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执异论

我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在释迦牟尼佛圆寂一百年后，就像明亮的太阳被隐没在山后那样。又过了一百一十六年，有一个大国叫波吒梨弗多罗，国王叫阿育王，他统治着南赡部洲，他的权力就像一把巨大的白伞覆盖了整个天下。就在这个时候，修行的大众开始分裂了。分裂的大众主要有四种：第一种是大国众，第二种是外边众，第三种是多闻众，第四种是大德众。这四大群体一起争论外道建立五种因缘的理论。这五种因缘的内容，就像下面的偈颂所说。

关于这五个地方的思考，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大众部，另一个是上座弟子部。到了第二百年的时候，从大众部里又分出了三个部派。第一个叫一说部，第二个叫出世说部，第三个叫灰山住部。在这第二百年当中，从大众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得多闻部。同样在这第二百年里，从大众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分别说部。等到第二百年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外道，名字叫大天，他在大众部里出了家。他独自住在山里面，宣扬大众部的五种不同观点，自己就分成了两个部派。一个是支提山部，另一个是北山部。就像这样，大众部分裂了四次或五次，一共组成了七个部派。第一个是大众部，第二个是一说部，第三个是出世说部，第四个是灰山住部，第五个是得多闻部，第六个是分别说部，第七个是支提山部和北山部。

上座弟子部存在了好多年。到了第三百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小的原因又分成了两个部派。一个叫说一切有部，也叫做说因部；另一个叫雪山住部，也叫做上座弟子部。在这第三百年当中，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可住子弟子部。同样在这第三百年里，从可住子弟子部又分出了四个部派。第一个是法上部，第二个是贤乘部，第三个是正量弟子部，第四个是密林住部。在第三百年当中，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正地部。在第三百年当中，从正地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法护部。这个部派自己说勿伽罗是我的大师。在第三百年当中，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善岁部，也叫做饮光弟子部。到了第四百年的时候，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了一个部派，名字叫说度部，也叫做说经部。就像这样，上座弟子部一共分成了十一个部派。第一个是说一切有部，第二个是雪山住部，第三个是可住子弟子部，第四个是法上部，第五个是贤乘部，第六个是正量弟子部，第七个是密林住部，第八个是正地部，第九个是法护部，第十个是善岁部，第十一个是说度部。

这些部派是根本的观念基础。观念有不同，我现在就来谈谈这个根本观念。大众部、一说部、出世说部、灰山住部，这四个部派是观念基础。这些部派这么说：所有的佛世尊出世，没有如来的任何法是有烦恼的。如来所说的话都是为了传播佛法。如来的一个声音就能说出所有的法。如来所说的话没有不符合真理的。如来的身形没有边界。如来的威严功德和力量不会减少。如来的寿命没有边界。如来教导众生，使他们产生欢喜的信心而没有满足的时候。如来一直都没有睡眠。如来回答问题不需要思考。如来说的话都能让众生产生喜爱的心。如来的心一直保持在观察状态，安静不动。如来的一心能够通晓所有的境界。如来在刹那间相应的智慧，就能了解所有的法。如来的智慧尽头和不会产生的智慧，永远平等地随着心而行动，一直到涅槃。所有的菩萨入胎的时候，没有胚胎、肉团、脓、血、肉段、硬骨、软骨、肉丸等阶段。菩萨要入胎的时候，都显现出白象的样子。菩萨出胎的时候，都是从母亲的右胁生出来。所有的菩萨没有贪欲的想法，没有愤怒的想法，没有逼迫伤害别人的想法。如果菩萨有愿望想要投生到恶道，因为愿望的力量就能去到那里。菩萨是为了教导和成就众生才进入恶道的，不是为了烦恼和业力的束缚才承受这个生命。一心正确地观察四个真理。一种智慧通晓四个真理以及四个真理的样子。五识当中有染污和清净的色法。没有色的世界也有六种识的集合。五根就是肉块，眼睛看不见颜色，甚至身体感觉不到接触。如果心在定中，也会有言语，能折服人心，这种心一直存在，能破坏外相的心一直存在。所以凡夫有高低之分。已经成就的法没有固定的地方。须陀洹的心和心所法，知道有自己的本性。有的阿罗汉用不干净的东西弄脏自己的衣服。阿罗汉有很多无知，有疑惑，需要别人帮助。圣道也可以用言语来表现。说苦就是道，说苦也是原因。智慧相应地灭除痛苦。苦的感受也是食物。第八种状态也会长久存在，甚至本性法则也会退化。须陀洹会退化转世，阿罗汉不会退化。世界上没有正确的见解，世界上没有信根，没有无记法。如果有人进入正确的定境，所有的结使都灭除。须陀洹能做所有的坏事，只是不做五种大逆不道的事。所有的佛经没有不究竟的。无为法有九种：一是思考灭除、二是不思考灭除、三是虚空、四是空无边处、五是识无边处、六是无所有处、七是非想非非想处、八是十二因缘、九是八正道。心本来是清净的，被客尘染污。这客尘有两种：一种是潜藏的烦恼，一种是生起的烦恼。潜藏的烦恼既不是心也不是心所法，没有所缘的对象。潜藏的烦恼和生起的烦恼不一样。潜藏的烦恼和心是分离的，生起的烦恼和心是相应的。过去和未来是没有的，现在是有的。法进入的不是所知道的也不是所认识的。中阴身是没有的。须陀洹能够得到定境。这四个部派是观念基础。

观念不同的情况是这样的：大众部和其他三个部派的看法不同。四个真理都是真实的。有像像这样的真实，有可以称赞的行为，有苦。苦是自己做的，苦是别人做的，苦是两个人做的，苦不是两个人做的。依靠因缘而产生的，有不需要依靠因缘而产生的。一个时刻中有很多心在一起，道和烦恼同时生起，业力和果报同时生起，种子就是芽。六根和四大会转化变化，心与心所法不会转化变化。心充满整个身体不断增长。应该知道有这样的各种意义。各个部派信仰和喜好不同，各有各的执着。这就叫观念不同。

多闻部是观念基础。如来用五种声音来说法。出世间的五种声音就是：无常、苦、空、无我、寂静涅槃。这五种声音是正确的出世间的道。如来其他的声音是世间的道。有的阿罗汉用不干净的东西弄脏自己的衣服。阿罗汉有很多无知，有疑惑，需要别人帮助。圣道也可以用言语来表现。其他的看法和说一切有部的看法相似。

分别说部是观念基础。苦不是五蕴。一切入不成就。一切有为法因为是相互依赖假借建立的，所以给它立个名字叫苦。没有人的力量，没有不合时节的死亡。一切所得都是以前业力造成的。增长因果能产生业力。所有的苦都是从业力产生的。圣道是因为福德得到的，圣道不是修出来的。其他的看法和大众部的看法相似。

支提山部和北山部这两个部派是观念基础。菩萨不能摆脱恶道。在塔庙中恭敬地做些小事就能得到一点执着。有的阿罗汉用不干净的东西弄脏自己的衣服。阿罗汉有很多无知，有疑惑，需要别人帮助。圣道也可以用言语来表现。其他的看法和大众部的看法相似。

说一切有部是观念基础。一切存在就像有那样存在。这样两种法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有一个依据正确说法，二是依据两种法，三是依据有境界，四是依据有果报。法进入有三种：被认识、被知道、被了解。生、老、住、无常这些行为，和心是不相应的。这些行为属于行蕴，有为的种类有三种，无为的种类有三种，有为的相貌有三种，无为的相貌有三种。四个真理中三个真理是有为的，一个真理是无为的。四个真理要按照顺序来观察。如果有人想要进入正确的定境，必须依靠空解脱门和无愿解脱门，才能进入正定。如果观察欲界相应的那些行为，就能进入正定。如果已经进入正定，在十五种心里面，叫做须陀洹向。如果到了第十六种心，叫做须陀洹。世第一法只是一念之心，三种方便有退转的可能，世第一法没有退转的可能。须陀洹没有退转的可能。阿罗汉多有退转的可能。所有的阿罗汉，很多不能得到不会产生的智慧。凡夫也能舍弃欲望和愤怒。外道能得到五种神通。天上也有大梵天。在七种定境里有觉知的部分，其他的定境就没有。所有的定境没有不是被四念处所包含的。如果不依靠定境进入正定，也能得到阿罗汉果。依靠色界和无色界的心得到阿罗汉果，不能进入正定。在欲界中能够进入正定，也能得到阿罗汉果。郁单越洲没有离欲的人。圣人不生在那里。圣人不生到无想天。不一定按照顺序得到圣道的四个果位。如果已经进入正定的人，依靠世间道能够到达婆婆提、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境界。四念处可以说一切法。潜藏的烦恼是心法，和心不相应。所有的潜藏烦恼，可以给它立个名字叫生起的烦恼。所有的生起烦恼可以立个名字叫生起的烦恼，不能立个名字叫潜藏的烦恼。十二因缘是有为法，十二因缘的各个部分也是有。随着阿罗汉的行为，阿罗汉也有福德的增长。欲界和色界中有中阴身。五识出现的时候，能产生欲望，但不能离开欲望。五识的认知是分开的，互相没有分别。有心和帮助心的方法。心和帮助心的方法一定有境界。自性不与自性相应，心不与心相应。世界上有正确的见解，世界上有信根，有无记法。阿罗汉没有需要学习的法。所有的阿罗汉都能得到定境。不是所有的阿罗汉都能证入定境。阿罗汉还有过去世的业力会得到果报。所有的凡夫也有在善心中死亡的。如果有人正在定中，一定不会死。如来和弟子，烦恼的消灭没有不同。如来的慈悲不把众生当作对象。如果有人执着众生的外相，想要解脱的心就不能成就。所有的菩萨一定是凡夫，具足九种结使。如果菩萨已经进入正定，还没有超过凡夫地。这个所执着的相续不断，假名称之为众生。一切行为都是瞬间消失的，没有一种法能从这个世界到下一个世界。依靠世间的假名，说有人能度化别人。正法时期过去，一切聚集灭除，没有任何残余。一切的蕴没有变化。有超出世间的定境。有各种觉知是没有烦恼的。有善法是有原因的。如果人在定中就没有言语。八正道叫做法轮。世尊所说的一切话，不都是转法轮。一个声音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切法。所有的话不都符合真理。所有的佛经不都是究竟的义理。有的佛经有不究竟的义理。说一切有部是执着这个观念基础。另外还有不同的看法，那就无穷无尽了。

雪山部是观念基础。菩萨是凡夫。没有因为贪爱而受生。不被胎藏等包裹。外道没有五种神通。天上没有大梵天。有的阿罗汉用不干净的东西弄脏自己的衣服。阿罗汉有很多无知，有疑惑，需要别人帮助。圣道也可以用言语来表现。其他的看法和说一切有部的看法相似。

可住子部是观念基础。不是这五种蕴就是人，也不是不同于五种蕴就是人。因为包括了蕴、界、入，所以建立了人等假名。有三种假名：一是包括了所有一切的假名，二是包括了一部分的假名，三是包括了灭尽自在的假名。一切有为法每一刹那都在消灭。离开色法没有一种法能从这个世界到下一个世界。可以说人有所转变。外道有五种神通。如果人正在产生五种识，没有欲望，也没有离欲。欲界相应的各种结使可以通过修行的道路来破除。如果人能断除，就能得到离欲。欲界中见道所破除的结使就不是这样。忍、名、相、世第一法，这四个阶段叫做正定。如果一个人已经进入正定，在十二种心里面，这叫须陀洹向。到了第十三种心叫做须陀洹。一切众生有两种过失：一是思想上的过失，二是事情上的过失。生死有两种最主要的原因：一是烦恼，二是业力。有两种法是解脱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毗婆舍那和奢摩他。如果不依靠自己本身的增上缘和惭愧心，正法就不属于这个人。烦恼的根本有两种，永远跟随一切众生的行为：那就是无明和有爱。有七种清净的地方。佛的智慧对于戒律等法是不相应的。各种境界依靠所了知的缘，能够通达一切法。如果用寂灭来统摄，一共有六种。色界和无色界没有进入正定的情况。菩萨在其中总是投生。如果已经产生智尽智和无生智，就叫做佛。如来说经有三种意义：第一是显示生死的过错，第二是显示解脱的功德，第三是没有什么可显示的。可住子部是执着这个观念基础。因为根本的一首偈颂，这个部分成了四个部派：法上部、贤乘部、正量弟子部、密林住部。这首偈颂是：

**正地部的根本主张**

正地部认为，过去和未来都是真实存在的，而现在和不是由条件构成的东西也是真实的。苦、集、灭、道四圣谛可以同时被认识。如果看到了苦谛，就等于看到了所有真理。众生过去已经见过这些真理，但深藏的烦恼种子却没有被清除。

所谓“随眠烦恼”，它不是心和心所法，没有自己对应的认知对象。随眠烦恼和由它引发的具体烦恼不一样。随眠烦恼不直接和心活动在一起，而由它引发的烦恼直接和心活动在一起。普通凡人不肯放下对欲界欲望和愤怒的执着；修行的外道没有五种神通；天人世界不存在巨大的风灾；人死之后没有中阴身；阿罗汉的福德不会继续增长；五种感官觉知既可以有染污，也可以离开染污；六种意识觉知总是和粗的想法细的念头在一起；曾经出现过大头众生；世间不存在正确的见解；世间没有信根；没有超越世间的禅定；粗的想法细的念头不会变成没有烦恼的状态；有原因的情况下不一定有善行；修行初果的人还会退步；阿罗汉则不会退步；修行道路的各个部分都被四念处所包含。

不依赖于条件的法总共有九种：1、通过思维断除烦恼；2、不是通过思维自然断除；3、虚空；4、“无我”的道理；5、善这种性质本身；6、恶这种性质本身；7、不好不坏这种性质本身；8、修行道路这种性质本身；9、各种条件相互产生这种性质本身。

生命的开始就是投生，生命的结束就是死亡。地水火风四大、五种感官、心以及心所法，都是会变化的。大众当中如果有佛，那么供养大众的回报就很大；但如果单独供养佛，功德却不一定超过。所有的佛和所有的声闻弟子，走的是同一条路，得到的是同一种解脱。一切由条件构成的事物都是刹那间生灭的，没有任何一个东西能从这一世跑到下一世。

正地部就是以这个为根本主张的。这个部派还坚持其他主张：过去和未来是存在的，中阴身也是一个认知对象；有两种被认知和被识别的对象；内心的动机就是正确的行为，身体和语言没有独立的“业”；粗的想法和细的念头是相互关联的；大地可以存在一劫之久；对佛塔和值得尊敬的东西进行恭敬，不会产生任何回报；所有的烦恼种子一直存在；当下的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三类法一直存在；当下的东西可以离开烦恼。有偈语说。

這幾派的根本道理其實都一樣，只是因為各自固執的看法不同，才分成了不同的派別。**法護部**所堅持的根本主張是：僧團裡有佛和世尊。對佛塔表示恭敬會得到很好的果報，但對整個僧團恭敬所得到的果報就沒那麼多。佛所走的道路和聲聞（聽佛講法的弟子）所走的道路是不一樣的。外道沒有五種神通。阿羅漢的身體雖然多，但已經沒有煩惱。其他那些主張跟大眾部的主張差不多。**善歲部**所堅持的根本主張是：佛法已經斷除的，已經遠離的，就不存在了；還沒有斷除、還沒有遠離的，就還存在。如果業的果報已經成熟了，就不存在了；還沒成熟的，就還存在。有變化的東西不是拿過去的事情當原因，而是拿現在和未來的事情當原因。所有的一切行為和活動都是短暫的、剎那變化的。還在學習階段的人，也會有果報。其他那些主張跟法護部的主張差不多。**說度部**所堅持的根本主張是：我們的眾生（五陰，指身心組成）是從前世跑到後世的。如果沒有脫離聖人的道路，這一切身心現象就不會消失。這些身心現象有根本，也有末端。在普通凡人的階段，就已經有了聖人的智慧。存在一個真實不虛的「人」。其他那些主張跟說一切有部的主張差不多。

以前所翻譯的佛經和論典中，也有提到十八個部派的名稱，但音譯錯了很多，跟原來的名字不大一樣。現在我根據天竺本來的正確名字重新記下，仍然按照論典開頭所提的「大眾部」等名稱，照著順序一一對照翻出來。但翻譯起來還是很難完全貼切，就像在經義的解釋注疏裡頭所說的那樣。

最初分成了两个部派：一个叫摩诃僧耆柯部，另一个叫他毘梨与部。从摩诃僧耆柯部里又分出了三部：猗柯毘与婆诃梨柯部、卢俱多罗婆拖部、高俱梨柯部（也叫高俱胝柯部）。接着又从摩诃僧耆柯部分出了一部，叫婆吼输底柯部。随后又从摩诃僧耆柯部分出了一部，叫波罗若底婆拖部。

后来有个外道叫摩诃提婆，在摩诃僧耆柯部里出家，又自己分成了两部：支底与世罗部和欝多罗世罗部。而他毘与部也分成了两部：萨婆阿私底婆拖部（也叫醯兜婆拖部）和醯摩跋多部（也叫他毘梨与部）。

接着从萨婆阿私底婆拖部里又分出了一部，叫跋私弗底梨与部。从跋私弗底梨与部里又分出了四部：达谟多梨与部、跋陀与尼与部、三眉底与部、山拖伽梨柯部。

然后从萨婆阿私底婆拖部里又分出了一部，叫弥嬉舍婆柯部。从弥嬉舍婆柯部里又分出了一部，叫达摩及多部。

接着从萨婆阿私底婆陀部里又分出了一部，叫苏跋梨沙柯部（也叫柯尸悲与部）。再从萨婆阿私底婆拖部里又分出了一部，叫僧千兰底婆拖部（也叫修丹阑多婆拖部）。