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出兴颂
这首颂文自古流传,却不知作者是谁。其实,三教圣人出现在世上,确实是为了天下的帝王和百姓,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如果没有圣人,后世的人要往哪里去、怎么走呢?最后一章说:“鼎分三足,还归于一。”相信这句话吧,三教的道理全在这里了。我曾读到文中子的话,他说:“诗书兴盛而秦朝灭亡,不是孔子的过错;玄学盛行而晋朝混乱,不是老子、庄子的过错;斋戒修行而梁国灭亡,不是释迦牟尼的过错。”《易经》不是说过吗:“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理也不会凭空实行。”看看《皇极谠论》,就知道三教在这里是统一的。这首颂文说得极为诚恳,和王通的见解互相呼应。读的人应该自己仔细体会,本来就不在于言语的传授。然而,三教的兴起,有年月可以考证,有灵验的瑞相可以验证,无不可以在经史中查考。谁能把这篇文字记载的内容放在一起看呢?它言语简略,意思周全,包罗万象,考量精当。现在我又用事实来验证,并加以注释,希望能阐发先圣们明显的教化。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嘉泰元年辛酉岁五月十五日,写于南湖指光斋序。
释迦牟尼降生在迦维卫国 那时是周昭王甲寅年 他二十四岁
我佛大师早已证得圆满法身,本无来去生灭。但因为大悲愿力,所以降生在人间,示现成佛的过程。这所谓的生灭,是针对众生而言的,佛自己本无生灭。
关于佛陀降生的情景,大小乘经典记载得很详细。这里先借小乘的《瑞应经》来说明一下。经中说:菩萨经过九十一劫修行,成为一生补处菩萨,住在兜率天。时机一到,便下生人间成佛。于是,他托生在迦毗罗卫国,父亲是净饭王,母亲是摩耶夫人。迦毗罗卫这个地方,是三千日月、一万二千天地的中央。
菩萨最初降生时,乘着白象,带着日光的精华,趁着母亲白天休息时,从她的右胁进入。母亲醒来后,立刻知道自己怀孕了。
《因果经》说:菩萨在母胎中住满十个月。四月八日,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摩耶夫人在蓝毗尼园。这时,天龙八部布满空中。园中有棵无忧树,枝叶茂盛。摩耶夫人手牵树枝,太子便渐渐从她右胁出生。地上生出七茎莲花,太子落在莲花上,不用扶持,自己走了七步,举起右手说:“我在一切天、人之中,是最尊贵、最殊胜的。”那时,天上显现三十二种祥瑞。四大天王用天缯接住太子身体,放在宝几上。帝释天为他打伞盖,大梵天拿着拂尘,侍立左右。难陀龙王等吐出清净水,为太子沐浴。太子放出大光明,普照整个世界。
从此,太子在世间生活。到了十九岁,他出城出家。苦行六年,游历五年,三十岁时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他通常显现丈六金身,圆光一寻,具足三十二种大丈夫相。说法度人,总共三百多会,从《华严经》开始,到双林树下涅槃为止。无论大乘小乘,最终都归于佛的境界。这真可以说是:在黑暗的道路上悬挂日月,在苦海中驾驶慈悲的航船。
然而,佛出生在西域,经中没有明确记载是哪一年,只说是在四月八日。我们这里推算起来,说法也不一样。古今考证,大多认为是在周昭王的时代比较正确。
所以《周书异记》记载:周昭王瑕即位第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初八日(周朝的四月,就是现在的二月。下文说二月十五佛灭,就是现在的十二月。因为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月,和现在不同。详细辨别这件事,可看《北山录》。),江河泛滥,大地震动。这天夜里,有五色光气,贯入太微星,遍布西方,呈现青红色。昭王问太史苏由。苏由上奏说:“西方有大圣人出生,所以显现这种祥瑞。”昭王问:“这对我们国家会怎样?”苏由说:“没什么,一千年后,他的声名教化会传到我们这里。”昭王命令把这件事刻在石头上,埋在南郊的天祠前。
这样看来,周昭王亲眼目睹了我佛在西方的灵瑞,却没有生起祈请向往的心。大概福报和感应的到来,自有其定数吧。
穆王在壬申年五十二岁 如来在八十岁时圆寂
《三教出兴颂注》 大涅槃经里讲到的三种秘密功德境界,叫做“真际”,这是所有过去、现在、未来诸佛,在机缘成熟、应化示现结束,放下生命的地方。要广泛了解佛陀这位大雄大力者示现涅槃的教化事迹,没有比法显法师翻译的《涅槃经》更清楚的了。所以经上说:如来接受了魔王波旬的请求后,自己宣告说:再过三个月,我就要进入涅槃了。该度化的众生都已经度化完毕。于是告诉阿难说:我今天半夜就要入灭了。你去鸠尸那城的娑罗双树间,洒扫干净,安置好床座,我现在身体非常疲倦了。阿难奉了佛的吩咐,流着眼泪去了。佛就走到那里,头朝北,右侧卧下。四众弟子像云一样聚集,从地面一直排列到空中,四方各满三十二由旬,没有人不悲痛号哭,懊恼不已。如来又宣说种种法,最后说道:一切行为都是无常的,这是生灭的法则;生灭灭除了,寂灭才是真正的安乐。我虽然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免不了无常。你们应当勤奋精进,赶快求出离生死。这就是我最后的教诲了。《茶毗后分》经里说:如来在娑罗林间,仰卧在宝床上,半夜进入第四禅,寂然无声,就这样进入了涅槃。那八棵娑罗树合拢成两棵树,枝条向下覆盖,颜色惨然变得像白鹤一样。大地震动,万物呼号。佛入灭之后,依照转轮圣王的火葬法,将佛身安置在七宝棺中。之后,棺椁自己升起,绕拘尸城七圈,然后进入香楼,流出圣火,自行焚烧,经过七天才烧尽。坚固的金刚身碎成细末舍利。大众收集舍利,装满了八个金坛,回到拘尸城,建起宝塔供养。《大涅槃经》说:如来在二月入灭,是因为春天阳气生发,万物生长,花朵果实繁茂,众生容易产生“常恒”的错觉,所以在这个月入灭。选择十五日,是因为月亮没有圆缺,如来进入大涅槃,显示没有盈亏损减的相状。以上都是西域经典的记载。在我们中国,这对应的是周穆王的时代。所以《周书异记》里说:周穆王五十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日清晨,突然刮起暴风,损坏房屋,折断树木,大地山河都发生震动。到了午后,天色阴云黑暗,西方忽然出现十二道白虹,贯通南北,整夜不消失。穆王问太史扈多,扈多上奏说:这是西方有大圣人灭度的衰败征兆啊。大王您刚即位时,在南郊祭祀,就记载了西方有圣人出生,后来又多次看到奇异的光气,担心这不利于周朝的国运,于是命令吕侯在涂山会合诸侯,以防备变故。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征兆无不印证了。说佛的寿命是八十岁,天台宗的《光明疏》讨论过这个,有三种情况:下方世界的佛寿四十岁,中方世界的佛寿八十岁,上方世界的佛寿一百二十岁。佛住世八十年,表示住于中方世界。如果按周昭王甲寅年推算到周穆王壬申年,佛的寿命只有七十九年。凡是说八十岁的,都是取个大概的整数来说的。
佛教传入中国后的第一千零十六年, 教法东传到汉明帝时期。
佛祖在周穆王壬申年圆寂后,经过一千零一十六年,到了东汉明帝永平十年,佛教才开始传入中国。所以《汉法本内传》记载:东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七年甲子岁,皇帝夜里梦见一位金身神人,身高一丈六尺,颈后环绕日光,飞到大殿前庭。皇帝连夜等到天亮,召集群臣解梦。当时通事舍人傅毅上奏说:臣根据《周书异记》里太史苏由的记载,周昭王时曾说西方有大圣人出世,名叫佛,一千年后他的教法会传到这边。陛下所梦的,大概就是这位圣人吧。皇帝觉得有道理,就派羽林中郎蔡愔、博士秦景、王遵等十二人,奉命去寻访梦中的神人。他们到了大月氏国,遇到了摄摩腾和竺法兰两位法师。到了永平十年丁卯岁十二月三十日,汉朝使者回到洛阳,两位僧人用白马驮着经书,朝见皇帝,进献了释迦牟尼佛像和梵文经本。于是开始建造白马寺,奉旨将佛像安置在南宮清凉台,并开始翻译《四十二章经》,存放在兰台石室。这就是汉地三宝最初兴起的开端。北山的神清法师赞叹说:凭借一夜之梦,却树立了流传万古的风教,像汉明帝这样的,天下确实有明君啊!宣扬心志、谋划大业,为汉朝开启了光明,像王遵、傅毅、秦景、蔡愔这些人,汉室确实有贤臣。作为佛法的传承者,弘扬德音,像摄摩腾、竺法兰这样的,天竺确实有高僧。伟大啊,明君与几位臣子,兴起佛陀的教法,传播到未曾听闻的世俗,让人们怀着至诚之心,明白罪福的归向,厌弃有漏的肉身,崇尚无为的道理。这玄妙的教化之功,真不是一天能说尽的。然而,从佛法初传到现在辛酉年,总共一千一百零四年。如果从佛灭后算起,那就是二千一百五十一年了。
佛出生后四百二十二年, 老子才出生在周定王的时代。
接下来要记录孔子和老子这两位圣人的生平。他们既然出生,就必然会有离世,所以这里详细叙述他们的来龙去脉和生平事迹。请读者不要觉得这是多余的。根据记载,佛陀出生在周昭王甲寅年,老子出生在周敬王乙卯年。从佛陀出生到老子出生,中间经历了十八位帝王,相隔四百二十二年。如果从佛陀圆寂算起到老子出生,也已经过去三百四十四年了。老子虽然有西行流沙的说法,但距离佛陀的时代非常遥远。世间流传的《化胡经》说老子点化胡人成佛,这难道不是荒谬的编造吗?现在查考《史记》、《老子内传》、《魏书·国臣记》等史料,都记载老子是在周朝第二十二位君主周定王瑜元年乙卯九月十四日子时,出生在陈国楚地的苦县厉乡曲仁里。父亲姓韩,名虔,字元卑;母亲名叫精敷。他母亲是因为看见太阳的光芒像流星一样飞入口中而怀孕。经过十二年,在李树下生下了老子,于是就用“李”作为他的姓,取名耳,字伯阳,耳朵很大,没有耳轮,谥号为聃。他生下来就胡须头发雪白,所以被称为老子。他头发像鹤,面容如龙,额头宽广,嘴巴方正,脸色像凝固的金子,舌头上有着锦绣般的纹路,身高一丈二尺,有四十八颗牙齿。到了周简王夷二年丁丑,老子二十三岁,担任守藏室的官吏。十年后,升任柱下史。到周景王贵二十四年庚辰,老子八十五岁,看到周朝的德政衰微,于是进入函谷关。关令尹喜事先看到有紫气飘浮在关隘上空,知道将有非同寻常的人到来。去寻找,果然遇到了老子。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能勉强为我写一部书吗?”于是老子就写了上下两篇,共五千字,阐述道德的意旨。之后,他就和尹喜一起前往流沙以西,降服了臣胜国,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根据《庄子》的记载,庄子自己说老聃死了,秦失去吊唁,哭了三声就出来了。至于那些老者,哭得像哭自己的儿子;年轻人哭得像哭自己的母亲。有道士注释说:老君顺应时机降临,安然死去,也是顺应天理,返归本真罢了。《十洲记》说:老子的墓在扶风郡槐里县,就是现在雍州的长安。综合以上各种说法,老子并非没有死,想必是西游之后又回到了周地。《灵宝经》把老子视为高仙,就是所谓的太清仙境道德天尊。从老子入关那一年算起,到现在的辛酉年,已经过去一千七百二十二年了。他具体是哪一天去世的,则没有见到书籍传记有记载。
佛祖出生后四百七十七年, 孔子才在周灵王时代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