贤者！你们是否降伏了魔障？」

回答说：“构成身心的五种元素都是虚妄不实的。”

须菩提接着问："各位贤者！你们遵循世尊的教导吗？"

答道：“没有身体、言语和心念的执着。”

须菩提又问："诸位贤者！是清净的福田吗？"

答言：“既没有能感受的，也没有所感受的。”

须菩提接着问：“各位贤者！你们是在度化众生脱离生死轮回吗？”

回答：“既不是恒常不变，也不是彻底断灭。”

须菩提接着问："各位贤者！你们是走向福报的田地吗？"

回答说：“所有一切的执着都已经完全解脱了。”

须菩提接着问：“诸位贤者！你们要往哪里去呢？”众人回答：“我们跟随如来教化众生的方向去。”

这时，尊者须菩提提问，五百位比丘作答。当时在场大众听闻之后，有八百位比丘彻底断尽烦恼，内心获得解脱；更有三万两千人清除迷障，对真理的智慧之眼得以开启。于是，须菩提尊者恭敬地对佛陀说：“真是殊胜难得啊！这部《宝严经》，对于发心修习大乘道的善男子、善女子，具有极大的利益和启发作用。”

须菩提问世尊："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能够演说这部宝严经，他们能获得多少福德呢？"

世尊回答说：“善男子、善女子，若能向他人解说这部《宝严经》的义理，或将经卷书写安放于清净处，此处便成为世间最殊胜的塔寺。若有人从法师处听闻、受持、读诵，或书写此经卷，应当敬重这位法师如同敬重如来。若能恭敬供养、奉持法师者，我授记此人必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命终之时定能面见如来，此人将获得十种身心的清净。是哪十种呢？第一，临终时心怀欢喜无有厌离；第二，双目澄澈不散乱；第三，双手安详不躁动；第四，内心平静不紊乱；第五，身体安稳无烦扰；第六，不失大小便的节制；第七，心念洁净无染污；第八，神识清明不错乱；第九，双手不虚空抓挠；第十，保持端坐姿态而命终。这就是十种身心的清净啊！”

再者，迦叶啊，修行者应当获得十种口业清净。是哪十种呢？第一是声音悦耳动听；第二是语音柔和温顺；第三是语调令人欢喜；第四是言语亲切可爱；第五是说话温婉柔顺；第六是表达流畅无碍；第七是语气恭敬有礼；第八是言谈易于接受；第九是达到天人所喜爱的音声境界；第十是成就诸佛所赞叹的言语功德。这就是所说的十种口业清净啊！

迦叶，修行者应当成就十种心意清净。是哪十种呢？第一，不生嗔怒埋怨他人；第二，不起怨恨不恶语相向；第三，不挑剔他人过失；第四，内心没有纠结束缚；第五，远离错误颠倒的念头；第六，保持精进永不松懈；第七，严持戒律不敢放纵；第八，发自内心布施并欢喜接纳；第九，舍弃骄傲自大；第十，安住禅定境界，通达一切佛法。这就是十种心意清净的修行！

再者，迦叶啊！假如有像恒河沙粒那么多的国土，全都装满七种珍宝，用来供养如恒河沙粒一样多的诸佛、如来、等正觉以及他们的弟子僧众，在像恒河沙粒那么多的大劫里，一直布施供养，让他们安稳快乐，直到他们圆寂后，还为他们建造七宝塔庙。这样的功德，还比不上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这部《宝严经》后，能够信受奉持、读诵背诵，并为他人宣说，而且不生诽谤之心。如果有女人能够宣说这部经典，那么这个女人永远不会堕入恶道，并且将来也不再转生为女人之身。

迦叶，如果有善男信女想要用一切珍贵美妙的供品来供养这部经典，就应当受持读诵、抄写经卷并为他人解说，这才是对这部经典真正的供养。如果有人能够受持、读诵、抄写并为他人解说这部经，就等于供养了十方一切诸佛如来。

世尊讲完这部经后，大迦叶尊者，以及所有的天神、龙神、鬼神和世间大众，听完世尊的教导，都充满欢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