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台五台山记

第一天(丁未日)

下雨。没有别的房间用斋。库院的斋饭准备得很周到。七时做完修行功课。二日(戊申日)

天气晴朗。午时，台州少卿派他的儿子作为使者，送回了真言目录。一位年长的道士和一位老僧人一同前来，清点确认了物品。邻近房间的祥吉座主设了斋饭。七时举行了法事。初三日。

雨下着。我们七个人前往天台县仲縛妻子的法事斋会处。她是昇闍梨的妹妹。一位老僧因为下雨留在房里了。我们七人各自得到七十文钱。七时行法完毕。四日(庚戌日)。

天气晴朗。三贤院的日宣法师设斋。寺主也一同前来。一切都非常圆满。七时完成了修行。五日(辛亥日)

天气晴朗。有元表准备的白斋。有日本日延的诗作。有天台宗的祖师要旨。(【考】即国)这是杭州孤山智圆阇梨所著的。借来带回房内，与西山祖师图对照查看。互有得失。未时，日文章送来了文字说。

雨一直下。惟照法师、宣法师、植法师一同来用斋。寺主那里送来文书。(日本的消息，在中国称作文书。)昨天吉县拜谒州通判郎中，呈上奏表请求前往五台山。今天朝廷有公文发到州里。

(【考】有些版本“台”字后有“五”字)允许朝拜天台山，也派官员(【考】拜访)护送进京面见皇帝。注解《法华经》再借两卷(等等)。斋毕。前往天台县拜见通判郎中。借到了经书第三、四卷。详细听说了皇帝旨意。七时修行完毕。得知圣旨缘由。心中的喜悦有什么能比得上呢？七日(癸丑日)

天气晴朗。慎重地举行了表白斋。收到知县发来的文书，说寺主应当一同前来。于是便出发。吉县的县尉秘书出示了台州的公文，内容是奉旨进京面见皇帝。公文中写道。

光禄少卿、兼任本州知州及劝农使钱某。

知县和县尉多次来信问答。推官和秘书也一同问答。推官问：“看过《圆觉了义经》和《楞严经》吗？”我回答：“《圆觉经》里说‘地狱天宫等一行’。”接着去拜会通判，呈上关于“如理如量”的六句偈颂，这是智证大师解释过的。晚上回到寺里。七时做了修行。八日(甲寅日)。

上午举行斋戒。中午写好州府的回复公文，送往县衙。未时参拜寺院的守护天神：齐仁圣帝、平水大王、五通天王、白鹤灵王，焚化纸钱二百文。又为元弼真君焚化金纸钱二百文作为供养。这是为了祈求进京朝拜天台山之行顺利。将一件绵衣献给智者大师，随即呈交给了寺主。晚上七时进行了修行法事。初九日(乙卯日)

天气晴朗。在希凤斋。七时完成了行法。十日(丙辰日)

天气晴朗。了性送来斋食。为了告知前往州府的事宜，前往知县的住处。推官也在同一处进行了问答交流。傍晚返回本寺。寺主发出邀请，我们一行人都前去拜访。有水果、点心和药酒等款待。七时完成了修行功课。

天气晴朗。上午九点左右前往台州。寺主亲自打开箱子装入米和菜，仔细安排妥当。寺中十余位高僧都到大门口送行。(【考证】“寺”字下可能漏掉了“主”字)寺主亲自取来手轿让我乘坐。虽然我坚决推辞，但他执意安排。宝大师(【考证】“宝”字，松学阁藏四种版本写作“实”)乘坐轿子，植阇梨骑马，一同前往新坊庄的文殊(【考证】“殊”字可能是“瑶”字之误，参见下文)大师设斋之处。如贯阇梨早已来到斋所。斋会办得尽善尽美。这里(【考证】“在”字，原本旁注改为“有”字)有钱一贯、单衫一件、日记、亲笔文书等多件物品取出。德韶和尚就是文瑶师父。因此才有这些文书。瑶大师伏地礼拜多次，我也同样回礼答拜。下午三点左右离开庄子，下午四点(【考证】“二”字，阁本作“一”)抵达临海县内住宿。晚上七点做完修行功课。十二日(戊午日)

天气晴朗。未时抵达州国清廨院。随即拜见小卿，用笔谈的方式问答。皇帝特别有诏令宣示，其意旨非常重要，想必会蒙受深厚的恩典。大约过了一两轮，等候朝廷的指令，并确定可以上京的使臣。松门巡检潘大保原本借宿在廨院，通过笔谈交谈。七时做完法事。走出小卿门下，见有一人好像戴着冠帽，递来半张纸。展开一看，是一首诗。石桥建了不知多少年，旁边险峻，树木溪水清幽。多少人心或平直或曲折，在此试验最为分明。十三日。

禹珪奉命将一串白檀青琉璃串珠供奉给僧判官。又将一串五香白琉璃串珠供奉给都僧正。

都僧正前往松门县了。有弟子返回禀报。未时小卿送抵天台县。询问进奉给皇帝的物品清单是否属实。回答确认属实了。念珠五串。银香炉一口。青色织物的绫一匹。七时行法完毕。十四日(庚申日)。

天气晴朗。早晨七点左右，潘大保返回松门。景德寺的僧官来访，招待我喝了莲子茶。之后，同寺的僧人前来讨要念珠，因为我没有带在身边，就没有给他。

天气晴朗。向小卿告知。路上事务等商议未完成，今一两天内要停留。有需要办理的事项已告知，回答这两天没有需要办理的事由。七时做完修行。少卿送钱文书在后面。

只见笼子的锁出了问题，叫来一位铁匠，给了他十文钱才打开。实在没什么益处。下午三点左右，白莲院的首座僧人和处州的备师一同前来礼拜。我们反复讨论了“理即”与“觉”的义理，以及“修性不二”的宗旨。这位僧人相当了解天台宗的教义。十七日(癸亥日)。

雨一直下。上午九点多，司理官来访。我们就《金刚般若经》里的内容反复问答讨论。景德寺十方藏院获赐紫衣的若明比丘，以及普安禅院的住持、传教比丘惟果前来请教佛法。我一一详细解答(【考证】“答”字上面，其他版本有“问”字，但西本删去了。现依据原本。)。他们感叹(【考证】“观”字在其他版本中作“叹”。)不已。惟果问：“听说日本国往东三万里之外，有座仙集山(等等说法)，这是真的吗？”我回答说：“早些年，日本东部有个叫‘俘囚’的夷人，其中一位叫念久的僧人来时说，往东数万里之外，有罗汉居住的地方，建造了数不清的仙宫。如果真有此山，或许就叫集山(等等说法)。”温州的七位秀才来寺里借宿。寺主渡南安排他们住在了自己家里。晚上七点，我照常做了修行功课。十九日(乙丑日)。

雨一直下。辰时，国清寺的寺主回去了。侍使臣前来通知：“你可以回国了。”有位明州的秀才前来询问：“佛还会再转世为人吗？”我回答：“这个问题很深奥。菩萨虽然已证入甚深法门，倒驾慈航示现凡俗之事，但并非因生死轮回而转世。佛怎么会忘记本有的觉悟呢？”七时，照常做了修行功课。二十日(丙寅日)

天气晴朗。中午时分，东掖白莲院的景掌(【考证】“掌”字在诸多版本中写作“堂”，此处依据原本作“掌”)前来拜访。随后，石佛院——现已改名为妙胜院——的六位僧人前来谒见。有位明州的秀才呈上六个问题来请教，我一作了解答。接着，明州(【考证】“州”字之下各版本原有“秀才”二字，但原本已将其删去)举人姚孳带着五个问题前来请教，我也逐一作了解答。晚上七时，照常修行完毕。二十一日(丁卯日)。

天气晴朗。国清寺的轿夫钱长和小周各自归还了二百三十文钱。下午一点左右，北山普宁院的住持法师前来礼拜。赤城寺的僧人陈斆带着文书前来礼拜。晚上七点进行了修行功课。二十二日(戊辰日)

天气晴朗。辰时前往少卿衙门。明日可以回寺。使臣催促可前往寺院。接着拜见转运谏议衙门，用笔交谈，反复问答。看到他手中独自握着的杵，展示说：“能见到金刚杵，如何见到金刚禅？”回答说：“禅常在心中，凭什么期望能看见。唯有自己清楚明了，旁人都看不见。”转运使连连称好。随即叫来轿子到跟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乘坐。虽然一再坚决推辞，终究免不了他亲手相扶，只好乘轿出来。前日通判退还的《注法华经》，司理官借走了。前往司理官衙门请求归还，拿到了。陈敩过来说：“明日设斋。”接受了。七时修行完毕。明州秀才来说：“达摩西来，九年弘法。国师东至，传授他的言语句义。”二十三日。

天晴。卯时二刻前往通判衙门，(【考】“间”字在学本中写作“问”。)带着《寿量品》六句偈颂的讲解送给侍从。(【考】“𱂔”字在云阁西三本中写作“头”。松、学两本写作“愿”。“人”字诸本写作“之”。此处依据原本。)拜见小卿衙门时，看到转运使发来的公文。提到钱二百贯可作为日本僧人上京的路费，并嘱咐沿途州军驿站要给予丰厚款待与慰问。随后退出。巳时前往陈斆的斋所，各种珍贵菜肴多得数不尽。收到钱一贯。惟观、善久、长明各得一百文。午时离开廨院。秀才等人送到大门口。申时抵达沙潭，在除八家(【考】“家”字诸本写作“处”。)借宿。七时做完日常修行。二十四日(庚午)

天晴。卯时出发。未时抵达国清寺十方教院。雇了州里的轿夫两人，各给了五百文钱。寺里的人力小马给了二百三十文钱。择贤带来了《永嘉集》归还，是遵照寺主的指示。七时做完修行功课。二十五日。

天晴。在库院寺主那里用斋。下午一点左右，韶州的客人来交谈。六祖惠能禅师的住处(【考证】在)州内的曹溪宝林山南华寺。寺中有二百僧人。六祖的真身塔就在那座寺里。离州城四十里路。下午三点左右，寺主房里备了糕点和药果。需要住在州城期间，留守的僧人等去回复休大师等，一共往返了五次(如此等等)。晚上七点做完功课。二十六日(壬申日)。

下雨。神戎(【考】“戎”字各版本作“或”，疑是“戒”字。)表白斋。午时前往天台县拜见推官，告知需要十名人力到剡县的安排。推官回答说：这是圣旨，不同于寻常事务，州县会尽心运送的。询问知县和仙尉的情况，推官回答：他们最近被差遣入州，一个月后回来(等等)。给每位轿夫各付了二十四文钱。七时举行了行法。(【考】“钱”字以下七字原版本缺失。“了”字以下六字其他版本缺失。现根据原版本补。)二十七日(癸酉)

天晴。虽然计划去大慈寺参拜，但小马、小闍等人为了钱财多少争论不休，不肯前来。实在不合我本意。七时做完修行法事。二十八日。

雨下个不停。寺主为表达心意，特意准备了斋饭款待，还送了些钱财，真是非常周到。钱总共有一贯，其中缘伯(【考】伯字在诸版本中作“行”字)和宗伯两人各得二百文，其余的人各得五十文。七时做完修行功课。二十九日(乙亥日)

天气晴朗。午时，台州大理寺丞兼监税务(【考证】“税务”二字在其他版本中写作“祝□”。现依据原本更正。)、权推官刘任衡派人来到天台国清寺，向日本国的成寻传达指令，(【考证】此处或遗漏一字)派遣兵士叶(【考证】“叶”字，在松学两种版本中写作“莘”，可能是“叶”字的简写。云版本写作“叶”。)大前来。成寻等人尚未(【考证】“未”字后面或许遗漏了“赴”字)前往军资库领取准许支取的二百贯钱。随即呈上了申请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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