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为黄竹园老婆罗门说学经
失译人名今附宋录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时，婆伽婆在鞞兰若黄竹园。彼时，鞞兰若婆罗门，年老耆宿命趣后世，生年百二十，手执杖，中食后行，彷徉而行至世尊所。到已，共世尊面相慰劳。世尊面相慰劳已，柱杖世尊前立，鞞兰若却住一面已，白世尊曰：「此瞿昙！我闻沙门瞿昙年幼、学亦初，谓有大沙门婆罗门，彼来到亦不随时恭敬，亦不从坐起而不请坐。此瞿昙！我不然可汝。」
有一次，世尊住在鞞兰若的黄竹园。那时候，鞞兰若有一位老婆罗门，年纪很大，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活了一百二十岁，拄着拐杖，吃完午饭后出来散步，慢慢走到了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和世尊互相问候。世尊问候完他，他拄着拐杖站在世尊面前。鞞兰若老婆罗门退到一旁，对世尊说：“瞿昙啊！我听说沙门瞿昙你年纪轻轻，刚出家不久，就有大沙门和大婆罗门来找你，可你不但不随时恭敬他们，连站起来行礼或者请他们坐下都没有。瞿昙啊！我可不能认可你这种做法。”
「此婆罗门！我亦不见天及世间魔梵、沙门婆罗门、众天及人，令如来恭敬从坐起而请者。此婆罗门！谓如来若恭敬从坐起者，彼人头破为七分」
「這位婆羅門啊！我不管是天界、人間，還是魔、梵天、出家修行人、婆羅門，還是所有天神和人，都沒見過誰能讓如來從座位上站起來恭敬迎接的。這位婆羅門！如果有人能讓如來恭敬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迎接，那這個人的腦袋會立刻裂成七塊。」
「此沙门瞿昙！但懈怠慢！」
这个出家人乔达摩，就知道偷懒，还那么傲慢！
「此婆罗门！有方便我可有慢，不如汝所说。此婆罗门！有色之味、声之味、香之味、细滑之味，是如来已尽、已知，断除根本，当来恐怖不复生法。此婆罗门！有是方便，令我有慢，不如汝所说。」
婆罗门啊！如果要我生起傲慢，那也得有个理由才行，可你说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婆罗门，你要知道，如来已经完全断除了对美妙颜色、好听声音、好闻香气、细腻触感这些享受的贪恋。这些欲望，他已经彻底看透、彻底断干净了，就像砍掉了树的根一样，以后永远也不会再产生了。婆罗门，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你说的那种傲慢。
「沙门瞿昙！无有恐怖。」
沙门瞿昙说：“心里没有害怕。”
「此婆罗门！复有方便，令我无有恐怖，不如汝所说。谓婆罗门！诸有色恐怖、声恐怖、香恐怖、味恐怖、细滑恐怖，彼，如来已尽、已知，断除根本，当来恐怖不复生。此婆罗门！有是方便，令我无有恐怖，不如汝所说。」
婆罗门啊！其实还有别的方法能让我不感到害怕，不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比如说吧，那些让人害怕的颜色、声音、香气、味道、还有触感上的恐惧，都已经被我彻底看透了、了解了，就像把一棵树的根都挖掉一样，彻底断除了它们的根源。从今以后，这些让人害怕的东西再也不会冒出来了。婆罗门，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不再害怕，和你说的那些都不一样啊。
「此沙门瞿昙！不复入胎。」
这位沙门乔达摩，不会再投胎到人世间了。
「此婆罗门！有方便令我不入胎，不如汝所说。此婆罗门！诸有沙门婆罗门，当还于有、入于胎，我已尽、已知，断除根本，当来恐怖不复生，我说不入胎。此婆罗门！如来、无所着、等正觉，不复还入有于胎，已尽、已知，断除根本，当来恐怖不复生，我不入胎。此婆罗门！有是方便，令我不入胎，不如汝所说。复次，婆罗门！我者于世，皆有愚痴、乐于愚痴、为愚痴所缠裹，我初分别法，我于众生最在前说。犹若，婆罗门！有鸡，产或十或二十卵，以时随时在上伏，以时随时伏，以时随时转侧。谓彼鸡有所行，彼在卵中，以𭉨以足破卵已，安隐自出，是彼初之行。如是，婆罗门！为愚痴所缠裹、以愚痴为阴覆。我初分别法，我于众生最上说。此婆罗门！手抱草至道场树下，到已于道场树下以草敷之，依敷尼师坛结加趺坐，要不破坐至成有漏尽。此婆罗门！我不坏坐至有漏尽。此婆罗门！于婬解脱，于诸恶不善法得解脱，自觉自行得爱喜，于初禅正受住。此婆罗门！我于彼时得初思惟，见法安乐，住有乐行，不失安隐住乘于涅槃。此婆罗门！息自觉自行，内有信乐，意应一心，无觉无行，得定欢喜，于二禅正受住。此婆罗门！于彼时得二思惟，见法安乐，住乐行，不失安隐住乘于涅槃。此婆罗门！爱喜无染，作于护，意念等知，身得安乐，谓圣所观所护念安乐住，于三禅正受住。此婆罗门！我于彼时得三思惟，见法安乐，住乐行，不失安乐住乘于涅槃。此婆罗门！止乐止苦，弃前欢喜爱灭，无苦无乐护意清净，于四禅正受住。此婆罗门！我于彼时得四思惟，见法安乐，住乐行，不失安乐住乘于涅槃。此婆罗门！以此三昧意清净白无有结，除诸结，柔濡行，常住不变异，念宿命智为证，以自御意。此婆罗门！有行有说，念无量宿所受，若一生二生百生千生，若一劫半劫无量诸劫，彼彼众生字是姓是，作性如是，食如是，苦乐如是，命长短，此间终生彼间，彼间终生此间，在此间字是姓是，食如是食，命如是长短。此婆罗门！我于彼时于夜半得初圣明，本无放逸行，今为定行，谓无智灭、智得生，暗冥除、明得生，无明尽、明得成，谓念宿命明智为证。此婆罗门！以三昧意清净白无有结，除诸结，柔濡行，常住无变异，得天眼智为证，以自御意。此婆罗门！我以天眼见清净出过于人，众生生者终者，有好有恶，有妙有丑，生善处恶处，随众生所作行，我知如真。此众生与身恶行俱、口恶行俱、意恶行俱，圣所不美，邪见与邪见俱，彼因彼缘，彼身坏死时生恶趣泥犁中。有众生身与善俱、口善行、意善行，信有善行，等见与等行俱，彼因彼缘，彼身坏死时生善处天上。此婆罗门！我于彼时，于夜过半得二明，本无放逸行，今得定行，谓弃无智、得于智，暗得除、明得成，无明尽、得有明，谓得天眼明智为证。此婆罗门！我以此三昧意清净白无有结，除诸结，柔濡行，常住无变异，有漏尽智为证明，以自御意。此婆罗门！有此苦，知如真，苦习、苦尽、苦尽住处，知如真，此有漏、有漏习、有漏尽、有漏尽住处，知如真，彼知彼见漏有漏意解脱，有有漏、痴有漏意解脱，解脱已得解脱知，生以尽、梵行以成、所作以办、名色已有，知如真。此婆罗门！我于彼时夜欲晓得于三明，本无放逸行，今得定行，无智尽、得有智，无明尽、得有明，谓有漏尽智为证得明。此婆罗门！谓有等说而说无愚痴，人生世间于众生尠得离苦乐。此婆罗门！有说我等而说。何以故？此婆罗门！我非愚痴人出于世，于此世间最为妙，无有苦乐。」
婆罗门啊，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不再投胎，不是你说的那样。那些修行人，要是还执着于“有”，就会再投胎入胎。我已经把“有”完全看清、完全断尽，拔除了它的根，未来的恐怖再也不会生起，我说的是不入胎。婆罗门，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不会再入胎，因为已经断尽、知道，拔除了根，未来的恐怖不再生，我不入胎。婆罗门，有这样的方法让我不入胎，不是你说的那样。
再说，婆罗门，我在世间时，人人都愚痴、喜欢愚痴、被愚痴缠得紧紧的。我第一次分辨佛法，就在众生面前最先说出此理。就好像，婆罗门，有只母鸡下了十个或二十个蛋，它会按时在上面伏着，按时翻动。那母鸡做了这些事后，蛋里的小鸡会用嘴和爪子打破蛋壳，安全地自己出来，那是它的第一次行动。同样，婆罗门，被愚痴缠裹、被愚痴覆盖的人，我第一次分辨佛法，就在众生面前最先说出此理。
婆罗门，我手抱草到菩提树下，铺好草，盘腿坐上，发誓不破坐，直到烦恼彻底断尽。婆罗门，我没破坏坐姿，直到烦恼断尽。婆罗门，我脱离了欲望和一切不好的事情，自己觉悟、自己修行，得到喜悦，在初禅中安住。那时，我得到了第一个思惟，看到佛法让人安乐，住在快乐的境界中，不失安稳，趋向涅槃。
婆罗门，我停止了自我觉悟和修行，内心有信乐，意念专一，没有念头和行动，得到安定的欢喜，在二禅中安住。那时，我得到了第二个思惟，看到佛法让人安乐，住在快乐的境界中，不失安稳，趋向涅槃。
婆罗门，喜悦和爱慕没有污染，我保持守护，意念平等，身体得到安乐——这就是圣者所说的观察、守护、安乐地住着，在三禅中安住。那时，我得到了第三个思惟，看到佛法让人安乐，住在快乐的境界中，不失安稳，趋向涅槃。
婆罗门，停止了快乐和痛苦，放下了之前的欢喜和爱慕，没有痛苦没有快乐，意念清净，在四禅中安住。那时，我得到了第四个思惟，看到佛法让人安乐，住在快乐的境界中，不失安稳，趋向涅槃。
婆罗门，用这种禅定，我的心意清净洁白，没有烦恼，去除了各种结缚，柔软灵活，常住不变，用宿命智来证明并控制自己。婆罗门，我能回忆无数世的经历——一生、二生、百生、千生，一个劫、半个劫、无数劫，那些众生的名字、姓、性格、食物、苦乐、寿命长短，这里死了生到那里，那里死了生到这里，在这里名字和姓是什么，吃什么，命多长。婆罗门，那时我在半夜得到第一圣明，本没有放逸修行，现在有了定的修行——也就是无知消灭、智慧生起，黑暗除灭、光明出现，无明灭尽、光明成就，这就是宿命智的证明。
婆罗门，用这种禅定，我的心意清净洁白，没有烦恼，去除了各种结缚，柔软灵活，常住不变，我用天眼智来证明并控制自己。婆罗门，我用天眼看到比人更清楚的事情：众生死时生时，有好有坏，有美有丑，生在好地方或坏地方，随他们的行为而决定，我真实地知道。这个众生做坏事——身做坏事、口说坏话、心想坏事，圣人认为不好的，邪见也跟着，因为那些因缘，死后就生到地狱里。另一些众生做好事——身做善事、口说好话、心想好事，相信有善行的果报，正见也跟着，因为那些因缘，死后就生到天上。
婆罗门，那时我过了半夜得到第二明，本没有放逸修行，现在有了定的修行——也就是丢弃无知、得到智慧，黑暗除灭、光明出现，无明灭尽、光明成就，这就是天眼智的证明。
婆罗门，用这种禅定，我的心意清净洁白，没有烦恼，去除了各种结缚，柔软灵活，常住不变，我用烦恼断尽的智慧来证明并控制自己。婆罗门，我知道“苦”的真实面目，“苦的起因”、“苦的消灭”、“消灭苦的方法”，真实地知道；我知道“烦恼”、“烦恼的起因”、“烦恼的消灭”、“消灭烦恼的方法”，真实地知道。因为那样知道、那样看见，心里从烦恼中解脱出来——从欲望的烦恼、从存在的烦恼、从愚痴的烦恼里全都解脱。解脱之后，就知道已经解脱：“生死已尽，修行已成，该做的已经做完，名色已有”，真实地知道。婆罗门，那时天快亮了，我得到第三明，本没有放逸修行，现在有了定的修行——无明灭尽、光明出现、智慧生起，这就是烦恼断尽智的证明。
婆罗门，如果有人平等地说：“没有愚痴的人，来到世间，对众生来说很少能摆脱苦乐。”婆罗门，有这种说法时，我说的就是他。为什么？婆罗门，我不是愚痴的人来到世间，在这个世间最殊胜，没有苦乐。
于是鞞兰若婆罗门放杖着地，头面礼世尊足，在世尊前赞世尊：「世尊为最！世尊为妙！世尊为最妙！世尊无与等，无有与世尊等者！世尊无有患，世尊于人亦无恚。此世尊！我今自归法及比丘僧，惟世尊！我今持优婆塞，从今日始尽命离于杀，今自归。」佛如是说。鞞兰若婆罗门闻世尊所说，欢喜而乐。
于是，鞞兰若婆罗门放下手杖，跪下用头触碰世尊的脚，在世尊面前赞美世尊：“世尊是最尊贵的！世尊是最妙的！世尊是最最妙的！世尊无人可比，没有人能和世尊相提并论！世尊没有烦恼，世尊对人也从不发怒。这位世尊！我现在愿皈依您、佛法以及僧众。世尊！从今天起，我做个居士，余生不再杀生，现在正式皈依。”佛这样说完。鞞兰若婆罗门听了世尊的话，心里非常欢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