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949-A闲居编序
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监杭州清酒务吴遵路撰
五彩相宣故火龙黼黻照其象八音迭唱故英茎濩武导其和足言以文亦犹是矣何则志有所之而辞生焉辞不可陋而文形焉然而风流下衰靡弊忘返于是文过其实理不胜辞或贻鞶帨之讥或兴郑卫之谕比物连类犹或失之索隐钓深将何所取质而不野文而不华敷演真宗辟圣人之户牖导扬名教示来者之楷摸则于圆公上人之文而见之矣上人世姓徐氏名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钱唐人也年八岁受具于本郡龙兴寺二十一岁传天台三观于源清法师上人神宇清明道韵凝粹德贯幽显学该内外开卷游目必㳂波而讨源属笔缀辞率劝善而惩恶蔑闻可择之行不观非圣之书克己为仁无亡于终食服膺讲道靡舍于寸阴仰止高山温其如玉至性乐善盖禀于天姿妙岁能文匪由于师授尤好静默专务隐居屏去尘游杜绝人事处方丈之室晏如覆杆玩一卷之书嗒然隐几陶陶乎不知物我之为异也道风所偃学者如归巾卷盈门缁黄帀序暂聆更仆之论顿释疑闻克终函文之仪皆成法器钟鸣善应谷答忘疲斯又利物之胜缘诲之人能事也若义其躭味宝乘揣摩秘典演一音之遗旨恢四蹄之真诠揭慧日以扬光发挥大事引慈云而布润覆露群方垂裕筌蹄动盈签轴旁涉庄老兼通儒墨至于论譔多所宪章唫咏情灵悠扬风雅小文短札初不经心遗言放辞咸有奇致师早婴疴瘵常居疲薾伏枕方榻罕事笔精授简门人多出口占辞条错综文律铿锵率尔混成不烦刊定夫折理者意远则理优宣理者理高则文胜盖先本而后末摭实遗华然后大羮不致而遗味存大圭不琢而天质露岂与夫咬哇之末响雕刻之繁文较其能否哉始自景德丙午迄于天禧辛酉集其所着得六十卷题曰闲居编巵言日新方运不休之思赏音窃抃必期善听之聦过此以还请俟来者其经论疏钞科注等洎诸外学自成编录者凡一百七十卷皆从别行不列此集。
五彩颜色相互映衬,所以火龙的图案和礼服上的花纹显得光彩夺目;各种音乐交替演奏,所以《英茎》《濩武》这些乐章引导出和谐的声音。用文采来充分表达言语,道理也是一样的。为什么呢?心中有了想表达的意思,言辞就产生了;言辞不能粗陋,文采就形成了。然而风气逐渐衰落,人们沉迷于弊端不知回头,于是文采超过了实质,道理压不住辞藻,有的遭到“徒有华丽装饰”的讥讽,有的引起“类似郑卫靡靡之音”的议论。用事物来比喻、连类,尚且可能出错;去追求深奥隐晦的东西,又能得到什么呢?
质朴而不粗野,有文采而不浮华,阐述真正的宗旨,打开圣人的门窗;弘扬礼教,给后来的人树立榜样。这些都可以从圆公上人的文章中看到。
上人俗家姓徐,名智圆,字无外,自称中庸子,是钱唐人。八岁时在本郡的龙兴寺受具足戒,二十一岁时跟从源清法师学习天台宗的三观学说。上人神态清朗,气度凝练纯粹,品德贯通幽明,学问兼通内外。打开书卷浏览,必定顺着水流去探寻源头;提笔写作,总是劝人行善、惩戒恶行。没有听说过他可以选择的行为,也看不到他阅读非圣贤的书籍。克制自己以实践仁德,连一顿饭的功夫都不忘记;衷心信服并讲求道义,连一寸光阴都不肯浪费。仰望高山,他的温润如同美玉。天生本性就乐于行善,大概是来自天赋;年轻时就善于写文章,并不是由老师传授的。他尤其喜欢安静沉默,专心致力于隐居生活,避开尘世的交游,杜绝人际往来。住在一丈见方的房间里,安然自得如同有伞盖遮蔽;玩味一卷书籍,物我两忘地靠着几案。悠然自得,已经不觉得外物和自我有什么分别了。
他的道德风尚所到之处,求学的人纷纷归附。头巾和书卷堆满了门庭,僧俗弟子坐满了席位。只要短暂聆听他轮流与弟子们的谈论,顿时就能解除疑问和困惑;如果能完整地参与他函授教学的礼仪,都能成为可造之材。就像敲钟得到善意的回响,山谷应答不知疲倦,这又是他利益众生的美好机缘,教导他人的杰出才能。
至于他潜心玩味佛教经典,揣摩深奥的典籍,演说佛陀教法的遗留旨趣,阐明佛经的真义,高悬智慧之日来发扬光大,阐发重要的义理;引来慈悲之云布施润泽,庇护覆盖各方众生。他留下的著作和引导他人的方法,多得装满了书箱和卷轴。他还旁涉庄子、老子,兼通儒家、墨家。至于他的论述和撰著,大多效法典范;吟咏抒发性情,悠扬而有风雅之致。短小的文章、简短的札记,起初并不经心,但留下的言语、放达的文辞,都很有奇特的韵味。
大师早年就患有疾病,常常处于疲惫衰弱之中,伏在枕上、躺在方榻上,很少动笔写作,多是口授给门人,让他们记录。文辞条理交错综合,文章韵律铿锵有力,随意之间浑然天成,不需要修改删定。辨析道理的人,立意深远则道理就优长;阐述道理的人,道理高妙则文采就优胜。这是先抓住根本,然后顾及末节,选取实质而忽略浮华。这样一来,就像不加调味的肉汁却保留了本来的味道,不加雕琢的大圭却显露出天然的质地。哪里需要去和那些琐碎嘈杂的末流声响、雕琢繁复的华丽文辞比较高低呢?
从景德丙午年(公元1006年)开始,到天禧辛酉年(公元1021年)为止,收集他所写的著作,共六十卷,题名为《闲居编》。随意的言论每天都有新意,他正运思不停;知音私下鼓掌,必定期待善于聆听
干兴壬戌正月序
乾兴壬戌正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