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宗络索

前五种感官

眼睛要依靠九种条件才能看见东西， 耳朵要依靠八种条件才能听见声音——因为耳朵不分明暗，所以不需要“明”这个条件。 鼻子、舌头、身体这三种感官，都只需要七种条件： 因为要闻到香味、尝到味道、感觉到触觉，都必须直接接触到那个东西才行， 所以不需要“空”这个条件。

第六意识，就是意识和认知。它依靠五种条件产生，不依赖五种感觉器官。它没有具体的物质器官作为基础，不依赖感官去认识各种境界。即使境界不在眼前，意识也能生起。虽然它认识各种事物，但这些事物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境界。它不依赖境界，而是依靠意识本身来认识。

第七末那识，就是意识中的识。所以《成唯识论》也把它叫做意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种识，都是依靠这个末那识才产生的。这个末那识，虽然它自己不会去想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但它却执着地把第八识那一点灵明觉知的本体，当作是“我”——一个内在的、不变的自我。这样一来，它就把第八识原本圆满、清净、无垢的整体本性完全给遮蔽了。正是因为这种顽固的执着力量，所有不清净的、染污的东西，都从这里生起。所以它的梵文名字叫“末那”，中文意思就是“染污”。(“染”字下面应该还有一个“污”字。) 这个末那识是从三种条件产生的：第一，它不依赖于“作意”。因为即使

第八阿赖耶识，本来明明白白、灵灵觉觉，能够认知一切事物，它原本是真如的智慧。但因为第七识执着地把它当作内在的自我，于是在广大无边的境界中，就显现出这个识的局限量度，并且受到第七识的污染，从而生起第六识，流注到前五识。

这个阿赖耶识是从四种因缘产生的。如果不起心动念，那么这个识虽然存在，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一旦起心动念，才会感觉到这个识的光明可以照见外境，它不像第七识那样执着、停滞、不清晰，也不依赖起心动念和九种因缘。

"明"指的是日月灯光这些亮光。眼睛如果不借助这些光亮，就分辨不出颜色，眼识也就不会产生。其他七种识不依赖这个条件。"空"指的是眼睛、耳朵与外界事物之间的空间距离。如果离得太近没有空间，或者中间有东西挡着，眼睛就看不到颜色。耳朵虽然不受中间障碍物的影响，但需要有空隙才能听到远处的声音，从而产生耳识。其他六种识不依赖这个条件。"根"指的是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它们都依靠各自的根来产生认识。那些结成具体形体的，比如眼球、耳朵等，叫做浮尘根。而真正能看颜色、听声音、辨气味、尝味道、感觉触碰的功能，叫做胜用根。其他三种识不依赖这个条件。"境"指的是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碰这些直接呈现在眼前的真实事物。前五识所认识的对象就是这个。而第六识认识的对象，是过去五尘留下的影子。由认识（识）、感官（根）和对象（境）三者相互作用，就产生了十八界。第七识和第八识不依赖这个条件。"作意缘"指的是八识心所中的作意功能。只要有识产生，自然就会伴随着这个作意。前五识需要依靠作意才能发生作用；如果不作意，即使感官面对外境，也和自己无关，看见了就像没看见，乃至触碰了就像没触碰。第六识以这个机制作为意识自发产生的基础。第八识依据其相应的心所而起作意，识的体性就显现出来。第七识不依赖这个条件。"分别依"指的是第六识。前五识和同时生起的意识结合，才产生喜欢或讨厌的分别见解。第六识就是这种分别作用的现行表现，不是它所依赖的条件。第七、八识本来没有分别，所以不依赖这个条件。"染净依"指的是第七识。染污固然是染污，但这里的"净"也是指对"法"的执着所产生的清净相，是依托末那识而形成的。前五识有净有染，都依赖这个而生起。第六识具备各种染污和清净，都由这个第七识决定、引导，成为自己的现行表现。第七识就是它的本体，不叫做"缘"。第八识虽然以此为缘，但不受染污，叫做"根缘"，不叫"染净依"，因为它本身没有染污也没有清净。"根本依"指的是第八识。前六识都从这里生起，五遍行（作意、触、受、想、思）都依它为其根本所依。第七识和第八识互相为根，不是单靠第八识而有，所以叫做"根缘"，不叫"根本"。第八识是其现行表现，不是所依赖的条件。"种子缘"指的是八识各自都有种子。种子是亲生与自己同类的种子。过去的现行行为成为现在的种子，现在的现行行为成为未来的种子。所以眼睛总是能看见颜色，耳朵总是能听到声音，各自禀受形成了八种认识境界。这四种缘（因缘、等无间缘、所缘缘

四缘和八识全都具备，也就是前面说的九种因缘共同产生作用的道理。把它们合起来讲，这种相缘的关系有三种，都是根据因法来建立的。再加上等无间缘，就构成了生灭不断、不停变化的根本原因。

「親因緣」就是，在九種條件裡，種子之所以能接連不斷、一個接一個地產生出這種意識，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自己這條線上的種子如果沒有這個親因緣，就算有了後面的三種條件，那種意識也產生不出來。比如，眼睛聽不到聲音，耳朵看不到顏色，這就是因為不是親因緣的關係。

「所緣緣」的意思是，意識本來沒有固定的對象，可以依靠無邊無際的外在事物作為認知對象，這個對象就叫做「所緣」。有了這個所緣，意識才能成立。這就是九種條件中的「境界緣」。前六種意識是依賴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覺、概念等對象而產生，從而形成相同或不同、成功或毀壞、總體或個別、喜歡或討厭、接受或捨棄等各種識的認識。第七識則是把第八識所顯示的、有光明主體的那個部分，作為它所認知的對象。第八識是把身體、根器和世界作為可以認識的對象，依靠這些對象而產生遍行的心理活動。

「增上緣」指的是光明、虛空、感官、作意、分別、染污、清淨這七種條件。雖然八種識各自都有自己的種子，不需要這些條件也能有自身的識，但必須有這七種條件來幫助它增長，才能讓它清楚認識、精細辨別的功能更加完善，也能引發各種善與惡的心理活動，讓它們具備各種各樣的功德或過失。比如，眼睛本來能辨別顏色，但如果遇上天氣晴朗，燈火輝煌，就能更仔細地看清楚。其它的識依賴「增上緣」的道理也可以這樣推想。至於「作意」這種條件，它只能讓最初的念頭生起，沒有增進、增長的作用，所以不屬於增上緣。

「等無間緣」，就是在同一類意識裡，前一個念頭剛剛消失，後一個念頭馬上就生出來，這叫「無間」。但必須等到前一個念頭滅了，後一個念頭才會產生，而且每一個前後念頭都是平等、互相接續的。這就像瀑布的水流，前一波浪離開了，後一波浪就跟著補上來，沒有一剎那的時間可以讓兩個念頭同時存在。前一念頭過去，它的位置就空出來，等待後一個念頭；後一個念頭就緊跟著發生，沒有任何一剎那的空隙。就算是輪迴中的生死，分段生死也好，變易生死也好，也都是「這個滅了，那個才會生」；「這個滅了，那個一定生」，這都是「等無間緣」。這個條件是超出九種條件之外的、另一個獨立的條件。因為有前面，才有後面；前面滅了，後面才能生。生死交替的關鍵，正是唯識學說最根本的道理。八種識都有這種緣，所以說「如果加上等無間緣，就從頭

“因缘”这个词，意思就是由这个原因导致了那个结果。这里的“缘”跟“九缘”、“四缘”这些概念里的“缘”字写法一样，但含义不同：这里的“缘”指的是互相连接、连续不断。所以，这句话是在总的说明人一生中从生到死的整个过程，都是随着各种因缘、顺着因果关系而发生的。

**十二因缘的连续关系** "无明缘行"和"行缘识"的意思：无明就是第七识的覆盖性。行就是第七识在特殊情况中生起的智慧，它会产生四种烦恼，还会引发前六识中的所有心理活动，形成各种各样的烦恼。这两类属于过去的因素，因为过去被无明障碍遮盖，就形成了活动。这些活动不断积累，被牢牢抓住，当作自己的内在自我，于是就生起了一直不断的阿赖耶识。在前一生命的结束和中间生命的状态中，这个识不会消失，它成了后一生生命的核心——也就是第八识。"识缘名色"：名色指五蕴。名是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色就是色蕴。因为过去的识一直维持着不灭，它结合父亲的精子和母亲的卵子，形成了五蕴，选取了在胎中的形体，叫做"色"。"色"中包裹着受、想、行、识的种子，但因为没有表现出来的实质，所以叫"名"。这中间没有思考和行动，只是自然地分辨，所以凝聚形成了五根。这是巧妙精密的状态，成了"浮尘色"。具有很强作用的根，都是识神在里面变化，形成了它们的性质，成为产生后生活着的受、想、行、识的基础。又说到"识缘名色"和"名色缘识"：这是因为一旦有了"色"，又会重新生起包含在后一生中的识，所以"名色"又依附于"识"。"识缘名色"是指过去的识依靠后生活的名色；"名色缘识"是指名色又依靠现在和未来的识。"名色缘六入"：六入指的是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外部对象。有了色、受、想、行、识这五蕴，自然就会和那六种外部对象互相接触、进入。"六入缘触"：进入了六个对象后，五蕴就与那六处相遇，并产生接触，从而感觉到那六种对象的明暗、喧闹寂静、香味臭气、酸甜苦辣、冷热、顺利或违逆等等状态。"触缘受"：接触后感觉它们的存在，眼睛就接受颜色，耳朵接受声音，鼻子接受气味，舌头接受味道，身体接受触觉，意识接受法理。这些感觉将外部对象引向我的感官，然后进一步接纳它们，从中产生快乐、悲伤、忧愁、喜悦、舍弃等各种感受状态。"受缘爱"：接受之后，就会趋向喜悦、避开悲伤，讨厌忧愁、向往快乐。对于让人快乐的东西，就会产生贪爱。"爱缘取"：爱颜色，就索取颜色；甚至爱某种道理，就索取这种道理。"取缘有"：一旦取得外部对象作为自己的享受，就借此滋养六根、增强六识，并牢牢抓住七、八二识，让它们不离开。"有缘生"："生"是指在一生的寿命里，造下各种行业，成为生死轮回的依据。现在尚未结束的称为"生"，直到寿命终结。"生缘老死"：当一生的报应即将结束，"生"就衰退直到死亡。从真实的状态看，生灭都是瞬间发生，一边生一边死。过去一刹那死去，现在一刹那产生，未来一刹那已经诞生；现在这一刻又死亡，就像一个灯芯去赴火焰，火焰增加，油就减少，直到熄灭才停止。从"名色"以后，都属于现在这一生的环节。而"爱"、"取"、"有"这三个环节，是造成"无明"、"行"、"识"的原因，它们结合形成未来第八识的种子。生命就这样在轮回生死中循环不止，没有停歇。所有这些十二个环节，互相依赖、无法分开，只有唯一的阿赖耶识贯穿始终。三境

境，就是指我们的内心（识）所呈现出来的境界。这个“境”本来是指外界的景象，但这里所说的“境”，是指内心（识）能够明白、知道的内在境界，它和外界的景象相互对应、相互对立，并且包含着它自己所藏有的本体和样貌。

"性境"这个境界是实在的。我们眼睛看到的颜色、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舌头尝到的味道、身体触摸的感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我们的心识能够清楚认识它们，这就是明白真实现象的境界。这种境界是如实了解的，不是靠胡思乱想或主观猜测出来的。前五识（眼、耳、鼻、舌、身）面对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感，都是直接感知真实的东西，不靠对比推理，所以肯定不是虚妄的，完全属于这种境界。第六意识根据前五识随着颜色声音等，如实产生认识，不需要先命名再思考，自然而然就能分辨，这部分也属于"性境"。第七意识错误地把第八意识当作内在的自我，把第八意识的影像当作境界，这不是真实的，所以它不具备这种境界。第八意识的本质是如来藏，本来没有境界，只是被第七意识强行抓住才产生了"能看"和"所看"两个部分。虽然它把身体和世界当作真实境界来看待，但本来就没有那个境界，所以颂文里说到第八识时没有讲它是什么境界。"带质境"是靠着四大和五尘的物质实体而建立起来的境界。这是一种执着现象，由这执着生出"能看"的心。如果说是假的，它又有实物可依托；如果说是真的，本性真实的东西其实没有它。一切颠倒迷糊、错误妄想都是由这个境界造成的。因为它有实物可依托，让人觉得可爱可信，就拉着这个实物到处瞎跑，固执得打不破。前五识没有这个境界，因为它们不会在颜色声音等上面胡思乱想。所以第六意识有"似带质"——它靠意识去抓取前五识留下的影像，这种法尘把颜色声音等建立成让人喜欢或讨厌的样子，但其实那些实物并不被你的意识所带动，就像蝴蝶恋花，花却不会恋蝶，所以叫"似带质"。第七意识是"真带质"——第八意识本来没有固定范围的实体，第七意识硬是抓着它当作内在的自我，第八意识就被它带动，成了一个可以抓住的境界，在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成为自我的境界，所以叫"真带质"。第八意识虽然有五种心理活动，但不挟带外界的实体作为它"能看"的对象，所以它不具备这种境界。"独影境"完全不依靠真实存在的东西来建立境界，只留下一个影子，没有一点实际用处。这个境界只有第六意识才有。前五识面对真实的境界时如实了解，不是影子。第七意识本来没有自己独立的本体，就像没有镜子就不会有影子，它所执着的是第八意识的真实影像，也不是影子。只有第六意识这一识，面对前五识过去感知过的颜色声音等，它们消失了但影子还在，忽然回忆起来，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心目中，这叫"有质独影"。或者由于各种名称概念的配合而建立境界，比如想象兔子有角，就活生生出现一个长角的兔子，可以说可以画出来，这叫"无质独影"。"性境"是从真实本性产生的，"带质境"是从普遍执着产生的，"独影境"是从条件组合产生的。独影境虽然不是真实的，但如果不在这镜子中胡思乱想、硬把它当作自我本性，也不强迫外物顺从自己、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在镜子里看到影子，可以顺着影子认识形状，却不会对着影子要求它说话发笑——如果在这上面起了错误想法，那就会掉进"带质境"了。所以第六识贯通这三种境界：从本性产生影子，从影子产生执着。这就是三种认识标准。

“量”指的是通过认识能力所展现出来的相状，它用来划分和界定认识的对象，成为所认知事物的范围。对象（境）存在于内心之中，认识能力（量）则在外部进行衡量。前五识以它们所感知的境作为“量”，第六识以它思考、判断所能达到的范围作为“量”，第七识则以它所执着的对象作为“量”。

「现量」这个“现”字，有三层意思：第一是“现在”的意思，第二是“现成”的意思，第三是“显现真实”的意思。“现在”是指不牵扯过去，也不做过去的影子重现；“现成”是指东西一碰到，当时就能觉察到，不需要思考琢磨；“显现真实”是指事物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个样子，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没有虚假。前五识（眼、耳、鼻、舌、身）在接触外界事物时，能当时如实知道，这就是“现在”状态下事物的本来样子，不需要猜测推断，没有疑惑和虚妄。第六识只有在入定的时候，它的“独头意识”能细细研究极其微小、极其遥远的事物，认识到事物的真实道理，这一部分属于“现量”。同时，第六识和前面五识一起作用，如实觉察到事物本身，也有一部分是“现量”。第七识执着的东西不合道理，所以没有“现量”。第八识就是如来藏的“现量”，根本就不用立什么“量”，更不用说“比量”“非量”了。所以偈颂里只说“性”，不说“境”和“量”。“比量”的“比”字，是用各种各样的事物来推度、衡量各种各样的道理。有用相似的东西来比较相同的，比如用牛来比兔子，它们都是兽类；也有用不相似的东西来比较不同的，比如牛有角而兔子没有角，从而确定这个道理。这种“比量”得出的结论在道理上没有错误，但事物的本来面目原本不需要这样比较。这完全是靠用意念来分别判断而产生的，所以只有第六识才有这种能力。第六识和前面五识一起作用时，根据前五识感知到的东西来推断道理，也常常符合道理；在散乱状态下，第六识的“独头意识”根据过去所领会的经验，来证明现在的事物，也常常可行。这些都属于“比量”。前五识不参与计较，所以没有“比量”。第七识一直执著于不清净的东西，深信不疑，不产生疑念，所以也没有“比量”。第八识没有“量”，前面已经说明过了。“非量”是指那些其实没有、但硬说有的一些虚妄想法，把那些错的当成“我”和“我所”，自己坚信不疑，于是就觉得好像有这么一个“量”可以依靠、可以证明。第七识完全是这种“非量”。因为前七识的“相分”是无始以来慢慢熏习形成的，构成了身体、世界等虚幻的印象，这些种子污染了“真如”。第七识抓住这些东西当作“量”，这是造成千差万错、画地为牢的根本原因。第六识有一部分是“散位独头意识”，偶然起一个念头，就凭空造出像“龟毛兔角”那样不存在的幻影；有一部分是“梦中独头意识”；还有一部分是“乱意识”，比如胡思乱想金银财宝、美色等，于是在心里就出现了“可以求、可以偷”的各种模样，然后因为大喜大悲、惊恐、病痛等逼迫，看到的各种事物都颠倒错乱；或者是因为以前五识留住了过去的影子，还希望再遇到，能让那些事物突然出现。这些都是第六识的“非量”。前五识看颜色不会看成黄色为青，听钟声不会听成鼓声，所以没有“非量”。第八识没有“量”，按前面说的也可以知道。“现量”是“圆成实性”显现出来的影子，但还不是真实本性的本来面貌。“比量”是由“依他起性”产生的。“非量”是由“遍计性”虚妄产生的。《瑜伽论》在三量之外还提到“至教量”，是指碰到佛出世，佛法常住世间，听到了佛真实不变的教导。听了之后产生信心，就把听到的这些真实教诲当作自己的认识标准。这个“量”是从根门进入，和第六识一起作用形成的，也包含在“三量”里。如果因为听到真实教导而觉悟到自己的本性真实，和教导相符合，那就是“现量”；如果从语言文句上思考、推断，分辨对错，那就属于“比量”；如果执著于文句，产生颠倒的想法，建立了错误的法，那就属于“非量”。

这里说的是：心识中与此相关的心理活动有三种不同的类型。在这三种类型中，能看见的作用都属于依他起性，因为它们都是依赖各种条件产生的。至于圆满真实的性质，它只有一个而没有三种区分。

善性即是有利于形成十一种善事的才能，恶性则是生起根本六种烦恼、大随烦恼八种、中随烦恼两种、小随烦恼十种的才能。无记性的“记”是指记录功过的原因，用来区分善恶结果的——可以善但还未善，可以恶但尚未恶，这正是意识最初发动的时机，一切善恶都从这里产生。无记性是遍行、别境、不定三类心所共十四种心所的才能。另有士用果，比如穿衣吃饭、耕种、工艺技术等，它的果报也是无记性的，也由遍行、别境心所引发它的功用。这种无记性又分两种：一是有覆无记。“覆”是覆盖的意思，比如瓦缝里的日光，四边都受到遮挡，只受到一线光影。这种性质覆盖遮蔽真如自性广大无边的本体。在五蕴中，第八识执持“我”为“我”、“法”为“法”，虽然还没有立刻造恶，但它是染污的根源。这是第七识别境心中一小部分邪慧所形成的——恶性生出烦恼，善性生出无明，而烦恼正是无明所引发的。所以前六识中的随烦恼，都是第七识的四根本烦恼所生；而四根本烦恼，又是别境心所中的慧心所所生。若从它的本体来说，这有覆无记性其实就是无覆性被禁锢遮蔽而形成的，正如缝隙里的日光其实是全部的日光。所以笼统地说“三性”时，不把它分开算作四种。二是无覆无记性。这是真如自性不守住自己本性、被业力润泽而生出的，原本没有覆盖遮蔽。虽然被第七识染污，但它的本体依然如如不动。遍行心所的最初状态，只有觉知了别，没有执着，没有分别，但它可以善也可以恶，没能达到纯净无染的地步，就像水刚起波浪，还没有宁静下来。善恶二性，只有第六意识完全具备，因为一切善恶都是依着意识而造的。前五识善性具足，恶性有欠缺，因为识依靠根而生起作用时力量不足——比如小随烦恼十种，前五识对境就有，境界一过去就不会停滞积攒成内心毒害，不像第六意识那样攀缘过去、未来。前五识的善恶，也要靠一分同时生起的意识配合才能形成。如果同时生起的意识还没生起，前五识只与五根和合，那么前五识就只有有覆无记性。无记性，八识都有这种性质。在第八识中只形成五种遍行心所，还没落于善恶。到了第七识结合时，就凭这遍行而生起别境心所的慧。到第六识生起，就这五种遍行就具备了各种别境和不定心所四种。它的流注到前五识时，遍行就生出五种别境。这遍行心所只是一个性质，贯穿在八识的所有位次中，作为可善可恶的资源。在第八识，它只有最初发起的识光，还没有覆盖遮蔽。到形成第七识时，这无记性自己就生出覆盖了。第七识以覆盖遮蔽为性质，还能覆盖遮蔽第八识，使它变为异熟种子，结下生死之因；又覆盖遮蔽前六识，使它们变为根本随烦恼等各种恶根。四个根本烦恼以及八种大随烦恼，都是有覆无记这个性质所结成的。这有覆无记性以法执形成“我所”，是所知障的无明在显现，是烦恼的种子，但还不是烦恼在显现行用，所以只能叫“无记”，不能直接判为恶性。第六识遭受第七识的染污；前五识因为第七识建立起“我所”，所以各自形成自己那一类遍行和别境，不能圆满通达，都是“有覆”的，不能回归第八识那种“无覆”的本位。只有第八识这一位是无覆无记，其余的各个识的“见分”都具备三种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