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949-A闲居编序
五彩颜色相互映衬,所以火龙的图案和礼服上的花纹显得光彩夺目;各种音乐交替演奏,所以《英茎》《濩武》这些乐章引导出和谐的声音。用文采来充分表达言语,道理也是一样的。为什么呢?心中有了想表达的意思,言辞就产生了;言辞不能粗陋,文采就形成了。然而风气逐渐衰落,人们沉迷于弊端不知回头,于是文采超过了实质,道理压不住辞藻,有的遭到“徒有华丽装饰”的讥讽,有的引起“类似郑卫靡靡之音”的议论。用事物来比喻、连类,尚且可能出错;去追求深奥隐晦的东西,又能得到什么呢?
质朴而不粗野,有文采而不浮华,阐述真正的宗旨,打开圣人的门窗;弘扬礼教,给后来的人树立榜样。这些都可以从圆公上人的文章中看到。
上人俗家姓徐,名智圆,字无外,自称中庸子,是钱唐人。八岁时在本郡的龙兴寺受具足戒,二十一岁时跟从源清法师学习天台宗的三观学说。上人神态清朗,气度凝练纯粹,品德贯通幽明,学问兼通内外。打开书卷浏览,必定顺着水流去探寻源头;提笔写作,总是劝人行善、惩戒恶行。没有听说过他可以选择的行为,也看不到他阅读非圣贤的书籍。克制自己以实践仁德,连一顿饭的功夫都不忘记;衷心信服并讲求道义,连一寸光阴都不肯浪费。仰望高山,他的温润如同美玉。天生本性就乐于行善,大概是来自天赋;年轻时就善于写文章,并不是由老师传授的。他尤其喜欢安静沉默,专心致力于隐居生活,避开尘世的交游,杜绝人际往来。住在一丈见方的房间里,安然自得如同有伞盖遮蔽;玩味一卷书籍,物我两忘地靠着几案。悠然自得,已经不觉得外物和自我有什么分别了。
他的道德风尚所到之处,求学的人纷纷归附。头巾和书卷堆满了门庭,僧俗弟子坐满了席位。只要短暂聆听他轮流与弟子们的谈论,顿时就能解除疑问和困惑;如果能完整地参与他函授教学的礼仪,都能成为可造之材。就像敲钟得到善意的回响,山谷应答不知疲倦,这又是他利益众生的美好机缘,教导他人的杰出才能。
至于他潜心玩味佛教经典,揣摩深奥的典籍,演说佛陀教法的遗留旨趣,阐明佛经的真义,高悬智慧之日来发扬光大,阐发重要的义理;引来慈悲之云布施润泽,庇护覆盖各方众生。他留下的著作和引导他人的方法,多得装满了书箱和卷轴。他还旁涉庄子、老子,兼通儒家、墨家。至于他的论述和撰著,大多效法典范;吟咏抒发性情,悠扬而有风雅之致。短小的文章、简短的札记,起初并不经心,但留下的言语、放达的文辞,都很有奇特的韵味。
大师早年就患有疾病,常常处于疲惫衰弱之中,伏在枕上、躺在方榻上,很少动笔写作,多是口授给门人,让他们记录。文辞条理交错综合,文章韵律铿锵有力,随意之间浑然天成,不需要修改删定。辨析道理的人,立意深远则道理就优长;阐述道理的人,道理高妙则文采就优胜。这是先抓住根本,然后顾及末节,选取实质而忽略浮华。这样一来,就像不加调味的肉汁却保留了本来的味道,不加雕琢的大圭却显露出天然的质地。哪里需要去和那些琐碎嘈杂的末流声响、雕琢繁复的华丽文辞比较高低呢?
从景德丙午年(公元1006年)开始,到天禧辛酉年(公元1021年)为止,收集他所写的著作,共六十卷,题名为《闲居编》。随意的言论每天都有新意,他正运思不停;知音私下鼓掌,必定期待善于聆听
乾兴壬戌正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